QIYE READING

第9卷

《《驱魔王妃2:不做你的宠》》

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一口冰水刚刚下肚,一片阴影遮在头上:“好巧,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灵汐,我们又见面了。”

一道慵懒而又磁性的嗓音自头顶传出。

惊得伊灵汐一口冰水差点呛在喉咙里。很没形象地呛咳起来。

一只手轻拍她的后背:“慢点喝,慢点喝,虽然你看到我很兴奋,但也不能呛坏了嗓子……”

声音很温柔很甜蜜,像是情人的温柔话语。

伊灵汐后背上的汗毛都站起来跳舞,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就差能扫成堆了。

好不容易止住咳,她抬起头,这才看清对面方夕颜那小丫头一脸震惊的能吞下鸵鸟蛋的表情,看着她的身后。

伊灵汐无奈转身,正和一张帅得天地变色的俊脸对上。

花抱月满脸兴味地看着她,一双桃花眼中是满满的笑意:“灵汐,不请我坐下喝一杯?”

他叫灵汐叫的很顺口,一副热络不得了的样子。

伊灵汐只觉头皮有些发麻。

看到满大厅的眼睛都在看着她。

方夕颜更是八卦的眼神闪闪亮,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而一开始和花抱月在一起的那几个人也跟了过来,

这几个人明显和方夕颜相熟的。

打了几声招呼,说了几句套话,然后,这几个人的目光便落在伊灵汐身上。

方夕颜挠了挠头发.

她知道伊灵汐不喜应酬,也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只是含糊介绍了几句。

伊灵汐懒得应酬,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花抱月把手懒懒地搭上了伊灵汐的肩:“林先生,李先生,我要陪陪她,你们先请吧。”

他大少爷不客气地赶人了。

伊灵汐没不动声色的拍开他的魔爪,向里挪了挪身子。

那几个人也都是在生意场或者官场打滚多年,什么看不出来?

……

你给我洗澡的时候

“花先生,这是你女朋友?很漂亮,和花先生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呵呵,花先生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真是好福气,好了,我们不打扰了。”

“……”

那几个人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

和花抱月又寒暄了几句,知趣地去了。

“你就是那位飞机上的神医?”

方夕颜睁着一双星星眼望着花抱月。

她的眼睛很漂亮,漂亮的双眼皮,睫毛长而密,是个美人坯子。

花抱月大咧咧地坐了下来,就坐在伊灵汐旁边:“唔,自然就是区区在下。小姑娘,你就是灵汐的师妹?叫什么名字?”

他一脸笑吟吟的,修长的手指轻扣桌面,显得自在而又随意。

灵汐终于走出原先的感情阴影了?

这个新男朋友不错!很优秀!

方夕颜悄悄看了伊灵汐一眼,暗暗替她高兴。

只不过这个男子说话有点奇怪,很有古韵……

“我叫方夕颜,认识你很高兴。”

方夕颜热络地伸出了手。

花抱月眼眸一眯,和她握了一下:“我叫花抱月,你可以叫我花大哥。”

“好,那我就叫你花大哥了。”

方夕颜爽快地回答,又推了伊灵汐一把:“灵汐,你真不够意思。有这么好的男朋友也不早让我知道,还瞒着掖着的……”

伊灵汐俏脸一黑:“夕颜,你误会了,他不是我男朋友……”

她一句话刚刚落地,花抱月的俊脸便凑到她的眼前,满脸哀怨地望着她:“灵汐,我不是你朋友?”

伊灵汐一窒,尴尬地笑了一笑:“是……是朋友。”

你认为我不是男的

“那——?不是吧?你不是已经验看过了?”

花抱月眼眸微眯,不善地瞄着她。

“轰!”伊灵汐小脸红了个通透!

这家伙,说话怎么能这么暧昧!

伊灵汐瞪他:“我什么时候验看过了?你胡说什么呢!”

花抱月似笑非笑:“灵汐,那次你给我洗澡的时候,不是……”

伊灵汐终于想起自己给狐狸洗澡的那一幕,貌似,她那时还弹了一弹……

可是!可是那时认为他就是一只单纯的狐狸啊。

谁知道,谁知道他居然是个狐狸仙,现在还变成这么一个骚包样子……

伊灵汐囧的无以复加。

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更想缝上他那张坏嘴。

明明他和她之间并没有什么,但让他这样一说,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为了防备他说出更惊悚的话来,伊灵汐慌忙打断他:“好了,好了,花抱月,你有完没完,我又没说你不是男的……”

花抱月笑吟吟地拍了拍她的肩头:“我是男的,又是你的朋友,那你怎么说我不是你的男朋友?”

一番歪理把伊灵汐雷的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几乎要呕血。

她想反驳他,但他说的好像又句句属实……

只是这——

这男朋友的意思不是这么解释的吧?!

方夕颜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

笑的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伊灵汐和花抱月话语中的你来我往,都被她当成情侣间的打情骂俏。

前些日子老爷子和她通话还发愁灵汐的婚事呢。

我和他什么关系也没有!

没想到——呵呵。呵呵。

她双眸闪闪亮,八卦因子空前高涨,

哇,原来灵汐和人家已经发展到这么激烈的阶段。

都已经验看过了……

看来灵汐好事近了……

伊灵汐一看这丫头的表情便知道她误会了什么。

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夕颜,不是你想的那样……”

方夕颜哈哈笑:“不是我想的怎样?灵汐,我可是什么也没想的……”

说话的功夫,还冲着花抱月眨了眨眼睛。

嗯,原来灵汐的男友是位医生……

她又打量了一下花抱月。

他应该是不懂驱魔术的。要不然圈内有这么出色的人种她不会不知道。

看来经过那一次后,灵汐不想找圈内的了……

“花哥,你是和灵汐一起来的吧,现在住哪里?”

方夕颜那表情俨然已拿他当师姐夫。

花抱月笑咪咪的看了伊灵汐一眼:“她住哪里我住哪里。”

啊?都同居啦?!

方夕颜睁大眼睛。没想到灵汐也有这么开放的一天。

虽然现在未婚同居是大趋势,但伊家家教极严,伊家的子弟没有敢越雷池一步的。

不然会被老爷子恶整的找不到北,没想到一向冷静自持,最让人放心的伊灵汐居然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佩服,佩服死她了!

方夕颜满眼都是崇拜的光芒,悄悄用手肘捅了伊灵汐一下:“灵汐,你们已经这样了……什么时候喝喜酒?”

“喝个p!我和他什么关系也没有!”

VIP部分:

伊灵汐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终于要崩溃了,后悔的几乎要锤桌。

你说她好好儿的,捡什么不好,偏偏捡了一只狐狸!

还是一头成仙的,缠杂不清的色狐狸!

“花抱月,你现在已经——已经成了名人了。何必非要缠着我,和我搅合在一起?”伊灵汐恨不得一掌拍飞他。

花抱月眼眸闪了一闪:“灵汐,你没良心,我全被你看光了,你居然不要我了!?”

他的语气就像个失了身受了气的小媳妇,满脸幽怨的看着她。

这下,伊灵汐不但头皮发麻,连后背也发麻了。

她抚额,血压高速上窜,几乎咬牙切齿地问:“花抱月,你到底想怎样?”

大厅中人来人往,她这一桌已经招来不是好奇的,看好戏的目光。

花抱月笑的像牡丹花开,一只手绕过她的肩,和她咬耳朵:“我要去你住的地方,还像原先一样……”

他看上去是咬耳朵,但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所有的人听见。

众人都了悟地点了点头。原来这二人早就同居了……

…………………………………………

伊灵汐一张俏脸阵红阵白。

终于,她一声冷笑,啪地一声拍掉了花抱月的狼爪。

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花抱月,我们出去说!”

也不管周围那些暧昧的目光,她拉着他就向外疾步走。

方夕颜眨了眨眼睛。

唔,原来灵汐也有如此火爆的时候……

果然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

这样的热闹她可不想错过,所以她也跟了出来。

拐过了一个拐角,就是一个僻静的小巷,伊灵汐站定,放开了花抱月的手。

花抱月睁大一双水汽氤氲的眸子,含情脉脉地看着她:“灵汐,你不是要在这里把我吃干抹净吧?我以为,你会直接把我带回家……”

伊灵汐拍了拍手,弹一下指甲,轻轻叹了一口气:“花抱月,你惹错人了。”

她的声音如润玉般清冷,懒慢而又好听。

动作却快如闪电,一句话还没完全落地,她微一挥手,一张符纸正落在他的额头上。

霎时化作一条碧绿的丝带,箍在他的腰间。

带子的另一头被她迎空挥出,正缠在小巷旁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上。

转眼就化为虚无。

花抱月只觉身子一紧,心中一沉,用灵力挣了一下。

似被一种无形的东西困住了手脚。

再也动弹不得。

他又挣了一挣,挣的旁边的大树微微晃了一晃,却依旧于事无补。

“没用的。你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这是困妖索,没有我的咒语,你是挣不开的。”

伊灵汐闲闲地一笑,转身便走:“三个时辰以后困妖索会自动解开,在此之前,你就在这里看一会街景吧。反正这里的街景很不错,”

她终于扳回了一局,心情大好。

哼,这只狐狸居然敢戏弄她,她就让他尝尝她的厉害。

要不然,他还以为她这个伊家驱魔师是吃素的呢!

“灵汐,你,你破戒了,怎么可以对一个凡人用法术?老爷子知道了会活拆了你的。”

正好赶出来的方夕颜看到这一幕,情不自禁开口。

伊灵汐微微一笑:“放心,夕颜,他不是凡人……”

“不是凡人?那他是?妖怪?僵尸?不对啊,他身上既没有妖气,也没有僵尸气,连鬼气也没有……”

方夕颜睁大了眼睛,情不自禁打量花抱月两眼。

花抱月眼眸中有光芒一闪,抱臂站在那里,闲闲地半依在墙上,俊脸上的神情有些莫测。

他摸了摸鼻子,悠悠叹了口气:“灵汐,你忍心把我自己抛在这里?我一个人孤零零的,万一被劫了色怎么办?”

“噗!”

伊灵汐还没说什么,方夕颜已忍不住笑喷了。

一个大男人居然也怕劫色……哈哈,这花帅哥真逗。

原来灵汐和她男友是欢喜冤家,他们的相处模式还真是有趣。

“哼,你如果被劫了色,正好少了个祸害……夕颜,我们走了。”

伊灵汐凉凉地说了这么一句,左手拉着方夕颜,右手向后一抛。

一道淡淡的紫光一闪,飞进了花抱月怀里。

花抱月愣了一下,顺手接住。

那是一道紫符,上面画着一些繁复的符咒。

这是什么东西?

花抱月抬头看了一看。

却看到伊灵汐头也不回和方夕颜已拐过了那道拐角,不见了。

唉,看来自己的口无遮拦还真把这个丫头给惹毛了。

花抱月叹了口气。

苦笑了一声。他得到齐洛儿的血恢复人身后,也仅仅恢复了十分之一左右的灵力。

更可怕的是,这些灵力不会增长,还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消失。

他为齐爷爷治病便耗费了不少灵力。

而他名声大噪后,又接连为其他人医治了两例疑难杂症,身上的灵力便所剩无几。

花抱月叹了口气。

苦笑了一声。他得到齐洛儿的血恢复人身后,也仅仅恢复了十分之一左右的灵力。

更可怕的是,这些灵力不会增长,还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消失。

他为齐爷爷治病便耗费了不少灵力。

而他名声大噪后,又接连为其他人医治了两例疑难杂症,身上的灵力便所剩无几。

他原本想和刚刚那几个人分手后,就去寻找伊灵汐。

却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巧遇到她。

而他看到她,就忍不住想要逗她。

看到她气鼓鼓的样子他就莫名开心。

只是没想到这丫头这么不禁逗,居然将他困在了这里……

唉,看来也只有等解了困以后再去找那个丫头了。

他的灵力虽然所剩无几,但找个人还是很容易的……

他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掂了掂手中的那道紫符,心中一动。

这——不会是传音符吧?

模样和修仙派的有点相像……

哈,这丫头送给自己这东西,不会是真担心自己会被劫色吧?

花抱月笑眯了眼,反正他现在也正无聊,不妨用这东西和那丫头聊一聊。

“灵汐,灵汐,你在不在?你在不在?”

灵符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没有丝毫动静。

“灵汐,我知道的,这是传音符,你能听到我说话的。”花抱月不屈不挠。

灵符依旧像死了一样,没有半丝动静。

“灵汐,好歹我也算你的朋友,你真的对我这么狠心?其实,我是真的很想你……想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唉,早知如此,还不如一直在你家,其实你家那大床还是蛮舒服的……”

“死狐狸!闭嘴!”

一直躺在花抱月掌心的灵符终于亮了一亮,传出一声伊灵汐的暴喝。

哈,终于有反应了!

花抱月笑的眉眼弯弯的。这果然是传音符呢。

这丫头把他困在这里,他也不能让她太好过了……

伊灵汐坐在副驾驶座上,有些无力地闭了眸子。

方夕颜强忍住笑,双眸目视前方,貌似很专心的在开车。

一对耳朵却竖的老高,在伊灵汐的衣袋里依旧传出花抱月的絮絮叨叨……

“灵汐,我饿了……”

“灵汐,我好闷啊,这大街上的风景也没什么好看的。来来回回的都是铁皮怪车……”

“灵汐……”

“灵汐……”

……

这只狐狸太能呱噪了!

伊灵汐一张俏脸越来越黑,方夕颜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

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有些抖,整个人几乎要趴在方向盘上。

“灵汐,我知道你是关心我的。放心,真有来劫色的,我也绝不会让他成功,我会为你守身的……”

“吱嘎!”

方夕颜开的小车差点撞上马路栏杆。

幸好她应变奇快,一脚踩下刹车,然后抱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伊灵汐磨牙。

一把掏出一个小紫符,冲着上面吼了一嗓子:“花抱月,你给我去死!”

呼!手中的紫符无风自燃,伊灵汐把它顺手抛到了车下。、

她真是疯了才给他这个传音符,这下丢人丢到太平洋去了!

反正她那个困妖索也就困他三个时辰,这家伙毕竟是个狐仙,想必吃不了什么亏。

她就别再费那个闲心了……

一直困在小巷的花抱月听到她那一声怒喝,似乎又看到了伊灵汐那张要抓狂的俏脸。

哈哈,这丫头以为他是吃素的?

她把他困在这里,就要有被他呱噪的觉悟……

呼!手中的传音符忽然燃起一小团火苗,转眼烧成了飞灰。

花抱月摸了摸鼻子,唔,看来这次又成功把她惹毛了……

这个小巷果然很偏僻,花抱月站墙角站了一个时辰,也没看到几个人路过。

花抱月相貌俊美,惹人注目,虽然是被困在这里,但伊灵汐的困妖索是无形的。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

花抱月独自站在这里,走过去的那几个人虽然有些好奇,但也仅仅是多看了他两眼,倒还至于驻足围观

眼看着天慢慢黑了下来。

城市的霓虹灯闪闪烁烁,在夜色中光怪陆离。

他所在的这小巷虽然偏僻,倒也有几盏路灯,幽幽闪着光芒。

花抱月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看着那些闪烁的彩灯,恍然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想一想,前几天他还在大明朝混的风生水起,和女娲打了个昏天黑地。

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这么个陌生的世界。

这个世界的一切不是他了解的,也不想费神多做了解。

如果让他选择,他宁愿再回他的‘抱月山庄’,悠乎乐哉地过日子。

碧苑,张丹枫,云蕾,红葫仙……如今这些人,又在哪里呢?

他正有些出神,眼前猛地一暗,几个人晃悠着走到了他的跟前。

还没走到跟前,花抱月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酒气。

他懒洋洋地抬头瞧了一眼。

那五个人看上去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流里流气的。

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自以为很酷的样子。

这几个人显然喝的有点多了,脚步都有些趔趄。

走到花抱月跟前,他们忽然停了下来。

“哈,这小子长的细皮嫩肉的,还真俊呢。”

“嗯,不错,不错,这小子还长的贼漂亮啊,不会是美女吧?老子验验看……”

有一个人伸出手,就想在花抱月胸前抓一把。

“哈哈,小马,现在美女也有一马平川,飞机场的,还是看下面最能辨别……!”

另一个人淫笑着伸手就来扯花抱月的裤子。

花抱月眼眸一眯,没想到还真被他说着了,真有来劫他的色的。

唉,看来这种小混混无论在什么年代,都是蟑螂般的存在。

他虽然被困在这里,但对付几个小地痞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嗯,那他要给他们什么样的教训好?

貌似这丫头说这是个法制社会,不能太暴力。

那他是让他们直接去找阎王报道?

还是卸下他们几条狼爪子就算了?

这实在是个很纠结的问题。

他笑了一笑,信手一挥,便将那两只禄山之爪给抓在手里。

笑眯眯地道:“不用验看了,我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倒是你们……你们是要命,还是要手?”

他脸上笑的像三月的春风,话语也温柔的像潺潺的流水。

那几个小地痞到底多喝了几杯猫尿,一时竟没有听清花抱月话中之意。

倒被他的笑容给迷了心神。

那个被他抓住手的其中一个小混混犹不知大祸临头,涎笑着凑过去。

用另外一只手去摸花抱月的脸蛋:“好漂亮的脸蛋,嗯,就算是个男的老子们也不在乎,想必菊花也很吸引人……”

他话语尚没有落地,忽然喀地一声轻响,这小混混立即像杀猪似的狂嚎出来!

原来就在这刹那间,花抱月手下微一用力,这小混混的手腕便被他扭脱了臼。

他脸上笑的像三月的春风,话语也温柔的像潺潺的流水。

那几个小地痞到底多喝了几杯猫尿,一时竟没有听清花抱月话中之意。

倒被他的笑容给迷了心神。

那个被他抓住手的其中一个小混混犹不知大祸临头,涎笑着凑过去。

用另外一只手去摸花抱月的脸蛋:“好漂亮的脸蛋,嗯,就算是个男的老子们也不在乎,想必菊花也很吸引人……”

他话语尚没有落地,忽然喀地一声轻响,这小混混立即像杀猪似的狂嚎出来!

原来就在这刹那间,花抱月手下微一用力,这小混混的手腕便被他扭脱了臼。

整个手掌都翻转过来!

另外一个大吃一惊,酒吓醒了一半。

手腕一转,就想把手腕自人家掌握中撤回来。

喀!

又一声响,又一个声音加入了杀猪的行列……

其他三人一看同伴受伤,大叫着扑了上来。

这几个人都有点功夫,一人飞踢花抱月的前胸。

一人双拳直奔花抱月的裆部,另外一人双掌论圆,直拍花抱月的后脑!

花抱月眼眸中精光一闪。

太可恶了!

这三个卑鄙的家伙出招竟然这么阴损!

左手一捞,已抓住了那踢来之脚,微一侧身,已避开了身后之人的偷袭。

顺势向下一沉,带着那个人的身子向那个攻向他下盘的人砸去。

砰!嘭!

那个被花抱月抓住脚当兵器论起来的人正砸在另外一个人的后背上。

而那个人的双拳也招呼在他的裆部……

二人齐声惨叫。

花抱月手一甩,将那个‘人形兵器’抛在地上。

顺势一脚,又将背后那个偷袭之人踢飞出去!

前后没有半分钟,五个人全变成了滚地葫芦。

在地上杀猪似的嚎叫……

花抱月忽然一个趔趄,刚刚这一战虽然没费多少力气,却将他所剩无几的灵力消耗殆尽。

那五个人刚刚爬起身来,眼前便是一道白光闪过。

他们下意识地抬头一瞧,忽然就一声怪叫:“鬼啊!”

连滚带爬,夺路而走。

原来就在这刹那间,花抱月一头银发之中,忽然冒出了两只尖圆的毛茸茸的耳朵。

身后九条雪白的尾巴孔雀开屏似的,在他身后飘摇。

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睛也转为深碧色,发着幽幽寒光——

眼看着那五个人猪突狼奔地跑远,花抱月唇角现出一丝苦笑。

没想到他灵力已经衰弱的这么厉害,已经难以维持住人形——

这可不是他故意要吓他们的。

那五个人吓得亡魂皆冒,也顾不得刺骨的疼痛,慌不择路,一路狂窜,直接窜上了宽阔的马路。

“吱嘎!”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一辆白色的法拉利停在他们身前。

距离第一个人不足半米!

这个人连惊带吓,再也支持不住,噗通一声跌倒在地。

车门打开,一个青年男子走下车来。

……………………………………

这人容貌不是普通的俊朗,一身简单的衬衫长裤。

穿在他身上却异常合体,贵气十足。

如画的眉眼,亮如晨星的眸子。

转侧间所流转出来的光芒凌厉无比,眉梢眼角微微上挑,俊朗中又给人一种威严压迫的气息。

“你们乱跑什么?什么鬼?哪里有鬼?”

那男子也不弯腰,手微微一伸.

那趴在地上的人便像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拖动,站了起来。

其他四人惊魂未定刚刚停下,忽见到这男子诡异的身手,脸色惨白的几乎有些发青.

牙齿打颤:“鬼……鬼……鬼……”

腿肚子也转了筋,噗通噗通噗通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那个刚刚被他扶起来的小地痞干脆直接晕了过去。

那男子微微皱了皱眉,干脆也不再理他.

看着另外四人:“说,鬼在哪里?”

那四人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

四个人四条手臂指向同一个方向——

那个有些暗黑的小巷。

眼前如同有一缕风吹过,那个青年男子霎时不见了行踪。

这几个小地痞今天晚上饱受惊吓.

也顾不得地上吓晕的同伴,再一次狼狈而逃……

当那个青年男子赶到暗巷的时候,花抱月已经完全现了原形。

那是一只漂亮到极点的白狐,雪白的皮毛在路灯下闪着梦幻的银色的光芒.

九条毛茸茸的雪白尾巴迎风招展,整个身躯似乎是笼罩在淡淡的白光里。

九尾天狐!

那青年男子眼眸中闪过比刀锋更寒锐的光芒.

似大惊又似大喜,脸上的神情就像是猎豹忽然发现了最精美的猎物,一步步走了过去!

花抱月似乎感受到了危险的临近。

花抱月似乎感受到了危险的临近。

蓦然抬起头,碧绿的眼眸蓦然一缩!

实在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碰到这个人——

这次,只怕事情不太妙了——

那青年男子手一伸,一柄淡黄色的短剑凭空出现。

他横剑当胸,满脸的肃重,一步步走上前来。

九尾天狐,传说中的圣兽。

其物有夺天地造化之功,可摘星换月。

其内丹有起死回生之功效,普通人食之,可白日飞升。

食其一块肉,可百邪不侵,百毒不惧,无惧任何瘴气……

他活了这么多年,也仅仅听说过此物,没想到今日居然会碰到真的!

难道真是天可怜见,上苍感他之诚。

念他多年来降妖除魔之德,送他这么大一个礼物?

只是——传言中的九尾已经是上仙级别的人物,他有可能是它的对手么?

剑尖直指花抱月的额头:“妖畜,朗朗乾坤之下,竟敢祸害世人,在下要替天行道!”

花抱月眸子中光芒一闪。

水波样的狐狸眼中闪过一抹淡嘲。

这厮修道数百年,难道当真分不出仙和妖的区别?

现在如此说,不过是给自己一个贪婪的理由罢了!

他伸了伸懒腰,前爪在地上顿了一顿。

就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便令对面那人神情一紧。

微微后退一步。

手握剑柄更紧,手心几乎要沁出汗来。

花抱月心中却暗叹了一口气:“伊灵汐这个丫头可害苦了我了!这次老子要了账!”

原来他恢复了原身后,灵力虽然有了一些恢复。

但腰间的困妖索却锁住了他大部分灵力,让他几乎使不上什么力气。

真和眼前这人打起来,他半分胜算也没有。

眼见那人一步步走上前来,手中的降魔剑已经发出淡淡的黄光。

下一步,只怕便是致命的一击!

花抱月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忽然开口:“宋云洛,别来无恙。”

那年轻人正是宋云洛。

听到花抱月一口喝破他的名字,他吃了一惊。

足下一顿:“你……妖畜,你,你如何认得我?”

花抱月轻轻叹了口气:“宋云洛,才一日不见,你就不认得我了?”

宋云洛只觉他的声音忒般耳熟,尤其这懒洋洋的调子更让他记忆犹新。

他脸色微微一变,脱口而出:“花抱月!”

花抱月一双狐狸眼弯了一弯:“不错,你还不算太笨,总算想起我来了。”

宋云洛脸上神色连变数变,似惊又似怒。

紧接着便是恍然大悟:“你——你也是那只被灵汐带上飞机的狐狸!”

这一次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这下他总算明白,花抱月为何会忽然在飞机上出现,事前一点征兆也没有。

原来它在飞机上已经修成了人形,才救了那位老爷子……

不对,他才看到它时明明是一条尾巴的普通白狐,怎么一天不见它便修炼成了九尾?

难道——

它原本就是条九尾,之前变成普通狐狸只是哄伊灵汐玩的?

也或者,它之前受了什么伤,所以才变成普通狐狸。

可飞机上也没看到它有什么奇遇,为何立时便修成了人形?

他心中狐疑不定。

但他性子素来深沉如海,泰山崩于前也不变色。

此刻心中的疑问虽然风起云涌,面上却不动声色:“那次飞机上的意外是你整出来的?”

花抱月哈哈一笑:“放屁!老子当时也在那个什么飞鸡上,为什么要整这个意外?又不是自己要找死!”

宋云洛眉尖一挑,似笑非笑:“谁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反正你是狐妖,会腾云驾雾,就算是一飞机的人全部摔死了,你也不会有什么事。”

花抱月脱口道:“胡说!老子是狐仙,才不是什么狐妖!再说老子的狐狸珠丢失了,已经没法腾云驾雾,那破飞鸡真要摔下来,老子也逃不掉……”

宋云洛眸中光芒一闪:“你狐狸珠丢失了?你又骗得谁来。那东西对你们来说,比性命还要重要,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能丢失?”

花抱月叹了口气:“老子如果狐狸珠尚在,早已腾云驾雾走了,怎么可能被困在这里?陪你小子唠闲嗑?”

困在这里?

宋云洛目光一闪,终于看到了拴在花抱月腰间的困妖索。

那困妖索虽然已经化为无形,但也只能挡挡普通人的眼。

撞到他这个大行家手中,还是一眼能看出来。

他刚才乍一见花抱月,激喜且惊,还有那么一丝紧张,当时没怎么注意。

此刻听花抱月一说,心中一动。

他眼眸一凝。驱魔伊家的独门法器!

难道是灵汐将它困在这里的?

它不是她的宠物吗?

他一颗警戒的心登时放了下来。

能腾云驾雾的狐仙他或许还有些忌讳。

但眼前这只失去了狐狸珠子,又被困妖索困在这里,那就任杀任剐了!

想起飞自己好不容易才说动伊灵汐帮忙,却没想到被它三言两语就搅黄了。

一番心血霎时成了泡影……

是他让自己在飞机上如此难堪……

一念至此,他杀心陡起,降魔剑忽然大放光芒。

花抱月却似没看到他突起的杀气、

一双碧眸中光芒一闪,忽然叹了口气:“宋云洛,你杀了我也没用的。我的狐狸珠已经失去,你就算杀了我也无法得到。最多你能吃我几口狐狸肉,虽然我的肉能让你百毒不侵,但却无法从根本上解决你的麻烦,一年之后,你照样还得忍受肌肤慢慢腐烂之痛,还得更换新的躯壳……”

宋云洛周身腾起的杀气蓦然像个被扎破的气球,慢慢散开。

他再也压不住心头的震惊,后退一步:“你……你怎知……怎知我……”

花抱月又打了一个哈欠。

用一只前爪拍了拍嘴:“老子可是天下第一神医,又如何看不出来?宋云洛,你的真名也是叫这个名字?你活了总有几百年了罢?换了多少茬身体了?每一茬都这么漂亮?”

宋云洛脸色苍白,又后退了几步,手中的宝剑也差点掉在地上。

它都知道!它都知道!

他隐瞒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居然被一头狐狸一眼看穿!

想起花抱月在飞机上所显露的神乎其神的医术,他又不得不相信。

这只狐狸是真的看出他的真实身份了!

半晌,他一声冷笑:“花抱月,你既然能看出来,那也应当知道我这次势必要到野人山一行。而野人山瘴气密布,你的肉正是对付瘴气的灵药……”

花抱月哈哈笑了一笑,浑不在意地道:“能对付瘴气的灵药并不只有狐狸肉,而你所要做成的事却不是只有对付瘴气这么简单吧?没有灵汐的帮忙,你只怕还是空忙一场,于事无补。”

这几句话正砸中宋云洛的软肋,他情不自禁又后退一步。

尚不甘心:“你既然自称神医,那可知我——我此病要如何根治?”

花抱月眯了眯眼睛,慵懒一笑:“很简单,去阎王老子那里重新投胎也就是了。反正你这么多年降妖除魔的,阎王老子也或许卖你面子,让你投个好胎也说不定。”

宋云洛一张苍白的俊脸蓦然涨红:“你——我才不要投胎,要是能投胎早去投了,还用你在此废话?!”

花抱月一双狐狸眼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可怜的孩子,你真杯具,换了这么多壳还是没能将魂魄补全。嗯,也对,魂魄不全的人是不能投胎的。就算勉强投了,也只能是个傻子。你就算和阎王有一腿也没办法……”

花抱月好歹在现代已经待了三两天,和伊灵汐学了一些现代话,倒也学的似摸似样。

宋云洛淡定的握了握拳。

真的好想,好想一掌轰上那张狐狸脸,把它拍个稀巴烂!

“花抱月,你说够了没有?!你到底有没有法子?”

花抱月很淡定摇了摇他的狐狸头:“从医学角度来说,没有!!不过……”

宋云洛听他第一句像挨了一拳,听到他吐出最后两个字,一颗心又被提了个老高:“不过什么?你有法子?”

花抱月眨了眨眼睛,又伸了一个懒腰,忽然天外飞来一句:“我饿了。”

宋云洛一愣,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你饿了?”

花抱月点了点头,懒洋洋地:“是啊。我饿了,给我弄桌全鸡宴吧,十几个菜就行,我很好侍候的。”

宋云洛俊脸黑了一半。

不过他此时有求于它,只好忍下一口气:“你现在这个样子可是不能下馆子的……”

花抱月笑吟吟的:“那就去你家也成。”

他扫了一眼腰间的困妖索:“你既然也是驱魔师,想必弄开这个东西也难不倒你的。”

宋云洛:“……”

他可不可以说弄不开?

看了一眼花抱月,花抱月一双狐狸眼在月光下闪着莫测的波光。

他叹了口气。

这困妖索虽然是伊家的独门法器,但要解的话,对他来说,倒也不难……

他眼波一闪:“花兄,对不住。这困妖索我勉强能从树上解开,但你身上这边……还需要伊家人亲自来解。”

花抱月瞧了他一眼,知道他是怕解开困妖索之后自己会跑掉,所以才有有这么一段托词。

心里暗暗冷笑,也不揭穿他:“好吧。随你。”

……

伊灵汐回到方夕颜给她安排的一幢二层小楼。

方夕颜事务所里临时有事,又去忙了。

屋里只剩她一个。

她洗了个澡,又上了一会网,也不知为什么,总有些心神不定的。

处理事情也处理不下去。

眼前总闪过花抱月的影子。

她总感觉这次碰到的花抱月和飞机上似乎有点不一样。

他周身的气场似乎弱了不少……

把这个家伙困在那里六个小时会不会太狠了点?

不知它还会不会找来?

不由苦笑了一下。

这家伙现在在昆明混得风生水起的,没必要再跑到自己这里来找拍,它又不是受虐狂。

她上了一会网。

又看了看表,嗯,再过一个钟困妖索就会自动解开了……

她刚微微舒一口气,心中忽然莫名一震,跳了起来!

有人解开了她的困妖索!

难道花抱月终于找到了解困妖索的方法?

不对!他要是会解的话绝不会等到现在!

而且这解的手法也像是熟练手……

那——会是谁?

不会是有别的驱魔师看到花抱月,认出他的原身吧?!

她再也沉不住气,跳了起来。

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分出狐仙和狐妖的区别的。

万一他被人当狐妖收了,那可是太悲剧了!

一溜旋风般跑下楼,打车前往困住花抱月的小巷。

不亲自去看看,她总归是不那么放心……

小巷还是那个小巷,只是随着夜色的加深,更冷清了许多。

伊灵汐站在那棵大树前,眉峰微微蹙起。

花抱月果然不见了,地下却有好几个人的凌乱足迹。

还有几丝血迹,甚至在不远处,还扔着两只鞋子……

这些都似乎在无声地诉说,这里曾经有一场打斗。

他碰到了什么?

伊灵汐心中微微一沉。

手指一弹,一团火焰自她指尖燃起。

借着火光,她又仔细看了一遍周围的痕迹……

因为常有一些怪异的案子,所以伊灵汐倒也跟着警察出过几次警,知道一些办案手段。

她在周围转了一圈,已经看出花抱月确实受到了骚扰。

不过,那家伙似乎没吃什么亏……

哦,不对!

这个足印是——狐狸爪!

不用说,这个足印是花抱月留下的!

花抱月怎么会突然恢复了原身?

这个地方虽然比较偏僻,但还是时常有人来来往往的。

在这里恢复原身岂不是太危险了?!

除非是他是不得已的!

伊灵汐心中一阵乱跳,这个家伙不会是——

不会是被人抓走了吧?!

她又看了看大树上的痕迹,微微蹙了一下眉尖。

困妖索是被人用一种特殊手法解开的!

她想了一下,左手一弹,一个小小的纸鹤便飞了起来。

那个纸鹤围着大树转了一圈,便又停在伊灵汐手上。

小脑袋微点,小嘴开开合合,说了一些什么。

伊灵汐眉尖微挑:“你是说他忽然不见了?”

那个纸鹤点了点头。

怎么会突然不见的?

他失去了狐狸内丹又不能飞,除非——除非他被人收了!

或者被装进一个什么东西中带走了……

伊灵汐眼眸一闪,吩咐一声:“你嗅一下那个气场最大的,跟上他!”

她伊家的困妖索可不是随便个阿猫阿狗就能解开的!

放眼整个驱魔界,也就那么几位而已。

那人能解开她的困妖索,气场肯定不小。

她就不信找不到他!

跟着纸鹤,她出了小巷,来到宽阔的马路上。

纸鹤原地转了一个圈,又飞回了伊灵汐的手掌上说了几句什么。

伊灵汐眉峰微皱,上车了?

“继续跟!”她手指一弹,那飞在空中的小纸鹤便隐去了身形。

也只有伊灵汐能看的到。

伊灵汐顺手叫了辆出租,坐了进去。

“小姐要去哪?”

出租司机习惯性的询问。

“我让你去哪就去哪。不要多问。”伊灵汐俏脸绷的很紧。

她由于出来的匆忙,也没来得及换合体的衣裳。

上身一件白色心形领的T恤衫,下身配一件黑色牛仔短裤。

长发随意用一根缎带束起。

光脚穿着一双人字拖,看上去像个无所事事的街串子。

那出租大叔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掂量她会不会坐霸王车不给钱。

伊灵汐挑了一下眉,掏出个百元大钞,啪地一声拍在司机的驾驶座上:“快开!”

有钱的就是大爷,那司机也不再多说废话。

。按照伊灵汐的指点向前开去……

也不知拐了多少弯,汽车拐上了一条较偏僻的小路。

又向前行走了一会,来到一片别墅区。

这里是昆明最高档的别墅区,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那只纸鹤径自飞了进去。

伊灵汐在大门口下了车,打发走了司机。

她看了看大门,大门口戒备森严,要进入还得到门口的保安室登记。

伊灵汐知道,在这种地方,除非别墅内的人同意,陌生人休想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去。

而在这块别墅区,伊灵汐也没有相熟的人。

她四下看了看,四周安静的很,并没有人在附近晃荡。

她心中一动,自身上摸出一张符。

默念咒语,一道淡淡的白光闪过,伊灵汐已经变成了一只猫。

小区的保安对人盘查的紧,对动物倒不那么注意。

伊灵汐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她跟随着那个纸鹤在小区中转了一圈。

这里的房子修建的错落有致,曲径通幽,花木扶疏,贵气十足。

纸鹤在一幢宅院前顿了一顿,便直直向里面飞去。

看来是这里了!

没想到抓花抱月的竟然是一个有钱人……

伊灵汐几乎想也没想,飞身而起,跳上了高高的围墙。

她还没立定身子,数道寒光便向她迎面射来!

伊灵汐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有埋伏,差点被那些寒光射个正着!

幸好她反应够快。

身子猛地向后一倒,双手连挥,指尖弹出数缕紫光,和那几道寒光迎了个正着。

嗤嗤声不绝,空气中飘过一种烤焦头发的味道。

那几道寒光都消失不见。

伊灵汐不敢怠慢,脚尖一勾,重新翻上高墙,飘身而下。

她回头瞧了高墙一眼。

不出所料的,在墙上有一些奇异的符号。

普通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伊灵汐却是驱魔界的大行家,一眼便看出,那些符号其实是攻击的符咒,专门对付不请自入的梁上君子的。

那些符咒级别不低!

如是普通的小贼,这个时候早被这些符咒给射趴下了,不死也去半条命!

这里的主人不简单!

伊灵汐眼眸一闪,轻忽之心顿去,脚下更加小心。

里面就像是一座小型的花园,各色奇花异草竞相开放。摇曳生姿。

花园中有一条羊肠小道,用各色鹅卵石铺成。

月光下看上去就像一条闪着鳞片光芒的长蛇……

小道上干净的连一片杂草也没有。

伊灵汐正想踏上去,无意间一抬头,目光忽然一凝!

那正在向前飞的纸鹤像是忽然碰到了什么阻力,在半空中猛地一顿,呼地一声燃烧起来。

化成灰烬飘扬而落。

那些灰烬正落在羊肠小道上,还没来得及粘上,那些鹅卵石忽然像活了似的,闪了一闪。

再看那些灰烬,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羊肠小道又干净的像是刚刚打扫过一样。

伊灵汐心中一沉。这家人养蛊了?!

她眸光闪了一闪,自衣袋中摸出一张白纸,双手一搓,白纸成了碎片。

向着那条小道一抛。

白纸碎片飘飘扬扬落了下去……

这一次伊灵汐看的分外仔细。

那些纸片刚刚落到地面,那些鹅卵石便发出一种浅浅的光芒。

那些纸片便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转眼便不见了。

果然!

和她料想的一样,这里有传说中的蛊王——

金钱蛊!

传言金钱蛊十分爱洁,养着金钱蛊的人家通常都干净的不像话。

一根杂草,一点碎屑也不会有。

伊灵汐看了一眼羊肠小路周围。

那些奇花异草虽然长的茂盛,但花下果然很干净,一片枯叶也没有。

伊灵汐大眼睛眯了一眯,如她猜不错的话,这条小路就是金钱蛊所幻化。

她刚刚如果贸贸然踏足其上,一定会中蛊毒的!

这户人家到底是什么人?

不但擅长驱魔术,居然还是养蛊的大行家!

看来这条小路那是绝对不能走了,只能从这些花上飞跃过去了!

伊灵汐索性收起幻形术,显露出原身。

手腕一翻,自腰中抽出一条黑色长鞭。

看了看花丛中的那几株大树,测算了一下距离。忽然飞身而起。

人在半空,手中的长鞭出手。

黑色的鞭梢长蛇一样甩出,啪地一声正缠在大树的枝干上。

伊灵汐借力一拉,身子飞鸟一样飞了过去,落在大树上。

她的脚刚刚沾到树干,那原本静止的树干忽然诡异地扭曲起来。

滑腻腻的,像蛇的身子。

无数枝条忽然变幻成墨黑的大蛇交缠着向她扑了过来!

伊灵汐早有防备,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素手一翻,一道紫色灵符飞了出去。

正贴在大树的树干上。

那些飞舞而来的大蛇像是被人一下子掐到了七寸,顿时僵直不动了。

伊灵汐飞身一起,长鞭一抖,又向下一棵树跃了过去……

她如法炮制,连连飞跃了八九棵大树。

拐过了一个假山石,又绕过了一个小型的喷池。

不远处现出一座三层小楼。

复古的建筑,斗拱飞檐的,看上去古色古香的,十分的气派。

眼看再飞过三棵树便能落在那小楼前。

伊灵汐正想再加一把劲。

忽听背后风声一起,腥风扑面!

她此刻身子正在半空之中,根本来不及回头。

百忙中身子硬生生一翻,凌空翻了一个跟头。一团银光紧贴着她的前胸飞了过去!

伊灵汐手下一紧,身子如离弦之箭,落在前面的大树上。

还没等那大树有所变化,她手中的符咒已经挥出,定住了那棵大树。

也几乎就在这同时,脑后又有风声扑来。

伊灵汐猛一俯身,噗地一声响,一道银光击在了她身前的树干上。

那树干活了似的吱地一声响,像是被硫酸腐蚀到一般。

被那道银光击中的地方竟然融化了,冒出刺鼻的浓烟。

整个大树都剧烈地颤抖起来,枝干蜷曲,发出吱吱的叫声,像是痛苦异常。

伊灵汐回头一瞧,蓦然一怔。身后不远处半浮半沉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孩。

那小孩穿着一个金色的肚兜,束着一个朝天辫.

一双眼睛睁的圆圆的,眼珠却是金色的,闪着诡异的光芒.

他看着伊灵汐,忽然开口:“擅入者,死!”

他小嘴是艳红色的,牙齿却白森森的,看上去阴森异常。

白乎乎的小手一伸,一道金光便朝伊灵汐射了过去!

这是什么东西?

小鬼降?

不对!小鬼降应该是血红色的。

这个却是金色的……

伊灵汐脑子里在这一霎那间转过了许多念头。

她来不及思索,身子滴溜溜一转,那道金光便又落空了。

那小孩咯咯一笑,笑声尖利,如同鬼哭。

手指连点,无数道金光连闪而至。

伊灵汐知道不能和这金光硬碰硬,手腕一翻,手指连弹,无数道紫光飞出。

半空中嗤嗤嗤嗤声不绝,金光和紫光在半空中相撞,消弭于无形。

“小丫头有些本事!”

那小孩眸光一闪,老气横秋地说了一句。

“再尝尝这个!”

那小孩在空中一个转侧,手遥遥一指,无数利齿状的东西忽然自大树上涌出,倒刺上来!

那些东西寒光闪闪,如同尖刀。

“碧玺刀?”

这小孩居然会这个?!

伊灵汐伸手在树干上一拍,身子轻飘飘的飞起。

伸手在身前连画了好几个符号。

这些符号瞬间凝成了一柄青光闪烁的长剑。

迎空一闪。青色的剑光如闪电般一掠而过。

“咔,咔!咔,咔!”

青色的剑光席卷而过。

刹那间,那些自树上涌出的尖状物被一剑搅得粉碎!

伊灵汐黑色的长鞭一闪,长蛇般向着那个孩子卷去!

那孩子身形来去如电,微微闪了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瞬息间又忽然出现在伊灵汐的身前。

张口一喷,一道烈焰冲着伊灵汐射到!【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那烈焰红的异常诡异,竟然是鲜红色的,如同鲜血。

红莲业火!这小孩喷出的竟然是焚遍三界的红莲业火!

伊灵汐一个铁板桥,那团烈火便自她胸前飞了过去!

呼!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瞬间燃烧起来。

这火起的又快又急,几乎一眨眼的功夫就成了一个燃烧着的火球。

“原来你便是那个金钱蛊!”

伊灵汐身形骤起,手指连弹,无数碧色符咒自她指尖飞出,在半空中幻化为绿色的藤蔓。

这些藤蔓迎空交织,瞬间编织成一张大网,将那个孩子裹在里面!

那孩子自然不甘心就缚,在那个碧网中左冲右突,撞的那网海浪般起伏不定。

“没有用的!这是碧云网,正是对付你的。”

伊灵汐清脆的声音响起。

她此时已经飞跃到另外一棵树上,冷冷地望着在网中的小孩子。

那个孩子自然不肯死心。

忽而刀砍,忽而火烧,忽而撕扯,无所不用其极。

无奈那碧网似是长在了它的身上,根本不会损伤分毫。

“臭女人,放开我!不然我把你撕的粉碎!”

那小孩在网中叫嚣,声音尖利嘶哑,根本不似人声。

伊灵汐眉尖一挑,明眸中闪过一抹杀气。

这金钱蛊本是天下至邪之物,而修成了人形的更是残忍无比。

这金钱蛊童虽然生的可爱,却也留不得了!

这东西不惧刀砍,不惧火烧,不怕水淹,砸不扁,撕不烂,一旦炼制成功,几乎便没有死亡的时候。

伊灵汐舒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她尚有一个法子。

——一个足以杀死这个东西的法子!

她指尖一弹,一缕鲜血冒了出来。

在空中一转,化为九张血色字符,这九张血符在空中滴溜溜一转,飞到那绿网上。

那绿网颤了一颤,急速向里紧缩。

那网中的金钱蛊童如同被蝎子蛰到,杀猪似的叫了起来。

叫声凄厉至极,让人听的心惊肉跳。

“灵汐,手下留情!”

一个润玉般清冷的声音响起。

一道蓝光飞了过来,围着那绿网转了一圈,那绿网颤了一颤,终于慢慢松开。

那个金钱蛊童嗖地一声跳了出来。

它全身都是金色的汁液,小脸上的神情又是惧怕又是怨毒。

“有眼无珠的东西,回来!”

又一道蓝光闪过,那金钱蛊童被蓝光卷起,飞向小楼外站着的黑衣人那里。

飞进了他平托着的一个宝蓝色的葫芦里。

伊灵汐眼眸中闪过一抹诧异,随即又一声冷笑:“我道是谁居然有这么恶毒的东西,原来是宋先生。”

身形一起,飞掠过两棵大树,落在了那个小楼前,和宋云洛面对面。

宋云洛微微一笑:“我也正纳闷是谁居然惊动了我的小金,原来是伊小姐,伊小姐的身手果然很不一般,连小金也不是你的对手呢。”

伊灵汐淡淡地道:“也幸亏它不是我的对手,不然灵汐一条小命就不明不白地交代在这里了!”

宋云洛打了个哈哈:“怎么可能!?我绝不会让它伤害到灵汐你的。”

“呃,听宋先生的口气,像是早已发觉我来到了这里,一直在旁边看灵汐搏命了?”

伊灵汐长鞭已经收起,唇角一丝淡嘲,一双明眸瞬也不瞬地望着宋云洛。

宋云洛愣了一下,苦笑道:“灵汐,你好利的嘴。我也是才听到动静出来的。没想到灵汐你会深夜前来,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伊灵汐冷冷一笑:“宋先生,你的防卫果然严密,今天来的如果不是我,而是普通的人,十条小命也交代了。”

宋云洛打了个哈哈:“这些东西也就是防那些小贼,对灵汐你这样身手的,自然无碍的。”

伊灵汐俯身摘了一朵花。

那花在她手里居然扭动了一下,花瓣倏然打开,红光一闪,一个细小的东西朝她迎面射到!

伊灵汐早有防备,手指一弹,一道银光闪过,那细小的东西便掉了下来,落在地上。

伊灵汐早有防备,手指一弹,一道银光闪过,那细小的东西便掉了下来,落在地上。

这东西有头有尾,浑身上下粘糊糊的。

前端有一张大嘴,里面利齿森森。

落在地上以后,竟然将地上的鹅卵石腐蚀掉一大块。

花食蛊!

这满园的花草竟然都是这种杀人于无形的花食蛊!

伊灵汐随手将那只蛊射杀。

伊灵汐随手将那只蛊射杀。

淡淡地道:“我只是有些奇怪,宋先生弄的你这住处像铁桶似的。小贼什么的自然进不来,但宋先生就没有朋友吗?朋友来了难道也是步步杀机?”

宋云洛哈哈一笑,并不说话。

身形一动,在楼外一根栏杆上面动了一动,随着一声轻响,

地底忽然无声裂开。

眼前的景致忽然改变。

那些花花草草全都看不见了,出现在伊灵汐面前的是一个敞亮的小院。

这小院和其他的别墅并没有什么区别。

白色的大理石台阶,小型的喷泉,各色常见的花草,看上去美轮美奂,贵气十足。

“白天的时候,它是这样的。没有任何陷阱,朋友可以在院中自由活动,绝不会有任何危险。灵汐,你既然来了,请到屋中一叙吧。”宋云洛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伊灵汐愣了一下。

她艺高人胆大,倒也不怕宋云洛会捣鬼,再说她还要查找花抱月的下落。

笑了一笑:“那——打扰了。”

抬步走了进去。

里面的布置简约而又贵气。

每一件家具都很贵重,摆放的恰到好处。

窗明几净,纤尘不染。

“宋先生,这里就是你的家宅?怎么看不到其他人?你家人呢?”

伊灵汐看了一圈,看不到一个外人,情不自禁询问。

宋云洛叹了口气:“我父母早已亡故了,也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又没女朋友可结婚,所以也就只有我一个人喽。”

伊灵汐歉然。

她好像问到人家的伤心处了:“对不起,我不知道你……”

宋云洛摆了摆手,笑了一笑:“不要紧,他们都去世多年了,我也已经习惯了。如果说以后有家人,也就是这宅子少一个女主人了……”

他看伊灵汐的眸光有些深沉。

伊灵汐只做不懂,看了看四周:“你这么大宅子,没请佣人?”

宋云洛微笑:“我又不常回来,一年也就在这边待一个月半个月的。请佣人不值得。我请的有钟点工,定期打扫,所以这宅子倒还不至于荒芜了。”

“那你吃饭呢?”

“吃饭我叫外卖,再请钟点工打扫也就是了。”

“呃……”伊灵汐没词儿了。

心里却在急剧转着念头:“花抱月一定落在了他的手中了,花抱月是狐仙,只怕宋云洛也已经看出来了。用狐仙炼丹可以提升百年的功力,不知道他把那只狐狸炼丹没有……即便是没有炼丹,只怕他也不会轻易放人……”

“灵汐,我一直想请你来做客,无奈一直不得机会,难请芳驾,怎么忽然夤夜到此?你要前来我欢迎之至,你只要在电话里说一声,我立时会去接你……”

宋云洛边走边说。

伊灵汐淡淡一笑:“我这人喜欢不请自到,你和我客气我反而不太习惯。嗯,我的朋友花抱月呢?你让他出来见我吧。我们一起说话。”

伊灵汐不动声色地扔了一个‘炸弹’。

宋云洛似笑非笑望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他在我这里?”

听话听音,他这么说那就是不否认花抱月真的在他这里!

伊灵汐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承认.

心中一喜,早知如此她就不绕这么多弯子了:“你解困妖索的时候我能感应到。”

指尖一弹,弹出一只纸鹤:“而我也有这个能跟踪的东西。一路跟踪到这里。说实话,如果我知道这里住的是你,我会直接敲门的。”

宋云洛叹了口气:“坏丫头,我敢打赌,我给你的名片你看也没看!”

伊灵汐尴尬一笑。

宋云洛和她分手时确实给了她一张名片.

她看也没看就随手装兜里了。

或许当时看一眼的话,刚才就不用翻墙而入了……

她只好顾左右而言它:“宋先生,花抱月在哪里?”

“喊我云洛。”宋云洛双眸凝视着她。

“嗯?”伊灵汐挑眉。

“灵汐,你老是宋先生长宋先生短的,太见外了,还是叫我云洛吧?”

“呃……好!云洛。”

伊灵汐现在还不愿意得罪他。

还没见到花抱月,不能横生枝节。

“嗯,这才好。”二人说话的功夫,已经来到了二楼的餐厅。

一进餐厅,伊灵汐便就一呆!

餐厅的布置依旧是一贯的风格,简约而又大气。

在柔和的灯光下,在红木餐桌前,一只雪白的狐狸正在那里大快朵颐。

那头雪白的狐狸个头足有普通的两只狐狸大小。

端坐在椅子上,身后有九条尾巴飘摇。

左爪汤勺,右爪筷子,吃的甚是畅快。

伊灵汐愣了一愣:“九尾狐?这是他吗?他怎么好端端的现出了原形?嗯,模样也和原先大不一样了!

“花抱月?”伊灵汐试着叫了一声。

花抱月抬起头,狐狸眼眯了一眯:“唔,死丫头,你总算来了,要不要一起吃点?”

伊灵汐气不打一处来!

她自从感应到他出事后,便马不停蹄地忙了半天,刚刚更是险些把命搭上。

这家伙倒好,在这里老神在在的享用大餐了!

“花抱月,你不是恢复人身了吗?怎么又变成这副德行了?”

说话的功夫,伊灵汐手指一点,花抱月腰间的困妖索已经无声脱落。

花抱月伸了一个懒腰:“救人不少,我的灵力消耗太多,就这个样子喽。死丫头,你把我独自困在那里,你不知道昏黑的小巷正是调戏良家妇男的好地方?老子的贞操险些不保……”

伊灵汐汗了一下。

自那些凌乱的足迹,她自然看出来花抱月受到了骚扰。

这家伙长的这样祸国殃民的,一副骚包小受样,也怪不得那些小痞子会起色心……

“好了,好了,花兄虽然有些受惊,但好在都过去了。”

宋云洛也坐了下来。

“受惊的是那些小兔崽子吧?”

花抱月似笑非笑。

“是,是,这一晚上的遭遇够那些人想一辈子的了,花兄出手蛮狠辣的。而当时的模样也那么的惊世骇俗,只怕是他们一辈子的噩梦。”

宋云洛打着哈哈。

“再狠辣也比不上宋老弟,你外面的那些机关那可是杀人于无形的。不知有多少小贼在这里连骨头也没留下……”

花抱月啃掉一条鸡腿,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宋云洛眉尖一挑,有些讶异地看了花抱月一眼。

他刚才带花抱月进来时并没有启动那些机关。

外面的布置是正常的。

这只狐狸从哪里看出来的?

伊灵汐却自他们的对话中听出一些内幕。

原来在小巷里花抱月便现出原形了!

它这样的身躯也确实够惊世骇俗的。

万一被警察看到,说不定会当做妖怪给打死,或者被科学家弄到实验室中做实验。

幸好宋云洛把它带回来了……

“宋先——云洛,我又欠了你一个人情,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就是。”

伊灵汐又回头看了一眼花抱月:“花抱月,你是留在这里,还是跟我走?”

花抱月跳下地来:“唔,我已经酒足饭饱了,还是跟你回去吧。我这人一向是从一而终的……”

伊灵汐黑线。这只臭狐狸,这是什么烂比喻啊?!

不过,她还是带它走保险些,把它留在宋云洛这里,她总有些不那么放心。

不由看向宋云洛:“云洛,天太晚了,我们不便多做打扰。这就告辞了。”

宋云洛眸光一闪:“灵汐,我这里屋多人少,你干脆搬到我[奇]这里来算了。在你师妹那里总[书]归不太方便。更何况花兄现在[网]这个样子让外人看到的话不太好……”

伊灵汐心中一动。

宋云洛说的也不无道理。

方夕颜那里就是一栋普通的住宅,自己在那里倒也没什么,但花抱月却很不方便。

万一被普通住户看到它这个样子就糟了!

而把他独自留在这里她又不怎么放心……

思至此,她很爽快地点了点头:“好,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宋云洛眼眸一亮,看了一眼花抱月。

花抱月笑眯眯的:“我无所谓,反正小汐儿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伊灵汐被他这声小汐儿生生叫出一身鸡皮疙瘩。

瞪了它一眼:“花抱月,你还能更恶心一点吗?”

花抱月伸了一下腰,狐狸眼弯成一双月牙:“有,宝贝小汐儿……”

伊灵汐抚了抚手臂上竖起来的寒毛,瞪了它一眼,索性不再理会他。

漫天的黑雾弥漫,黑雾中都是铁青脸色,双目赤红,眼神呆滞的丧尸。

这些东西将他们的车团团包围,有砸玻璃的,有砸车顶的,还有踹车门的——

“灵汐,你乖乖的在车里不要动,我去对付它们!”

身边的男子揉了揉她的短发,抓起驱魔剑就跳了出去!

伊灵汐脸色苍白,她前面是一张丧尸脸。

侧面是一张青白交错,犬牙森森的妖怪脸。

车身被那些它们弄得剧烈摇晃,似乎随时都会散裂开来。

她端坐在车内,手指抓紧了驱魔剑,一颗心便似要跳出喉咙。

她才学了驱魔术不久,还是菜鸟级别,根本就不是这些丧尸的对手。

出去也是送死,只好在车里心惊肉跳地看着。

看着他拼命将那些丧尸和妖怪引开。

驱魔剑像闪电一样在丧尸和妖怪群里闪烁。

乌黑的,腥臭的鲜血喷洒出来,喷射在车身上……

“灵汐,不要管我,快走!”

那男子一剑削飞一只丧尸的脑袋,回头冲她大吼。

“不!欧阳师兄,我不能把你独自扔在这里!你快上来,我们一起走!”

十七岁的伊灵汐大哭。

呜呜呜呜,都怪她。

她如果不是赌气跑到这个偏僻的犄角旮旯来,也不会碰到这些丧尸。

三师兄是被她连累了……

“笨蛋!我如果上去,它们堵在车子前我们谁也跑不了!快走,让大师兄他们来救我!”

那位欧阳师兄俊美的脸上满是焦急。

他身法利索,又接连劈翻了三四个丧尸。

脚下一个趔趄,险些被一个白毛妖怪抓中胳膊。

伊灵汐知道,自己留下只是一个负累,于事无补。

可如果就这样开车走,把师兄一个人抛在这里,她又做不出来。

在车里急的团团乱转。

眼前丧尸少说也有五六十个,欧阳师兄独自一人绝对不是对手。

偏偏他们都出来的匆忙,没带传音符,连手机也没带。

也没法通知其他师兄师弟们来接应。

“灵汐,离这里三十里有一个平安镇,去镇上打电话求救!”

欧阳龙飞又将一个丧尸踢飞,大声呼喝。

一语点醒梦中人,伊灵汐知道再也不能磨蹭下去:“欧阳师兄,你坚持住,等着我!”

一咬牙,手忙脚乱的发动了车子。

因为大部分丧尸都被欧阳龙飞吸引过去,所以伊灵汐驾驶着车子很轻易地就冲出了丧尸的包围圈。

如同离弦之箭朝三十里外的平安镇冲去!

打完了电话,她立马驱车返了回来,却正看到她今生再也忘不掉的一幕!

几个丧尸将欧阳龙飞按在地上,正在吃他!

伊灵汐魂飞魄散,一声大叫,驾车就冲了上去!

先将其中一个丧尸撞飞,也顾不得自己的驱魔术是三脚猫,打开车门就冲了出去!

手中的驱魔剑一闪,将其中一个丧尸的脑袋削掉!

脏污的黑血喷了她一身,她却根本毫无所觉,两只明眸血红一片,不顾生死和丧尸拼杀……

她凭着一股蛮劲虽然杀死了几只丧尸。

但到底功夫相差太远,不大一会便陷进丧尸的包围圈内……

没有片刻功夫,她的身上已经多处受伤。

她也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满心里都是报仇报仇……

伊老爷子以及大师兄风清扬等人接到电话后,是用移形换位之术赶到的。

他们赶到的时候,只来得及救下浑身浴血的伊灵汐,

而欧阳龙飞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早已没有了呼吸。

“欧阳师兄!”

伊灵汐一声凄厉呼喊,扑了过去!

风清扬身形一闪,拦在前面,一把抱住她。

不让她去看几乎被咬的不成样子的欧阳龙飞……

“欧阳师兄!欧阳师兄!”

伊灵汐大声哭喊着,声嘶而力竭。

……

“灵汐,灵汐,醒醒,醒醒!”

一个满身白毛的家伙忽然扑到了她身上,伊灵汐下意识地抬脚一踢!

“嘭!”

地一声响,似乎有什么滚落在地,发出好大的声响。

伊灵汐身子一颤,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

没有黑雾,没有丧尸,早晨的一缕阳光透过窗纱照射进屋内,在她的大床上洒下斑驳的圆痕……

原来是梦!

刚刚的一切全是梦!

可是——那梦好真实,真实的如同刚刚发生过。

让她的心又狠狠地搅成了一团。

她握紧了双拳,指甲几乎都陷进了肉里。

嘴里一阵阵发苦。

六年了,那件事已经过去六年了!

这六年中她拼命练功,没日没夜的。

没有人知道她能有现在的功夫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六年来她刻意去遗忘这件事。

她也几乎以为她已经走出了当年的阴影。

却没想到当年那惨烈的一幕竟然又出现在了梦里!

她仰面躺着,手背轻轻搭在眼睛上,遮住了视线和阳光

心里某个地方狠狠的疼起来,几乎无法呼吸。

欧阳龙飞,她的三师兄。

一直像个大哥哥似的照顾她,让她一颗芳心不知不觉系在他的身上。

少女的爱情懵懂而又纯净。

也正因为这样,眼里才容不得一点沙子。

她无意间撞到了欧阳龙飞和别的女孩子调情。

一时接受不了,这才跑掉,跑到几十公里外的偏僻乡野。

夜晚的时候,却碰到了丧尸!

幸好危急时刻,欧阳龙飞驱车赶了过来,将她救到车上。

却不料丧尸居然会越来越多,堵住了他们前进的道路。

这才发生了她梦中的那一幕……

那不是梦,而是六年前最真实的再现!

她那时尚在读书,对驱魔术并不看重,也不想学……

如果——

她那时的驱魔术能再高一些,不那么任性,欧阳龙飞或许就不会死。

愧疚,悔恨时时刻刻纠缠着她……

这一个梦如同硬生生揭开了的她的伤疤,露出了那痂下流淌着的血液。一片刺眼的红。

“死丫头,又把我踹下床!怎么?做噩梦了?”

眼前忽然一张放大的狐狸脸,一双狐狸眼中波光流转,不善地瞄着她。

“嗬!”

伊灵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向后一躲:“臭狐狸,你离这么近干嘛……”

咦,不对!

她记得宋云洛没把她和狐狸安排在一间客房里。

这家伙怎么进来的?!

“臭狐狸,你又爬上我的床!滚!”

伊灵汐一脚踢过去。

花抱月凌空一翻,早已躲开了她的佛山无影脚。

九条尾巴竖的高高的:“小汐儿,欧阳师兄是谁?你怎么叫他叫的鬼哭狼嚎的,吵的我都睡不好觉了……”

伊灵汐白了他一眼:“用你管!死狐狸,你再爬上我的床,小心我拿你去炼丹!”

“灵汐——”花抱月忽然一本正经地叫她。

伊灵汐打了个寒颤:“做什么?”

“在你的身上,我能恢复不少灵力,不要赶我了好不好?”

花抱月端坐在床上,一双狐狸眼中的神情严肃的不能再严肃。

伊灵汐一愣,大惊失色:“臭狐狸,你能吸收我灵力?!”

慌忙检视身上。咦,灵力不见少啊——

“你不要大惊小怪的,我没吸收你的灵力,只是不知为什么,越靠近你的身上,我的灵力恢复的越快。”

花抱月解释。

原来是这样!

伊灵汐总算是放心了。

又一想,不对!

这家伙现在虽然是狐狸身子,但自己到底见过他变成人的样子。

标准的大男人,再让他和自己一起睡,那就太别扭了!

花抱月却似已经知道她心里在别扭什么。

用毛绒绒的身子在她的手臂上蹭了一蹭:“你们人类女孩子有喜欢抱着宠物入睡的习惯吧?反正我这几天也没法恢复人的身子。抱着我睡也没什么要紧的。”

伊灵汐瞪了它一眼:“你说的轻巧!那我岂不是全被你看光啦?”

花抱月摇了摇尾巴:“放心,我虽然风流,可不下流。不该看的我绝不会去看。更何况你睡觉也是穿着衣服的。”

伊灵汐囧:“那你多久才能恢复功力?”

花抱月沉吟了一下:“如果能长期在你身边,一百年以后说不定能恢复我一半的功力……”

一百年?!

伊灵汐嘴角抽搐!

一百年后她早进土了!

那这只狐狸上仙岂不是要纠缠自己一辈子?!

“花抱月,你不去寻找你的狐狸珠了?”

伊灵汐咬牙问他。

花抱月很无辜地看着她:“当然要找啊,可你看我现在的样子能出门吗?”

汗,它现在这样子自然不能出门。

“那你多久能恢复你的人身?”

伊灵汐退而求其次。

“如无意外的话,十天以后就可以。不过到那时我的灵力也仅仅能保持人形而已,灵汐你要帮我一起寻找我那朋友碧苑,向她要回狐狸珠,到那时我就能恢复所有的灵力了。”

伊灵汐抚了一下额头:“那你的那位朋友现在哪里?你有头绪没有?”

花抱月摇了摇头:“这可没有,毕竟过去了六七百年,谁知道她云游到哪里去了?”

伊灵汐只觉头愈发疼起来。

她早已听过花抱月当年的事情,忍不住开口:“你那朋友如果还活着倒可以慢慢寻找。但万一,万一她也,也遇害了呢?你不是说,你穿越过来的时候,双方打斗正是最激烈的时候……”

花抱月叹息了一声:“我也怕这一点。如真是那样的话,我就只好缠你一辈子了,灵汐。”

伊灵汐打了个寒颤,被这只狐狸缠一辈子?

她想想就惊悚!

她脑中灵光一闪:“花抱月,与其在这里大海捞针,你不如直接再穿越回去。找起来还方便些。”

花抱月眼眸一亮:“真好,这是个好主意!不过,要想穿越回去,灵汐,只能请你帮忙喽。”

伊灵汐看了它一眼,哼了一声:“臭狐狸,你早就打的这么个主意吧?!还非让我说出来!”

花抱月嘻嘻笑道:“放心,我不白请你帮忙的。只要你能帮我回去,我就把在这里的宅子无偿转让给你。”

“哪个贪图你的东西……咦,等等!你在这里的宅子?你什么时候在这里也有宅子了?”

伊灵汐睁大了眼睛。

花抱月得意一笑:“昨天别人送的。我治好了李董他儿子的痼疾,他送我一栋宅子当谢礼。”

伊灵汐凉凉地看了它一眼:“你果然够贪,治个病就要人一栋宅子!”

花抱月摇了摇尾巴:“是他自愿送给我的。本来我是向他要一万两金子的。结果他拿不出来,只好送我宅子了。我又心软,不忍心拒绝,也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一万两金子?!你抢银行啊!治个病而已。你还真敢狮子大开口!”

伊灵汐敲了一下它的脑袋。

花抱月眼眸一眯:“我花抱月可不是轻易出手的。想当年张丹枫这个魔界少主找我看了两次病,我收了他十万雪花银,还是看在朋友一场的面子上。”

伊灵汐似笑非笑,斜睨着它:“既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那我凭什么帮你穿越时空?”

花抱月一愣:“你如果帮我,我就把这里的宅子送给你。不白帮忙的。”

伊灵汐悠然道:“你这里的宅子最多能抵在我这里吸收到的灵力,穿越时空么,还需要另外的条件。”

“什么条件?”

花抱月心里忽然升起了不太好的预感。

伊灵汐悠悠一笑:“把你明朝的抱月山庄的财产送我一半。”

哼,这只狐狸既然这么贪财,那她就非让他破产不可。让它也尝尝肉疼的滋味。

花抱月愣了一愣,忽然把头向她怀里偎了偎:“灵汐,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我的财产也就是你的财产……你就是整个拿去也没关系。”

伊灵汐黑线。

本来想将他一军,却没想到反而被它给调戏了。

一把将它推开:“死狐狸,哪个想要你?!既然你有宅子,就别赖在人家这里了,先让我看看那将要属于我的宅子怎么样……”

……………………

花抱月的豪宅居然也在这个小区内,不比宋云洛的差。

而且里面也精装修过了。

里面的装修豪华而又气派。

既然有了自己的宅子,伊灵汐自然不想再寄人篱下。

干脆带着花抱月搬了过去。

反正里面一切东西都是现成的。倒也不麻烦。

转眼过去了一个星期。

伊灵汐来昆明的次数不算很多,所以在这七天里倒也游遍了这里的风景区。

宋云洛这几天也不知在忙些什么,一直不见现身。

伊灵汐独自游逛,倒也轻松自在。

第八天晚上,伊灵汐自大观楼回来,刚进了屋,便看到电脑桌那里坐着一个人。

穿着一身得体的衬衫长裤,显得他腰身俊逸而又挺拔,银发根根妖娆,是时下最流行的样式。

他十指如飞,正在她的电脑上熟练的操作。

第八天晚上,伊灵汐自大观楼回来,刚进了屋,便看到电脑桌那里坐着一个人。

穿着一身得体的衬衫长裤,显得他腰身俊逸而又挺拔,银发根根妖娆,是时下最流行的样式。

他十指如飞,正在她的电脑上熟练的操作。

“花抱月?”伊灵汐试着叫了一声。

电脑前的人带着耳麦,头也不回,彷佛没有听见。

他忽然发出一阵清朗的笑声,那笑声就如同一根柔软的鹅毛瘙痒着你的小心肝,当真是要多销魂就有多销魂:“你当真要来找我?好啊。我家就住在xx小区58号楼……”

他报出门牌号正是他们现在住的这栋房子。

伊灵汐干脆走到电脑前,向屏幕上看了一眼,登时俏脸一黑。

电脑屏幕上,是一位漂亮的MM。

浓妆艳抹的,打扮时髦而又风流……

原来这只狐狸正在视频聊天泡美眉!

而且还要把这狐狸精似的女人邀请到家里来!

伊灵汐不动声色地将电源线一拔。

很好,电脑屏幕黑了一片。

那妖娆的美眉终于不见了。

这下花抱月总算回过头来,也看到了伊灵汐那冰冷的‘夜叉’脸。

他尴尬一笑,没话找话:“灵汐,你回来了。呵呵,你吃了吗?我有点饿了……”

伊灵汐冷冷地瞧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你现代的东西学的也不慢嘛!会聊QQ,会钓美眉了!”

花抱月低笑,恶作剧的心情忽起。

风流的眉眼染上一丝魅惑之意,忽然凑近她的身边:“怎么?小汐儿,你吃醋了?”

伊灵汐一掌将他那张祸国殃民的脸推开:“我还喝酱油呢!花抱月,你泡美眉我不管你,但你别把这里的地址泄露给人家好不好?我可没心情应付你找上门的桃花债!”

花抱月伸了一下懒腰:“放心,我才和她聊了半个时辰,她又不清楚我是谁,怎么敢来?不怕我吃了她?”

伊灵汐哼了一声。

这只狐狸虽然学了一些现代化的东西。

但他到底不了解现代的女孩子有多开放。

这家伙美的像个妖孽,又住在豪宅里,那女人不上门才怪!

不再理他,自去洗了一个澡,披散着长发走了出来。

花抱月好不容易又修成了人形,再也憋不住了,说什么要拉着伊灵汐出去吃饭。

伊灵汐因为还有些事情要在电脑上处理,自然不肯出去。

花抱月没法,只得自己出去了。

伊灵汐上了网,先照旧和远在美国的大师兄联系了下。

风清扬那里依旧也没查到伊轻尘的消息。

师兄妹聊了一会天,交流了一点心得。

伊子尘的QQ忽然亮了起来。

小丫头先发来一个大大的笑脸。

伊子尘那个小天才轻易不上网,没想到会这个时候上来。

小丫头一上来就噼里啪啦发来一大段话:“灵汐姐姐,我昨天梦到轻尘姐了,我梦到她在一个叫什么逸王府的地方,她身边还有一个帅得不得了的帅哥,他们穿的衣服非唐非汉的,也不像是明清的……我本来想再多了解一些信息,谁想到梦醒了……”

伊子尘和伊轻尘是双胞胎姐妹,双胞胎之间有心灵感应并不奇怪。

所以子尘这个梦极有可能是轻尘真正所在的地方。

伊灵汐精神一振。

有一点线索总比没有线索好很多。

她再联系考古界的朋友查查历史上有几个逸王府……

她交游广阔,朋友众多,各个阶层都有.。

在QQ上联系了几个历史学家。

这些人不常在线,她给他们留了信息,拜托他们代为查查。

她正忙着。

电脑屏幕上忽然跳出来一把威风凛凛的菜刀。

伊灵汐一愣神的功夫,那把菜刀就扩大到整个屏幕……

接着就从右上角跳出一个挥舞着菜刀的酷哥。

这酷哥嘴一张,吐出一行字:“你个万年小受,居然敢泡我马子!”

伊灵汐愣了。

她驱魔术虽然是一等一的好,电脑操作却很白痴。

但她再白痴也知道,这是被黑客入侵了!

她手忙脚乱去关机——

关不死。

屏幕上那酷哥菜刀挥舞的如同电光闪烁。

伊灵汐一气之下拔了电源插座,这下终于清静了。

她刚刚舒了一口气,背后忽然传来一个凉凉的声音:“笨蛋,拔插座没用的!快打开!”

伊灵汐回头一瞧,花抱月正站在她身后。

晕,这家伙什么时候回来的?

走路跟鬼一样,她都没听到他的脚步声。

想起那酷哥说的话,伊灵汐脑子里灵光一闪。

指着花抱月叫:“臭狐狸,是你惹的祸是不是?!你钓了人家的马子,人家就来黑我的电脑了!”

花抱月不理她,熟练地打开电脑。

果然——电脑上依旧是黑黑一片。

只有那个酷哥在那里嚣张地挥舞着菜刀,哈哈笑的很是得意。

一张口,又吐出一行字:你泡我马子,我强x你电脑!

伊灵汐俏脸一黑。

她在电脑上预存了好多私密信息,这下麻烦大了!

“瞧瞧你惹的麻烦!”伊灵汐头疼地瞪了花抱月一眼。

看来只好明天让人来重装系统了……

花抱月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唇角一牵,露出一个优雅的笑来:“我会让他后悔的!”

拎开伊灵汐,他坐了下来。

十根白玉般的手指飞快地敲打着键盘:“我不但泡你马子,还要泡你的电脑!”

伊灵汐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花抱月也不知从哪里又调出一个黑框框。

十指飞舞如梭,一串串的符号便自那黑框框里冒了出来……

伊灵汐睁大了眼睛,不相信地看着花抱月:“你……你这是干什么?”

花抱月头也不回:“黑他电脑!”

“黑他电脑?你?”

这家伙不是穿越人种吗?啥时候电脑操作这么熟练了?!

花抱月也不回答,十指的动作却更加迅速,如同在跳手指舞。

伊灵汐对黑客一窍不通,干脆在旁边闷声发大财。

这家伙不会是胡乱按一通吧?

电脑黑客可不是人人都能当的。

需要有熟练的电脑知识,操作也要强大。

这家伙才穿越过来这么几天,会聊天就算不错了,居然还想当黑客……

约莫过了十多分钟,花抱月手指骤然停住,轻轻一点回车。

原本那个嚣张的酷哥忽然被一只狐狸踩在了脚下.

无数拳头雨点一般向那个酷哥打过去。

揍得那帅哥的身子像气球一样涨了起来。

忽然“嘭!”地一声响,酷哥被炸成了千万碎片,像是在屏幕上放了一个大大的烟花。

烟花散后,电脑奇迹般恢复了正常……

花抱月悠悠然站起身来:“好了,这下那家伙就要彻底重装电脑了,他所有的文件都需要格式化了……”

伊灵汐看得目瞪口呆,实在没想到花抱月居然还有这一手!

过了好半晌,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花抱月,这黑客攻击你不会是无师自通的吧?”

花抱月打了个哈欠:“我还没那个本事,不过是在这七天里我不能出去,无事可做就研究了一下黑客程序而已。”

伊灵汐:“……”这家伙果然是非人类!太强大了!

“花抱月,你还研究了什么?”

伊灵汐抱臂望着他.

这家伙实在是给她太多‘惊喜’了.

她还是提前知道的好,省得他时不时有惊人之举来摧残她可怜的小心脏。

花抱月很歉意地摇了摇头:“嗯,没有了。就是今晚上我出去的时候又研究了一下开车……”

“开车?”

伊灵汐嘴角抽搐了一下:“怎么研究的?我们好像没车吧?”

伊灵汐的跑车留在A市,她又没打算在这边常住,所以也没有再买。

宋云洛送她一辆暂时代步.

她因为打算明日在家休息一天,所以今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就把那车还回去了。

那花抱月去哪里研究‘开车’了?

花抱月拿出叮当作响的一串钥匙,笑眯眯地道:“有人今天下午送我了一辆,刚才我开着转了一圈,唔,性能还不错。”

伊灵汐一挑眉:“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开车?我怎么不知道。”

这只狐狸貌似今天才修成人形吧?

花抱月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笨,我才穿越过来的时候,不就是跳进你的车里吗?我看到了你开车……”

伊灵汐黑线,瞪着他:“你……你就看了那么几眼就敢自己开车出去?”

“那几眼已经足够了。其实就那么几个步骤,也就手,眼,脚的协调能力,很简单的。我刚才开车出去的时候应经开的很稳了……”

他看伊灵汐不相信地望着他,嘻嘻一笑:“你不相信?走!我带你出去逛一圈!”

拉起她的手就走。

伊灵汐一把撤回自己的手:“我才不要陪你一起疯!”

“那你下来看看我的车怎么样?”

花抱月不屈不挠。

“又不是我的!”

伊灵汐依旧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我的不就是你的?笨!”

花抱月干脆抓起她的手就向外拖:“走,我带你去看看。那车漂亮的像朵花一样,你看了保证喜欢。”

伊灵汐第一次听人把车比喻成花,不由扑哧一笑:“花抱月,你这是什么烂比喻……”

她对车一向也比较感兴趣,这时也不想再扫花抱月的兴。

便也就跟着他下了楼,来到车库。

一眼便看到那辆火红色的宝马跑车。

超酷超炫的流线造型,在众多豪华车里也像是鹤立鸡群一样。

花抱月已经走了过去,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走,灵汐,我带你去兜风。”

伊灵汐狐疑地看着他:“花抱月,我怎么感觉你有点无事献殷勤的样子?说吧,你又想让我做什么?”

花抱月叹了口气:“小汐儿,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一定要有求于你才对你好?我只是想带你去兜兜风,顺便秀秀我的开车技术,你不会这个面子也不会不给我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伊灵汐也不好再驳他的面子。

利落地跳上了副驾驶的位子。

“花抱月,你没有驾照吧?”

“呵呵,你说呢?”

花抱月来了个四两拨千斤。

“哼,你连个身份证都没有,又去哪里弄来驾照?!”

“知道你还问!小汐儿,你成心的是吧?”

花抱月反将她一军。

“花抱月,不要叫我‘小汐儿’!恶心死了!”

伊灵汐咬牙切齿地瞪他一眼。

这家伙,总能很轻易地就撩拨起她的脾气。

让她想咬他。

“那——就叫小小汐儿。”

花抱月从善如流,立即改口。

“花抱月,你再胡说八道,我就不陪你兜风了!还小小汐儿,你恶心不恶心,你看上去比我还小呢!”

伊灵汐忍不住叫了起来。

“哈哈,可我实际年龄比你要大多了。小汐儿一点也不为过哦。”

说话的功夫,花抱月驱车已经离开停车场。

刚刚出了小区大门,忽见一辆出租车疯了似的奔了过来。

花抱月猛一打方向盘,才避免撞车的命运。

“吱嘎!一声,出租车停住。

一个妙龄女郎打开车门就冲了出来,一下子拦在花抱月的车前。

真难为她穿那么高的高跟,居然跑的这么快!

“花少?真好,居然一来就碰到了你。救我!快救我!”

她半个身子几乎趴在前车挡风玻璃上。

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花抱月,可怜兮兮的样子。

伊灵汐微微一愣,立即认出,这个女子正是刚才和花抱月在QQ上聊天的女子。

她貌似比视频时还漂亮。

大眼睛一勾,就像是能把人的魂勾跑似的。

‘花少’正是花抱月聊QQ的网名。

花抱月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女孩子这么快就找上门来。

情不自禁看了一眼伊灵汐。

伊灵汐却扭过头去,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那个——粉色妖姬,我有事要和我老婆出去……”

他刻意把老婆二字咬的很重。

伊灵汐泛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张口正要反驳,前面却又传来喧嚣的摩托车声。

似乎有十多辆摩托车一起向这边奔来!

那个粉色妖姬脸色一变,拼命拉车门:“花少,救我!那些人要杀我!让我上车,让我上车!”

花抱月抬头一瞧,便看到了好几辆重型机车如同咆哮轰鸣的暴雨点儿般杀了过来。

车上坐的人头发花花绿绿。

花抱月眼尖,他甚至看清了他们眉梢挂着的银色金属环——

这些车十分嚣张地围了过来,围着火红的跑车转圈圈。

其中一个满头金毛的指着花抱月的鼻子叫:“你个万年小受,泡我马子不说,还黑我电脑,给老子滚下来!”

他的机车吱嘎一声停在花抱月车前,跳了下来。

一把揪住了那位‘粉色妖姬’的头发,劈脸就是一巴掌:“你个臭婊子,居然敢给我勾三搭四的,还来找奸夫来了!”

他这一巴掌打的很是凶狠。

直打的那位粉色妖姬原地转了一个圈儿。

立脚不稳,正扑在花抱月的车前。

半边俏脸立时肿了起来,两缕鲜血顺着鼻子流了下来。

原本美美的脸蛋狼狈的像个夜叉。

不过,那打人的小金毛也似没讨了好去。

他这一巴掌才打出去,手腕便似被闪电击中。

啊地叫了一声,在地上直蹦高转圈儿:“王八蛋,你用的什么阴损招儿?”

花抱月已经开了车门,走下车来,懒洋洋地道:“王八蛋骂谁?”

“王八蛋骂你!”那小金毛答得非常顺嘴。

一句话说完,忽然察觉不对。

再看诸位‘小兄弟’,一个个忍笑忍的很便秘的样子。

花抱月已经哈哈大笑起来:“不错,果然是王八蛋骂我。”

一句话说完,忽然察觉不对。

再看诸位‘小兄弟’,一个个忍笑忍的很便秘的样子。

花抱月已经哈哈大笑起来:“不错,果然是王八蛋骂我。”

这下,小金毛脸上再也挂不住,一拳就抡了过来!

这小金毛拳脚功夫还不错,一拳一脚都带着呼呼的劲风。

花抱月微微一闪,便躲了过去。

顺手一牵,那小金毛收势不住,“噗通”一声,跌了个狗吃屎。

这一跤跌得他恼羞成怒。

鼻子下挂着两行血红面条就蹦了起来。

‘嗖!’

地一声自身上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刀片:“王八蛋,活得不耐烦了!兄弟们,剁了他!”

那一帮热血小青年从身上拎出了家伙,杀气腾腾就奔了过来!

花抱月眉尖一挑,他现在十成功力还没恢复一成,也就能维持住人形而已。

他有把握把这帮小混蛋全部揍趴下,但他只怕也会现出原形……

“吱!”

火红的跑车在他身边停下。

伊灵汐清冷的声音响起:“上车!别和他们在这里蘑菇!”

花抱月见机很快,足尖一点,嗖地一声跳进了车。

这才看到那位‘粉色妖姬’也被伊灵汐拉到了车上。

伊灵汐一踩油门,跑车‘嗖’地一声朝前冲去!

那些小青年到底不敢拿脑袋和跑车死磕,连滚带爬地躲开。

眼睁睁地看着火红的跑车很嚣张地旋风似的刮走。

这帮人吃这么大的亏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跨上重型机车,一窝蜂似的追了过去。

伊灵汐的车技真不是盖的。

在车水马龙的街市上左冲右突,如鱼得水。

速度飞快却又平稳异常。

“他们追来了!”

粉色妖姬颤着嗓音说话。

伊灵汐一言不发,反而稍稍慢了下来。

眼看着那些嚣张的机车越来越近。

粉色妖姬都吓得口吃起来:“快……快啊,甩开他们……”

伊灵汐不语,只是不紧不慢地开着。

和那帮热血小愤青不远不近耗着。

既不让他们追上自己,也不让他们失去追踪的目标……

粉色妖姬急得几乎要哭出来,情不自禁看向花抱月:“花少,花少,求你让她开快点。”

她一个柔软的身子几乎要偎进花抱月的怀里。

一双大眼睛眨呀眨的,雾气蒙蒙的,似乎随时都会滚下泪来。

花抱月身子一抖,忽然凌空一翻,自后座蹦到了前座副驾驶位子上。

抽出一张面巾纸:“劳驾,你先把鼻血擦擦。”

粉色妖姬俏脸立即红了。

她向男人撒娇习惯了,倒忘记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德行了。

流着两管鼻血撒娇,这形象太惊悚了!

她忙接过面巾纸擦了一擦,又自包包里掏出小镜子来照了照。

呜呜,鼻血虽然不见了。

但半边脸颊肿的老高,看上去像个猪头……

此时伊灵汐驾车已经远离市区,来到一个比较偏僻的马路上。

这里的车辆相对市区来说,少很多了。

后面的重型机车已经在加速了……

伊灵汐微微一笑,一脚踩油门到底!

火红跑车如同子弹飞射,速度已经飚到最高!

几乎要飞起来。

片刻的功夫,已经将那些人甩在了后面。

粉色妖姬被狂风吹的几乎说不出话。

而这样刺激的车速更让她吓得连连尖叫!

“闭嘴!”

花抱月手指一弹,粉色妖姬尖叫声顿歇。

花抱月掏了掏耳朵,这女人太吵了!

一点都不好玩,

他开始有点为在网上泡美眉忏悔了……

唉,还是他家灵汐最好,性格又酷又帅,又不矫揉造作……

又开了一会,伊灵汐的开车速度总算是慢了下来。

花抱月随手弹开粉色妖姬被封的穴道:“不许再吵了。我的耳朵都快被你吵聋了……”

粉色妖姬扁了扁嘴,幽怨地望向花抱月:“花少,你不喜欢我了?”

她的声音原本就甜腻死人,再用这种哀怨的语声说出,登时让伊灵汐全身的寒毛站起来跳舞。

她一脚踩下了刹车。

吱地一声,火红的跑车在道边停住。

粉色妖姬没有提防,额头砰地一声撞在了前座上。

疼得她呲牙咧嘴:“干什么啊?!”

这一嗓子吼出,柔弱的淑女形象全都消失不见。

“滚下去!”

伊灵汐抱臂前胸,冷冷回头。

“你……凭什么?!”

粉色妖姬缩了缩身子,死抓着前座不放。

“凭什么?就凭这是我的车子!”

伊灵汐冷冷瞧着她。

粉色妖姬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跳了起来:“不是!才不是!这车子是花少的!花少今天才对我说他得了一部宝马的跑车……+你和他虽然是夫妻,但也不能霸占他的车子,他能养你就不错了,你不能太不要脸……”

她这一番话还没有说完,身子忽然被什么东西缠住。

接着便腾空而起,噗地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

摔得她屁股好不疼痛!

伊灵汐站在跑车上,手里握着黑色的皮鞭,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冷冷地道:“我只告诉你两句话,第一,我和他不是夫妻。第二,他的东西也就是我的东西。你有意见没有?!”

粉色妖姬灰头土脸地爬起来:“你,你……你凭……凭什么……”

她被伊灵汐的气势所摄,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一个字几乎也就她自己能听到。

只哀怨地看向花抱月:“花少,你,你怎么说?”

花抱月笑眯眯的:“她说的就是我想说的。小汐儿,你总算承认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了,你我之间自然是不分彼此的……”

“花少,你,你不喜欢我了?可你在QQ上明明说喜欢我的……”

粉色妖姬还不死心。

花抱月抚了一下额头。

天啊,他就是贫嘴了些,这女人怎么就认真了?

何况他也仅仅和她聊了半个多小时。

刚才之所以出手救她,完全是他狐狸大仙是个正义的狐狸,见不得男人打女人。

没想到就沾上个狗皮膏药……

他花抱月好歹活了上万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怎么可能对这样一个胸大无脑的绣花枕头动情?

花抱月叹息着笑了一笑:“小姐,我不过就是和你聊天打屁而已。你还当真了?好了,你回去洗洗睡吧。我们就不奉陪了。”

拍了拍伊灵汐的肩膀:“灵汐,我们走。”

伊灵汐不语,却发动了车子。

“不要抛下我!李天生会杀了我的!”

粉色妖姬不要命地扑过来。

她还没扑到跟前,花抱月手微微一挥,一道淡白光芒闪过.

粉色妖姬脚下一绊,噗通摔了个跟头。

“放心,他如果真杀了你,我会好心给你收尸的。”

花抱月凉凉地扔下了一句,一踩油门,跑车子弹般窜了出去。

伊灵汐吓了一跳.

这家伙,在副驾驶位上居然也敢来踩她的油门!

如不是她见机的快,方向盘掌握的好,非撞到路旁的树上不可!

“花抱月,你不是很怜香惜玉吗?为什么把她扔在那里?你就不怕那个小金毛真杀了她?”

伊灵汐一面熟练地开着车,一面斜睨了花抱月一眼。

花抱月懒洋洋地一笑:“放心,那个女人死不了的。”

“死不了?你是说小金毛不会杀她?不会吧,那小金毛一看就是亡命之徒,他不像是甘心戴绿帽子的人……”

伊灵汐有些诧异。

花抱月打了个哈欠:“他们原本就是一伙的,他们这么折腾,不过就是想在我这里讹点钱。这不过就是他们做的一个套而已。”

伊灵汐一愣:“做的一个套?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扎火圈’,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花抱月顺手揉了揉伊灵汐的头发:“小汐儿,我可是活了一万多年了,这样的事从古到今不知有多少,我早就见怪不怪了。”

他见伊灵汐好像还不那么明白,叹了口气,耐着性子和她解释:“那个女人和我聊天也就聊了半个时辰,她和我视频自然看到了我房间的布置,知道老子算是有钱人。然后她就说要来找我,我原本也没放在心上,可是过不了多久,这位小金毛先生居然就知道了,还通过她的电脑来黑我的电脑,这就证明他们原本就是住在一起的。而这个女人驱车前来,这位小金毛随后就杀到,还带着这么多的人,证明他们早已做好了准备,就等着我钻套子呢!”

伊灵汐白了他一眼:“你既然早就看出来了,为什么还让这个女人上车?”

花抱月顺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笨,这个女人是你拖进车来的,可不是我。”

伊灵汐汗了一下,瞪了他一眼:“那你怎么不提醒我?”

花抱月笑眯眯地道:“好久没过这么刺激的生活了,我想找点乐子。”

晕,原来自己开着车这么亡命奔跑不过是这家伙想找个乐子。

“吱!”

伊灵汐一脚踩下了刹车:“想求刺激是不是?那你来开,我给你找个更刺激的!”

二人互换了位置。

“开慢一些,我给你变个戏法。”

伊灵汐自衣袋中套出几个符咒,嘴里念念有词,然后迎空一抛。

十余道彩色影子闪了一闪,飘向后方不见了……

花抱月好奇地看了她一眼:“你捣的什么鬼?”

伊灵汐嘻嘻一笑:“我平生最恨骗子了,他们不追来也就罢了,如果敢追来,我就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后怕一辈子!”

他们的速度放的很慢。

不大一会,后面果然响起了嚣张的机车声。

这条路本就偏僻,此刻又是到了深夜,原本寂静的小路此刻满是奔腾的喧嚣……

那小金毛果然和粉色妖姬做的一计。

他自然不甘心就这么罢手。

让粉色妖姬上了后面一个兄弟的车,随后追了过来。

他们本来是这里的地痞,对周边的地形无比熟悉。

这条路虽然偏僻,但照明好,路况佳,平时他们也常常到这里来飙车。

所以一见伊灵汐将跑车开上了这条小路,他们便得意起来。

这次——

他们不愁追不上这速度极快的跑车了,

因为这条小路的尽头是一条河,是一条死路!

花抱月慢悠悠地开着车,雪亮的车灯几乎能照见前方水波的反光,原来已经要到头了……

小金毛车技最好,冲在最前面。

远远的,他已看到前方那跑车的车灯。

他唇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哼,跑!我看你们向哪里跑!”

他正想再加一把劲,眼前忽然飘过一团迷雾。

那迷雾来得毫无征兆,转眼间就将他吞没。

很突然的,他那得意洋洋的心忽然猛地跳了一跳,寒毛莫名其妙地站起来跳舞。

所有的声音都不见了。

甚至听不到自己机车的动静。

周围浓雾弥漫,所有的参照物都消失不见。

似乎天地之间只有自己一人一车在奔驰……

两条手臂蛇样的缠了过来,正缠在他的腰上。

手臂雪白雪白的,指甲长长的,上面涂着墨绿色的蔻丹。

那手臂冰冷一片,小金毛只感觉腰上似乎盘着一条冰凉的蛇……

一个柔柔的声音幽幽的自他身后响起:“大哥,载我一程吧?”

小金毛吓得全身几乎僵住,下意识地向后视镜中看去。

一个长发女人将头搭在他的后背上。

那女人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大部分面目,只露出一个猩红的嘴唇。

白白的长袍随风飘舞。

看到小金毛在看她,那女人咯咯一笑,慢慢将头发撩开……

没有面目!

那个女人居然是没有面目的!

白白的脸上只有一张猩红的唇,一开一合:“大哥,你看我漂亮不?”

“鬼啊!!”

小金毛一声惨叫,吓得亡魂皆冒。

只听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他的车子登时失去了控制!

“嘭!”

机车撞上了小河边矮矮的护栏,小金毛的身子登时飞了出去。

“噗通!”

一声掉进了河里……

花抱月将车停在了路边。

眼睁睁地看着这十多个小地痞像撞了鬼一样,嘶声鬼叫以后,便直直地撞上护栏掉进河水之中。

“噗通!噗通!噗通!……

刹车声,尖叫声,落水声响成一片,好不热闹。

花抱月笑了一笑,冲着伊灵汐一挑大拇指:“还是你狠!这清凉的河水够他们清醒一下了。”

他向河中看了一看,幽暗的水面上,有十数个黑点在那里载沉载浮。

还不错,这几个家伙都会游泳,倒不至于淹死……

伊灵汐微微笑了一笑。

哼,她虽然不是本地人。

但逛了这七八天,对这条小路已经很是熟悉。

她把他们引到这里,就是想让他们泡冷水澡的……

伊灵汐拍了拍手:“好了,我们回去吧。给他们的教训也够了。”

二人又在外面逛了一会,看着天色实在已晚,便转了回来。

回到小区,远远便看到自己的住所门口站着一个人。

瘦削挺拔的身影,得体贵气的穿着。

——宋云洛!

看到花抱月和伊灵汐并肩归来,宋云洛眼眸中光芒一闪:“灵汐,你怎么没带手机?”

伊灵汐微微一愣,歉然一笑:“我出去的匆忙,忘记了。云洛,你找我有事?屋里谈吧。”

用钥匙打开门,三人进了屋。

“花兄,我已经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力量,都没有你哪位朋友的消息。”

宋云洛的目光先转向花抱月。开口就是这么一句。

花抱月叹了口气,他倒是相信宋云洛的力量。

宋云洛在灵异界大大有名,人脉极足,

如果碧苑还在这个世界上,宋云洛必会能打听到。

而且宋云洛也没必要撒谎骗他。

毕竟他还有求于他。

花抱月灵力恢复对宋云洛来说,只有好处没坏处……

看来他要想恢复灵力,必然要借助伊灵汐的力量穿越回去一趟了。

宋云洛又把目光转向伊灵汐:“灵汐,我想请你帮个忙。”

伊灵汐点了点头:“好,你说。”

“请你和花兄陪我到野人山走一趟……”

宋云洛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伊灵汐一挑眉:“野人山?”

据她所知,野人山是座荒无人烟的原始山.

历史上是中国的领土,解放以后才划归缅甸。

山大林密,瘴疠横行,方圆数百里没有人烟,宋云洛去哪里做什么?

“我能问问你去那里做什么吗?要去那里的话需要预备很多东西……”

宋云洛叹了口气:“我要去那里寻根……放心,所有的东西我都已经预备周全,绝不会有什么意外。”

“呃——好吧!反正我也欠了你一个人情,就当还你的人情了。什么时候走?”

伊灵汐询问。

“明天。花兄,你……”

宋云洛目光又看向花抱月。

花抱月懒懒一笑:“我自然也跟着。还有什么人比我更熟悉山林?”

“好!花兄果然是快人快语!那我们明天清早就走!”

…………

宋云洛开的是一辆性能绝佳的越野车,车上连他一共坐了四个人。

伊灵汐,花抱月,还有一个非要跟来一起探险的方夕颜。

这丫头是不请自到的.

大清早的心血来潮来拜访伊灵汐,结果正赶上伊灵汐三人正整装待发。

这丫头一听说要去野人山,眼睛立即亮了,非要跟着。

宋云洛倒也不怎么反对,反正多个人多个力量。

更何况方夕颜的身手和驱魔术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带着绝不会是累赘。

此刻,越野车正行驶在一条坑洼不平的山路上。

此刻,越野车正行驶在一条坑洼不平的山路上。

路况很不好,到处是碎石和坑洼。

一个急弯接着一个急弯。

看得方夕颜心惊肉跳。

唯恐宋云洛一个不小心,撞到山壁上或者翻倒下面的山涧里去,来得尸骨无存。

她看了看熟练开车的宋云洛:“宋先生是不是来过几次啊?感觉你道路很熟呢。”

宋云洛微微一笑,淡淡地回答:“嗯,来过几次而已。”

此刻他们已经来到缅甸境内,野人山的外围。

花抱月眸光闪动,轻轻叹息了一声。

几百年过去,这里的景致似乎没发生多大的变化……

不过,当年他来这里的时候一直在空中来来去去的,陆地上还真没走过。

越野车又走了一会,前方便再也没有了道路。

几个人下了车背上装备,向山里走去。

这里全是高山深谷,人烟寂寞。

山林重重,崎岖的山径,盘旋曲折。

四周是高耸的群峰,全是大片的原始森林。

莽莽苍苍,有很多根本叫不出明目的奇花异草点缀其间。

几个人行走的甚是艰难。

在这里,各种植物都尽情地生长

。满眼都是浓浓淡淡的绿意。

丛林中极为难走,大大小小的蚊虫毒蚁随处可见。

这里并没有路,藤萝蔓条遍布,有的地方,需要用砍刀硬生生开出一条道路。

幸好宋云洛带的东西充足,几个人身上都涂了防蚊虫的药物,倒也不惧怕那些蚊虫的叮咬。

几个人的功夫又都是顶尖的。

那些在暗影里潜伏着的毒蛇猛兽被他们砍杀了不少。

就这样直直行走了一天,四个人都有些疲累,眼看天黑了下来,

方夕颜原本最为活泼,此时也累得说不出话来。

小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

原先那种猎奇探险雀跃早已消失无踪。

苦着一张小脸:“宋先生,我们这是到底要去哪里?离目的地还有多远?”

天,早知道是这种地形地貌,她说什么也不跟着来了。

她还以为能看到什么奇景呢。

但这里除了山还是山,除了树还是树。

美丽的小鸟蝴蝶没看到,毒蚊子毒蛇倒是见了不少。

如不是她见机的快,只怕会被这些东西咬个满头包。

因为好多地方需要用砍刀开路,她的小手上满是血泡,碰一下就钻心的疼。

宋云洛不回答她的问话,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夜里在原始森林里行走是很危险的,我们找个地方歇歇吧。明早再走。”

一语既出,其他三人自然不会反对。

方夕颜垮下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呼!终于能歇上一歇了。她的腿累的快抬不起来了。

宋云洛似乎是轻车熟路道:“前方不远有一小块空地,我们去那里扎营。”

好不容易看到了传说中的空地。

方夕颜一屁股坐在一块长满绿苔的大石上,说什么也不起来了。

宋云洛燃起了一团篝火,四人围着篝火而坐。

四周万籁俱寂,只有幽深的莽林深处,不时传来野兽的嘶吼。

众人吃了一些东西,又喝了水。

“夕颜,来,我给你挑破血泡。”

伊灵汐和方夕颜靠得很近。

伊灵汐一瞥眼间就看到了她娇嫩小手上的几个通红的血泡。

方夕颜皱了皱小巧的鼻子,乖乖地伸出手来,递给了伊灵汐。

伊灵汐自背包里拿出一根银针,一一给她挑破。

方夕颜疼的直皱眉头。

呜呜,她已经N年没起过血泡了,几乎忘记了挑破血泡时疼痛的滋味。

“好疼!”

她连连甩手。

花抱月瞧了她一眼。

忽然自身上的背包里掏出几株药草,用手揉碎,捣烂:“你这丫头真是娇嫩,敷上这个吧。血泡不会溃烂还止疼。”

方夕颜对他这个神医一向佩服的五体投地,忙伸出小手让他给敷。

药草敷上以后,疼痛顿止。

原本火辣辣的双手此刻只觉清凉一片。

她喜得眉花眼笑:“花帅哥,你这药真灵,一点也不疼了耶。花帅哥,你难道总是随身携带药草?我瞧这药草蛮新鲜的。”

花抱月伸展了四肢躺在一块防雨布上,懒洋洋地道:“这些药草是我刚才顺手采的,谁耐烦携带药草。”

方夕颜没见过花抱月的真身,也没听伊灵汐提起过,所以并不知道他是只万年仙狐。

只以为他是一位济世救人的神医,未必会什么功夫。

但此刻见他走了这么远山路依旧气定神闲的。

甚至那身雪白的运动装都没有一丝泥污。

那样子就像是在自家后院里闲逛了一圈,悠然自得的很。

她忽然想起,刚才开路的时候,花抱月并没有用砍刀去砍那些藤蔓。

他似乎只是那么随手一拨,便将那些拦路的杂草荆棘拨开……

她下意识地拉过花抱月的手。

想看看他手上是不是带了不惧刀剑的金丝手套什么的。

花抱月的手依旧白皙如玉,修长如竹。

不要说血泡,就是连个硬疤也没有。

“花帅哥,刚才开路的时候你手上是不是带了什么东西?让我看看好不好?”

方夕颜满肚子的疑问。

花抱月顺手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扒拉那些东西还用带什么手套,小丫头,你多想了。”

“哼,我才不信!你的手嫩的像一把水葱儿似的,而那些拦路的荆棘又遍布尖刺,你就这么用手扒拉,还不把你这双手划烂了?”

方夕颜压根不相信。

花抱月笑眯眯地向后一躺:“你不信就不信,不要你信。”

眯起眼睛,在那里养神。

“是真的,夕颜。他刚才确实没带什么手套。”

伊灵汐淡淡开口。

花抱月睁开眼睛,忽然又坐了起来。

一条手臂搭上了伊灵汐的肩膀,笑吟吟地道:“还是小汐儿知道我。唔,小汐儿对我真是关心,原来一直注意我呢。”

伊灵汐顺手拍掉他的狼爪,横了他一眼。

和花抱月相处了这么长时间。

她已经有点习惯于他的嬉皮笑脸,也不再气恼了。

宋云洛看了看天色:“我们今晚好好休息一夜,明天还有很长很艰难的路要走,必须要养足精神。今晚轮流守夜吧?”

花抱月笑吟吟地道:“他们女孩子不禁困,再说丛林经验也不熟,还是你我二人轮流吧。我上半夜,你下半夜。”

方夕颜自然没意见。

她累坏了,吃饱喝足便钻进了睡袋之中。

不大一会,便睡熟了。

伊灵汐眼眸一闪,也没说别的话,钻进了睡袋之中。

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许多往事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旋转。

丛林生活她并不是第一次。

七年前她同欧阳龙飞一道去西藏游玩,在原始丛林里野营了好几天。

欧阳龙飞一直对她照顾有加,为了她甚至和一只人熊单打独斗……

而她也自那一次学到了一些丛林生存法则——

心里某个地方又隐隐疼起来,她微微吐了一口气。

不能再想了!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欧阳师兄也已经死了六年了,还是她亲手埋葬的他……

心里空空的。隐隐有些疼痛。

那些纤细的感情和前尘旧事一道淌尽了。唯留下一阵细小到不可捉摸的疼。

“怎么?小汐儿,睡不着?”

一个声音忽然自她耳边响起。

伊灵汐猛地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张放大的俊脸。

花抱月微躬着身体,于她上方形成巨大的阴影笼罩,

他浅暖的笑容还挂在他弧线明快的唇角。

呼吸暖暖回旋在她耳畔,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睡不着的话,就陪我说一会话儿。”

“去,哪个睡不着觉?!我是被你吵醒了!”

伊灵汐瞪了他一眼,又闭了眼睛。

只是过了好半晌,她的睫毛犹在颤动,显然还没睡着。

花抱月叹了口气,也不再吵她。低低的哼起歌来。

他也不知哼的哪一国的小调.

伊灵汐从来没听过.

那小调有一种奇异的静心涤虑作用.如同一首催眠小曲。

伊灵汐心中一荡,随即又隐隐一痛。

曾经欧阳师兄也给她唱过催眠曲,不过他的嗓音不如花抱月的。

花抱月的歌声有一种奇异的磁性,让人听了醒倦忘忧,浑然忘俗。

她听了一会,情不自禁低喃了一声:“欧阳师兄……”

迷迷糊糊的竟然睡了过去……

她叫的很模糊,不仔细听几乎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

花抱月却身子微微一僵!

她这是第二次呼唤这个名字了,这欧阳师兄莫非是她的心上人?

可是怎么从来不见她联系那个人?

一时之间,他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也不知过了多久,伊灵汐忽觉有人轻轻推了自己一把。

她睡觉本来就轻,立时惊醒,睁开眼睛。

这时深蓝的天幕上依旧镶嵌着几颗冷星,闪闪烁烁。

月亮已经稍稍偏西,清冷的月光洒在地上,正是将要黎明时最黑暗的那一刻。

推醒她的是宋云洛,他冲她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听一听。

有情况?

伊灵汐一骨碌跳了起来,仔细听了一听。

周围一片静寂,什么也听不见……

侧头一瞧花抱月,花抱月也已经跳了起来。

此时方夕颜也被推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她见其他三人一脸紧张的做侧耳倾听状,她也侧耳听了听。

什么也听不见,周围太静了。

静的没有一丝声音,甚至连风声也听不见……

“怎么了?”

她诧异地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

不明白他们紧张什么。什么也没有啊——

伊灵汐把手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反手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这手枪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子弹上也加了符咒.

无论是神鬼还是别的什么动物,休想能逃得过去!

宋云洛手腕一翻,手心里已多了一柄五彩斑斓的长剑。

他这长剑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制成.

非金非木,转侧间彩光闪烁,十分悦目。

花抱月看上去依旧懒洋洋的,脚下不丁不八.

全身上下似乎都是破绽,却又找不出具体破绽……

静!异乎寻常的静!

没有一丝声音.

甚至一度喧嚣的虫鸣也没有了动静。

所有的生物都在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似乎——有什么天地至凶之物正在悄无声息地靠近!

方夕颜也终于察觉到异常,唰地一声抽出了驱魔剑,警觉地凝听着周围的动静。

花抱月飞身而起,跳上一棵大棵大树的树梢,极目远眺了一下。

忽然脸色一变,低叫了一声:“不好!”

纵身跳下:“快找个地方躲起来,是血蝙蝠!”

方夕颜到底年轻识浅,不知道这血蝙蝠是何物。

但她见宋云洛和伊灵汐都骇然色变,便知道此物甚是凶险!

“快走,找有水源的地方躲起来,此物怕水!离此三里有个水潭,我们去那里躲躲!”

宋云洛急跳起来,也顾不得收拾睡袋什么的。急急向左侧奔跑。

其他三人自然也急急跟着。

四个人刚刚奔行了几步。

便听到极远处传来一阵奇异的啪啪之声,声音密集如雨。

像是无数飞鸟在扇动翅膀……

这声音来的速度极快,方夕颜才听到时,尚有些模模糊糊的。

刚刚奔行了一里多地,那声音便已经大如轰隆隆的如同闷雷。

似乎有千军万马正朝他们四人追过来!

“快走!快走!”

宋云洛不断催促。

四人的速度都提升到了极点,

四人中也就是方夕颜轻功略微差点,稍稍落后了几步。

天忽然暗了下来!

方夕颜下意识地抬头一瞧,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不远处,疾速飘来一大片黑云。

这一大片形状极为怪异,像一个巨大的骷髅头。

黑云遮天蔽日,原本星光满天的夜空漆黑一片,如同末日来临。

这一大团黑云中啪啪之声不绝于耳,几乎听不清节奏。

“不要看了,快走!”

伊灵汐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扯着她急奔。

前面已听到了隆隆的瀑布之声,两种声音参杂在一起,震耳欲聋,怪异而又恐怖。

片刻的功夫,呼啸轰隆声已在耳边!

而那个飞珠溅玉的瀑布还有七八丈的距离……

方夕颜只觉眼前一黑,她和伊灵汐二人已被密密麻麻的蝙蝠包围!

方夕颜也终于看清了这些蝙蝠的样子。

这些蝙蝠的个头比普通的蝙蝠大了足足两倍。

一张毛茸茸的脸上有两只大的异乎寻常的红彤彤的眼。

张着大嘴,嘴里森森獠牙外露,如同密集的子弹一样朝伊灵汐二人扑了过来!

伊灵汐和方夕颜背靠着背,同时出手。

伊灵汐长鞭如同黑色的长蛇迎空飞舞。

那些蝙蝠一旦挨上鞭影,便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落在地上。

方夕颜手中的驱魔剑挥舞如飞,剑光所到之处,蝙蝠坠落如雨……

“边打边逃!”

伊灵汐低低说了一句。

二人一边挥舞着各自的兵器,脚下慢慢向水潭边移动。

这些血蝙蝠是活物,不是妖魔鬼怪。

所以驱魔术对它们一点用也没有。

“灵汐,它们不怕砍!”

方夕颜忽然叫了起来。声音里已经有了一丝惊惧。

她刚刚的驱魔剑足足砍中上百只,可那些蝙蝠落在地上后,挣扎了一下,竟然又飞了起来。

重新围了过来。竟像是铜皮铁骨一般,根本不怕剑砍鞭打!

此刻二人周围围绕的蝙蝠里三层外三层,也不知有几千几万只。

这些蝙蝠像不要命似的,对着二人狂轰乱炸。

如不是二人功夫了得,将全身护的密不透风,此刻早已被它们撕成了碎片!

远远望去,就像一大团黑云裹挟着两个人影。

不断有新的血蝙蝠加入那个战团。

这团黑云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

伊灵汐和方夕颜就像处于蝙蝠组成的龙卷风中心。

也仅仅勉强能暂时自保,但却举步维艰,想挪动几步都难……

耳边是刺耳的喧嚣,二人什么也听不见。

一阵阵的腥臭之气扑入鼻端,熏得二人几乎透不过气来。

“灵汐,你别管我了,快走!”

方夕颜一面拼命抵达无孔不入的血蝙蝠,一面大叫。

一个疏神,被一只蝙蝠咬中了肩头,血淋淋撕去了一块皮肉。

疼得她脸色煞白,强咬住牙才忍住没有痛呼出声。

她要支持不住了,真的支持不住了……

她拼了命似的大叫,但在这蝙蝠组成的风暴中心,声音却渺小的几乎她自己都听不见……

伊灵汐一言不发,却和她靠得更近。

长鞭飞舞,将自己方夕颜都护在鞭影之内。

方夕颜知道伊灵汐功夫比自己高的多,但如此防守极耗体力。

如此下去,再过不了半个时辰,二人都得被着食肉蝙蝠给撕成骨架不可!

她正想拼出一条命去,离开伊灵汐。

忽听半空中一声奇异的长啸。

这长啸清越异常,在如此喧嚣的蝙蝠阵中竟然清晰可闻。

随着啸声,那些围攻伊灵汐二人的蝙蝠忽然像受到了什么召唤,停止了对伊灵汐二人的攻击。

掉头向某一个方向飞去。

与此同时,一道青色人影趁机突破蝙蝠组成的屏障,猛扑了进来:“快走!”

这人正是宋云洛。

他的身上也有些狼狈,青色的运动装被撕破了好几道口子。

伊灵汐也顾不得说别的,拉着方夕颜跟随宋云洛一路狂奔到水潭边,噗通一声就跳了下去。

这潭水极深极凉,虽然是大夏天的,方夕颜依旧被冷水激出一身鸡皮疙瘩。

那些血蝙蝠果然是怕水的,在水面上逡巡了一圈,便掉头而去。

伊灵汐松了一口气。

好险!好险!

险些就命丧这丑陋的东西之口。

她四下一瞧,忽然脸色一变:“花抱月呢?”

水中只有宋云洛,方夕颜和自己三人,却不见花抱月的行踪!

“花兄他见你二人被困,便冲出去了,我原本以为他是去救你们,谁想到在岸上被血蝙蝠一冲,一眨眼的功夫他就不见了。”

宋云洛在一旁回答。

不见了?不会是——

被那些蝙蝠撕碎了吧……

伊灵汐心中猛地一沉,在水中再也待不住,猛跳而起:“我去看看!”

此时岸边黑压压的依旧是铺天盖地的血蝙蝠,它们似乎正围着什么攻击。

这么多的蝙蝠组合在一起,看上去就像个黑沉沉的大圆球……

而那个大球正缓慢的向这边移动!

在岸边上还有很多血蝙蝠,一直盯着水中的三人。

她如果这么冲出去的话,无疑是自找死路。

但让她就这么撇下花抱月不管,她又做不到!

“灵汐,危险!”

宋云洛伸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伊灵汐手掌一转一侧,已滑如游鱼般把手掌脱了出来:“我去接应他!”

哗啦一声便又跳上了岸。

那些正在岸边逡巡的血蝙蝠立刻围了过来……

伊灵汐不敢恋战,长鞭一阵旋风急舞.

向着那个黑压压的‘蝙蝠漩涡’强行冲了过去!

她刚刚冲出十多步.

眼前白影一闪,一个人斜刺里冲了过来:“笨蛋!你上来做什么?下去!”

拉着她的手凌空一跃,噗通一声又跳到了湖水之中!

这一切的一切就发生在片刻之间,前后不过二三分钟的功夫。

伊灵汐心房一阵激跳,急忙看抓住自己的那个人。

忽然微微一呆!

将她又拉入水中的,正是花抱月。

此刻他衣衫上满是血渍,前胸的位置有一道血痕.

肌肉翻卷着,看上去甚是骇人。

更骇人的是,在他披散的银发中,冒出了两只毛茸茸的耳朵……

原本幽深如墨的眸子此刻转为深碧色,幽幽发着寒光.

在他的身后,有九条雪白的尾巴在水中飘动……

他这个样子伊灵汐还是第一次看到,情不自禁身子一缩.

将小手自花抱月手中抽了出来:“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伊灵汐忘了这是在水中,刚一张嘴,便灌进了一大口水,呛的她险些背过气去。

花抱月眼眸一闪,低低叹息了一声。

他如果灵力尚在,设个结界就是了。

又怎么会被这血蝙蝠追咬的如此狼狈?

原来他刚刚和宋云洛先跳进水中,回头却见伊灵汐和方夕颜陷进了蝙蝠阵中,脱不了身。

他大急之下,想也不想又跳上岸去。

向伊灵汐二人的方向猛冲。

无奈围绕着二人的蝙蝠实在是太多,他根本冲不进去!

眼见危急,他只得拼命将所有的灵力都凝聚在一起,发出了‘仙狐九啸’。

这‘仙狐九啸’最能吸引万物生灵。

他这啸声刚刚发出,那些血蝙蝠便受吸引,向他这个方向飞来……

眼角的余光中,看到宋云洛将伊灵汐二人救到水里去,他的心放下大半。

他虽然成功吸引了血蝙蝠的注意力,但他自己的灵力也耗损了一小半。

他知道决不能和这些血蝙蝠死磕,让它们围住自己。

所以又使了一个金蝉脱壳之计,用影分身之术拖住了那些蝙蝠。

他自己的真身却朝水潭方向飞掠。

正和伊灵汐迎了个正着,这才拉着她重新跳进水中。

他连施绝技,耗费了不少灵力。

再也维持不住正常的人形,狐狸耳朵,尾巴都冒了出来。

现在看上去半人半兽——

让他很是汗颜。

他见伊灵汐一双眸子紧盯着自己的耳朵,微微有些不自在。

在水中又不能说话,他干脆扭过脸去。

伊灵汐看着他那一对雪白中透出点粉红的耳朵极为感兴趣,恨不得去摸一把。

他这个样子——

这个样子,竟然特像犬夜叉!

银白的头发,头发中竖起一对尖圆的耳朵……

真不是一般的卡哇伊。

她拼命按捺住想要上前摸一把的念头。

转头看了看周围,忽然愣了一愣。

夕颜那个丫头呢?!

不会刚刚也跟着自己上去了吧?

那丫头性子热情,说不定热血一涌,真跟着自己又跑上岸去!

她也顾不得潭面上有没有血蝙蝠虎视眈眈,忙忙冒出了头,向岸上看去。

此时天已薄明,岸上的一切已能看得清楚。

大批的血蝙蝠呼啦啦地朝来时的路上飞去,渐渐散去。

湖岸上看不到任何人影。

“云洛,夕颜呢?你刚刚在水中有没有看到她?”

伊灵汐忍不住问了出来。

宋云洛摇了摇头,面上有些赫然:“灵汐,我刚刚怕你们有意外,也跟着你上去了……我上去的时候她还在水里……”

伊灵汐心中一沉,又迅疾异常围着深潭转了一圈,也没看到方夕颜的行踪。

再看看其他两人,他们二人也是一脸茫然。

这么一会的功夫,那个丫头能去了哪里?

三个人一起上了岸,此时那些血蝙蝠早已退的无影无踪。

岸上到处散落着蝙蝠粪便,腥臭气扑鼻。

三个人把周围都搜遍了,却看不到任何类似人的尸骨。

方夕颜不像是遭了血蝙蝠毒手的样子。

可却像是凭空消失了,连影子也看不到!

伊灵汐拿出传音符急呼:“夕颜,夕颜……”

传音符一动不动,连闪也不闪一下。

那丫头虽然有些莽撞,但却并不粗心。

这传音符定然随身携带,断不会丢掉,现在却联系不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到底碰到了什么意外?

伊灵汐心急如焚,三人把搜索范围又扩大了一圈.

却依旧是一无所获。

三人又在湖边聚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茫然。

花抱月忽然问了一句:“那个丫头游泳技术怎么样?”

伊灵汐顺口答道:“她水性好的不得了,简直就是浪里白条……”

花抱月微微挑了一下眉,也不说话,忽然又噗通一声跳下了水。

伊灵汐心中一动.

她忽然记起那个丫头是受了伤的!

被血蝙蝠咬伤!

莫非这血蝙蝠有毒,那丫头中了毒了?

可是,自己身上也被血蝙蝠抓伤了好几个口子.

除了有些疼痛意外,似乎没别的什么感觉……

“云洛,这血蝙蝠有没有毒?”

伊灵汐还不放心,问了一句。

宋云洛微微摇了摇头,有些歉然:“我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东西,不太清楚。”

伊灵汐到底不放心,她向水中看了看。

或许血蝙蝠爪子没毒,只是被它咬到才中毒呢……

说不定那个丫头中毒昏迷沉到水底去了!

她到底不放心,翻身也跳了下去。

寒潭碧波荡漾,水质清澈,却深不见底。

伊灵汐急向下潜,越深水越冷,到后来寒气透骨.

她抬眸四望,四面蓝森森,青郁郁的,似乎结满了厚冰……

伊灵汐暗暗吃惊.

这里明明是亚热带气候,怎么这里的水会如此寒凉?

向下望去,依旧深蓝一片,尚没到底……

此时她被水压得心慌气促,钻出水面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潜了下去。

潜到极深处,水压增大,越深压力越强。

伊灵汐纵然出了全力,也无法到达。

同时潭底冷不可耐,冻得她直打哆嗦。只得又返了上来。

刚刚钻出水面,便看到花抱月手里举着一个东西。

她凝目一瞧,一颗心登时沉了下去!

那个东西不是别物,正是方夕颜从不离身的驱魔剑!

这驱魔剑是用千年桃木制成,上面还有老爷子亲自加持的符咒.

还是伊灵汐当年送给她的。

当年那丫头曾经笑嘻嘻地向她保证,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现在她的剑在这里,那她人呢?

伊灵汐此时嘴唇冻成紫色,头发上一片雪白,竟是结了一层薄冰。

再看花抱月,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他本来就是一头银白的头发,此刻连那两只耳朵都几乎冻成银白的了……

宋云洛已经在岸边生出了一堆火。

伊灵汐在火上略烤了一烤,又打了一会坐,身上略暖了些,便又跳了起来。

搬起一块大石头,噗通一声又跳下了水!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方夕颜是她的师妹,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抛下她不管!

宋云洛怔了一怔,也跳了起来:”灵汐!”

这样连番潜入冰水之中,不死也脱层皮!

奇怪了,这里是亚热带气候,怎么这潭水这么冷?

居然有玄冰……

花抱月却似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不好!”

急跳而起,噗通一声也跟着跳了下去!

宋云洛吓了一跳:“怎么了?”

水面上波纹圈圈,两个人都沉入了水中,并没有人回答他。

伊灵汐抱着大石头下沉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急沉而下,忽见湖底似有白白的亮光。

莫非那里还有一个出口?

会不会夕颜那个丫头钻到那个出口去了?

她心中一动,向那个亮光处潜去……

刚刚又下潜了两米,那团白白的亮光忽然动了一动!

忽然向上涌来。

它涌来的速度好快,伊灵汐只觉身周的冰水如同开锅一般沸腾不绝。

她心中一沉,向下一瞧,一颗心登时提了起来!

那亮光根本不是什么出口,而是一只体型庞大的怪物!

深深潭水中看不到这东西的首尾,只看到它足有吊桶粗细。

白皙如雪,长长的躯干上是寒光闪闪的鳞片!模样有些像蛇,

头顶上却长着一只尖利的犄角。

弯曲如刀,劈开水波,直朝她冲了过来!

随着它向上的涌动,周围的水温似乎又下降了十多度。

成精的白蛇?不对!蛇没有犄角!

这是龙!蛟龙!

这家伙身躯太多庞大,伊灵汐此时却几乎累脱了力,她自衬在水中绝不是它的对手,急急向上游去。

刚刚冲上四五米,左腿一紧,被紧紧缠住!

坚硬,滑腻,还冷彻入骨!

伊灵汐大吃一惊,反手抽出一柄短刃,向着那东西的身躯就猛划过去!

“当!”地一声响,如同击打在金铁之上,发出一声脆响。

伊灵汐震得手掌发麻,那蛟龙身上也多了一道浅浅的裂痕。

鳞甲掉落一片,有血慢慢沁了出来……

伊灵汐这一刀不但没真伤了它,反而激发了它的凶性!缠她的腿愈发紧。

伊灵汐只觉腿骨都要被它勒断了,疼得彻骨。

而她在水中待的时间也久了点,胸口憋闷的几乎要爆炸。

她连挣数挣,却根本挣脱不开。

情急之下,反而激发了她的求生本能。

手凌空一扬,手心已多了一道符咒,翻转过身子便向那蛟龙的脑门贴去!

她这符咒是定身咒,只要贴在这大家伙的脑门上,就能定住它片刻。

她也方便脱身。

她的如意算盘打的很好。

不料刚刚翻转过身子来,眼前白光一闪,接着腰间一紧,两条手臂再也挥舞不得。

原来就在这刹那间,那条蛟龙已缠上了她的腰,顺便将她的两条手臂也缠在一起!

拖着她猛地向下一拽!

伊灵汐被它勒得气也透不过来。

没想到这深潭之中竟然有蛟龙!

传说中这蛟龙以人为食,以人的魂魄来修炼它的龙珠。

她长这么大也只是听说过,却没有见到过,更没想到会在此处碰到!

如果她先前没和那些血蝙蝠打一架,没有在水潭中上上下下的寻找.

连累带冻,已然精疲力竭,她或许会和这个庞然大物拼上一会。

此刻她全身的骨头累的像散了架似的.零下几度的水更冻得她手足发僵,转侧不灵。

此刻被这蛟龙卷住了双手和腰,她已经无计可施,眼见那蛟龙张开了血盆大口向着她咬过来。

她虽然已知无幸,却不甘心就这么引颈受死。

急念口诀,将全身的灵力集结在口中,张口一吐!

一道红光自她嘴里吐出,直奔向那条蛟龙大涨着的血盆大口!

那条蛟龙似乎没料到这个时候她还能反抗,猝不及防,慌忙闭口,

那团红光正打在它的怒张着的鼻孔上!

砰地一声炸开,水中登时传出一股焦糊味儿。

那条蛟龙一声疼得一声大吼,身子翻卷,却不肯放开到口的美食,尾巴缠得伊灵汐愈发的紧。

伊灵汐刚刚那一击已经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此刻再也没有力气挣扎,唇角露出一丝苦笑。

全身软绵绵的,被那条蛟龙向下拖去……

这一切说的时候长,其实时间很短暂,距离伊灵汐跳下水也就过去一分多钟。

一道白光忽然急射而下,这道白光冲到深潭底部,忽然又像烟花一样炸开,

自水上望下去,如同开放了无数朵雪白的菊花。

这些菊花在深潭底部急射而上,一碰到白蛟龙的身子,那些菊花瓣纷纷四射。

每一瓣花朵的边沿都锋利如刀,顺着那条蛟龙的鳞片就钻了进去。

那条蛟龙全身的鳞片又疼又麻又痒。

它一声怒吼,翻腾咆哮,周围的水浪翻涌。

再也卷不住伊灵汐,尾巴一松,伊灵汐便向下沉去……

她已被蛟龙箍得有些昏沉,迷迷糊糊中只觉腰肢接着一紧,一团冰凉柔软的东西贴上了她的唇,撬开她的牙齿,给她渡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正是生命之源,伊灵汐只觉胸口一畅,头脑霎时清醒,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张放大的,美得祸国殃民的俊脸。

花抱月!

而自己正和他唇齿相贴……

她下意识地一挣,便挣开了花抱月的怀抱。

花抱月虚弱地笑了一笑,似乎再也没有了力气上行,慢慢向下沉去……

伊灵汐大吃一惊,慌忙将他一抱,也顾不得那正在那里翻滚的蛟龙,急速向上游去!

眼看要到达水面,下面白光一闪,巨浪翻滚,原来那条蛟龙不甘心到嘴的美食逃走,顾不得浑身的麻疼,又飞速追了过来!

它在水里来去如电,眼看就要追上,伊灵汐甚至能看到它嘴里的森森獠牙!

眼见它就要追到了自己的足底。

她大急之下,唯恐它会咬到花抱月,将花抱月猛地向上一托,反手一鞭,向那条蛟龙抽了过去!

那条蛟龙大头一摆,这鞭子就抽在了它的脖颈之上。

伊灵汐的长鞭上有驱妖气的符咒,这一鞭抽过,登时抽下两个鳞片!

也就在这同时间,七道花花绿绿的符咒打了下来。

这七道符咒在水中一转,形成了一个七彩斑斓的大网,将那条蛟龙的来势阻住。

伊灵汐在水中已经憋的头晕眼花,趁机向上一跳,抱着花抱月窜出了水面!

长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

“灵汐,你们快上来,我要阻不住它了!”

宋云洛在岸边急喊。

伊灵汐不敢怠慢,抱着花抱月忙跳上了岸。

“快走!这是八千年的白玉蛟龙,我的‘狐毛花开’也仅仅让它难受一阵,并不能真正伤害到它……我们现在不是它对手,快走!”

花抱月强提一口气,说出了这么一句。

说完了这一句,它连这种半人半兽的形态也支撑不住,白光闪了一闪,他又变成了一只白毛小狐狸,原本的九条尾巴也不见了。

伊灵汐对白玉蛟龙也略有耳闻,传闻中这种蛟龙能上天入地,可以令湖水瞬间结冰。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种传说,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也恍然明白为何明明是亚热带的潭水,下面却结满了玄冰……

“天,八千年,那是不是快修成人形了?”

她心惊之余,心中又冰凉一片。

或许——方夕颜已经葬身在这蛟龙腹中了!

不过,现在可不是伤心的时候,须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为好。

她一把抱起花抱月,偕同宋云洛向后便逃!

二人刚刚跑出四五丈远,身后便传来惊天动地一声大响。

那条白玉蛟龙终于突破了宋云洛设的屏障,冲出了深潭!

伊灵汐二人也不敢回头,速度已经提到了极致。

耳听身后狂风骤起,呼呼做响,想必那条蛟龙已经追来!

那条蛟龙的在陆地上的速度也快的不得了,并不亚于二人奔行的速度。

“进树林!走S形,它体型庞大,在树林里爬不快的!”

宋云洛一声呼喝,向着丛林最密处奔了过去。

伊灵汐紧随其后,那条白玉蛟龙也紧跟着钻了进来。

它狂猛的身躯惊起漫天的枯叶,无数大树被它撞的东倒西歪,瞬间连根拔起。

它冲过的地方,轰隆隆响声不绝,如同发生了世界大战,一片狼藉。

不过也正是这些大树的阻隔,让白玉蛟龙的速度慢了许多。饶是如此,伊灵汐二人也始终甩不掉它。

二人慌不择路,一路狂奔。

这样直直跑了半个时辰。二人额头已然见汗。

正跑着,伊灵汐二人眼前猛地一亮,前面出现了好大一块空地,一棵大树也没有。

跑到尽头一看,眼前竟然是断崖!

原来这条路竟然是一条死路!

宋云洛脸色一白,手一伸,手中已多了一柄五彩琉璃的驱魔剑,看着不远处树木不断断折,一溜烟奔过来的那条庞大的白影,沉声道:“跑不了了!我们拼了吧!”

伊灵汐向悬崖下望了一眼。

这悬崖也怪,光秃秃的,壁立万仞,光滑得像镜子一样。连个能借力的树木也没有。

她心中一动,急急地道:“宋云洛,你快走!我来拖住它!”

宋云洛一呆,脱口道:“那怎么可以?!好歹我是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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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灵汐忙道:“放心,我自有办法脱身,你快走!”

宋云洛还想再说,伊灵汐已自怀中掏出个黑蒙蒙罗盘似的东西:“我吸引它的注意力,然后再跳崖穿越。我的轮回盘只能带一人,没法带你,你快走!以后我们再联系。”

不远处那树木倒塌的声音越来越大,像闷雷似的滚了过来。

宋云洛心中一动,也来不及说别的。

很干脆地答应了一声:“好!”

车转身子,向左侧方跑去.

他的身子刚刚投入丛林之中。

那条白玉蛟龙也钻了出来。

在树林外顿了一顿,旋风般向伊灵汐冲了过来!

到了此时,伊灵汐才看清这条蛟龙的真正的样子。

它还没冲到跟前,伊灵汐已感觉一团巨大的阴影笼罩。

它足足有两个吊桶粗细,雪白的鳞片每一片都大如团扇。

腹部是光滑一片,没有传说中的四足。

头上的角看上去像一把长剑,闪着寒利的光芒,一双略带狭长的眼睛血红血红的,像两只红彤彤的灯笼……

它还没奔行到跟前,便带来了一阵狂猛的旋风。

伊灵汐站起它跟前,就像在大象前站着一只土拨鼠。

形体上相差之悬殊不是一星半点。

它看着退无可退的伊灵汐,灯笼似的眼眸一眯,忽然发出闷雷似的声音,像是得意非凡。

它在笑?!

难道真要成精了?居然有了人的情绪!

“泼泥鳅!你傻笑什么?修炼了八千年也没修炼出爪子,你可真笨到家了!”伊灵汐怀中的花抱月忽然开口。

它说话还是那种懒懒的腔调,却正踩在这白玉蛟龙的痛脚上!

原来蛟一般修炼六千年便能褪去蛟皮,生出四肢,化形成龙。

一旦成龙,那就是上天入地,兴云布雨,任它遨游。

而它,蛟皮倒是蜕掉了,可是,却没有长出龙爪,没有龙爪,它便不能飞,只能像蛇一样游走!

它修炼了八千年,虽然尚不会说话,但已经能听懂人话.

听到花抱月一句话便揭了它的疮疤,登时暴跳如雷。

血盆大口一张,飞扑过来!

伊灵汐顺手掏出缚灵手枪,连连扣动扳机!

伊灵汐枪法极准,随着几声清脆的枪响,带有符咒的子弹全部射到白玉蛟龙的脑袋上!

“当!”“当!”“当!”

响声不绝于耳,那声音就像是射到了钢铁之上……

子弹竟然穿不透它那白玉般的鳞甲,只在上面留下了几个淡淡的白点,然后全部弹落在地上。

果然皮糙肉厚!

伊灵汐暗暗心惊.

这白玉蛟龙虽然还没有化形成龙,但毕竟修炼了将近万年,实力实在是不可小瞧。

自己一人万万不是对手。

那几枪虽然没对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也将它的来势阻了一阻。

趁着白玉蛟龙微一愣神的功夫,伊灵汐低头对着花抱月说了一句:“臭狐狸,我们去你的朝代!”

飞身一跃,向着悬崖下就跳了下去!

身子刚刚凌空,她左手抱紧了花抱月,右手向下一抛,一个浅白的漩涡瞬间生成!

那条白玉蛟龙似乎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小的人类居然会跳崖.

到嘴的鸭子就这么眼睁睁的飞了,它自然极不甘心。

长长的身子往前一冲,想去卷住伊灵汐和那头欠扁的狐狸。

却不料它的身躯太过庞大,体重赛过几十吨重的大卡车.

而悬崖边上又都是渲土碎石,再也承受不住它的重量.

哗啦一声巨响,它庞大的身躯连同无数碎石泥沙全部掉落下来!

此时伊灵汐尚没有掉入漩涡之中。

眼见它像乌云盖顶一样砸下来,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本能的,举起手枪就射!

“砰!砰!砰!”几声响过,那蛟龙因为身在半空中,又感觉到这小小东西打在身上虽然有些疼痛,却不会受伤,所以它也懒得躲避。

有几枪射在它的身上,就像给它挠痒痒。

伊灵汐眼见它那张血盆大口就要到了跟前,心中一动,抬手又射!

这一枪却正射在它那只灯笼似的大眼上!

这蛟龙周身虽然是铜皮铁骨,眼睛上却没有什么防护罩.

它又没有防备,一颗眼球被打碎。

疼得一声惨吼,鲜红的蛟血喷洒下来!

这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一瞬间,快的让人几乎来不及反应。

“吼!”白玉蛟龙一声怒吼,尾巴向下猛地一拍!

伊灵汐吓一大跳,身子在半空中硬生生一转,虽然是躲开了要害部位,右肩肩头还是被扫了一下!

这一下重愈千钧,伊灵汐只觉右肩猛地一疼,疼得她眼冒金星。

再也抱不住花抱月,手臂一松,花抱月自她怀中飞了出去……

“噗!”伊灵汐终于掉进了漩涡之中,瞬间不见了影子。

而花抱月的身子也紧接着掉了进去,那条白玉蛟龙那庞大的身子也跌了进去……

漩涡终于消失,山风轻轻鼓荡,刚刚的那一场激战,彷佛是从未发生过。

宋云洛到底又跑了回来,站在悬崖边上,怔怔地望着悬崖下的云卷云舒,神色变幻不定。

低低叹了口气:“但愿……”

………………………………

疼!浑身如同被撕碎了一般的疼!

花抱月身子在漩涡中翻滚着,只觉自己一身皮毛像是要被漩涡中的飓风给扯掉!

它勉强聚一点护身的灵力,让自己不至于被扯零散了……

伊灵汐被拍那一下,它自然是看在眼里的。

只是它全身灵力几乎消耗殆尽,也是无能无力。

在漩涡中,它远远地看到了伊灵汐的身影,伊灵汐微闭着双眸,看样子已经晕了过去。

它极力想冲到她的身边。

无奈它此时身在飓风眼中,身子根本不像是自己的。无法支配自己的行动……

偶一回头,见那只白玉蛟龙居然也在飓风之中。

它庞大的身子在漩涡中翻转,痛苦地哀嚎,也是一副身不由己的模样……

“噗!”

花抱月的身子终于穿过了那层漩涡,凌空飞坠!

它怔了一怔,向下一看,心中哀嚎。

天,这是什么破轮回盘啊,怎么穿越了以后还是在下落?

瞧瞧这高度,足有数百米!

这么跌下去,非跌成肉饼子不可!

闭眼等死不是花抱月的作风,现在的灵力虽然让它无法驾云而行。

但毕竟常常御风而行,经验丰富。

再说好巧不巧的,这里正刮着七八级的大风。更给了它方便。

他极力将四肢身体完全张开,一根毛茸茸的大尾巴左右摆动。

巧妙借助风力,调整身体的角度,像只狐狸鸟一样滑翔下来!

嘭!它跌进了一个大土堆!

它咧了咧嘴,呼!跌得他要疼死了!

不过,它还活着!

而且是好端端地活着!

它正想跳起来,忽听头上风声猛恶,一片阴影笼罩头顶!

一抬头,就见那只白玉蛟龙像座小山一样砸下来!

花抱月不及细想,就地一滚!

“嘭!啪!”

惊天动地一声大响过后,就是一声什么东西裂开的响声。

溅起的尘土几乎是遮天蔽日。

呛得花抱月打了好几个喷嚏。

它一骨碌跳起来,扭头便跑!

笑话,以它现在的灵力不够这条‘泥鳅’戳一指头的,它还是速速逃命要紧!

它一溜烟似的跑了几步,忽然又停了下来。侧耳听了听。

那条‘泼泥鳅’掉在地上后就没有过别的动静。

莫非——它摔死了?

花抱月沉吟了一下,慢慢又走了回去。

尘埃渐渐落定,那条白玉蛟龙一动不动地横躺在那里,身上覆盖着一层灰蒙蒙的尘土。

肚腹洞开,鲜血内脏流了一地。竟然是真的给活生生摔死了!

原来这条白玉蛟龙从来没有上过天,根本不知道飞行的技巧,它又受了重伤,它这样的体重从几百米的高空摔下来,哪里还有活路?

花抱月大喜,这简直就是老天送给他的礼物!

这下还有什么客气的?

四肢一跳,就跳了过去。

尖尖的爪子毫不客气地在那条白玉蛟龙身上扒拉一会,掏出一枚碧莹莹的内丹,仰首吞了下去!

这白玉蛟龙修炼了八千年,它的内丹自然是非同小可。也算是大补灵力的圣物。

花抱月原本灵力还剩下三四千年的,无法恢复人形,这枚内丹来得正及时!

一团团白光自它身上冒了出来,它的身躯瞬间变大。

白光又一闪,他终于又恢复了美美的翩翩公子形象。

他看了看四周,忽然跳了起来!

四周的环境竟然很熟悉。

远处有一座高大幽深的庭院,庭院中房屋布局,假山,花圃,小亭……

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就是他现在脚下踩的小山包也是无比熟悉的!

这里不是别处,正是他的老窝——

抱月山庄的后山!

离他的老窝只有百米之遥!

哈哈哈,他回来了!

他又穿越回来了!

而且还直接穿越到了自己家里!

花抱月简直要乐的找不到北。

正要向家的方向飞奔,忽然想起了伊灵汐,心中猛地一震!

在漩涡中的时候,伊灵汐似乎晕过去了,如果也是这么掉下来,岂不摔成一摊肉酱了?!

嗯,这条臭泥鳅都和我摔到一个地方来了。看来那丫头也不会很远……

他正要去搜寻,忽见山下跑来十几个人,都是统一的淡蓝衣衫,衣领处绣着一只黑色的眼睛……

正是他抱月山庄的奴仆!

这些人一看到花抱月,也呆在了那里。

揉揉眼,再揉揉眼,似乎不相信眼前的人是真的。

他的贴身童子荷风试着向前了一步:“主人?真的是你?”

花抱月伸手敲了他一记爆栗:“笨蛋,当然是我!小兔崽子,连主人也不认识了?!”

一语既出,其他人全部欢呼起来:“主人,主人回来了!我们终于把主人盼回来了!”

花抱月心中也激动非常。

他虽然穿越到现代仅仅几天,但他感觉像是过了几年似的。

他看了看自己的这些仆人,唔,这些人似乎有了些变化。

尤其是荷风,清风几个童子,个子更是窜高了一大截。

他心中一动,脱口问了一句:“老子离家多久了?”

荷风愣了一愣,忙道:“主人,你离家已经三年零五十六天了,我们可想死您了……”

三年了??

他就穿越过去这么几天居然已经过去三年了?!

“主人,您回来就好。碧苑姑娘那一天还来过一次,看到主人不在她很是难过,说您再也不会回来了……小的们还以为您抛下我们不管了呢……”

荷风抽了抽鼻子,絮絮叨叨。

花抱月眼角一挑:“碧苑?她来过?什么时候?”

荷风点了点头:“是啊,她来过两次呢。一次是三年前,还有一次是两年前……主人你都不在,碧苑姑娘这才说你不会回来了,说你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

看来那次大战碧苑果然没死!

哈,她只要没死,那自己的狐狸珠就有希望讨回来了!

“那碧苑姑娘现在在哪里?”花抱月急急追问。

荷风摇了摇头:“这就不知道了。这两年碧苑姑娘没有再来,小的们也弄不清她在哪里。”

花抱月微有些失望,但他又很快振作起来。

碧苑他们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反正他现在的灵力已经恢复了大半,慢慢寻找就是……

他好像猛地想起了什么:“喂,小兔崽子们,你们快快在周围找一下,我有一个朋友可能就在附近……”

他指手画脚地说了一下伊灵汐的穿着打扮,体貌特征。

众人虽然纳闷,还是忙忙去寻找了。

花抱月自己也在周围展开了地毯式搜寻……

那个丫头常常穿越时空,想必有一套着陆的法门。

虽然刚才穿越的时候她晕了过去,想必也不要紧……

他在心里拼命给自己打气。身形如飞,搜寻着一切可能的地方。

心里既害怕又有些紧张,既想快快寻找到她,又唯恐会找到一具摔的稀烂的尸体……

没有!没有!

方圆十多里他都搜寻遍了,依旧找不到伊灵汐的半根毫毛!

花抱月心里也说不上是喜是悲。

没看到她,那就证明她还有生还的希望.

可是——一起穿过来的,连那条破泥鳅都和他摔到一起来了。

那个丫头又掉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

漫天的枯叶在深深的庭院中飞旋,在一个亭亭如华盖的大树下,摆着一个香案。

香案前有一个香炉,香炉中青烟袅袅。

香案上还有一个竹筒,竹筒内有几根签子。

一个青衫道士手持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满院子乱转。

而起清凉抱厦内,一个华服男子懒懒地坐在花梨木雕空椅上,看着那青衣道士在那里装神弄鬼,唇角微勾,眼眸中有一丝不耐……

在这华服男子身后,恭立着一个知府打扮的中年男子。而知府身后又立着十多个官差。

这知府满脸的谄笑:“王爷,这位逍遥子道长据说是蜀山的俗家的弟子,最善于降妖除魔,这个院子里真有鬼怪精灵一定会被道长拿下的。”

那个华服男子不语,唇角却勾出一抹淡嘲,打了个哈欠。

这样的道士也叫高人?

明明就是个跳大神骗钱的!

那青衫道士桃木剑一挑,将一道黄符挑了起来,一声大喝:“狐狸精快快伏法!”

他张口一吹,那道黄符呼地一下燃起一团火苗!

也几乎是与此同时,天空中忽然莫名黯了一黯。

一道黑影自天而降,噗地一声正落在那棵大树的树冠上!

啪!哗啦啦!

几声乱响,几条树干连同那道黑影一道摔在树下的香案上!

噗!啪!香案被那道黑影砸成了两半,那道黑影终于滚落在地上!

所有的人都跳了起来。

就连那位一直不动声色的王爷也慢慢站起了身!

而那位装神弄鬼的道士更是张大了嘴,那模样足足能塞下一个鸭蛋!

那道黑影是一位长发披散的女子。

她身上的穿着打扮很古怪,那一身衣服虽然被树枝多处勾破,还有血渍透出,但却是他们从没见过的样式。

背后还有一个像小伞似的东西,随着她的跌落,那小伞也慢慢收起,缩进她的衣服内……

那女子俯卧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那青衫道士猛地醒过神来,一跳而起,大叫:“狐狸精!这就是那个扰得大人家宅不安的狐狸精!”

叫声高亢,简直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太难得了!他‘降妖捉鬼‘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东西真冒出来……

而且看样子这只‘狐狸精’已经没有了还手能力,正是可以‘痛打落水狗’的时候!

青衫道士猛地跳起来,手中的桃木剑一扬,装模装样地大喝一声:“妖孽,拿命来!”

劈头盖脸向着那女子劈了过去!

“噗!”他的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青衫道士手腕像瞬间拷上一个冰冷的铁钳,疼得他几乎跳起来。

“我不是狐狸精!”

那个黑衣女子慢慢抬起头来,她的脸色苍白的可怕。一双眸子却晶亮有神。

几乎没有人看清这怪异女子是如何出手的。

她明明是俯卧在那里,下一刻她的一只手掌便握住了青衫道士想要行凶的手腕!

明明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但周身的气势却让人不敢妄动。

而她诡异的身手更是让青衫道士几乎要哭爹叫娘。

他的骨头要断了!

这掉下来的女子正是花抱月遍寻不着的伊灵汐。

她被白玉蛟龙那一拍,肩胛骨粉碎,人也疼晕了过去。

幸好她身上穿着有驱魔服,穿越过来后驱魔服上的保护装置启动,缓冲了她下坠的力道。

她又正好落在了大树上,被大树等物又卸去了一部分力道,就这样落在地上。

饶是如此,她的身上也擦伤了多处,全身上下有多处鲜血冒出。

而伤臂被碰到的剧痛也将她活生生疼醒过来。

刚一醒来,便见到那青衣道士一剑向着她的脑袋劈了过来。

似乎想让这秋日的枯境再添上一抹热烈的鲜红……

下意识的,她出手如电,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抓住了那行凶者的手腕!

微一用力,那位刚刚还牛X无比的青衫道士便杀猪似的叫了起来:“救命!狐狸精杀人了!快杀了她,杀了她,不能让她再害人……”

“呼啦!”

那些护卫官差全围了过来,刀剑齐出,就要向伊灵汐身上招呼!

“住手!”一道清朗的声线懒懒响起。

他这一声声音不大,却让所有的人都止住了步子,收起了刀剑。

“是!王爷!”整齐划一的声音是绝对的恭敬。

“她不是狐狸精,你们退下吧。”懒懒地声调却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所有的人都退了开去,没有丝毫迟疑。

好耳熟的声音!

伊灵汐下意识地微微抬头,便看到一道紫杉翩然而来,自她身前停住。

“抬起头来,让本王看看。”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里有一抹好奇。

伊灵汐肩膀疼的死去活来,她原本正要抬头看看说话的人是谁,听到他那一句,身子微微一僵,唇角露出一抹冷笑。

这是哪来的王爷?

口气活活像是花花公子在调戏良家妇女:‘妞,给大爷笑一个’。

她断臂处疼得抓心挠肝的,全身上下无一不疼,也不知受了几处伤,身上更是没有了一点力气,冷汗涔涔而下。

但这样被别人俯视的感觉很不好,非常不好!她不习惯!

咬了咬唇,一咬牙单手撑地,慢慢想要站起身来。

尚没完全直立,足下忽然一个趔趄,一条腿蓦然疼痛起来,使不上一点力气。

该死!这条腿只怕也断了!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她却咬牙苦撑,不让自己倒下。

冷冷地道:“你算什么?我为什么让你看?”

“刁妇,大胆!”

“竟然敢这样对王爷说话?!”

“活的不耐烦了!”无数呵斥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位王爷也挑了挑眉。第一次有人敢这么挑衅他的权威!

“小姑娘胆子很大么。”低沉的嗓音漂浮着隐隐的萧杀。

伊灵汐眸光一闪,唇角露出一抹冷笑。

她胆子一向很大,王爷在她眼中又算得了什么?

她忽然抬头已抬起头来,和那位王爷平视。

她终于看清了这位王爷的面貌。却忽然倒抽一口冷气,向后退了一步!

眼前这位王爷约莫二十四五岁的样子。

淡淡地站在那里,看着她。

一袭华贵的紫杉紧贴在他修长挺拔的身躯上,飘飘如飞。

容颜如最好的羊脂白玉,没有一点瑕疵,五官雕塑般俊美,看上去高贵无比。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比他更美的伊灵汐也见过,比如花抱月……

重要的是他像一个人!

一个她以为已经忘记,却又从来也不曾忘记过的人!

她一双原本冷凝澄澈的眼眸蓦然睁大,脱口叫出:“欧阳师兄!你……你怎么在这里?”

那王爷微微一愣,尚没有做出反应,伊灵汐已经软软倒了下去。

原来骤然见到熟悉的亲人让伊灵汐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肩头的伤痛再也压不住,头脑一昏,终于晕了过去

那位王爷下意识地抱住了她,鼻中闻到的是她身上淡淡的芬芳,他眉尖一挑,将伊灵汐打横抱起---

他好像是无意中捡到宝贝了呢……

“尹知府,传这个城中最好的大夫,给这位姑娘看伤……“

淡淡地吩咐一句,这位王爷便抱着伊灵汐扬长而去。

………………………………………………

伊灵汐做了一个很长很混乱的梦。

梦中她的欧阳师兄似乎复活了,带着她全国各地游玩。

而她还是当年那不解世事的十七岁的小丫头,一个骄傲又脆弱的小丫头……

明明做了人家的小尾巴,偏偏又不服输,非等人来哄的小姑娘……

再次醒来的时候,伊灵汐发现自己是在一张华丽古雅的大床上。

铜制八宝仙鹤香炉余香袅袅,水晶珠帘微微荡漾。

红木镂花的屏风高贵典雅,如同江南苏绣的天青色素纱罗账随风飘摇……

一切的一切无不显示此处主人的高贵身份。

伊灵汐微微皱了皱眉,刚刚的一切在她脑中一一闪过。

她,她好像看到了欧阳师兄!

不对!不对,那不是欧阳师兄,欧阳师兄早就死了,为她死了……

咦,花抱月呢?

她,她好像没抱住它,不知道穿过来没有?

她猛地坐了起来!

这一坐起来不要紧,眼前头晕眼花的。

断臂处又疼得抓心挠肝起来。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姑娘,你不要乱动,小心牵动伤口。”

一道清朗而又低沉的嗓音传了过来。

门口紫影一闪,一个人走了进来。

伊灵汐抬眸,心中微微一震!

这个人……这个人和欧阳师兄竟然有八九分相像!

不同的是,欧阳师兄温文尔雅。

而这个男子虽然也看上去儒雅风流,却自身上透出一种霸气……

这个人和师兄真的好像!

难道他是欧阳师兄的前世?

只是,她记得她刚刚落在这里的时候,所见的这位王爷和欧阳师兄貌似有七八分相像。

为何睡醒一觉再看他,竟然像了九成九!

难道是当初她眼花了?

伊灵汐心神微微有些恍惚。

“姑娘,你是何方人氏?为何会从天而降?还没请教姑娘芳名……”

那位王爷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伊灵汐淡淡笑了一笑:“我叫伊灵汐——我的家在离这里很远的地方。原本正在家玩闹,忽然来了一阵旋风,就把我卷到这里来了……”

伊灵汐常常穿越各个时空,借口自然一大堆。

随口说了一个,他相信不相信那就不是她的问题了。

“王爷是?我该怎么称呼您?”

伊灵汐原先穿越时空办事的时候和当地的人很少有接触,几乎谁的账也不卖。

但现在人家救了自己,好歹也要谢一下。

更何况这人长的这么像死去的欧阳师兄,让她有一种想要亲近的冲动……

“呃……”

似乎没料到这位姑娘会这样大咧咧地询问自己的名字。

那位王爷略一沉吟,微微一笑:“本王复姓欧阳,单字墨……我和姑娘一见如故,姑娘就称呼我为欧阳兄,或者墨兄都可。”

欧阳墨?!伊灵汐蓦然色变,相貌相似也就算了,居然……居然连名字也是一样!

难道他真是欧阳师兄的转世?!

她心房一阵激跳,怔怔望着他,喃喃地道:“欧阳……兄?”

欧阳墨眸光一闪,微微一笑:“灵汐,你的伤还没好,好好休息一下吧。”

他叫‘灵汐’叫的顺口无比,生像是早就这么呼唤她。

伊灵汐心中又是一跳,连声音也是如此像!

难道——是上天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让我碰到了欧阳师兄的前世……

他心头一阵恍惚,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仰头说道:“欧阳兄,我能不能求你一事?”

欧阳墨一挑眉:“何事?”

伊灵汐微微沉吟了一下:“和我一同被大风卷走的,还有一头狐狸,欧阳兄能不能帮我四处找一下?”

欧阳墨爽快答应:“好!我这就派人四处去寻。只是不知你的狐狸有什么特征?”

“嗯,它……它是一头白狐,会……它的眼睛是黑色的。”

伊灵汐原本想说它会说人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还是不要泄露花抱月的这个秘密了。

这里都是凡人,未必知道修仙和修妖的区别,别把它当狐狸精给收了……

“那好,本王这就派人去找。灵汐你就放心好了。”

欧阳墨转身出去了。自去吩咐不提。

伊灵汐刚才强撑着和他交谈,此时见他出去,微出了一口气,重新躺倒。

她身上其他地方的伤都已经包扎停当。

断腿处也上了夹板,伊灵汐微微活动了一下,依旧没有力气,有些钝痛。

而肩头的伤却依旧疼的钻心,她伸出手来轻轻捏了一捏,顿时疼出一身冷汗!

右肩的肩胛骨竟然已经粉碎!

只怕穿越回去做手术也未必能够医好。

更何况因为穿越的时候昏迷过去,轮回盘也不知掉落在哪里,一时半刻她是回不去了……

这条手臂只怕是彻底报废了

她颓然躺倒,情不自禁地又想起了花抱月。

那家伙医术惊人,他如果在说不定会有办法。

可是——可是自己连它是否穿越过来都弄不清楚。

而且,他的灵力已经连人形也维持不住了,即便他在,只怕也是束手无策。

为今之计,也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转眼间三天已经过去。

伊灵汐自侍候她的丫鬟口中得知,现在是明朝成化年间。正是花抱月原先那个朝代。

她并没有穿错。

而这里是云王府。

欧阳墨这位王爷并不是皇家一脉,而是因为拥有战功被封的王爷。

这个城市是他才得到的封地,一年前才来到这里。

伊灵汐心中明白,这位王爷只怕是功高盖主,受到排挤了。

所以才被皇上明升暗降,夺去他的兵权,然后远远地给发配到这里做一位闲散王爷……

这三天里,这位云王爷天天到这里报道,和她聊闲天。

而看病的大夫也来了一批又一批。

但是每个人在察看了伊灵汐肩头的伤后,都无能无力……

伊灵汐原本就没抱多少希望,所以倒也不怎么失望。

欧阳墨反而有了一些歉意,每天让人遍访名医……

在这三天里,欧阳墨找回来的狐狸可真不少。

满院子的狐狸乱跑。

红眼睛的,黑眼睛的,每一只都白如雪。

可就是没有一只是花抱月……

伊灵汐失望之极,也不知花抱月脱险没有。

会不会它根本没穿越过来,摔落到悬崖下去了?

她心中患得患失的,却也只能微微苦笑。

她现在自顾尚且不瑕,寻找花抱月的事,只能以后再说了。

她原先从来不养宠物,也不太喜欢小动物。

却没想到有这么一天,会为一只狐狸担忧的要死……

这一天,她正在床上养伤。

欧阳墨笑吟吟走了进来:“灵汐,收拾一下,我带你去看个大夫。你的伤有希望了!”

这三天里来这里给伊灵汐瞧伤的名医像走马灯似的来个不停。

伊灵汐早已有些绝望了。

听他如此一说,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只怕没有人能治得了我的病,欧阳兄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这不同,听说这位是有名的神医,只是这人脾气极怪,从不出诊,所以我们只能亲自前往了。只是路途有些遥远,灵汐你要受些车马颠簸之苦。”

伊灵汐抬眸看了看他,见他面有喜色,双眸晶光闪烁,显然对这次颇有信心。

心中微微一热。

自己和他非亲非故的,只不过萍水相逢,却得他如此诚心相待。让她乱感动一把的。

他是位王爷,待人却如此热忱,真的和欧阳师兄好像呢……

她幽幽叹了口气,近期也不知怎么回事,竟然频频想起欧阳师兄……

或许是这位欧阳王爷和他太相像了的缘故罢……

伊灵汐到底不忍拂了欧阳墨的好意,坐上了一辆宽蓬马车,踏上了求医的漫漫旅程。

欧阳王爷只是说路途有些远,伊灵汐却没想到,这求医路途会如此遥远!

他们晓行夜宿,已经行进了五天了!

因为王爷不能擅离封地,所以这次出游欧阳墨是微服出游。

只带了六个贴身侍卫和一个侍候伊灵汐起居的小丫鬟。

伊灵汐和小丫鬟自然是坐在车内,而欧阳王爷和那六位侍卫则骑马。

这马车车外面虽然比较朴素,和普通的马车也没什么区别,但内里的装饰设施却比较豪华舒适。

马车里面相当宽敞左右两边放置羽毛软垫供她们歇息。

央靠内侧钉着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放置茶点。

桌子下方有六个暗格分别放置点心、茶叶、丝布、等物。

伊灵汐虽然常常穿越时空,但都是办完事情就走,从来没待这么多天,更没坐过这种马车。

她的肩头虽然尚没有见好的迹象,但其他的伤倒也好的差不多了。

断腿虽然尚不能自由活动,但她自己摸着,也已经初步愈合了。

相信再过几天,她就能下地行走了。

这两天她坐在马车内,只能靠观看窗外的沿途景致打发时间,虽然无聊,却也没有别的办法。

而侍候她的那个小丫鬟就像个没嘴的葫芦。

虽然是有问必答,却也仅仅回答一个‘是’,或者‘不是’。

也或者冲她笑上那么一笑,脾气虽然好的不得了,却是个极沉默寡言的。

侍候的虽然妥帖,但二人之间就像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无话可谈。

伊灵汐赝本想从她嘴里多打听一些风土人情什么的。见她如此,也就意兴阑珊起来。

这一天,她坐在马车内正有些昏昏欲睡,马车骤然停住。

伊灵汐没有提防,险些在车内跌个跟头。小桌上的糕点什么的撒了一车。

怎么了?

伊灵汐定了定神,正要掀开车帘瞧上一瞧。

便听到外面的卫士纷纷大喝:“什么人?!”

接着便听到一阵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之声,如同繁弦密奏,竟然一开始就是激烈的打斗!

碰到强盗了?

一般强盗不都是爱说几句废话,此山是我开,留下买路财……什么的以壮气势。

这伙强盗怎么这么牛X?

居然连声招呼也不打!来了就拼命!

而且听声音,来的人居然还不少!

“灵汐,你在车内不要出来。”车外传来欧阳墨的声音,就在车前。

伊灵汐掀开马车上的窗帘:“欧阳兄,怎么回事?”

“碰到几个毛贼……放心,没事的。”

欧阳墨站在车前,护卫着马车。

伊灵汐放眼望去,心中忽然咯噔一跳!

那些所谓的毛贼居然是几十个蒙面人!

这些人身手灵活,招式犀利,比起欧阳墨带来的那六个侍卫居然丝毫也不逊色!

这些人出招极为狠辣,竟然一出手就是拼命的架势,招招致命!

敌众我寡,形势非常不利!

“嘭!”一条手臂带着淋漓的鲜血砸进了马车之内。

看那条手臂上的袖子模样,正是欧阳墨所带侍卫的服饰。

那小丫鬟脸色虽然有些发白,倒也算镇定,向车厢中缩了一缩。

伊灵汐叹了口气,一脚将那只断臂踢了出去。

她很想出去帮忙,但腿脚不灵便,尚不能行走。

右臂又不能动,也只有干看着的份。

欧阳墨一见不好,拔剑出鞘,也加入了战斗。

也直到今天,伊灵汐才看到欧阳墨的真正身手!

那是真正的人如游龙,剑如飞凤。

每一剑挥出便如同一道电光,逼得围攻他的蒙面人后退不迭。

他身形如飞,在人丛中穿梭,每一道剑光闪过,便有一人倒地……

这样血肉横飞的场面伊灵汐也不多见,她转头看了一眼那小丫鬟,唯恐那小丫鬟会被吓晕过去。

但那小丫鬟面上虽然有惊慌之色,却并不慌张,似是见惯了这种场面……

伊灵汐心中一动,莫非这小丫鬟是跟随过欧阳王爷行军打仗的?见惯了战争场面,所以倒不怕了……

“啊!”车旁传来一声惨叫。

伊灵汐抬眸一瞧,正见车前一个侍卫被一个蒙面人砍中了一条右腿,血肉翻卷,虽然没有全断,却露出了白生生的骨头碴子,看上去甚是触目惊心。

那侍卫一声大叫,再也站立不住,噗通一声摔倒。

那名蒙面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杀敌的机会,刀光一闪,向着那名侍卫的脑袋就劈了下去!

伊灵汐几乎是不假思索,手指一弹,一道绿光飞出。

啪地一声正贴在那蒙面人的脑门上。

那蒙面人如同被定身法定住,登时不能动了!

那名倒地的侍卫一见机会难得,合身扑了过来,宝剑反撩而上,给他开了膛……

那名蒙面人长声惨嚎,倒地而死。

“臭丫头,是你捣的鬼!”

一个蒙面客看出了其中的门道,长枪一挺,向着车棚内就刺了过来!

这人轻功极不错,长枪如电,向着伊灵汐面门就刺了过来!

伊灵汐想跳起来,但腿却使不上力气。

百忙中她身子猛地一侧,那柄长枪“噗!”地一声扎在车厢的蓬壁上。

伊灵汐趁此机会,又弹出一张定身符,想将他定住。

不料这人十分滑溜,凌空一个后翻,躲开了袭来的灵符,长枪顺势拔出,身形一转,又闪电般刺到!

伊灵汐到底现在身子不灵便,她身形向后一躺,闪躲却稍嫌慢了一点,那一枪在她手臂上划了一道将近一尺长的大口子,她微微闷哼一声,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小姐!”那个一直蜷缩在一角的小丫鬟蓦然色变。

她脸上的神情就像到了世界末日,娇小的身子居然微微发起抖来。

眼见那名蒙面人又是一枪刺到,那小丫鬟急跳而起,一下子挡在了伊灵汐身前!

“噗!”地一声,血光崩现,这一枪自小丫鬟前胸透入,扎了个对穿!

那小丫鬟低哼一声,一个娇怯怯的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伊灵汐心中猛地一沉,将她拦腰抱住,顺手一弹,一道碧符又弹了过去!

那长枪蒙面客这一枪没刺中正主,微有愣神,伊灵汐的这一道定神符他便没有躲开,登时定在那里,不动了!

被旁边的侍卫一刀砍倒,也做了刀下亡魂。

伊灵汐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和自己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的小丫鬟会替自己挡枪,心神震动,也顾不得血污,将她抱在怀里。

一查之下,心中蓦然一凉。

那小丫鬟要害中枪,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了!

伊灵汐和她同处马车五天,虽然不常交谈,但这小丫头侍候她甚是妥帖周到,现在见她为自己舍身挡枪,心神震动,难过之极:“小玉,你,你这是又何苦?”

那小丫鬟已说不出话来。

眼眸微微一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唇角一扯,竟露出一丝微笑,头一歪,就此丧命。

伊灵汐呆了一呆,只觉她的笑容有些诡异,那样子竟然,竟然像是解脱了一般……

她正有些纳闷,忽听前面骏马一声暴叫。

伊灵汐尚没有反应过来,座下的马车忽然向前疾奔起来!

她猝不及防,险些跌个跟头!

而怀中的小丫鬟没有抱牢,被巨大的惯性一带,咕噜噜滚了下去!

刹那间,她像突然意识到什么,急掀开车帘一看。

就见拉车的骏马屁股上插着一柄钢刀,那马发了狂一般疾奔。

伊灵汐被它颠得头晕脑胀,根本站不起来。

只觉眼前的景致一会儿黄,一会儿绿,几乎看不清楚周围的景致……

“灵汐,危险!前面是悬崖!”

身后传来一声急喝,有人狂奔而来!

伊灵汐大吃一惊。

她现在受伤颇重,又没有了轮回盘,如再掉下悬崖,那只有被摔烂的份!

她抬头一看,霎时魂飞魄散,前方两丈远处竟然就是悬崖!

她一咬牙,也不管会不会摔伤,一个翻身,就要从车后方跳下去。

但她到底身子不灵便,尚没有滚下马车,便听到“稀溜溜!”传出骏马一声惨呼。

她只觉身子猛地一跳,马车瞬间倾翻,一下子凌了空!

遇险自救乃是人的本能,伊灵汐自然也不例外。

身子刚刚凌空的那一刹那,她抓住了车棚!

身子连同车厢倒吊在半空中……

她抬头一望,就见欧阳墨探身而下,双臂紧紧抓住了马车的车尾。

巨大的冲力险些把他也扯下来,他半个身子已经凌了空。

只凭双足勾住了崖边的一棵大树,才险险地吊在那里。

马车上所有的东西都稀里哗啦掉了下去。

这悬崖竟然深不可测,伊灵汐向下一望,云雾茫茫,竟然看不到底。

她心中一凉,这么掉下去,她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抬头再看欧阳墨,他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他武功虽然极为不错,但这样拉着一辆凌空的大马车外加一个活人和一匹骏马,他也有点承受不住。

他双腿拼命绞紧,那棵大树被他拉扯的嘎嘎做响……

那匹骏马身子拼命挣扎,它三挣两挣之下,身上的皮带终于挣断,惨鸣着坠落下去。

转眼没入云层之中,过了好半晌,才听到下面砰地一声大响,便再也没有了生息。

无奈马车太重,而他这个姿势根本使不上力。

几次使力之下,自己的身子反而被生生扯落一点,几乎夹不紧那棵大树。

伊灵汐心中一凉,这样下去,两个人一个也活不了!

“欧阳兄,不必管我,没用的,放手吧!”

、“不,灵汐,你,你再坚持一下,我,我这就拉你上来!”

欧阳墨脸涨的几乎有些发紫,双手颤抖的更厉害。

伊灵汐心中一热,自己和他只不过是萍水相逢,他没必要对自己这么好的……

假若他真的是欧阳师兄的前世,自己更不能连累他。那一世自己已经欠他多多,这一世决不能再连累他!

她一向极有决断,此刻已打定了主意,唇角牵出一抹微笑,低低地道:“欧阳师兄,保重!”

左手猛然松开,一个身子翻滚着掉了下去!

“灵汐!”欧阳墨一声大叫,手臂猛地一甩,那辆马车便被他斜着甩了出去!

身子往下一纵,竟然也跟着跳了下来!

伊灵汐虽然松手,但并没有放弃自救。

跌落过程中,虽然用不上轻功,但她左臂尚且灵活,早已将腰中的软鞭抽了出来。

她不时用软鞭去勾崖边生长的杂树,无奈那些杂树生长的过于细小,根本承受不住她下坠的力道,被她硬生生给扯了下来。

也就这么微微一停的功夫,欧阳墨已经‘飞’了下来。

他轻功绝佳,在石壁上不停地借力使力,身子如同星丸弹泄,向着伊灵汐扑了过来。

手臂一伸,终于圈上了她的纤腰,将她抱在怀里。

这一切说起来慢一些,其实都发生在十几秒内。

欧阳墨抱着她一同落下去。

“噗通!”二人齐齐跌进一个深潭。

伊灵汐只觉身上一凉,水已没顶!

幸而她水性很不错,一沉之下,便又忙忙浮了上来。

、四下一瞧,却看不到欧阳墨的身影!

明明是一起跌下来的,他怎么会不见的?!

她急急沉入潭水之中,幸好这潭虽然深,却能见底。

伊灵汐急潜而下,正见欧阳墨静静地伏在潭底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她心中一跳,忙忙游过去,拉起他就向上游去……

伊灵汐用一条手臂拖着他总算爬上了岸,累的她气喘吁吁的。

断腿处,断臂处更是疼得火烧火燎的。

冷汗一颗颗沁出,她也顾不得擦。急忙去看欧阳墨的伤势。

欧阳墨身上倒无多少伤痕,但肚腹鼓鼓,显然呛了不少水。

伊灵汐试了试他的鼻息,心中一沉!

没有呼吸了!

她是驱魔师,自然学过一些急救知识。知道这个时候必须立即进行人工呼吸。

她性子一向坦率,不计小节,又来自于现代,这个时候自然不会计较男女之别。

迅速将他放平,单膝跪在他的身侧,捏紧了他的鼻端,口对口进行吹气和心脏挤压……

这样折腾了约莫一刻钟,伊灵汐这一口气刚刚接触到他的嘴唇。

他的睫毛颤了一颤,竟然睁开了眼睛。

二人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伊灵汐心中虽然坦荡,但这么和他对视,还是忍不住红了小脸。

慌忙抬起头:“你……你醒了?那个,你呛了水了……”

欧阳墨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猛地呛咳了一声,嘴里涌出一股水流。

伊灵汐将他的头侧过来,防止他再度呛水……

“灵汐,难为你了……”欧阳墨终于能开口,大海般深邃的黑眸中波光一闪,俊脸上闪过一抹歉意。

伊灵汐见他终于无恙,一颗心便放了下来,淡淡一笑:“没事,事急从权,你能醒来就好。再说你也是为了救我……”

欧阳墨缓缓坐了起来,双眸凝视着她:“灵汐,我会为你负责的。”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伊灵汐微微一呆,随即便笑了起来:“欧阳兄,你说什么呢!我不过就是为你做了个人工呼吸而已。哪里谈得上负责了?”

欧阳墨手臂一伸,握住了她的一只手:“灵汐,你一个女孩子为我做到这一步……我情愿为你负责。”

伊灵汐一愣,哭笑不得,她不想他为她负什么责啊!

她揉了揉微微有些做疼的额头。

:“欧阳兄,这没什么的。说实话,这人工呼吸只是正常的救助手段,就算是换了别人,我一样会施救,因为这个就负责的话,也太笑话了……”

“你……”欧阳墨手指微微握紧,眸子里有光芒闪烁不定,忽然低叹了一口气:“灵汐,我想对你负责并不是单纯的因为这件事,本王是真的喜欢你……做我的王妃吧,等你的伤好了我们就成亲。”

“啊?!”伊灵汐呆住。

晕死,他们相识没多久吧?

虽然他忒像欧阳师兄,但是……但是现在就说喜欢未免太急了些……

“灵汐,我知道现在这么说太唐突了些,可是……”

“唉,也不知为什么,我与你一见如故,有一种莫名的情愫,生像是上辈子就认识了似的……”欧阳墨凝视着她的眼睛,眼眸里有期待回应的热烈……

伊灵汐心中一动。一见如故?莫名情愫?

他后世虽然爱自己,可是……可是他这个前世应该对自己没印象的吧?难道他未卜先知,可以察觉后世的事情?

她干干地笑了一笑:“欧阳兄说笑了……阿嚏!”

天气寒凉,伊灵汐身上有伤,原本就虚弱。这会子又在深潭里刚爬出来。

衣裳紧贴在身上,还滴答着水,冷风一吹,她情不自禁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灵汐,小心,别冻病了,来,我给你推血过宫。”欧阳墨伸出了手。

伊灵汐微微一闪,摇了摇头:“没事,我自己打坐就成。欧阳兄如果方便,请捡些干柴来生个火堆就可以。”

伊灵汐武功也很不错,坐在那里打起坐来。

欧阳墨眸光一闪,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忽然自她对面坐下来:“灵汐,你对我不必这么客气的。这干柴我自然会去捡,但你的伤非及时治疗不可。”

拉过她一只手,为她轻轻推拿。

伊灵汐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但欧阳墨握住她的手,虽不曾很用力,却让她挣脱不开。

她愣了一下,撤不回来也就算了。

他推拿的手法很是不错,不大的功夫,伊灵汐只觉一股热气直透心头。鼻塞的症状少了一些。

“好了,我先去捡些干菜生火,回来再打通你的其他血脉。不能让寒气透了体……”

欧阳墨终于放脱了伊灵汐的手,微微一笑,起身捡干柴去了。

伊灵汐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欧阳墨温文尔雅,像极了自己的三师兄……

而他刚刚的表白又让她心神震动不已。

“难道上天故意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让我和欧阳师兄再续前缘?可是,可是……可是为什么他表白了,我心里又这样惶恐呢……”

她所处的地方是断崖的崖底,

四面都是陡峭的山壁,幸好这里常年无人来,周围掉落的枯枝败叶倒真不少。

欧阳墨不大的功夫就捡了一大堆。

欧阳墨生起了一个火堆,伊灵汐在火堆旁烤着,身上暖和了不少。

“灵汐,我四处察看过了,这里是一处死地,四面环山,根本没有出去的道路……”

欧阳墨缓缓扔出了一个炸弹。

“啊?”伊灵汐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四周。

四周的峭壁直插云天,直上直下的几乎看不到顶。

深蓝的天空倒扣在那里,伊灵汐感觉自己就像只青蛙,在这里坐井观天……

她如果身子没有受伤,或许和欧阳墨合力能用轻功爬上去。

如今自己的一条手臂相当于已经废掉,一条腿又不灵活,要想爬上去那可真是难如登天了!

一张俏脸登时垮了下来。

这里虽然有水,却没有食物,如果逃不出去,岂不是要活活饿死?

“不过——”欧阳墨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伊灵汐抬眸看他。

“不过我在那边的山崖上发现了一个石洞,我上去探查了一下,深不可测,里面洞连洞,洞套洞,也不知通向哪里。也或许是条出去的通道,也或许就是个迷宫死胡同……我怕你担心,所以就赶紧回来了。灵汐,等一会你在这里歇一下,我再进去探探,如果是条活路,我再来接你。”

伊灵汐微微一皱眉,摇了摇头:“我们还是一起探探吧,这样来来回回的多麻烦……”

那个山洞位于西边那个峭壁几十丈高的位置。

欧阳墨抱着伊灵汐运用上乘轻功,终于攀到了那个山洞位置。

伊灵汐向里面瞧了一瞧,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

二人向里走了没有几步,便被一团黑暗笼罩。

幸好欧阳墨早预备了一根火把,点燃了一根,借着飘忽的火光,伊灵汐看了看洞壁。

这是一个石灰岩山洞。洞口虽然不大,但洞内却越走越宽。

里面的高低落差很大。

宽阔处如同一个大厅。

低矮处尽能容一个人通过。

里面有溶解岩,形形状千奇百怪……

这还只是进洞不远的入口处,里面的环境只怕更会复杂。

阴冷的山风呼呼吹过来,吹出呜呜的声响,宛如野鬼夜啼。也吹的人遍体生寒。

幸好二人的衣衫都已经烤干,要不然被这阴冷的山风一吹,非大病一场不可。

这洞穴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似乎是个天然洞。

火光也只照亮了眼前的一丈多远的地方,再深一点便什么也看不到了。

欧阳墨扶着伊灵汐顺着有风的方向,向里走了足足有小半个时辰,也不知拐了多少个弯子,忽见前面有忽明忽暗的绿光在闪烁……

磷火!这里居然有磷火!

这说明这里有动物的尸骸,不是没有生命存在的世界。

“灵汐,小心!”欧阳墨低声叮嘱。

“没事,只是磷火而已。”伊灵汐解释。

古代人虽然管这东西叫鬼火,因为它飘飘忽忽的发着绿光不说,还跟着人跑。

不知道的人常常被吓得屁滚尿流。

但伊灵汐已经和鬼怪打了不知多少次交道,对这区区磷火自然不放在眼里。

“咯咯咯咯咯……”

“嘻嘻嘻嘻……”

“哈哈哈哈哈……”

“嘿嘿嘿嘿……”

洞穴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女子笑声。

这些笑声有粗有细,有清脆也有暗哑。

笑声如哭如笑,诡异至极:“活人啊,终于又有新鲜的活人送上门来了!”

“啊,这两个人都细皮嫩肉的,我们可以一饱口福了……”

“那个男人居然还是小白脸呢。我要先采了他的阳,再吃他的脑袋……”

“……”

那些声音叽叽喳喳的,似乎已经把闯入的二人当成了囊中之物。

欧阳墨脸色一变,身子一僵,喝道:“谁在装神弄鬼?滚出来!”

“哈哈,美男子,我们就在你身边啊,你看不到我们吗?还真是失败呢。”

随着话声,一阵阴风忽然吹了过来,险些把火把吹灭。

“嗖!”

欧阳墨忽然弹出了一个小石子。

他虽然看不到她们的身形,但他听声辩器的本领很好。这一枚石子如同一发小小的子弹激射过去!

“哎哟,好厉害!公子,你把奴家的胸膛射了个大洞呢!我要你赔!”

随着话声,欧阳墨只觉一股阴冷之极的气息扑了过来!

“哧!”一声轻响,那股阴冷的气息尚没有扑到欧阳墨身边,便被一缕指风射中。

呼地一声燃烧起来!

那火光是碧绿色的。碧色的火光中有一个惨白的人影在里面扭曲挣扎。

那人影长声惨叫。

那惨烈的叫声在山洞中回响,又被放大了无数倍弹回来。

“她……她会捉鬼……”

各种各样的声音叽叽喳喳的,终于不再调笑,声音里充满了颤栗的惊恐。

“不想和她一样魂飞魄散的话就快滚!我今天不想收你们!”伊灵汐半个身子依旧半倚在欧阳墨身上,纤纤玉指直指那个燃烧着的鬼魂。

其他怨灵情不自禁倒退几步。

它们多少年才碰到一个血食,自然不肯就这么平白放走。

“她受伤了,左腿和右臂都不能动,我们一起上,她奈何不了我们的!”

“对啊,对啊,听说驱魔师的肉比普通人的肉好吃……”

“这么美好的血食,决不能放他们走了!”

伊灵汐冷笑,竟然欺她身子不方便,它们要自己找死那也怪不得她了!

伸手在欧阳墨眼前一抹:“看好它们的位置!”

欧阳墨只觉眼前有白色的光芒一闪,原本空无一人的山洞蓦然多了十多个白色的人影。

个个从头到脚都套着一件白色的长袍,长发披散,遮住了面目,看不出本来模样,身体呈半透明状,周身却闪着诡异的红光。

足不沾地,在周围飘啊飘的。

,这些怨灵身影一个交错,呈合围之势,十指尖尖,青色的指甲足有半尺多长,向着自己二人抓了过来!

它们的动作快如追风,眨眼间已到跟前!

“抱着我!走离宫,踏坎位!”伊灵汐一声低喝。

欧阳墨不敢怠慢,果然抱起她按照她的指点一步迈出!在间不容发之际,正走到十一个怨灵的死角。

伊灵汐十指连弹,无数白光自她指尖激射而出。

她选的这个位置恰到好处,正是那几个怨灵的攻击死角。而伊灵汐打它们却正顺手。

她出手奇快,那几个怨灵一声骇叫,竟然躲避不开。

只听嗤嗤声不绝于耳,那些白光甫一接触到那些怨灵的躯体,便迅速燃烧起来……

惨嚎声又毫无意外地在洞中响起,那十一个怨灵转眼间便化为灰烬!

………………………………………………

呼,有多少人跟过来?貌似开新书了以后,人反而少了不少……

欧阳墨情不自禁看了伊灵汐一眼,锐眸中闪过一抹佩服。

他是武学大行家,自然看得出伊灵汐这一招,不但要有极佳的眼力,腕力,还要有极准确的判断力和爆发力。

只凭这一招,她就已经超过了他所见的所有人类驱魔师!

他嘘了一口气:“灵汐,没想到你竟然会道术,今天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还真不敢相信。”

他又向前看了一看,黑洞洞的还是什么也看不清:“前面应该不会有什么怨灵了吧?”

伊灵汐面上却没有一丝轻松,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注意,如我所料不错,前方六十四丈远处应该有一具千年红毛僵尸,我们尽量别惊动它……”

欧阳墨一愣,脸色微微一变:“你,你怎么知道?”

伊灵汐微微一笑:“常规判断出来的。这些怨灵穿白衣,冒红光,又正好12个,正是红毛僵尸所在之地常有的特征……”

她一笑之下,梨涡隐现,如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欧阳墨但觉她在火光映照之下,明眸闪亮,容光照人。让人不敢直视。

他心中猛地一跳.

他平生见过的美女多多,但像眼前这女子如此干脆利落,容光焕发的却极少……

“背着我,我们绕过去!”伊灵汐这个时候也不再和他客气。

“好!那我们要不要把火把熄灭?”欧阳墨俯身将她背起。

“不必!僵尸对火光不敏感,就算没有火光,它也能在暗中视物如平时。”

伊灵汐抬头瞧了一瞧,微微叹息了一声:“没想到这里居然是个墓穴。”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如同一个大厅模样。

火把的光芒不能及远,只模糊看到几根大柱子。

更奇异的是,上面有隐隐的图案。

似龙非龙,似凤非风。

不像是人工雕琢,倒像是大自然的风刀霜剑给刻出来的。

这个时候二人自然没有心情欣赏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欧阳墨背着伊灵汐走了几步。

转过一个拐角,就看到不远处有一口石棺,荧荧发着幽暗的白光。

“走兑位,绕开它!”

伊灵汐低声嘱咐,手指一扬,一道蓝符飘出,将二人的气息完全笼罩。

欧阳墨虽然背着一个人,依旧身轻如燕。

按照伊灵汐的指点,悄无声息地绕开了那个石棺。

向着石棺右侧的出口跑去。

他身法迅疾绝伦,眼看就要跑到出口处,脚下忽然踩到一个东西,“当!”地一声发出一声脆响。

二人都吓了一跳,欧阳墨低头一瞧,这才看到脚下有一个石盒。

石盒镶嵌在地上,只露出一寸来高。

欧阳墨这一脚,正把石盒的盒盖踢飞,露出了盒中的物事……

盒中是一本发黄的书,看模样有一种古旧的味儿。

什么东西?武林秘籍?

这是欧阳墨的第一反应,手下意识地一张。

“不要动……”伊灵汐一句话还没说完,那本书就自动地飞起来落在欧阳墨的手上。

封面上几个古篆:金仙旁论。

伊灵汐自然也看到了书名,明眸瞬间睁大。

这……这本书她曾听老爷子提过,为道家修仙秘笈。

据说里面所记载的东西最为神秘,不但有中包含内修功夫、丹道性命双修的方法,还有几项久已失传的驱魔术。

此书早已失传,却没想到会在此处见到!

饶是她一向镇定,此刻呼吸也微微有些急促起来。

欧阳墨似乎察觉到了伊灵汐些微的异常,唇角露出一抹笑意:“我对道术可不感兴趣,灵汐,这书说不定适合你,你拿去看吧。”

顺手将那本书向后递了过去……

伊灵汐微微怔了一怔,没想到他会这么重要的东西平白送给自己。

微一沉吟,接了过来:“多谢,出去后我看一天就还你。”

她对修仙不感兴趣,但对里面已经失传的驱魔术很感兴趣、

她自信一天的功夫差不多就能把驱魔部分看完了。

她头脑聪明,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一天的时间足够了。

欧阳墨淡淡一笑:“随你。”

一转头,忽见手中的火把火焰不知何时转为幽绿色……

吃了一惊:“灵汐,火把怎么变绿了?”

伊灵汐脸色一变:“不好!那僵尸醒了!”

手一伸,已顺势将驱魔鞭抽出!

欧阳墨足下加快:“那我们快走!”

他的速度不亚于追风,瞬间已进了对面的甬道。

“喀!喀!喀!”

身后的石棺发出让人牙酸齿冷的声响,似是有利爪在拼命抓挠。

“砰!”一声大响,欧阳墨但觉脑后风声猛恶。

知道不好,未及回头,已返手一掌拍出!

“轰!”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响,一块厚厚的石板在空中四分五裂!

唔,这位欧阳王爷好强的掌力。

但论武功,他似乎比我要高明一些……

伊灵汐脑海中一瞬间划过这个念头。

但她此时已来不及思索别的,四分五裂中有红光闪了一闪,一道血红色的身影已闪电般扑了过来!

欧阳墨尚没看清那红色身影的样子,伊灵汐已经一鞭挥出!

那血红色的身影凌空一个翻转,在一个让人意料不到的角度躲开了伊灵汐的鞭子。

探手一抓,向着欧阳墨当头抓下!

欧阳墨眼见尺许长的青色指甲闪着诡异的青光向自己顶门抓落。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他一剑挥出,狠狠向着那青色的爪子削去!

“铛!”地一声大响,如同削在了金铁之上。

欧阳墨震得手臂发麻,宝剑险些脱手而出,他忙飞身一点,后退了几丈。

一颗心砰砰乱跳,让身上的伊灵汐都感觉到了他的紧张。

二人直到此时,才看清了那红色身影的模样。

及看清了相貌,连伊灵汐也吃了一惊。

那红色的身影竟然是个眉目清秀的女子。

一头火红的秀发披散着,穿着一身式样奇古的大红嫁衣。

如果不是她那过于惨白的面容和尖利如刀的爪子,几乎以为她是哪一家的新娘子。

它那大红嫁衣簇新簇新的,就像是刚刚做好了似的,鲜红的刺人眼目。

“她就是红毛僵尸?除了头发是红的,她似乎没长红毛嘛!”

欧阳墨双眸仅仅地盯着那个‘新娘子’,嘴里不忘调侃。

伊灵汐却全身紧绷,手指将驱魔鞭握的紧紧的,不敢有丝毫大意。

低声道:“她不是一千年的红毛僵尸……”

“哦,不是僵尸啊,那就是山精树怪?”欧阳墨说出了他所知道的妖怪名称。

“她不是一千年的,而是五千年的!只有五千年的红毛僵尸才会不长红毛,只长头发……”

伊灵汐咬牙解释。心里却是猛地向下一沉,俏脸微微发白。

她驱魔术虽然高明,但只和几百年的僵尸打斗过。

五千年的僵尸,那几乎是传说中的存在。

其功力只怕已经接近于飞天遁地的魔,连伊老爷子都没碰到过。

却没想到自己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山洞里居然碰到了!

莫说她现在有伤在身,转侧不灵。

即便是好好的,也未必是它的对手……

这次,只怕真要交代在这古洞里了!

不过,虽然明知不敌,但束手等待被杀不是伊灵汐的作风。

她一口咬破中指,迎空划了一个符咒,黑色的长鞭一闪,那符咒就贴在了鞭梢上,霎时红光闪烁……

“咯咯咯咯咯……”那红衣女人咯咯娇笑。

那笑声如夜猫子啼哭,在这狭长的甬道中回荡,说不出的恐怖刺耳,让人浑身寒毛直竖,不寒而栗。

那红衣女人笑声一毕,忽然蹦出一句话,让伊灵汐险些自欧阳墨身上翻下去。

“汝乃巫师?尔之肉更香矣!”

“靠!竟然是只拽文的僵尸!”

伊灵汐忽然之间觉得有些恶搞,如果不是在性命堪忧的情况下,她几乎要笑出来。

长鞭刷地一声在空中挽了个鞭花,她秀眉一挑,冷笑:“错!我不是巫师,我是驱魔师,专收僵尸的驱魔师!”

“驱魔师?咯咯咯咯咯,驱魔师之肉香更甚矣!”

那红衣僵尸一撩飘落的发丝,忽然合身扑了过来。

它的速度用闪电也不足以形容,十指箕张,十道青蒙蒙的光芒一闪,就直插伊灵汐的脖子!

晕死,这僵尸不拽文会死啊?!

伊灵汐唇角抽搐。

伊灵汐一直全神防备着它。

见它身子刚刚一动,她手中的驱魔鞭就已经挥出。

刷地一声响,正和红衣僵尸的一只手爪碰上。

而欧阳墨也飞起一脚,嘭地一声正踢在它的胸口!

这一脚如踢在了钢板之上,欧阳墨直觉五趾几乎都要断了!

疼得他脸色煞白,抽了一口冷气。

“哧!”空气中传来一阵皮肉焦枯的味道。

那红衣僵尸那只手爪上的长长指甲碰到伊灵汐画了符咒的长鞭,登时融化,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

那红衣僵尸长声嘶叫,叫声在这斗室中回荡,听的人直起鸡皮疙瘩。

它凌空一个后翻,飘出几丈开外。

看了看那只受伤的爪子,那只爪子上的五根手指已经化去了一半……

红衣僵尸双眸蓦然变红,它蓦然抬起另一个爪子,横里一切!

嘶地一声,尖利的指甲竟然将那只受伤的爪子切下一半。

黑血瞬间涌了出来,空气中充满了一种腐臭的味道。

“它的血有毒!快掩住口鼻。”

伊灵汐急忙屏住了呼吸,那欧阳墨自然也闭住呼吸。

“死贱婢,竟敢伤吾??!吾要把汝等活活撕碎!”

飞身又扑了过来!

它爪子上的黑血飞激,也像炮弹一样射向二人。

欧阳墨长剑圈转,挽起一道剑光,将那黑血都反激了回去。

只听嗤嗤声不绝,那些黑血沾上他的宝剑,就像是被泼了硫酸,剑身瞬间腐蚀成一柄废铁,千疮百孔。

欧阳墨轻轻一挥,那剑便断成了十多截,掉落地上。

欧阳墨的这柄宝剑乃是世间罕见的神兵。

吹毛利刃,削铁如泥。跟随了他这么多年,剑身上不知饮了多少人的鲜血。

是他极心爱之物,却没想到今天会废在这里,成了一堆破铜烂铁。

他脸色一变,心疼的手指都微微颤抖。

但手中没有了兵刃,他也不能上前去拼命,脸上神色连变数变,恨不得把这红衣僵尸大卸八块!

总算这僵尸尚对伊灵汐的驱魔鞭有所顾忌。

伊灵汐的驱魔鞭挥舞如飞,让它不敢太过紧逼。

只在鞭影夹缝里上窜下跳,它身形如电,伊灵汐也奈何它不得。

只能勉强自保。

而就在这么一小会的功夫,它刚刚削去的半个手掌竟然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出来,不大一会,又恢复了原样。

十指箕张,如同十把短剑,不停向两人身上招呼。

它每一爪挥出,都带有好强的劲风,刮得洞内风声呼呼,如同起了飓风……

这么斗了一会,伊灵汐、欧阳墨额头都已经见汗。

而那红衣僵尸第一次碰到这种硬茬也是大感不耐。

它血红的眼珠一转,飞弹而起,忽然在洞中的石壁上一拍!

它双臂之力不下千斤,这一拍之下,登时石壁震动,无数碎石噼里啪啦掉了下来。

这洞要塌了!

欧阳墨背着伊灵汐急速窜出,不顾一切向着洞的更深处奔去!

他的速度已经提升到极致,几乎不亚于追风。

而那红衣僵尸却紧紧跟在后面,速度竟然丝毫也不亚于他。

如不是伊灵汐时不时抛出符咒挡上一挡,只怕早已被它赶上!

这样跑了足足有小半个时辰,那红衣僵尸依旧紧追不放,根本拉不开距离。

欧阳墨到底背着一个人,这么长时间的极速的奔跑让他气喘吁吁。

伊灵汐伏在他后背之上,已经感受到他如雷的心跳声……

欧阳墨速度有所减缓,而那个红衣僵尸却丝毫不见疲累。

或许是活动多的缘故,它的动作更加快捷灵活,距离渐渐拉近……

眼见追至二人身后,红衣僵尸一声啸叫,身子凌空而起。

十指一扬,数道红光向着二人击了过去!

伊灵汐挥动驱魔鞭,将自己二人护在里面。

红光弹在鞭上,忽然炸开,空气中弥漫着淡红色的彩雾和腐尸的臭气。

欧阳墨二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就这么滞了一滞,红影如电般闪了一闪,那红衣僵尸已经飞到了他们前面,拦住了去路!

欧阳墨背着伊灵汐险些一头扎到它的怀中。

慌忙紧急停步,他停的太急,险些把身后的伊灵汐给抛出去。

也就二人这么微一慌乱的功夫,欧阳墨忽觉左腿猛地一疼,像是有五个钢钻子一下子钻进了骨头里!

那种痛是噬心钻骨的,让他一声闷哼,冷汗瞬间流了出来

他脚下打了个趔趄,滚到在地。

他唯恐伤到伊灵汐,明明应该是朝后倒的,他硬硬地调转过来,趴在地上。

背上的伊灵汐滚了下来。

伊灵汐吃了一惊,不敢怠慢,

一滚落下地,也顾不得伤肩和伤腿的疼痛。

长鞭一个盘旋,先朝那个红影抽去,将红衣僵尸逼退两步。

红衣僵尸灵活异常,一退之下立即又扑了上来……

伊灵汐坐在欧阳墨身边,舞动长鞭,将欧阳墨一起护住,

虽然勉强还能支持,但二人现在都已经无法行走,要想逃出这红衣僵尸的魔掌那是难上加难,等伊灵汐气力一竭,便就是二人丧命之时……

那红衣僵尸似乎也正是打的这个算盘,并不强攻,猫儿戏鼠一般忽进忽退,两只眼睛里红光愈加妖冶……

伊灵汐被它戏弄的心头火起。

想起再过一会二人就要被这僵尸活活撕碎,心中一片绝望。

也不知为什么,脑海中竟然闪过花抱月的影子,情不自禁脱口说了一句:“丫的,今天谁来英雄救美,老子就嫁给他!”

在此危急的时刻,她其实已经不做幸存之想,这句话其实也是随口说说的。

这句话刚刚落地,她身后的欧阳墨目中光芒一闪,五指缓缓握紧……

“哈哈,小汐儿这句话我听见了,可不许反悔了!”

一个清朗而磁性的声音忽然自甬道深处传来。

这句话初说时距离尚有些遥远,说至最后一字,人已经现出身形!

伊灵汐眼睛一亮。

花抱月!来的人居然是她遍寻不着的花抱月!

花抱月身上所穿的衣衫已和原先大不相同。

此次穿着一件月白长袍,袍角绣着一枝素淡的云纹,云纹上是一轮弯月半隐半露。

银白的长发披散,一双眸子如同半弯的月牙。

水光潋滟,晴光闪烁,淡红的唇角微微勾起,不笑也似带了三分笑意。

整个人看上去懒散洒脱还有那么一点玩世不恭。

仅仅就这么一个照面,伊灵汐发觉,花抱月身上的气场比原先不知强大了多少。

整个人就像个正在燃烧的小太阳,瞬间将这黑漆漆,阴森森的山洞照亮!

他的身子如同轻烟般飘了进来。

伊灵汐只觉眼前一花,花抱月已轻飘飘地站在她的眼前。

一只素白如玉的手伸出来就搭上了她的脉门,一触之下,脸色微微一变:“小汐儿,哪个混蛋伤的你?!老子劈了他!”

忽听脑后生风,阴风直扑了过来!

“小心!”伊灵汐情不自禁叫了起来。

花抱月头也不回,衣袖向后一拂,一道浅白的光芒直射而出!

“噗!”如击败革,红衣僵尸被他的袖风击得直飞出去。

“啪!”地一声拍在了石壁上!

那石壁坚硬无比,就是用铁镐头敲,也未必能敲下窝子。

而这红衣僵尸被花抱月拍在那里,竟然生生撞出个半寸深的人形窝子。

饶是这红衣僵尸铜皮铁骨,也被撞的呲牙咧嘴。

像个弹簧似的蹦了起来,:“汝……汝是何人?!”

它放声嘶喝,声音像是毒蛇在吐着信子,说不出的古怪难听。

花抱月不善地瞄了那红衣女僵尸一眼:“红毛大粽子?!这山洞里怎么有这东西?!”

伊灵汐汗了一下,看来这头狐狸在现代去看鬼吹灯了……

花抱月上下打量了一下红衣女僵尸,嘴里信口评价:“唔,长的还算是过得去,就是这脸白的像抹了一袋面粉似的,指甲也太长,该好好修剪一下了……声音也太难听了,嗯,你还是装哑巴比较好些……”

刚才那一下出手,那红衣女僵尸已经知道了花抱月的力量之强大,一声啸叫:“尔乃何人?休要多管闲事!”

花抱月掏了掏耳朵:“声音难听就罢了,还给老子拽文!老子最烦拽文!更烦拽文的粽子!”

手腕一翻,一道灿灿白光,自花抱月手中出现。

瞬间变大变亮,那白光是如此光辉耀眼,如凭空升起了一个小号的太阳。

红衣僵尸几乎被那物逼得睁不开眼睛。

“死粽子!敢伤我的人,你活得不耐烦了!”

花抱月手腕一翻,但听龙吟声声不绝,如狂风如涛,汹涌而至,瞬间就劈头盖脸朝它攻击过来!

一团白影裹挟着一团红影瞬间便斗在了一起……

他们的身子都是兔起鹘落,身形快到了极点。

虽然只是两个人在打斗,看上去却像是十多个人似的。

各种光芒层出不穷,尤其是花抱月,他花招百出,各种技能光绚丽而又多彩,中看也中用。

不出片刻的功夫,便把那红衣女僵尸斗得毫无还手之力!

那红衣僵尸一见不妙,忽然长嚎一声,扭头就跑!

花抱月一声冷笑:“伤了我的人还想再跑?!死粽子,我会揍得你后悔放着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粽子!”

手中的弯刀平推而出,无数道光波形成一个漩涡,将那只红衣女僵尸紧紧箍在里面。

嘭地一声大响,那只红衣女僵尸铜皮铁骨一样的身子竟然碎成了十七八段……

伊灵汐看得目瞪口呆,好利索的杀人手法!

这狐狸找回自己的内丹了?

眼见那断成十七八段的尸块在地上扭动着,似要向一起拼凑。

伊灵汐手指一弹,弹出一道火红的符咒,那火红的符咒一碰到那些尸块,立即便燃烧起来。

空气中传来一股皮肉烧焦的味儿。

那些尸块如有灵性,在火光中扭曲翻卷,还发出一股极为怪异的啸叫声。

那声音就像是超音波,在空间中震动……

随着这声音的发出,洞穴深处忽然传来无数啸叫声

像是有无数僵尸纷纷苏醒……

花抱月脸色微微一变:“不好,小汐儿,我们捅了粽子窝了!快走!”

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伊灵汐忙叫:“花抱月,你也救救欧阳兄……”

花抱月似乎这个时候才看到欧阳墨,俊眉一挑。

唔,这小白脸长的不错……

欧阳兄?他姓欧阳?

心中忽然升起一股颇为怪异的感觉,忽然看这家伙很不爽。

“小汐儿,这家伙受伤了,只怕跑不动,我又抱着你,没法救他……”

花抱月凉凉地斜睨了欧阳墨一眼,作势欲走。

伊灵汐知道,如果把欧阳墨单独扔在这里,他迟早会被其他的僵尸撕成碎片。

他为了救自己不顾性命,自己这个时候又怎么能弃他不顾?

“不,花抱月,求你想个法子也带上他……”

伊灵汐不屈不挠。拼命向下挣扎,似乎花抱月不答应救欧阳墨,她也就不走了……

花抱月脸色微微一变,

她对这小白脸如此情深意重?

这家伙有什么好?

论相貌比不上自己一根手指头。

论武功——

嘿嘿,一个小小人类的武功怎么能和他这位万年狐仙相比?

他手臂一紧,将伊灵汐紧紧箍在怀中,一张绝色倾城的脸上似笑非笑:“小汐儿,是不是我不带他你也不走了?”

他唇角虽然勾着一丝笑意,语调却有些寒凉,神色也有些莫测。

伊灵汐尚没有说话,欧阳墨已经开口:“灵汐,你,你和这位公子走吧。只要你能脱险,我无论怎样也没关系。”

伊灵汐一愣,苦笑。

让她丢下战斗伙伴独自逃命,她办不到!

更何况这位战斗伙伴还是几次三番救她性命的人。

从六年前欧阳师兄死去的那一霎,她便发誓,决不让一起战斗的朋友再死在自己眼前。

那一次就足够了!

她看了看花抱月,双眸中的神情极为认真:“花抱月,你真的不能一起救两个人?”

花抱月一愣,不答反问:“不能又如何?”

伊灵汐垂眸,唰地一声,她抽出了驱魔鞭,淡淡地道:“我决不能在生死关头丢下朋友,既然跑不掉,那就一起拼了吧!”

花抱月目光一闪,神情有些难看:“好,你要拼,我就在这里陪着!要死就死在一处罢!”

甬道中已经响起了沉重繁杂的脚步声……

显然奔来的僵尸不在少数。

伊灵汐听到花抱月的话身子却是一僵,脸色微微一变:“花抱月,你走!”

花抱月淡唇微勾,微笑着看她,一字一句地道:“不!你在我在,你亡我亡!你如果为了他甘愿让我死,我也无话可说!”

他的样子就像是闹脾气的孩子,伊灵汐满头黑线。

这头狐狸这个时候闹的这是什么别扭?!

她可以为了朋友拼命,却又怎么忍心让花抱月也涉入险地?

可是当真要抛下欧阳墨不管么?

伊灵汐第一次如此左右为难。

她看了看花抱月,再看看欧阳墨,一时之间难以决断。

欧阳墨一条腿被那个红衣僵尸抓的鲜血淋漓,骨头也已折断。

此刻却勉强支撑起身子:“灵汐,你们先走,我断后!能逃得一个是一个。没必要全死在这里……”

伊灵汐微微闭了闭眼睛:“好!花抱月,我和你走!”

花抱月目光一闪,看了她一眼,忽然叹了一口气:“小丫头,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了,你是想现在和我走,回头再替他报仇是不是?”

伊灵汐明眸一睁:“你……”这家伙会读心术么?

耳闻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乎看到了几个飞掠而来的身影……

花抱月却像是舒了一口气的样子。

美丽到极致的眼眸微微一眯,忽然坏坏一笑:“唔,小汐儿,难得你也为我着想一回,好,那我就两个一起救了罢!”

他的袖子忽然长蛇一样飞出,将欧阳墨卷住:“瞧你也是条汉子,老子就救你一回!不过要委屈你一下。”

衣袖一抖,将他平平卷起,在空中滴溜溜打转。

他抱着伊灵汐,拖着欧阳墨飞身而起,向洞外飞掠。

他虽然是带着两个人,奔行的速度却不亚于追风,转眼就将那些僵尸甩在了后面。

这条甬道时宽时窄,弯路甚多。

而洞中又墨黑一片,没有亮光之下,伊灵汐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

花抱月速度快的惊人。害得伊灵汐悬着一颗心,唯恐这家伙速度太快,撞到石壁上去……

但花抱月却生像是奔跑在自家的宅院中,转折如意。

不要说撞到石壁,就是袍角也没蹭上半丝尘土……

伊灵汐伏在他的怀中,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竟然感到从未有过的心安和舒适。

就像找到了一个最安全的依靠……

不知这头狐狸有些什么奇遇,功力竟然恢复了这么多。

这个家伙,明明能带两个人一起逃走,却非要逗她,害她着急为难……

她就像在沙漠中孤独跋涉已久的旅人终于碰到了绿洲,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说不出的安心。

困意不觉上来……

花抱月在黑暗中视物如同平时,见伊灵汐此刻像个猫咪似的偎依着自己,微闭着眼睛,俏脸上的神情难得一见,心中微微一荡。

原先一直是她抱着他的,现在他终于也抱了她一回.

抱着柔软的身子,只觉一股莫名的暖意充满胸臆……

唔,抱着她的滋味很不错,或许以后他要让她多多向他投怀送抱……

欧阳墨却没有她这样的舒服,他被裹在花抱月的袖子里,随着花抱月的起落忽上忽下,滴溜溜打转.

转的他头晕眼花,四肢无力。但他也实在是条汉子,愣是一声未吭……

这一路不时有苏醒的僵尸自侧道冒出来.

无奈花抱月的身子滑溜异常,还未等它们形成合围之势,他已经自它们的包围间隙中窜了出去!

这样奔行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忽然有光亮透出。

花抱月身形略顿一顿:“小汐儿,闭下眼睛。”

伊灵汐知道自己久在黑暗之中,乍一见光亮,容易损伤眼睛,便把眼睛闭上。

她刚刚把眼睛闭上,眼前猛地一亮.

山风扑面,原来终于逃到了山洞外面。

呼吸着山外新鲜的空气,伊灵汐终于松了一口气。

所有的僵尸都怕明亮的天光,那些僵尸再厉害,也不会再追出来了。

乍逃出生天,伊灵汐只觉心旷神怡。

花抱月如同御风而行,速度虽然极快.

但却感受不到狂风扑面,知道他是设下了护身结界。

他顺滑的发丝轻轻随风飘舞。

有几缕轻拂在她的面上,痒痒的,似乎一直痒到心里去。

一抬头,正对上花抱月双眸。

他的双眸深如海洋,眼眸中波光流动.

如蕴有日月灵气的美玉,淡雅而润泽,却直直地撞进她的心中。

她心头犹如鹿撞,想低下头,却怎么也移不开眼睛。

只觉眼前这对眼睛就像是充满美丽诱惑的旋涡,让她不自紧沉沦下去……

晕死,原先只觉得这狐狸长的很帅很祸国殃民,却没想到竟然会如此魅惑.

害得她心跳都不正常起来.

白皙的双颊情不自禁泛起了淡淡的红晕,费了好大劲,才别过眼去。

为了消除这尴尬的气氛,她开始没话找话。

“花抱月,你的珠子找到了?”

他现在功力如此之高,想必是他的狐狸珠已经找回来了。

伊灵汐替他高兴之余,心里又隐隐有些失落。

唉,他现在功力如此强大,自然不会再变成那只雪白的‘小狗’了……

他已经是神仙之流,他和她的缘分只怕也到头了……

花抱月心细如发,自然看到了她眸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他心中微微一动,眸光一转,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慢吞吞地答:“没有。”

没有?

伊灵汐一挑眉,有些纳闷:“那——你的功力是怎么恢复的?”

花抱月水眸一眯,笑得很欠扁:“你猜呢?”

伊灵汐一翻眼睛,这也让她猜?

好吧,她就朝最狗血的猜:“你摔悬崖有了什么奇遇?得了什么仙丹仙果,或者在山崖下有哪个濒死的世外高人要嗝屁的时候恰好碰到了你,所以哭着喊着威胁加利诱将一身功力全部传给了你……”

几句话的功夫,伊灵汐已经将所有看过的最狗血,最常见的剧情挨个说了一遍……

花抱月微笑不语,任由她猜度。

原来他家小汐儿外表冷静睿智,原来也有八卦的因子……

呵呵,他喜欢!

“喂,花抱月,你别只顾着傻笑,好歹说句话嘛。”

伊灵汐见他不说对错,自顾自笑的像个呆瓜。

情不自禁伸出小手戳了戳他的胸膛,让他回神。

花抱月眸色蓦然加深。

这丫头不过就是平平地戳了他心窝一下,该死的,他——

他居然有反应了——

他俊脸上闪过一抹狼狈,不自在地别过脸去。

于是——伊灵汐惊讶地发现。

一向脸皮厚比城墙,针扎不透的花抱月,一张俊脸竟然可疑的红了……

花抱月居然会脸红,那可是难得一见的奇景。

伊灵汐瞬间兴致勃勃,连身上的伤也似乎没那么疼了。

“花抱月,你……”

伊灵汐一双明眸好笑地望着他,正想说几句打趣的话。

花抱月眸光忽然一闪,直直地望进她的眼睛里:“小汐儿,你困了,好好休息一下吧。乖……”

他的眼睛波光潋滟,似一口深潭,声音极是温柔动听,让人几乎心神俱醉。

伊灵汐虽然觉得不太对劲,但困意还是涌了上来,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哗哗的水声在身周流淌,身子暖洋洋的,像是飘在云中载沉载浮。

馥郁的,奇异的香气在鼻端氤氲……

伊灵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重重的帘幕,轻纱的罗幔低垂,遮住了外面的日光。

对面一架紫檀木支架,架上摆着一些瓶瓶罐罐,淡淡的药香弥漫……

低头,眼前碧绿的水波荡漾。花瓣堆堆叠叠,随着水波一漾一漾的。

白皙的手臂如玉,腻滑如脂,几缕奇异的红色花瓣沾在她的肩头……

澡盆?浴桶……靠!

她这是——在泡澡?!

谁把她脱光了弄进来的?!

“小汐儿,你醒了?还疼不疼?”身后传来一个懒懒的声音。

这声音该死的熟悉无比。

伊灵汐猛地转过身去,正对上一张绝色倾城的脸。

花抱月!是这家伙趁着自己睡着把自己弄到澡盆子的?!

“花抱月,你怎么在这里?!”

伊灵汐的一只纤纤玉手几乎指到了花抱月的鼻尖。

花抱月笑的一脸人畜无害:“小汐儿,你手臂还可以再抬高点,唔,我可就什么也看到了……”

伊灵汐一愣,忽然醒悟过来,自己现在可是赤条条的一丝不挂!

“哗!”她猛地沉了下去,几乎连脑袋也钻进了水里,一张脸几乎要燃烧起来。

她虽然是来自性观念开放的现代,但伊家家教甚严。

她虽然喜穿短裙吊带装,但在一个男子跟前赤身裸体还是第一次。

晕死,这下被这只色狐狸给看光光了!

她又羞又恼,恨不得把这头狐狸踹出门外去!

咦,等等!这洗澡水味道有些怪怪的,是一种奇异的药香。

她把身子完全浸在水中后,身上的伤也似乎不那么疼了……

难道这家伙不是单纯的恶作剧,而是——在给自己疗伤?

她下意识地动了一下伤臂。

曾经动一下便疼得钻心,此刻却只是有些涨痛。

她在手中下意识地握了一下拳,十指灵活如昨……

伊灵汐忽然蛋腚下来,慢慢背过身去。

“小汐儿,没想到你还挺有料的,放心,我会为你负责的。”

身后的花抱月笑的眉眼弯弯的。

负——负责?!

晕,没这么严重吧!

“我不用你负责。”伊灵汐淡淡回答。

“怎么能不负责?!我都把你看光光了!”花抱月一脸的理直气壮,苦大仇深。

伊灵汐黑线,明明吃亏的是她,为毛这家伙的语气反而像是吃了亏的?!

“没必要。没有人会因为被看光而让医生负责。”

伊灵汐的回答越来越冷静。

不好玩!原来这丫头反应过来了!

花抱月摸了摸鼻子,有些意兴阑珊。

他满以为这丫头会气得跳脚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冷静下来……

伊灵汐慢慢转过身子,身周的奇异的花瓣在荡漾,完全遮住了她脖子以下的春光。

她一双明眸对上他。

花抱月虽然笑的春暖花开,但脸色却微微有些苍白。

额头上沁满了细密的汗珠,而木桶中的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微微旋转……

随着这水的旋转,伊灵汐只觉似有一股细细的水流钻进自己的体内。

沿着自己的四肢百骸缓缓游走,渐渐凝聚到她受伤的肩头。

彷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她碎裂的骨头一块一块拼凑完整……

更奇怪的是,她虽然能够感受到碎裂的骨头在被人挪动,却感觉不到多少疼痛。

肩头木木的,麻麻的,生像是打了麻药。

他是在用一种特殊的方法帮自己疗伤!

而且看样子,这种方法极耗灵力,花抱月额头上的汗越流越多。

伊灵汐不敢再动,闭了眼睛,极力放轻松,自然地在水中轻轻沉浮。

默运内力,配合那股细细水流的游走。

她这样一番作为,花抱月果然轻松了不少。他轻轻吐了一口气。

唔,这丫头真聪明!这么快就看清了形势。

如换了别的女人,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光溜溜地泡在澡捅里,旁边还有一个帅哥在旁观,只怕早就暴走,大叫着让他滚蛋了,哪里会立即配合他治疗?

不过,给女子这么治疗还是第一次。

别的女子——

别的女子他才不会费这么大周折!

不过灵汐居然会在这个时候醒来倒真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他的迷魂术明明能让她昏睡七八个时辰的,没想到她四五个时辰就提前醒来了。

难道她的身体构造和普通人不同?

也或者是驱魔师天生对迷魂术有比较强的免疫力?

时间在慢慢流逝,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两个时辰。

说来也怪,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这一大桶水始终保持着同一个温度,丝毫也没有变凉。

只是花抱月头上形成的白雾越来越浓,远远望去就像顶着一个蒸笼……

终于——缓缓流动的水流不再转动,静止下来。

“好啦,今天到此为止,到明日再治疗一次,你的伤就会完全好了。”

花抱月缓缓吐出一口气,神色有些委顿。

伊灵汐见他如此,眸中闪过一抹不忍:“明日还要这样治疗?”

花抱月却以为她是在害羞,坏坏一笑:“放心,明天我把一切都预备停当之后,你自己脱衣走进去也就是了。就不用我代劳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你……”

咦,等等!他代劳?

难道是他亲自动手把她剥得这么光溜溜的?!

“花抱月!刚刚是你把我……脱成这样?!”

伊灵汐磨牙。

晕死,她以为是他让丫鬟代劳的呢,原来是这家伙亲自动的手!

“当然是我,我这个山庄里没有丫鬟,只有小厮,难道你想让他们把你看光光了?”

花抱月一脸的理所当然。

“你……你可以把我先叫醒的!”

伊灵汐咬牙瞪着他,一想到自己被这只色狐狸看光光就气不打一处来。

再想到自己赤条条的被他摆弄,就羞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前期的治疗有些疼,你如果不昏睡的话会疼得直接从桶里蹦出来……”花抱月委屈地解释。

伊灵汐黑线。

自己有这么二百五吗?会赤条条地从桶里蹦出来?!

“你——你可以等我自己脱了衣服泡进桶里以后再治疗……”伊灵汐依旧不甘心。

“小汐儿,你在别扭什么?反正你早晚也是我的妻子,迟早要被我看光光的,早看晚看也没什么区别嘛。”

花抱月一张帅得天怒人怨的脸上笑眯眯的,俯身看着她。

伊灵汐一愣,哭笑不得:“你胡说什么?什么叫‘你早晚也是我的妻子’?我什么时候答应嫁给你了?”

“你不嫁给我?!”

花抱月眼眸一眯,猛地凑近了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小丫头,你想反悔?!在那个僵尸窝里你不是说‘谁要是来英雄救美,你就嫁给他吗?我可是全听见了!现在你想反悔试试看?!”

伊灵汐身子一僵,这才想起自己当时确实说出这么一句无厘头的话。

可是——

可是,她当时只是无心说出来的,根本没经大脑……

却没想到这家伙会记得这么牢!

她干咽了一口口水,向水中缩了一缩:“那……那是我说着玩的,我……我,花抱月,你是狐仙,理应做好事不求报的……”

“切,我才不是那种假道学!小丫头,要救你原本就是我的本意,但你既然喊出那么一句诺言,自然就要遵守。你不是真想反悔吧?!”

花抱月逼的更近,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里闪着莫测的光。

他离她如此之近,在她头顶上方投下了一方阴影。

伊灵汐从没想到她一直抱在怀里的小狐狸会有这么强势的时候,情不自禁又向水中缩了缩。

干笑了一声:“花抱月,你……你可是狐仙,我,我只是一个平凡人类,我们,我们不般配的……”

“不般配?般配不般配也是我说了算!小汐儿,说出的话,泼出的水,是收不回来的,你就等着做我的新娘子吧!”花抱月声音变冷。

汗死!这只狐狸不会是认真的吧?

伊灵汐脑海中自动出现自己牵着一只狐狸步入礼堂的情景……

太惊悚了!这不成了标准的人兽恋了……

老爷子知道了,只怕会把她拍扁的!

“花抱月,别开玩笑了好不好?这玩笑不可笑……”

伊灵汐如果不是自己理亏,又是赤条条地缩在浴桶里,早就跳起来把这只狐狸丢出去了……

“玩笑?”花抱月凉凉地重复了一句。

眼眸一眯,忽然笑的很邪气:“小汐儿,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忽然俯身捏住了她的下巴,还未等伊灵汐反应过来,他已低头吻住了她微张的红唇!

他原本只是想惩罚一下她,却没想到她的唇是如此芳香甜美,让他甫一接触,便瞬间沉醉!

情不自禁加深了这个吻……。

而伊灵汐在这刹那间如被雷劈中!

瞬间石化,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而他的气息完全笼罩着她,软软的,有些微凉,他的唇在她的唇上轻轻厮磨。

伊灵汐下意识要推她,才抬起手,忽然想起自己还光着身子,这样一抬手,胸前的春光就全暴露了……

她想干脆沉入水中,但花抱月的两根手指挑着她的下颌,力度不大,却正好锁定了她。

他已经改摩擦为啮咬,用舌尖描摹她的唇形。伊灵汐全身顿时僵硬。

趁她一愣神的功夫,花抱月的窜入她的口中,攻城略地……

在这刹那间,她的头脑竟有些奇异的晕沉.

一颗心更是跳如擂鼓,胸肺间似乎有许多小虫子在爬,难受极了。

她想推开他,但所有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似的,根本提不起来。

半晌,花抱月终于放开了她:“小汐儿,这下你总不该再认为我是开玩笑了吧?”

伊灵汐也总算自昏沉中回神,一张俏脸霎时红如苹果。

她一向冷静睿智,虽然也颇多爱慕者。

但她周身的气度自有一种威严,让其他雄性动物不敢离她太近,更别提狼吻她了。

就算是她原先一直爱慕的欧阳师兄,也对她像小妹妹似的爱护,最多就是抱她一抱,牵牵她的小手。

而现在——

她,她竟然被……被自己的宠物给吻了……

而且还是法式热吻!

“花抱月!!”伊灵汐磨牙,双拳在水下握紧,眼看要暴走。

花抱月哈哈一笑,站起身来,将一套衣衫放置在伊灵汐伸手可及的地方:“好了,你可以出来了。泡了好几个时辰,你的小脸泡的像橘子皮了。”

转身走了出去。

伊灵汐下意识地向水中看了一眼。

橘子皮?

她哪里像橘子皮了?

依旧白白嫩嫩水灵灵的……

这只死狐狸,又耍她!

她穿好了衣衫,那是一袭略有些紧身浅紫衣裙。

外披白色纱衣,露出了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

纤纤素带勾勒的她纤腰不盈一握,纤浓得度,异常合身,生像是为她专门量身定做的……

伊灵汐咬牙,这头色狐狸对她的尺寸清楚的很,准是他让人为她定做的!

她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略略活动了一下手足,除了伤臂尚有些麻木以外,其他都已经正常。

那断腿处此刻也已经没有了其他不适的感觉,心下暗暗佩服。

这头狐狸虽然色了一点,喜欢捉弄人了一点,医术还真不是盖的!

怪不得敢自称神医,果然很有两把刷子!不是蒙骗人的蒙古大夫……

忽然想起了欧阳墨,不由一拍额头!

糟了!欧阳墨被千年僵尸抓伤,如果不及时治疗的话,只怕也会变僵尸!

她猛地跳了起来,开门跑了出来。

“伊姑娘,您是要去看欧阳公子?请随小的到这边来。”

伊灵汐刚刚走出门,迎面便有一个清秀小厮对着她打了个千儿,笑吟吟地说。

伊灵汐微微一愣,花抱月这家伙倒也细心,知道自己必然关心欧阳墨的伤势,会去探望,所以早早安排了小厮在这里等着。

咦,倒不知他去了哪里?

“你——你怎么称呼?花抱月在哪里?”

伊灵汐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个小厮。那小厮带着一股机灵劲儿。

连宅中的小厮都如此利落合体,看来花抱月治家有方。

那小厮微微一笑:“小的名叫荷风,伊姑娘唤小的名字便好。我家主人刚刚出去了,说是寻找一剂药草,天黑以前会赶回来……”

伊灵汐心中一沉,脱口道:“他灵力耗损这么厉害,怎么不歇歇再去?”

话一出口,才发觉自己这句话说的甚是关切,俏脸微微一红。

荷风依旧笑吟吟的:“我家主人说,多谢姑娘关心,他没事的,采个药不会费多少灵力。”

伊灵汐囧,他怎么知道她会说这个?

还提前教了家童如此回话……

那个家伙!

伊灵汐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气。

她跟随着那个名叫荷风的小厮走过了两个造型别致院子。

此时虽然已经是深秋,偌大的院子中却依然姹紫嫣红,开满了她一些从来没见过的花儿。

这些花迎风轻轻摆荡,散发出缕缕清香,沁人心脾。

走在以虎皮石铺成的小路上,小路两旁是红彤彤的枫树。

枫叶吐丹,如同一条火照之路。

小路上落红满地,双足一踏上去,沙沙做响。

如梦如幻,园中景致之美,犹如画图。

唔,如果能在这里生活一辈子,倒也算神仙生活……

这只狐狸果然会享受,品位也不错。怪不得他时时惦记着要回来……

如果她不是惦记着欧阳墨的伤势,只怕就要驻足观赏起来。

又走过了一个月洞门,前面是一间小小的清凉抱厦。

抱厦前站着四五个小厮,而屋门却是上了锁的。

伊灵汐微微一愣,为何要上锁?

难道——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心中猛地一惊,转头问荷风:“我来到这里多久了?”

“回姑娘,我家主人带着姑娘是昨天傍晚回来的。”

昨天傍晚?

伊灵汐抬头看了看天色,现在已经快中午了!

不好!欧阳墨被僵尸抓伤已经过了九个时辰!

如不及时治疗的话,只怕就要尸变了!

“唔……啊……嗯……”

屋内忽然传来痛苦的呻吟声。

伊灵汐脸色一变,难道——花抱月并没有给他治疗?

“为何紧锁房门?把门打开!”伊灵汐吩咐。

“回姑娘,屋内……屋内那个人——那个人要变妖怪了!还是,还是锁了的好。”

守门的一个童子脸上有一些惊慌,忙忙回答。

伊灵汐心中一沉!

要变妖怪了?

什么意思?难道现在就要尸变了?

不可能啊,被僵尸咬中或者抓中一般超过十二个时辰才变僵尸的……

另一个童子也忙忙回答:“是啊,伊姑娘,你还是别进去了。那个人的指甲忽然长了那么长,脸色也好白,眼圈也发黑……”

这些都是尸变前的征兆!

“你们的主人知道吗?”

花抱月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为何不先替他驱毒呢?

“主人不知道啊。主人一回来就忙着给姑娘疗伤了……”

“嗯,是的。主人给姑娘疗完伤后,来这里瞧了一瞧,可当时这人就像打摆子一样抖个不停,没有别的变化,主人就走了,说是去采药……”

伊灵汐再沉不住气,随手一指其中的两个人:“你们去预备糯米。”

又指另外两个人:“你们去杀一条黑狗,用黑狗血浸泡一个墨斗给我。”

她自有一种指挥若定的气度。

这些童子正有些没主意,怕屋里那个人变成妖怪爬出来,见她好像胸有成竹的样子,忙飞跑着去了。

伊灵汐又道:“把门打开,我来看看他。”

剩下的那个小童踌躇了一下,终于还是把门打开,却不敢进去。

伊灵汐也不理他,抬脚走了进去。

屋内陈设甚是简单,仅有一桌一床而已。

在那张床榻上,欧阳墨俯卧在那里。

身上盖了厚厚的棉被,却依旧像秋风扫落叶般抖个不停。

“欧阳兄,你怎样?”伊灵汐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不——不要过来!”欧阳墨在被子中蜷缩的更紧,声音抖的厉害,显然是在强自压抑着。

伊灵汐足下不停,心中却是一痛。

曾经是那样温文尔雅,倜傥潇洒的人如今变成这个样子。

究其原因,罪魁祸首还是自己……

手指搭上了他的肩头:“欧阳兄,你别怕,我给你先压一下尸毒。”

手臂略一使劲,将他搬转过来。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一看清他的面容,还是吓了一跳!

欧阳墨的脸色苍白中透着暗青。

原本狭长深邃的眼眸此刻一片黯淡,眼圈已经发青,春色却透着不健康的鲜红……

看到伊灵汐,他眼眸中闪过一抹狼狈和痛苦,拼命想要闭嘴,却盖不住伸出唇外的獠牙:“别……别看……嗬!”

他的身子又痛苦地痉挛起来。

还好,神智还未被尸毒控制……

:“对不起,欧阳兄,冒犯了!”

呼地一声掀开了他身上的棉被,棉被中咕噜噜滚出几个东西,掉在地上。

伊灵汐低头一瞧,忽然满头黑线。

那竟然是——几只黑驴蹄子!

不用问,这是花抱月让家童整来的。

晕死,这只狐狸看来还真是鬼吹灯迷,连上面对付僵尸的东西也弄来了!

只可惜这东西对尸变没多大作用……

“嗬!嗬!嗬!”

欧阳墨忽然又痛苦地痉挛起来,十指屈伸,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

双手的指甲已经有一寸多长,发着青蒙蒙的光芒。

伊灵汐不敢再耽搁,一口咬破中指,迎空画了一道血符,那血符迎空闪了一闪,便飞到欧阳墨头顶呼呼疾转起来。

欧阳墨身子颤抖的更厉害,呻吟的也更急。

那道血符推磨似的转了几圈,像是终于攻破了什么城防,刷地一声钻进了欧阳墨的额头!

欧阳墨一声大叫,身子蓦然伸直,晕了过去。

而他露出口唇外的獠牙却也终于不再生长。

伊灵汐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暗道好险好险!

她如果再晚来上十分钟,欧阳墨也彻底尸变变成僵尸了。

真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奇|僵尸道长毛小方到|书|了也没法子了。

“伊姑娘,糯米取来了。”

“伊姑娘,墨斗金线也取来了。”

先前的两个童子走了进来,各自取来了伊灵汐所要的东西。

“好!那你们现在听我指挥,先把糯米铺在他的身下,再用糯米擦他腿上的伤口。”

伊灵汐简短地吩咐。

她自己一低头,哧啦一声,扯掉了欧阳墨的半条裤腿,露出了他那血肉翻卷的伤口。

那伤口不是鲜红色,而是一种如同中毒一样的紫黑色,看上去十分骇人。

那两个童子互相对望一眼。

唔,这位伊姑娘好彪悍,敢撕大男人的裤子!

不知他们的主人看到这一幕会有什么想法?

貌似,貌似主人说这位伊姑娘是他的未婚妻……

他们似乎看到他们主人头顶的帽子已经有些绿油油的了!

欧阳墨的伤口是在大腿的根部。

那条裤腿几乎是整个撕去的,隐隐可见里面的春光

伊灵汐却没时间计较这些。

她微一皱眉,自身上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挖开他的伤口,四根手指用力拼命向外挤着浓黑的血液……

那两个童子互相对看了一眼,忽然一起走上前来:“伊姑娘,还是我们来吧。”

笑话,如果让他们主人看到自己的未婚妻子在摸其他男人的大腿,只怕会暴走。

顺便把他俩个揍的满地找牙!

虽然欧阳墨现在的模样有些惊悚,但到底在昏迷状态,应该没什么危险。

不会突然跳起来咬自己一口……

这两个小童的挤毒血的手法异常熟练,看来跟着花抱月没少干这种勾当。

伊灵汐见他们熟门熟路,做的比自己还好,也就不再坚持。

直到挤出鲜红的鲜血二人这才罢手。

那两个童子一个上前将欧阳墨扶起,一个将糯米洒满他的身下。

然后便将糯米一把一把地按在他的伤口上……

洁白的糯米一挨上那紫黑的伤口,立即变成墨黑色……

伊灵汐微微一皱眉,欧阳墨所中的是将近万年老僵尸的尸毒,和普通的尸毒不可同日而语。

毒性十分的剧烈,发作起来也猛也快,只怕寻常的法子是起不了作用的……

这可怎么办才好?

她虽然驱魔功夫极好,也略通一点医术,但对付普通的尸毒还可以,对付这种特殊的尸毒也无能为力了。

她又看了一眼那几乎蜷缩成一团的欧阳墨。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尸毒发作彻底变成一具行尸吗?

唉,可惜大师兄风清扬不在这里,不然或许他有法子。

偏偏自己的轮回盘丢失了,无法穿越回去搬救兵……

想起救兵,伊灵汐蓦然想起了在山洞中得到的那本小册子。

里面貌似有几种古老失传的驱魔术的,说不定就有克制这种尸毒的法子!

她蓦然跳起来,拿过了那个墨斗金线。

这墨斗和普通的墨斗样子几乎没什么差别,唯一的区别就是墨斗金线里的墨是黑狗血。

而普通的墨斗里面是黑墨。

她让其中一个童子拉着另外一头,围着欧阳墨弹了一圈,在床上形成一个古怪的禁字图案。

有了这个禁字咒,欧阳墨就算变成了行尸,也无法暴起伤人。

做完这一切,她微微松了一口气:“好,这样他就算醒了也做不了怪了。你们就这样子给他敷糯米,一刻也不要停。我再让人送些糯米来。”

旋风般跑出门去,嘱咐外面的仆人向里面不间断运送糯米。

那荷风还在外面侍候着,伊灵汐一把抓着他:“我来时所穿的衣服呢?”

她的那本小册子就在那件衣服的衣兜之内,但愿花抱月不会当废纸给扔了。

荷风虽然不知道她心急火燎地想干什么,但好歹她的衣服他倒是知道花抱月在哪里收着。

领着她来到一个青砖碧瓦的院子中。

推门走进院内,但见紫藤盘径,繁花照眼,绿草如茵,凉亭水石,参差掩映。

穿过假山,绕过回廊,来到一栋小楼前,门楼的牌匾上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抱月阁。

不用问,这里就是花抱月的主室了。

伊灵汐以为以花抱月的性子,屋中的装饰布局定然豪华气派,美轮美奂。

但走进去一瞧,心里却微微一动。

屋内装饰虽然华贵,但线条简洁,显得极为利落。

青玉榻,乳白底色,绣着梅花的鲛丝帐。

白玉案上摆放着一个青瓷花瓶,瓶内供着一只说不出名字的奇花。

,象牙窗子上挂着淡雾般的轻纱……

屋内飘荡着一种淡淡的奇香。这香气正是花抱月身上常有的。

伊灵汐闻到这香气,脑海中情不自禁浮起花抱月的笑脸,心中猛地一跳。

“伊姑娘,您的衣衫就在我们主人卧房的衣橱内,您自去拿便了。”

荷风一张清秀的小脸上满是恭敬的笑意。

伊灵汐却是微一踌躇,这——主人不在,自己去里面翻箱倒柜不好吧?

荷风似乎是看出来伊灵汐的犹豫,笑吟吟地道:“伊姑娘不必客气,我家主人说了,这里早晚也是伊姑娘的,伊姑娘想拿什么用什么,一概不用客气,就像在自己家中才好。

“呃……”伊灵汐不语,心中却囧囧有神。

汗——这只臭狐狸不会是认真的吧?【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想起花抱月临出门时的那个热吻,伊灵汐脸又绯红了——

她打开花抱月的衣橱,微微又是一呆。

自己来时穿的衣衫端端正正地摆放在那里,和花抱月的衣衫并列放在一起。

那感觉——那感觉就像是夫妇的卧房……

伊灵汐被自己这感觉囧到了!

该死,都怪那只臭狐狸,好死不死地对她说那么暧昧的话,所以才让她这时总有暧昧的联想……

她不敢再想下去,匆匆将自己的衣物拿了出来。

一摸衣兜,舒了一口气,那本《金仙旁论》还在。

荷风没有进来,一直在外面等着。

伊灵汐因为急着要为欧阳墨驱尸毒,便坐在花抱月的大床上随手翻阅那本有些发黄的册子。

册子上的字都是龙飞凤舞的行书,词句艰涩难懂,还没有标点符号。

好歹她研究过一阵古文,看的倒也不算太吃力……

她翻到驱魔篇,专找关于捉拿僵尸的言论方法。

翻过了二三十章,她终于在一行夹缝里找到一个驱除尸毒的方法——

有山昆仑,其上有金眼赤身之蛇,取其蛇卵一,配以血糯米,可解万年僵尸之毒。

伊灵汐眼眸一亮!有救了!欧阳墨终于有救了!

昆仑?莫非是昆仑山?

还有,这血糯米又是什么米?

她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呀,貌似有点远,有几百里路呢。!

这古代又没有飞机汽车的,如果骑着马去的话估计最快也得两天左右。

欧阳墨只怕等不了这么久……

不过,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花抱月或许能有什么延缓他尸毒发作的法子……

自己还是速速赶往昆仑山先寻找那金睛赤身蛇的蛇蛋是正经。

她看了看自己的那身驱魔服.

嗯,去寻解药只怕有一场硬仗要打,还是穿上保险些。

她看了看屋内,屋内就她自己一个。

自己手脚利落,还是在这里换上吧。反正也没人进来。

伊灵汐主意一定,反手关了房门,又反锁了。这才开始换衣服。

她把衣服脱掉,一只手刚刚抓起驱魔服,屋内忽然白光一闪,一个人忽然凭空冒了出来。

伊灵汐的身子登时僵住!

花——花抱月!

那人正是花抱月,他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自己的卧室里看到这样一幅‘春光图’,也愣了一下:“小汐儿,你……”

伊灵汐慌忙拿衣服遮住重点部位,一张俏脸涨红的如天边的晚霞,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出……出去!”

花抱月唇角不自禁一勾,笑了。

他家小汐儿看来真拿自己当这里的女主人了,居然在他的卧室里换衣服……

嗯,他喜欢!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她的裸,体,但那都是在她昏迷的时候,此刻却是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她曲线玲珑,身材惹火,该挺的地方挺,该翘的地方翘。

尤其是两条修长的玉腿,笔直有力,粉光致致,完美无瑕。多一丝则肥,少一丝则瘦……

“登徒子,还看?!出去!”

伊灵汐蓦然跳上床,以闪电的速度扯过一床被子,眨眼的功夫就将自己裹的像颗粽子。

一个枕头丢过去,砸向花抱月正有些出神的脸。

花抱月顺手捞住,看伊灵汐将自己裹的像个包子,不由失笑。

笑吟吟地拍了拍那个被团:“小汐儿,这是我的卧房啊,该出去的是你吧?”

伊灵汐恨恨地瞪着他:“你,你进来怎么不先敲门?”

该死的,这家伙神出鬼没的,居然会突然从房间里冒出来,害得她出这么大糗……

花抱月凉凉一笑,白玉般的手指抚过伊灵汐咬的有些发白的小嘴:“小汐儿,你回自己的卧房会先敲门?”

伊灵汐一窒。回自己的卧房确实没有人会先敲门。

可是——可是谁知道这家伙会突然冒出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死狐狸,你故意的!你偷窥!”

伊灵汐裹的像一颗球,恨不得张嘴咬他。

这只死狐狸,屡屡害得她原本冷静酷帅的形象破功,撩拨的她火气一飞冲天!

如不是怕再次走光,她恨不得拿张定身符将他定住。

不打他个满面桃花开,他就不知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花抱月看她又羞又气的样子,情不自禁哈哈大笑。

他承认他刚才看的有些失神了。

他是喜欢她,但还不至于故意偷窥……

他拍了拍缩在床上的那颗球,笑眯眯地道:“小汐儿,我都已经光明正大的看过了,还需要偷窥吗?你如果感觉太吃亏的话——”

他手摸着下巴,水光潋滟的眸子眯了一眯,叹了一口气:“大不了我也让你看回来……”

手指抚上了自己白袍的衣襟,作势欲解。

伊灵汐恨恨地瞪着他,她就不信他当真敢在她面前脱光!

哼,以为她是这个时代的女人啊?

会因为他这句话而尖叫暴走?

男人的裸体她见的多了(电视上,网络中)。

才不会此刻受他的挤兑。

不过——电视上的那些男明星,和这家伙一比那可实在太逊了……

花抱月笑吟吟的松开了衣襟。

他此刻浑身散发着一种慵懒而从容的气息。

他银白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五官本就完美,此时因倦容而显得柔和了许多。

衣襟半开,只在腰间系一个丝绦。

然后他的修长的脖颈,性感的锁骨,以及结实的胸膛,就这么金光闪闪地展示在她的面前。

这比例,这身材,几乎无人能比得上!

这家伙不亏是狐狸精,生来就是祸国殃民的。

一个大男人,没事长这么妖孽干什么?!

伊灵汐悲愤了!情不自禁神游了!

“小汐儿,你真想看?”

花抱月端着一张欠扁的笑容凑近了她,一双眸子里光波流转,魅影万千。

伊灵汐不自在地向里缩了一缩,俏脸腾地一下红了。

哼,有免费的脱衣舞,她不看白不看!

花抱月哈哈一笑,做了一个鬼脸,忽然坐在她的身旁,拍了拍她的被团:“还是等以后洞房的时候看吧,到那时你想怎么看都行。”

靠!欺人太甚!

伊灵汐一个枕头又砸了过去:“谁和你洞房?!快滚!”

花抱月哈哈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荷风还在门外守着,看到花抱月忽然从里面走出来,一点也不吃惊。

显然花抱月神出鬼没惯了,他们早已见怪不怪了。

“主人,您回来了?”

“嗯,荷风,这是‘云梦草’,你把它捣碎加进明天的药桶里。”

花抱月自怀中拿出一株淡蓝色的小草,递给了荷风。

荷风小心翼翼地接过,答应一声:“是,主人。”

又看了看花抱月的脸色:“主人,您的脸色不太好,还是洗完澡歇一歇吧。”

花抱月昨天先是奔波数百里救回伊灵汐,又紧接着为她疗伤,疗完伤后又马不停蹄地去采摘药草,为伊灵汐明日的疗伤做准备。

这样奔波了一日一夜,饶是他精力旺盛,此刻也有些疲累。

他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好吧,你去叫人预备洗澡水。嗯,顺便再拿点消风散来。”

荷风一愣,睁大眼:“主人,你受伤了?要不要紧?”

花抱月顺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臭小子,你穷紧张什么,我不过是被那个守护药草的泼泥鳅咬了一口,涂点药就没事了。”

“什么泼泥鳅?”身后传来伊灵汐清冷的声音。

花抱月回头,伊灵汐已经穿戴停当,飘飘站在他的身后。

她里面套着驱魔服,外面还是穿着那浅紫长裙。

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蝴蝶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

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晕愈发显得肌肤如花瓣般的娇嫩。

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

花抱月还是第一次见她穿古装,没想到这个丫头会如此美。

不由打了个响指,笑嘻嘻地道:“小汐儿,这身衣裙还真适合你。让你看上去温柔善良了不少。”

伊灵汐咬牙,斜睨他:“我什么时候不善良温柔了?”

花抱月唇角一勾,俊脸上露出一丝委屈的表情,指控:“就是我初次见你的时候,你一直对我凶巴巴的!”

伊灵汐头疼地揉了揉额角,知道再任由他歪缠下去,话题不知要跑到哪里去。

俏脸一绷:“你说的泼泥鳅是怎么回事?泥鳅会咬人?”

花抱月无所谓地笑了一笑:“嗯,那条泥鳅大了点,那家伙守护这株药草六十年了,我要拿它自然不甘心,它不甘心我也要拿,所以它气急之下咬了我一口,不过老子也没让它好过,掰掉了它两颗牙,顺便把它扯成七八段……”

他说的甚是轻描淡写,但伊灵汐好歹是驱魔师,见多识广,知道凡是灵芝仙草大都有神兽守护。

她虽然不知道这云梦草是什么东西。

但既然让一只神兽守护了六十年,可见不是凡品。

而守护药草六十年,又能伤得了花抱月的,也断然不会是一条泥鳅!

她心中猛地一动,想起花抱月也曾经称呼那条白玉蛟龙为‘泼泥鳅:“你所说的那条泥鳅不会也是条蛟龙吧?!”

花抱月打了个哈欠,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小丫头,你管它蛟龙也好,泥鳅也好,反正药草已经到手了,它也嗝屁了,还问这么多干什么?”

转身就走:“我先去看看你那位欧阳兄,看看他变成粽子了没……”

伊灵汐身形一闪,拦住了他的去路:“我先看看你的伤。”

花抱月后退一步,微一挑眉,似笑非笑:“小汐儿,你在关心我?不要紧,一点小伤而已。还是看你那位欧阳兄要紧,不然再过两个时辰,他就尸变了!”

绕开她,就想向前走。

“呃——好吧。我跟你一起去。”

伊灵汐跟在他的身边。

花抱月一愣,什么时候这个丫头开始粘他了?

也就在他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伊灵汐手掌电闪而至,哧啦一声撕开了他的前襟!

花抱月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丫头干什么?非礼啊?!

伊灵汐一双明眸却紧紧盯着他的前胸,一张俏脸微微有些发白。

在他的心口向下位置,有两个筷子粗细的牙洞。

这伤口很深,虽然已经被处理过,但看上去还是有些狰狞。

而且看伤口的形状,分明就是大的蟒蛇咬的![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哪里是什么泥鳅?!

守护仙草的蟒蛇都是带剧毒的,这家伙被咬成这副德行,还没事人似的!

怪不得刚才他脱衣舞脱到一半就不脱了……

脸色也有些古怪,好像不单单是疲累,原来是受了这么重的伤!

伊灵汐只觉眼眶一热,他这么做全是为了她,没想到这头狐狸对她如此情深意重……

花抱月退了一步,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小汐儿,你非礼我啊?没想到你也有变色女的时候。放心,我自己就是神医啊,已经处理过了,不要紧的。”

就要掩上衣衫。

“别动!”

“别动!”

伊灵汐凶巴巴地制止住他,自身上的驱魔服中掏出一个小瓶。

挤出一种碧油油的软膏涂抹在他胸前的伤口上。

说来也怪,花抱月的伤口原本还有些火辣辣的,抹上这种药膏以后就清凉一片,舒服多了。

花抱月挑了挑眉毛,他自己是神医,自然对没见过的药膏感兴趣,抓过伊灵汐手中的小瓶闻了一闻,唔,味道并不算好闻,但极有效。

“小汐儿,没想到你居然有这克制蛇毒的法宝,嗯,这在你那边有卖?”

嗯,他有时间要研究一下它的成分,这倒是个好东西。

伊灵汐淡淡地道:“这一瓶就送给你了。”

这是伊家专门克制蛇毒的秘方,市面上自然没有卖的。’

她相信以花抱月的本事,两天的时候就能搞清它的成分,进而制造出来。

她反正没告诉他怎么制作,也不算是把祖传秘方外传.

老爷子要怪的话,大概也不能怪在她的头上……

花抱月看了她一眼,自然知道她的心思,知道她是想报答自己,不由笑了一笑,把她拉近身边:“小汐儿,你要真想报答的话,那就以身相许吧?”

他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耳畔,伊灵汐只觉全身的汗毛都似要竖起来跳舞.

她面热心跳,一掌将他推开:“臭狐狸,又没正经!对了,你有没有解尸毒的法子?”

花抱月瞧了她一眼,微微皱了皱眉:“那位欧阳王爷中的是将近万年的僵尸毒,不是那么容易驱除的,我也没把握。”

“那——你有没有延缓僵尸毒发作的法子?”

“延缓的法子还是有的,不过最多延缓他三天。”

花抱月沉吟了一下,如是回答。

三天?嗯,如果够幸运的话,三天时间应该勉强够了……

伊灵汐垂眸盘算了一下。她已经打听清楚,血糯米抱月山庄内就有。

不用再费心去寻找。

只要再找来那金睛赤蛇蛋就好了……

………………………………………………

巍巍昆仑山脉高大雄伟险峻,绵延数千里,山顶常年积雪覆盖,山势宏伟峻拔。

此刻,在狭窄的山道上,伊灵汐单枪匹马奔行在山路上。

山路越走越是崎岖,马行的越来越艰难。到最后,几乎已经无路可走。

伊灵汐干脆弃了马匹,徒步登山。

昆仑山上寒冷异常,脚下的山路也被崎岖陡峭,常人上去几乎是一步三滑。

幸而伊灵汐轻功不弱,在山路上也是纵跃如飞。

她已经打听清楚,这金睛赤蛇出没在大冰川一带,只要到了那里,她再仔细找找,说不定能碰到……

虽然是深秋时节,但这里已寒冷如严冬。

抬眼望去,雪白的云弥漫天际,雪山冰峰矗立于蓝天之下。像水晶一样,闪闪发光。

这时正是黄昏,天边的晚霞映在冰峰上,七彩斑斓,瑰丽不可方物。

伊灵汐轻轻叹了口气,她如果不是心急找那金睛赤蛇蛋,或许还有心情欣赏一下这夺天地之造化的奇景。此刻却是完全无心驻足欣赏。

她酷爱冒险,在现代的时候,就曾到这昆仑山一游。不过并没有爬到峰顶。

此刻独自走在这山路上,心中忽然有一种不真实感。

说起来她这也算是第二次来了。

可是,这第二次却是在第一次的六百年前……

她上行的速度极快,但就算是这样,要想到达那大冰川,最少也要一天一夜。

山上的天气虽然奇寒彻骨,伊灵汐却已经累得流出汗来。

额头上凝满了细密的汗珠,还未等滴落地上,便化成了白霜……

她正努力向上攀援,刚刚爬上一道陡峭的斜坡,正要略歇一歇,一片阴影忽然笼罩头上。

朝她猛地俯冲下来!

听得风声猛恶,来者自然不善!

她吃了一惊。

此处是个陡峭的大斜坡,她自然不能翻滚躲避,只得将身子猛地向旁边一块大石上纵跃。

双足刚刚勾上大石的边缘,却不料那块大石原本就是一块悬空石,被她一勾,平衡打破。

忽然摇晃了一下,轰隆一声响,竟然被她勾得直滚下来!

伊灵汐自然稳不住身子,跟着大石一块仰面滚落!

在下落的过程中,她才看清刚才笼罩着自己的那团阴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一只大的出奇的大雕!

比起普通的雄鹰大上几十倍,

一双眼睛大如铜铃,铁爪金勾,通体雪白,双翼盒尾端的翎羽却是闪亮的金色,看上去猛恶异常。如同一架小型直升机。

它一爪抓了个空,自然不甘心,振翅而下,向着正在掉落的伊灵汐扑了过来!

伊灵汐正随着巨石滚落,此处陡峭异常,她根本稳不住身子。

而那块大石又紧跟在她的身后,轰隆隆的响声震耳欲聋,雪雾飞激.

在这么急速滚落中,也让她看不清周围的景致,根本无法抓取能稳住身形之物……

她滚得头晕脑胀,身上火辣辣的,无处不疼,根本辨不清东西南北。

轰隆隆!

山上传来阵阵闷响,一道雪白的白线滚滚而下!

原来伊灵汐和大石的滚落动静太大,终于引发了大面积的雪崩!

伊灵汐虽然是在滚落过程中,耳朵并没有失聪,一听上面的动静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心中猛地一凉,在这种大面积的雪崩之下,她既算不丧生在大雕的爪下,也要被这滚滚积雪掩埋!

眼见那只大雕利爪如铁钩,闪着寒光又向她抓了过来!

这要被它抓住,立时就要肠穿肚烂,哪里还有活路?

危急之中,她急中生智.

刷地一声长鞭甩出,正缠在那只大雕的一只爪子上!

那只大雕吃了一惊,下意识地脚掌一缩,振翅飞起。

伊灵汐只觉一股巨大无匹的力量将她直扯了起来,她双手拉紧长鞭,不敢松手.

几乎一眨眼的功夫,就被带着飞到了高空。

也几乎就在这同时间,山上滚滚而下的积雪把伊灵汐刚刚滚落的地方瞬间埋葬。

下面雪雾蒙蒙,如同大海怒涛。

伊灵汐暗道好险,虽然她凭着过人的机智逃过了一劫.

但此刻在高空之上,也说不上有多安全。

那只大雕双翼扇起巨大的飙风,凛冽的寒风刮得伊灵汐俏脸生疼。

起初还可以看到下面雪雾弥漫,山峦起伏的壮丽景致.

可随着这巨雕的越飞越高,视线所及都是茫茫云雾,彷佛整个人在御空飞行一般。

那大雕足下吊着这么一件物事,十分不好受,几次三番想把她甩下去.

但伊灵汐双手抓的紧紧,而这驱魔鞭又结实异常,一时之间根本甩不开她。

它连声鸣叫,忽上忽下,忽而斜飞,忽而直直下坠,忽而又冲天而起……

伊灵汐被它颠的头晕眼花,一颗心更似要蹦出来,比坐云霄飞车还要刺激一百倍。

伊灵汐双手被鞭子勒得生疼,却无论如何也不敢松手。

但这样下去,也没个了局。

只要她体力一旦耗尽,摔下去那是迟早的事。

而下面则是尖利的山石,她如果这样摔下去,只怕会摔得面目全非。

就算那头臭狐狸来了,也认不出她是谁……

为今之计,也只有死命抓住这只大雕,寻找机会再跳下去了。

下面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小,想必雪崩已经渐渐停止。

伊灵汐两条手臂酸软的不像是自己的。

双手也渐渐酥软,几乎抓不住长鞭的这一头。

她心中一凉,完了!

她再也坚持不住了!

看来是时候和这个世界说bye-bye了!

她一咬牙,看来只能等这头大雕向下俯冲的时候跳下去!

是死是活,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呼!”巨雕终于又俯冲下来,云雾散开,下方的景物扑面而来。

伊灵汐向下一瞧,白茫茫一片,似乎是比较平缓的地带。

就是现在!

伊灵汐不敢怠慢,腾出一只手,拼命向上一挥。

一道紫光击在巨雕的右翅上!

宾果!成功了!

那巨雕的右翅登时麻痹,一声嘶鸣,歪歪斜斜地向着地面冲了下去。

“小汐儿!”

遥远的天边有一道白光一闪,电闪而来。

花抱月?!

伊灵汐一愣神的功夫,便见皑皑白雪已近在眼前!

她可不想和这巨雕掉落在一起,被它砸在下面。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她松开紧握长鞭的手,拼命向左下方一跃!

“噗!”“噗!”一大一小,两声响。

喀拉拉!

一声什么东西裂开的声响。

伊灵汐双脚好不容易踏上地面,却觉脚下的地面猛地一软,竟然裂开了一个大洞。

伊灵汐猝不及防,掉了进去!

原来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平坡,而是一条暗河。

上面被一层白雪覆盖,因为水流甚急,所以河面上仅仅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这么薄的冰自然担不起一人一鹰下坠的力量,瞬间碎裂。

哗啦一声响,伊灵汐整个身子都掉进了冰冷的河水之中!

冷!冷死了!

冰冷的河水将她整个包围,伊灵汐感觉自己整个身子几乎都被冻成了冰块。

手脚僵硬,几乎无法动弹。

她拼命想要向上游动,可僵硬的四肢完全不听使唤。

根本无法维持游泳的姿势,慢慢向下沉去!

“哗啦!”一声响,一团白影也掉了进来。

伊灵汐睁眸一瞧,便见一个人急速向她游了过来。

花抱月!

那个人居然是花抱月!

原来她刚才掉下来时听到的那一声呼唤不是做梦,真的是他来了!

哗啦一声水响,花抱月终于游到她的身边,拦腰将她抱住,在她耳边说了一句:“笨蛋!你要找死是不是?!”

听口气,这只狐狸正火大的很!

伊灵汐聪明地选择不说话,

事实上,在水中她也说不出话。

花抱月抱着她终于冲出了水面,来到岸边上。

天气严寒异常。

伊灵汐刚冲出水面片刻的功夫,全身上下便结了冰。

原本美美的衣裙冻的硬邦邦的,穿在身上,如同穿着一身冰冷的钢铁,异常难受。

伊灵汐只觉那冷气几乎是顺着骨头缝向里钻,她拼命咬住口唇,依旧冻得瑟瑟发抖。

这个地方,除了白雪还是白雪。

根本没有其他东西,更别提寻找干柴生火了。

“笨蛋,谁让你自己跑来的?!为何不叫我?!”

花抱月一伸手,便将她抱在怀里。

他虽然也是从水里跳出来的。

身上却衣衫未湿,伊灵汐被他抱在怀中,只觉一股暖流自他身上传过来。

僵硬冰冷的身体总算有了一点暖意,嘴唇不那么发青。

听到花抱月的话,她苦笑了一下。

她原本是想叫上他一起来的。

但他已经奔波了一天一夜,又受了这么重的伤,再说,欧阳墨的尸毒也需要他耗费灵力延缓发作……

所以她思虑再三,还是决定自己来昆仑山寻找。

她知道花抱月肯定不会答应,所以是瞒着他,趁他为欧阳墨疗伤的时候偷跑出来的——

却没想到他到底还是追了来!

如果不是他,自己恐怕就变成这冰河下的冻尸了!

她理亏在先,当下选择沉默是金,低下头运功御寒。

花抱月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背之上,一波波的白光自他手中透出,传进伊灵汐的体内,顺着她的四肢百骸游走。

转眼运行了一周天,伊灵汐总算全身都暖和下来。

就连衣服上的寒冰也被融化,湿淋淋贴在身上,好不难受。

她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晕死,她这一阵貌似和深潭有缘,几天的时间,落了好几次水了。而且一次比一次冷……

再这样下去,她非大病一场不可。

忽然传来一声长长的鸟鸣,那声音甚是惊慌,像是在求救。

伊灵汐心中一动,目光转动,顺着声音瞧了过去。

这才发现那头大雕也砸在了冰面上。

它身躯庞大,将冰面砸了个大窟窿。

半个身子沉入冰水中。

幸而它也算有急智,两翼展开,架在了两边的冰面之上,倒不至于沉底。

这只大雕倒也机灵,它并没有拼命挣扎(那样死的更快)。

而天气严寒,滴水成冰。

也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大雕周围的水已经结冰。

将它半个身子冻在冰面下。再也挣不出来。

它两只铜铃大眼瞧着拥抱在一起的二人,长长嘶鸣,目光中露出恳求的神气。

伊灵汐想起自己的驱魔鞭还在它的腿上,不救上它来,自己的驱魔鞭也就彻底失去了。

这驱魔鞭乃是用千年的蛇皮所制,上面有伊家历代掌门加持的符咒,是难得一见的法器。

就这么丢了,也实在可惜。

此时她身上的衣服在花抱月掌力的催化下已经半干,穿在身上总算不再那么凉飕飕的了。

“花抱月,我们把它救上来吧?”

伊灵汐一只纤纤玉手指向那只大雕。

花抱月眼眸一闪,把头一扭:“不救!这只扁毛畜生差点害你送命,才不要救它!”

伊灵汐叹了口气:“可我的驱魔鞭还在它的腿上,救不出它来也取不出我的鞭子。”

花抱月目光一闪:“在它的腿上?那容易!我这就潜下水去,从它的腿上取下你的鞭子。就让这只扁毛畜生在这里做冰雕罢!”

伊灵汐尚没有说什么,那只大雕忽然一声长鸣。

伊灵汐心中一动,莫非这只大雕能听懂人话?

她故意点了点头:“好啊,只怕那鞭子在它的爪子上缠得紧了,一时取不下来……”

花抱月看了一眼那头大雕,嘻嘻一笑:“那容易,我把它的爪子一起割下来也就是了。”

“啾!”

那只大雕又是一声长鸣,两只翅膀扑扇了两下,戒备地望着花抱月二人。

一双眼睛里又是恐惧又是气愤,还有那么一丝虎落平川被犬欺的无奈。

它果然是听得懂人话的!

花抱月踱过去,几个轻点便来到它的身边,拍了拍它的大头,凉凉地道:“想让我救你?”

他身子轻盈,立在浮冰之上,如同一片羽毛。

那大雕一颗大头连点数点,目光中又露出求肯之意。

花抱月凉凉地道:“可你差点要了我老婆的命,我不杀了你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凭什么要救你?!”

伊灵汐汗了一下。

这家伙,和一只鸟也口无遮拦的!

那只大雕又鸣叫了几声,这次叫声抑扬顿挫,高低不同,像是在说话的样子。

伊灵汐心中一动,莫非这只大雕在说话?

再看花抱月,他神色微微一动,笑眯眯地拍了拍它的脑袋:“你说话算话?真的条件任我提?”

伊灵汐一愣,花抱月懂鸟语?

再一想,是了,花抱月本身就是条狐狸,能听懂动物语言倒也不奇怪。

她心里暗暗苦笑,看的花抱月的人形久了,竟然真当他是人了,忘记了它的原身……

“小汐儿,这只鸟儿说,只要救它逃脱这冰河,它条件任我们提,就算把它杀了吃肉也没意见……”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那只大雕又叫了一声,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眼睛里的神色甚是气恼。

伊灵汐也不由失笑。

知道这最后一句是花抱月自己加上去的。

也怪不得这鸟儿气恼。

一只能听得懂人言的大雕如果能收服似乎也不错。

伊灵汐蓦然想起《神雕侠侣》中杨过和小龙女的那只神雕,貌似和这只差不多呢。

不过他们的神雕可没有眼前这只漂亮神气。

对了,雕似乎天生是毒蛇的克星!

说不定能通过它找到金睛赤蛇……

伊灵汐一跃而起,也跳到那只大雕身边。

此时她已用上了上等轻功,站在雪面上,脚印也没留下半个。

“我们可以救你,但你要答应做我们的坐骑,还要帮我们找金睛赤蛇。”伊灵汐开出了条件。

那只雕似乎愣了一下,又鸣叫了几声,似乎有些不满。

“花抱月,它说些什么?”伊灵汐对鸟语没研究,只好看花抱月。

花抱月却冷哼一声,凉凉地道:“那金睛赤蛇我们自己也找的到,不必让你帮忙!不做坐骑的话,那就没得谈喽!小汐儿,我们走!就让它在这里赏星星晒月亮顺便做冰雕罢!”

拉着伊灵汐的手就走。

“啾!啾!啾!”

那头大雕连声嘶鸣,一转头,叼住了伊灵汐的衣角,怎么也不肯松口。

“不许调戏我老婆!”

花抱月一道白光射过去。

吓得那只大雕赶紧松口,猛地一缩,好歹没被那道白光射中。

伊灵汐黑线。

这只大鸟就叼了一下她的裙角,哪里调戏了?

再说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他老婆了?

这家伙说话可真没遮拦!

不过此时不是和他计较这个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那只大雕。

那只大雕奄头耷拉脑的,啾啾啾地又连叫了几声。

显然已被花抱月彻底制服。和花抱月签下了丧权辱国的卖身条约,所有的条件都答应了下来。

花抱月笑得像一朵花一样,拍了拍大雕的脑袋:“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才乖!”

看了伊灵汐一眼:“小汐儿,离远些,我把这只鸟儿弄出来。”

伊灵汐知道自己此时也帮不上什么忙,便在那雕的翅下抹了一把,将自己沾在它翅膀上的符咒取下。

然后跳到了岸边,看花抱月施法。

花抱月拍了拍那只大雕的脑袋,笑眯眯地道:“我也只是给你创造一个脱困的条件,能不能逃出来可全靠你自己了!”

一句话说完,白光一闪,一掌朝着大雕身下的冰面击下!

“喀拉拉!”

一声巨响,大雕身周的浮冰全数裂开,大雕的身子猛地向下一沉!

“就是现在!起!”

花抱月探手一抓,一只巨型狐狸爪凭空出现,抓住了那只大雕背上的翎毛,飞身而起!

“哗啦!”一声水响,那只大雕整个身子都脱离了水面!

这只大雕足有小型战斗机大小。

花抱月灵力并没有完全恢复,这一抓已用上了他全部力气!

一张俊脸瞬间变红。

那只大雕却也机灵,初一得自由,双翅猛然扇动。

借着花抱月的一提之力,终于湿淋淋地飞了起来!

它皮糙肉厚,羽毛又是不进水的。

虽然被冻了这么久,双翅倒也没变麻木。

扇动了一会,便灵活如初。

它一声长长的鸣叫,叫声高亢,群山回应。

叫声里满是重获自由的欣喜。

伊灵汐站在河边看它一飞冲天,在空中一个转折,转眼便只剩一个小黑点,没入云天深处。

她心中一动,这只大雕不会就这么跑了吧?

她正思虑不定,天边白影一闪,那只大雕又飞了回来。

在上空又环绕了一圈,终于落了下来,就落在伊灵汐的身侧。

雕背上花抱月白衣飘飘站在那里,向着伊灵汐伸出了手:“小汐儿,上来。”

伊灵汐微微有些失神。

好吧,她承认,她被这一幕煞到了。

花抱月站在雕背上,衣带飘舞,看上去很拉风,很神仙,很光芒万丈。

让她一颗心瞬间跳如擂鼓……

花抱月见她两腮忽然冒出红晕,愣了一愣,一时弄不清她忽然间脸红什么:“小汐儿,上来啊,我们去找那个什么金睛赤身蛇。”

伊灵汐遽然一醒,暗骂自己在这个时候居然犯花痴。

这只狐狸扮酷的样子她看了不是一天半天了,自己居然在这个时候莫名心跳,真是好没来由!

她不敢再想,身形一起,跳上了雕背。

那只大雕长鸣一声,又飞了起来……

这坐在雕背上和吊在它的爪子下面的感觉就是不同。

那时心惊肉跳,随时有掉下去的危险。

此刻却坐在它温暖的羽毛背上,飞的也平稳,天风鼓荡,吹起了他们的衣衫,

伊灵汐不觉得冷,只觉神清气爽。

白云片片在身旁掠过,群山迤逦而来,又瞬间被他们抛到身后。

花抱月就坐在她的身后,二人肌肤相接,喘息相闻,只觉很神仙,很眷侣……

伊灵汐望着下面浩渺苍茫的景色,心境也开阔起来。

不知不觉依靠在花抱月的怀里,他伸出一只手揽住她。

紫衣,白雕,白衣,飞过千山暮雪……

“小汐儿,你在想什么?”

花抱月的声音从生后传来。他的声音极是动听。

清澈中透着一股慵懒的味道,隐隐带了种奇异的吸引力。

伊灵汐心中一跳。

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这个样子很神仙,很眷侣,很神雕侠侣……

这些话她打死也不会说出来。

所以她干干地笑了一声,顾左右而言它:“哦,我,我没想什么。对了,花抱月,你穿越过来后,到底有什么奇遇?狐狸珠没找到居然也有这么高的功力。”

花抱月微微一笑:“那还多亏了那只白玉蛟龙……”

把穿越过来后的事说了一遍。

伊灵汐睁大了眼睛:“原来那只白玉蛟龙也穿越过来了!没想到倒便宜了你。”

花抱月懒懒一笑:“这就叫祸兮福所倚,那条白泥鳅也没想到追赶美食会把老命搭上。八千年它还没修炼成龙,只能怪它自己太笨……”

伊灵汐扑哧一笑:“原来它修炼八千年了,那你吃了它的内丹,是不是就凭添八千年的功力?”

花抱月摇摇头:“哪有这样的好事!最多添了了四千年功力而已。和我原先差好多……”

“那——我在僵尸洞的时候,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也是碰巧么?来得好及时!”

伊灵汐又想起了另外一个问题。

花抱月曲起一指,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哪有这么多的碰巧!我这些日子一直在寻找你,一刻也没停!你在僵尸洞受伤,我在家中闻到了你的血气,才找过去的……

“在家中闻到我的血气?我的血气能传这么远?你是狗还是狐狸啊?”

伊灵汐不可思议地挑高了眉。

“笨蛋,笨狗哪里有我的嗅觉好?!我可是仙狐!五百里内,只要有你的血味,我就能闻到!”

花抱月在背后几乎咬上她的耳朵。

他温热的呼吸就吹拂在她的耳畔。

伊灵汐不自在地缩了缩身子,呵呵干笑了两声。

顾左右而言它:“呵呵,那,那倒多谢你灵敏的嗅觉了……哦,对了,欧阳兄他怎么样?他的僵尸毒压制住了吗?”

“哼,自然压制住了,我花抱月出手,还有搞不定的?”

不用回头去瞧,伊灵汐也能想象得出花抱月那臭屁的样子。

“倒是你!小汐儿,你竟然趁我替你哪位欧阳兄疗伤的时候偷跑出来!如不是我不放心你去看上一看,我还被你蒙在鼓里呢!幸好你向家童打听昆仑山的具体位置,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快找到你……”

伊灵汐干干地笑了一笑,没有再说话。

花抱月却凉凉地道:“小汐儿,你和这倒霉王爷怎么认识的?怎么好死不死的钻到那僵尸洞去了?”

伊灵汐汗了一下。

说起来这王爷确实够倒霉的,不过,他好像是从碰到自己以后才开始倒霉的。

自己是罪魁祸首……

便把自己穿越而来以后的经历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

花抱月这次倒不呱噪,认真的听完,时不时问上一句两句。

每一个问题都问到了点子上,让她想回避也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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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到此,木木衷心谢谢一直跟随的朋友,这文虽然不够火,但诸位的支持便是木木的动力。这文尽量不虐,走甜文路线。呵呵

一番经历说完,花抱月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位欧阳王爷真的很像你那位欧阳师兄?”

伊灵汐点了点头:“是啊,我也不相信会如此之巧,同名同姓,性格模样都差不多……或许他真的是欧阳师兄的前世……”

花抱月瞧了她一眼,只看到她的侧脸,看不到她表情如何,但听她的语气,似乎看到了她闪亮的眸子。

心中微微一沉:“难道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她一直对她的师兄念念不忘,刚一穿越过来,就碰到了他的前世?!”

他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别的来。

而伊灵汐那轻快的语气又让他很不自在,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他的小汐儿不会是想和这位欧阳王爷再续前缘吧?!

瞧她一直紧张欧阳墨的伤势,为了他不惜带伤奔波,不会是……

圈住她腰的手臂微微一紧,凉凉地道:“小汐儿,前世是前世,今世是今世,前世今生你不要混为一谈……”

伊灵汐回头瞧了他一眼,见他眼眸微眯,绷着一张俊脸。

这模样看上去是——醋了?

心中一动,竟有些甜丝丝的。

向前看了一看,忽然一声欢呼:“我们到了!花抱月,走,我们去抓蛇!”

利落地跳下了雕背。

原来雕行迅速,就这么一盏茶的功夫,他们已来到了大冰川。

此时天色已黑,幸好月亮够亮。

被白雪冰峰一反射,周围如同铺了一地的水银,景致美轮美奂。

冰川上景致更为奇特,四处都是大冰柱。

起伏层叠,有的形如宝塔,有的状如老虎,千奇百怪,不一而足。

明亮的月光投射在上面,光怪陆离,似梦似幻,如同进了童话王国。

这里人迹罕至,一切都还是原始面貌。

伊灵汐还是第一次到这个地方来,看得目夺神移。

忍不住向前跑了几步,不料脚底都是玄冰,滑不留足,她一个不妨,脚下一滑,险些跌倒。

身边风声一响,花抱月一只手臂圈在她的纤腰上:“小心。”

伊灵汐回眸一笑:“放心,我摔不倒的,你把我当瓷娃娃了?”

她冷静自持,功夫又绝高,一向只有她保护别人的份。

如今被人保护的感觉真好。

伊灵汐只觉一颗心似浸在温泉里,暖洋洋的,甚是舒服。

她向四处看了一看,远山如黛,一片朦胧。景致美极。

只是——蛇呢?

那传说中的金睛赤身蛇呢?又躲在什么地方?

似乎是感知到伊灵汐心中所思,花抱月笑吟吟地道:“那金睛赤身蛇白天阳光充足的时候才会出来,现在是晚上,你是找不到它们的。”

晕,原来如此!

那也就是说,他们要在这冻死人不偿命的地方待足一晚上了?

这地方美则美矣,但温度也确实够低。

零下十几度的气温,山风一吹,像小刀子似的,吹的人脸上生疼。

早知如此,她该等明天一早再上来的!

唉,这么冷,这一夜要怎么过?

坐肯定是坐不住的,难道要溜达一晚上?

花抱月笑吟吟地看着她,把她的变幻的表情都看在眼里,不由失笑。

他是九尾天狐,对付这样的寒冷自然是小菜一碟。

不过看这丫头这么为难的样子,他还是感到有趣。

一条手臂不动声色地又圈住了她的腰:“小汐儿,你在为难什么?你如果受不了的话,我们再坐着雕儿下去,在这山下有一个村庄,我们去那里歇息一晚,明早再上来。”

伊灵汐一愣,她好不容易才爬上来的,怎么甘心再这么下去?

再说,再说欧阳墨的时间不多了,一点也耽搁不得。

万一再有点什么意外那可不得了。

算了!

也就一晚上而已,咬牙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裹了裹身上的衣袍,她知道这里天气严寒,穿的倒也不算单薄。

但刚才在山崖上的那一滚,身上的衣裙破了多处,好多地方漏风,不太保暖。

而花抱月的怀抱却温暖异常。

他仅仅伸出这么一条手臂圈住她,伊灵汐便感觉腰上就像围了一条暖炉。说不出的舒适。

明月渐渐升上中天,而这冰川中的风也更大。

那只大雕自然不会一晚上都待在这里,自己去觅食去了。

为了取暖,伊灵汐借口要看看附近的景色,跑步去了。

她围着大大小小的冰峰转了一大圈。

身上总算不再那么冷,便兴冲冲地跑了回去。

她认路的本领很强,这里虽然冰峰遍布,模样又差不多,还是被她找了回来。

离的老远,她便发现在原先他们歇息的地方竟然多出来一座冰房子。

那座冰房子是依着一座高大的冰峰修建的,虽然简陋,但足以遮蔽风寒。

伊灵汐愣在那里,眸光闪动,一时说不出话。

冰房子内人影一闪,花抱月走了出来。

看到发呆的伊灵汐,微微一笑:“小汐儿,瞧我修建的这小屋子如何?放心,这屋子虽然是冰做的。但不会太寒冷……”

伊灵汐点头,只觉心头暖流涌动,却说不出话。

她低头看了看花抱月手中的月亮似的弯刀。

原本用法力凝结的神兵利器,此刻成了削冰为石,盖房子的瓦刀。

冰房子里果然比外面暖和多了。

花抱月也不知在哪里捡到一个破石槽,槽内是一种黑色的液体。

花抱月手指一点,一道狐火打过去,槽内的液体竟然呼呼燃烧起来。

小小的冰室内不大的功夫就温暖如春。

伊灵汐一愣,瞧了一眼石槽内的液体,脱口道:“这里有原油?”

花抱月点了点头:“不错,你们叫原油,我们这里的人称呼这个东西是黑泉水,正是取暖的好东西。”

花抱月将身上的狐皮大氅脱了下来,铺在冰上。

二人围着石槽而坐,火光跳跃,映照着他们的脸,有一种淡淡的暖意萦绕。

伊灵汐直到此时,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是驱魔师,这些年走南闯北,多次游走于生死边缘,一直是一个人,独立惯了,从来没有依靠过谁。

她以为,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却没想到今天竟然依靠了一只狐仙……

脑海中不禁回忆起初遇见花抱月时的情景。

想起了那只雪白的小狐狸……

一幕一幕在心头掠过。

她再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那只臭屁的,总爱钻自己怀的小狐狸会成为她的依靠。

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眸子,微抿的唇角,伊灵汐心中的柔软慢慢漾开。

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眸子,微抿的唇角,伊灵汐心中的柔软慢慢漾开。

心底似有坚硬的一角在慢慢坍塌……

“咕噜!”

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伊灵汐脸一红,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

她原本带了干粮的,但都在刚才的滚落的过程中掉落了。

此刻那些干粮不知压在多少米的冰雪底下,想找也找不回来了。

花抱月匆忙赶来,自然也没带什么干粮。

他是狐仙,几日不食自然没事。

伊灵汐却是肉胎凡体,一顿不吃也饿得发慌。

“饿了?”花抱月好笑地望着她。

难得看到这个丫头出糗,花抱月骨子里的恶作剧因子又开始发作。

伊灵汐被他看得有些脸红,跳了起来:“我去打些野味来,我们打打牙祭。”

花抱月一把拉住她:“还是我去吧,你对这里的地形不熟。别打不到野味,反而让野味给吃了。”

伊灵汐一挑眉:“你地形很熟?放心,我还没这么柔弱!”

唔,这丫头是骄傲的,他还是不要戳她的痛脚好。

花抱月将她往狐皮大氅上一按:“倔强的丫头。我知道你没那么柔弱,不过这里到处都是暗河冰窟窿,不熟悉地形的人很容易掉进去没命,你还是乖乖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来。大不了我抓野味,你来烤也就是了。”

他声音慵懒,带着那么一点吊儿郎当的味道,此刻的一番话却说的正经无比。

双眸如秋水横波,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语气目光既是宠溺,又有一股强制的意味。

伊灵汐心中一紧,似漏跳了一拍。

也不知怎么回事,竟是不忍违背他的意思。

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好,那你快去快回。”

花抱月一笑而出。

伊灵汐等他走出门去才恍然回神。

自己何时有这么听话的时候?

靠,准又是这家伙对她是使迷魂术了!

不过他好歹是为了她好,她就暂时不计较了。

外面寒风呼啸,小屋内温暖如春。

伊灵汐坐在那个狐皮大氅上,望着火苗怔怔出神。

不知不觉她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十多天了。

可她感觉却像是来了许多年,似乎已经和这个世界融为一体。

轮回盘丢失了,她却不急着再去找原材料做一个。

这十多天的所发生的事一幕一幕在她眼前闪过。

欧阳墨屡次救她,这次又是为了她生死难卜,她很感激。

本来,她以为这是上苍给她一个补偿的机会,让她和师兄再续前缘。

可是……可是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却没有什么感觉,也不会心跳跳……

他受伤,她着急愧疚,可是却没有别的感觉。

而花抱月,花抱月就不同。

原本她以为她一直当他是宠物,是战斗的伙伴。

可不知何时起,在他无赖似的纠缠中,她的心中竟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情愫。

一向冷静的心频频被他挑逗的破功。

她会发火了,会被气得跳脚了,会欢喜的蹦蹦跳跳了……

和他在一起,她才感觉自己是个女孩子,一个也需要人照料的女孩子……

看到他的时候,她会欣喜的要命,会情不自禁脸红心跳……

难道——我真的喜欢上这只狐狸了?

伊灵汐被自己这个念头惊住了!

她虽然本领很大,但长这么大却没正正经经地谈过恋爱,也不知道爱上人是什么滋味。

她曾经以为对待欧阳师兄的感情便就是爱情。

可是,可是现在才忽然发觉,不对!一切都不对。

她对欧阳师兄似乎更多的是孺慕以及愧疚。

她那时年纪小爱缠着他是没错,可感觉他就像个大哥哥一样。

因为他时常宠着她,娇惯着她,所以她才会巴着他四处去游玩……

……

伊灵汐神思恍惚,一时有些出神。

不知不觉差不多一个时辰过去了,却依旧不见花抱月回来。

他去哪里打野味了?

以他的身手,就是打一只老虎也用不了这么久吧?!

伊灵汐有些沉不住气,向外面看了一看。

外面冰峰幢幢,明月西斜,寒风呼啸。

偌大个冰峰,也就只有自己一人而已。

极远处的山上,偶尔传来动物的吼叫,愈发显得冷冷清清。

夜静深山空——

伊灵汐脑海中凭空冒出这么一句。

他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伊灵汐再也沉不住气,决意出去找找。

默念咒语,弹出擅长跟踪的纸鹤,那纸鹤在周围转了一圈,忽然直直朝天上飞去。

伊灵汐俏脸一黑!

花抱月是从空中走的?

她又不会驾云,这让她去哪里寻找?

她正有些为难,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鸟鸣,风声一起,天空微微一暗,那只大雕飞了回来。

这家伙似乎吃了一顿好料,看上去神完气足,志得意满。

伊灵汐大喜,这只雕儿回来的正好!

忙跳到大雕背上,一指天上飞的那只纸鹤:“雕儿,快带我去追!”

大雕长鸣一声,飞身而起,双翅一展,载着伊灵汐就飞上了半空!

它的速度不亚于追风。

几翅扇过,眼前忽然不见了那只纸鹤的行踪。

伊灵汐一愣,仔细一找,忽然满头黑线!

那只小小的纸鹤沾在了大雕的羽毛上,可怜兮兮地连连挣扎,却陷在羽毛阵里根本出不来。

伊灵汐忙将它捏了出来,再喝一声“起”。

那纸鹤又摇摇摆摆地飞了出去。

大雕缩着一对翅膀跟在纸鹤后面,奄头耷拉脑的。

估计它这一辈子也没飞的这么窝囊过。

那纸鹤忽高忽低的,飞过了两个山头。

来到一片莽莽苍苍的密林地带,那纸鹤一头扎了进去!

伊灵汐心中一动,莫非花抱月在这密林之中?

密林之中自然不能再骑雕,伊灵汐跳下地来。

拍了拍大雕的脑袋,让它在外面等着,

她自己紧了紧手中的驱魔鞭,悄悄走了进去。

这里的密林和热带雨林不同,树木间藤蔓较少,比较清爽,倒也方便行走。

时候又是深秋,山上也已经算是到了冬天。

树木上的树叶都掉光了。

大小树木舒展着光秃秃的树干,在寒风中瑟缩,发出呜呜的,类似鬼哭的声音。

伊灵汐艺高人胆大,虽然深夜独处这样一座密林之中,倒也不怎么害怕。

那纸鹤在树林中飞行的极快,伊灵汐紧跟其后。

眼前猛地一亮,原来竟然出了密林了。

那纸鹤朝着一座山峰直飞上去。

伊灵汐抬头一瞧,忽然怔住!

那座山峰并不算高,今晚的月色又很明亮,所以伊灵汐看得很清楚。

对面山峰上站着两个人,一白衣,一红衣。

白衣者正是花抱月,那红衣的却是一位妙龄女郎。

那女子一头火红的头发披散,随着山风飘舞。

月色下虽然看不清她的具体面目,但看她窈窕的身姿,想必是位绝色倾城的大美人。

二人面对面站着,似正交谈着什么。

那女子似乎有些激动,双手配合着说话不时做些动作。

花抱月手里提着一只雪鸡,另一只手安抚似的在她头顶拍了一拍。

那女子顺势倒入他的怀中,两只手勾着他的脖子,双眸闪闪发亮,似乎又说了什么。

花抱月身子微微一僵,似想把她推开,到手到中途,却又叹了口气,在那女子背上轻拍了一拍,然后便是连连摇头。

那女子伊灵汐离他们较远,一时也听不到他们二人的话语,

看这女子身形装扮,不像是人类。

而和花抱月谈得如此热火朝天的,而看二人的肢体语言,难道是——这只花狐狸的旧情人?

伊灵汐心微微一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心头,那感觉非常不舒服。

她微微一顿,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出声打搅……

那只纸鹤却直直地飞了上去,直飞到花抱月的跟前。

花抱月面色微微一变,捉住了它,目光漫漫,向下看来。正和伊灵汐的目光对个正着!

伊灵汐没有任何动作,就这么站在那里,冷冷地瞧着他。

花抱月一呆,他微一愣神的功夫,那红衣女子忽然欺身近前.

在他的脸上闪电般一吻,悄声道:“花抱月,我还会回来找你的——”

咯咯一笑,身影一晃,倏忽不见!

伊灵汐心中一沉,冷笑一声,扭头就走。

身后风声一响,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小汐儿。”

伊灵汐肩头一沉,顺手一拂,便将肩头的那只狼爪抖掉.

冷冷地道:“不好意思,打断你和女友的约会了。算我多事!”

花抱月见她小嘴微抿,俏脸更似挂了一层霜,不由心中一动!

莫非这丫头醋了?

心情蓦然大好。

“小汐儿,你吃醋了?”

他凌空翻了个筋斗,俊脸上笑眯眯的,在伊灵汐面前晃啊晃。

“鬼才会吃醋!花抱月,你要和情人私会没人管你,好歹你知会我一声,打个野味打这么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野味吃了呢!”

伊灵汐恨恨的瞪了他一眼。

他这么长时间不回来,自己急得都快冒烟了.

他倒好,跑到这里和情人幽会来了!

“小汐儿,你误会了,她不是我情人,你才是。”

花抱月依旧在前面倒退着走。伊灵汐走的飞快,他也倒退的飞快。

说来也怪,这里树林这么密实,他背后却生像长了眼睛,根本不会撞到树上。

伊灵汐哼了一声,看那女子的动作神态,以及临走那一吻,分明是喜欢花抱月的.

而依照花抱月往日风流的份上,以及刚才的反应,只怕对那女子也是来者不拒……

说不定已经有了一腿……

她扑进他的怀中的时候,他并没有推开不是吗?

还安慰似的轻拍!

伊灵汐只觉心中酸酸的泡泡情不自禁向外冒。

她想表现的淡定一点,但做不到!

越是这样,她自我感觉越是狼狈。

伤人的话脱口而出:“哪个是你的情人?!我们只是朋友,我只当你是我的宠物……”

一句话出口,眼前人影一花,花抱月忽然停住!

伊灵汐猝不及防,刹不住脚,一头撞进他的怀中。

她尚未做出反应,手腕一紧,已被人狠狠抓住!

“小汐儿,你说什么?!”

花抱月双眸中有光芒一闪,微微眯起:“我是你的宠物?!嗯?”

最后一个尾音,微微向上挑起,有一种威迫的意味。

伊灵汐一愣,这才想起自己这句话有多伤人。

虽然一开始,她确实拿他当宠物养的。

但是那是他还是它的时候。

从穿越过来再见面后,她已不自觉地拿他当朋友,一个可以依赖的朋友……

此刻被他紧紧箍在怀中,他温热的呼吸就吹拂在她的脸颊,伊灵汐很没出息地面热心跳。

可是刚才那一幕还是很刺激她,让她很不舒服。

把头扭过去:“好,算我说错,我知道你现在是狐仙,自然不再是我的宠物,多谢你屡次救我,你去忙你的吧,别再跟着我。”

将他一推,扭头便走。

小丫头醋了!

而且醋味很重,像打翻了醋坛子。

这是不是证明她终于动心了?

伊灵汐一路疾奔,身后却始终没有动静,想必那只狐狸被刺激到了,并没有追来。

伊灵汐心中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第一次真正动心,谁想到还没等真正的生根发芽便被狂风连根拔起。

她的心里空落落的,如同失去了一角。

她一口气奔出密林,身子忽然一僵。

那头大雕居然还待在原地。

而在大雕的背上,花抱月盘膝而坐,笑吟吟地看着她。

嘴角一牵,露出一个倾国倾城的笑:“灵汐,你怎么才出来?我等你半天了。”

这家伙,一直这么左右逢源吗?

哄女孩子很有一套!

伊灵汐僵在那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花抱月抬头看了看天色,自言自语道:“唔,再过两个时辰天就亮了,此处离大冰川很远很远……”

伊灵汐一愣,恨恨地看了他一眼。

不错,她是坐大雕飞下来的,离大冰川少说也有两个山头。

山路崎岖,凭自己的两条腿,在两个时辰内是无论如何也赶不回去的。

她做事干脆,既然想通了这一点,也不迟疑,飞身跳上雕背。

花抱月微微一笑,拍了拍雕背,大雕又一飞而起。

不到半个时辰,又飞回了那间小冰屋。

冰屋中火光依旧未熄,伊灵汐跳下雕背,走进冰屋。

一股暖气扑面而来,伊灵汐原本冻僵的手足不大一会便暖和过来。

“小汐儿,你还饿不饿?”

花抱月丝毫也不在意自己的热脸会贴伊灵汐的‘冷屁股’。

拎起那只雪鸡在伊灵汐面前晃了一晃。

“我不饿!”伊灵汐硬邦邦回了一句。

饿?她气也气饱了!

这家伙,既然还这么花心,那干嘛还来招惹她?

“唔,我好像听到某个人的肚子叫了。”

花抱月笑眯眯地坐了下来。

伊灵汐不理他。

心里却暗叹了一口气。

这家伙已经活了上万年,人又生性风流不羁,有几个红颜知己倒也不奇怪。

但明白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花抱月喜欢自己,这是无需置疑的。

但这喜欢又能维持多久?

自己想要的是一生一世相伴的良人,而不是一段轰轰烈烈的露水姻缘……

人类的生命有限,也就短短几十年而已。

而他的生命却无极限,这短短几十年,对他来说也就是沧海一粟而已。

而自己却是一辈子!

很难想象几十年后,自己已经是位白发如银,皱纹堆垒的老太太.

而他却依旧是现在的少年模样,两个人在一起,岂不是像祖孙了……

她越想越惊悚,一时有些出神。

和他做朋友还好些,做恋人太累……

忽然闻到一股肉香,香味扑鼻,似把人全体的感官都调动起来。

直钻入人的四肢百骸。

伊灵汐抬头一瞧,眼前晃着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烤鸡.

阵阵香气自烤鸡身上飘散而出,看上去美味的不得了。

咕噜!伊灵汐的肚子叫的更响了!

“唔,小汐儿,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这雪鸡滋味鲜美,你尝一尝。”

花抱月将一只鸡大腿递了过来。

伊灵汐脸微微一红,既然想通了其中的关窍,伊灵汐忽然淡定下来。

既然这样,还是拿他当朋友吧,免得以后伤不完的心。

伊灵汐不是那种‘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的人’.

她一向理智而冷静,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

既然花抱月不是她未来的良人,那么她现在吃醋就吃的有些莫名其妙了……

微微一笑,伸手接过,不客气地咬了一口。

唔,滋味果然鲜美,咸淡适中,清香扑鼻,

花抱月见她神色几度变幻,知道她心中甚是矛盾。也不点破。

忽见她这一笑,又笑得他心里有些发毛,俊眉一挑,缓缓地道:“小汐儿,那个女子她是……”

伊灵汐摆了摆手道:“她是谁与我无干,你不必向我解释什么。好了,我们吃鸡。唔,这烤鸡的滋味不错,花抱月,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手。”

她笑的爽朗而明净,看上去已经毫无芥蒂。

花抱月心里却颇不是滋味。

他倒宁愿她在意些,和他生气和他闹,而不是现在这样忽然想通了的疏离!

“小汐儿,你到底想到哪里去了?什么叫于你无干?!你是我未来的妻子,你有权利吃醋,询问一切和我有关的事情……”

花抱月双眸微眯,手腕一翻,握住了她的手腕。

伊灵汐俏脸一沉,淡淡地道:“花抱月,你别在再玩笑了,我不会是你的妻子,我们根本不是一类人,我们可以做朋友……”

花抱月没想到她会忽然撇得如此清,而看她的神情,又不像是赌气。

他心中一沉,有生以来第一次有这种唯恐失去的惶恐。

抓住她手腕的手一紧,似笑非笑望着她:“小汐儿,你想反悔?!”

伊灵汐低垂了眸子,淡淡地道:“花抱月,其实,我们做一世朋友也不错。你我毕竟不是同类,生命形态不一样……”

………………………………………………

下午应该还有。唉,卡文了。

“生命形态不一样?你嫌我是狐狸?”

花抱月手指握的更紧。眸底有阴翳凝聚……

伊灵汐微微蹙了蹙眉:“花抱月,你放开我……”

她的手腕快被他抓断了!

“放开你?!休想!”

花抱月干脆猛地一带,伊灵汐一个不防,打了个趔趄,扑到他的怀中。

她吓了一跳,正想挣开,他的唇已落了下来。重重地吻住她!

这一次的吻不同于上一次,激烈而又霸道,几乎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吞下去的那种。

伊灵汐头脑中嗡地一响.

她理智上虽然将他已经排除在恋人之外,但情感却又一时哪里控制得住?

一入他温暖的怀抱,心中便是一阵激跳。

“花抱月——”

伊灵汐气息不稳地想要挣开他的掌握,试图和他讲理。

无奈手足无力,根本推不开他。

而那软弱无力的挣扎,却更加催化了他的控制欲望.

身子一转,便将她压倒在狐皮大氅上.

火热的吻在她的身上蔓延,忽然,她的衣衫被撩起……

伊灵汐却猛吃了一惊.

不行,再这样下去,他就要了她了!

指尖黄光一闪,啪地一声拍在了花抱月的背上!

花抱月正清热如火,猝不及防之下,着了她的道儿.

登时被定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了!

伊灵汐狼狈地将他推开,爬了起来.

她掩紧了衣衫,一双眸子里怒气涌动:“花抱月,你……你,我不是你的那些什么红颜知己!任你予取予求!你要发泄欲望,尽管去找她们!我想她们非常乐意为你效劳!”

也顾不得外面风寒露冷,她便冲了出去。

花抱月躺在那里,双手还是搂抱的姿势,一动也不能动,模样看上去有点滑稽……

没想到他花抱月也有被人制住的时候,也有如此狼狈的一天!

他又气又怒又感到有些好笑。

伊灵汐给他贴的是定身灵符,他灵力虽高,一时半刻却又哪里解得开?

而且这丫头大概是真急眼了。

给他用的定身咒还有禁语的功能,让他不能动的同时连话也说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跑了出去。

此时正是凌晨三四点钟左右,一天之中,最冷的时候。

伊灵汐奔出来不久,手足便迅速冰冷。

冷风吹的她俏脸生疼。

身上虽然冷的发抖,她心中却如翻江倒海似的,乱成了一团麻。

心口这里想是窝着一团火,又像是团着一块冰,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想做点什么,却又不知做什么好。

漫无目的地的在冰川附近转悠。

大冰川落差很大,坡度很陡峭,积雪万年不化。

脚下全是镜子似的溜滑的冰面,断面也多。

伊灵汐转了一会,忽见前面有小灯笼似的火光一闪一闪。

萤火虫?不是吧?!

这么寒冷的地方也有萤火虫?

再仔细一瞧,那光芒又不像萤火虫发出来的。

比萤火虫的光芒大了不少,有指甲盖大,而且不时变幻着颜色。

有时粉红,有时淡绿,还有淡紫,在这片刻的功夫,竟然转换了七八种颜色。

名副其实的异彩纷呈。

什么东西?

她好奇心起,情不自禁走了过去。

她蹑手蹑脚的走近,这才看清那发光的东西居然是一只蝎子!

不,是类似于蝎子的东西。

却比普通的蝎子大了数倍,足有小孩的手掌大小。。

颜色青白,和它身下的冰峰颜色几乎融为一体。

只是在它的背部有一个圆球状的突起,那七彩的光芒便就是从它突起中发出来的。

尾端的利钩闪着青光,一看便含有剧毒!

伊灵汐一愣,手指握紧,不敢再向前凑。

老爷子说过,越漂亮的东西越有剧毒。

眼前这只东西肯定也不例外。她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刷!刷!刷!

角落里忽然有声音传来。

那只蝎子似的东西身上的七彩光芒忽然熄灭。

月光下,它巴掌大的身躯几乎和冰峰融为一体。

伊灵汐凝目一瞧,心中一跳!

角落里有五六条蛇游了出来。

那五六条蛇颜色是青白透明的,头做三角,有一米多长,小儿手臂粗细。

眼睛是银白色的,几乎和冰雪成为一体。

伊灵汐知道,凡蛇头做三角,必有奇毒。

这五六条蛇游走的十分快疾,一眨眼的功夫就将那条蝎子样的东西围在正中,隐隐呈合围之势。

伊灵汐本来想走,见此情景,却又舍不得离开。

难得一见的蛇蝎斗,不看未免对不起自己。

那蝎子被四五条这样的蛇包围,并不慌忙。身子微微拱起,却凝定不动。

其中有一条蛇身子突然一长,噗地一声冲着蝎子吐出一口红雾!

这红雾红艳艳的,显然含有剧毒。

那只蝎子蓦然啪地一声原地弹起,在空中连翻了几个筋斗。

小小的身子微微一闪,一眨眼的功夫竟然跳到了一条大蛇的七寸位置,尖利的尾勾闪电般刺下!

那条大蛇打了一个哆嗦,盘着的身子蓦然伸直。

在地上翻滚了一下,便直挺挺的不动了!

这蝎子果然是带毒的!

伊灵汐情不自禁后退一步。

其他的大蛇见此,都对这小小的蝎子存了忌惮,将身子紧紧盘起一团,昂起蛇头,双目紧紧盯着那只蝎子,不敢怠慢。

血红的舌头伸伸缩缩,总有半尺多长,形状可怖。

那条蝎子一举得手,胆气顿壮,闪电般绕着群蛇游走。

将群蛇逗弄的跟着它不停转圈……

群蛇不停吞吐红雾,但这条蝎子灵活非常,都在间不容发之际躲了过去,根本伤它不着。

而那些毒蛇连连喷射毒雾,渐渐的便有些气力不济起来,喷出的红雾越来越是稀薄。

反而被它抽冷子就跳到背上,被它的尾针刺死……

不大的功夫,六条大蛇已死了四条。

其他两条一见不妙,再不敢恋战,掉转身子就跑。

无奈那蝎子来去如风,根本不会放过它们。

身子一弹,便追上了一个,用尾针刺死。

另外一条想必知道跑不过急了眼,忽然身子一长,如箭离弦,张开大口,向着那蝎子咬去!

噗地一声,竟然将那蝎子吞吃下肚!

伊灵汐看的一呆!她满以为这只蝎子杀死了五条大蛇,这最后一条也难逃厄运。

却没想到会在此时被吞掉,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却不料那条大蛇吞了蝎子后,竟然在地上翻滚起来。

一条青白的身子竟然渐渐转为血红色,呼地一声,燃烧起来。

那火是炽白色的,刚一燃烧,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那条大蛇便被烧成灰烬。

灰烬中有银白的光芒一闪,那条蝎子完好无缺地跳了出来。

它的样子看上去非常得意,尾巴翘的老高,不停地摇晃。

伊灵汐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品种的蝎子?

不但有毒,还能让东西燃烧……

那只蝎子跳到一条死蛇跟前,尖尖的口器刺进了蛇的脑袋里。

于是,伊灵汐瞧见了更为惊悚的一幕——

那蛇的脑袋已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而那只蝎子的身子反而胀大了不少,现在看上去像个皮球……

这只蝎子似乎不知道饱饥,不大的功夫,五条大蛇都被它吸空了脑髓。

它的身子现在看上去像只足球了!

伊灵汐只看得心惊肉跳,不等它吸完,便开始一步步后退。

这东西太邪恶了,她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她刚刚退了几步,蓦然脚下如被定住。

那只蝎子抬起绿油油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伊灵汐不敢退了,她知道这小东西速度快的惊人,转身跑路只能死的更快!

手一伸,右手驱魔鞭已握在手中。

那蝎子身子一动,身子忽然像个皮球似的弹起,闪电般向着伊灵汐扑了过来!

伊灵汐早有准备,左手猛地一弹,一道黄光飞出,向着半空中的蝎子拍去!

那蝎子机灵异常,身子在半空之中竟然会转弯。

猛地团起了一转,伊灵汐的定身符便贴了个空!

伊灵汐不敢怠慢,驱魔鞭刷地一声挥出,向着激飞而来的蝎子抽了过去!

“噗!”地一声,如击败革,这一鞭竟然抽了个正着!

伊灵汐心中一喜。这一鞭她用了十成的功力,就算是个铁家伙,也能抽个稀烂。

忽觉手中长鞭一热,霎时如同烧红的铁棍,火烫的吓人。

伊灵汐吓了一跳,慌忙松手。

呼!整个驱魔鞭像是被浇上了汽油,呼地一声燃烧起来!

伊灵汐猛地后退一步,只觉手心疼的钻心。

抬手一瞧,手心中竟然烫起了一个大包,鲜红透亮,几乎占满了整个掌心。

而那条跟随了伊灵汐十多年的驱魔鞭就这样化成了一团灰烬,山风一吹,飘然四散……

伊灵汐心疼的几乎要跳起来。

不过,此刻却不是哀悼那条驱魔鞭的时候,那个明明挨了一鞭的蝎子圆球似的身子只是瘪了那么一瘪,便又恢复如初。

在空中滴溜溜一转,又冲着伊灵汐飞扑过来。

伊灵汐手中没有了抵挡的兵器,这小东西又不能碰,只得将符咒连连弹出,便打便退。

但那小东西狡猾异常,进攻的角度异常刁钻。

身子在半空中还会转弯,往往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了伊灵汐如同暗器般的符咒。

伊灵汐被它逼得连连后退,忽然她手指微微一顿,身上携带的数十张符咒竟然已经全部使完了!

那小东西也似乎看出伊灵汐所有的法宝已经用尽,一双碧眼中的光芒愈胜,尾巴尖在地上一弹,又向炮弹似的向着伊灵汐冲了过来!

伊灵汐凌空一个后空翻,躲开了它这致命一击。

在半空中一口咬破中指,喝一声‘疾!’。

血珠飞出,在空中滴溜一转,转化成数张血符,成品字状向着那皮球似的蝎子飞了过去。

她双足刚刚落地,脚下忽然一虚,竟然踩了个空,轰隆一声跌了下去!

………………………………

今天到此为止。

原来她所落之处有一个大冰缝,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甲.

如在平时,伊灵汐自然能一掠而过。

但此刻却是她和这只怪蝎拼斗的时候,她全副注意力都在蝎子身上。

一时没注意脚下。

等她察觉,已经来不及。

那冰缝宽有四五米,深不可测。

伊灵汐百忙中拼命用手在冰壁上乱抓,无奈冰都是万年的玄冰,冻的像钢铁一样硬.

而且滑不留手,她的指甲徒自在冰壁上留下长长的划痕,却根本抓不住任何东西。

耳边风声呼呼,看着上方的天空急剧地变小.

伊灵汐一颗心也几乎跌进了冰窟窿里。

冰川中的冰缝有的深达几千米,她这么掉下去,就算是摔不死,也爬不上来……

“嘭!”

她下落的身体被什么东西阻了一下,又接着向下滚落。

伊灵汐却知道这是唯一的活命机会。

将身子硬生生一转,双手向上一抓,终于抓住了那个大凸起,身子吊在半空。

她抬头一望,那个大凸起却是一块大青石。

这青石探在外面约莫有半米,上面是一层厚厚的冰甲,光滑的要命。

或许是人情急拼命,伊灵汐的十根手指死命嵌入大青石的冰甲之中。

她不敢怠慢,也顾不得疼痛,双手用力,引体向上,终于翻上了那块青石。

向下一瞧,青蒙蒙的一片,根本看不到底。

如这样掉下去,估计她会摔成一团稀泥的!

凭着过硬的身手,她终于算是捡回来一条命。

此刻站在青石上,一颗心砰砰乱跳。

身子贴紧冰壁,微微嘘了一口气。

忽觉双手手指疼的钻心,抬起来一瞧。

十指血淋淋的,指甲都翻卷开来。

而右手掌心的那个血泡也已破溃,掌心中也是一片血渍。

幸好天气严寒,她的血没流出多少,便被冻住。

再向上一瞧,天只露出一线,她站在这个位置望上去,比坐井观天的青蛙看到的天还小……

而冰壁光滑的像镜子一样,没有外力的帮助,凭她一人之人绝对爬不上去!

她心头苦笑,到了这个时候,也唯有等着人来相救了。

而这冰峰上唯一的人便就是花抱月,但他被自己定在了冰屋里,没有一个时辰是解不开的……

她不由叹了一口气,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冰缝之中温度足有零下二十多度,伊灵汐的衣袍多处刮破。

如不是她内力强些,此刻只怕冻僵在这里了。

脚下青石板又小又滑,她也不敢活动得太厉害,只能不时跺脚取暖……

下面幽深而不可测,向下看几乎有些眼晕,她也不敢频繁看。

她闭着眼睛调了一会息,忽然感觉身上寒毛直竖,似乎有什么危险正在迅速靠近!

她吃了一惊,睁开眼睛,先向上看了一看,上面依旧青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再向下一看,恍惚似看到下面的冰壁上有东西在蠕蠕而动,再一眨眼,却又看不清了。

此刻外面天尚黑,而冰缝之中也是黑暗异常。

伊灵汐不放心,手指凌空画了一道符,微微一点,一道火焰自她指尖燃起。

这道火焰虽然不算太亮,却能看清周围的一切。

伊灵汐正要再仔细观察观察,忽然看到冰缝下面有五彩的光芒依次亮起,很快就闪烁成一片……

伊灵汐脚一软,差点自青石上跌下去!

这些光芒她异常熟悉,正是刚才见过的,那只诡异的毒蝎子发出来的!

一只就差点要了她的命,现在她貌似掉进这种蝎子的老巢来了!

下面那些也不知有多少只,闪闪烁烁的如同天际的繁星。

那些‘亮光’速度很快,才看到的时候,它们距离尚有些遥远。

一眨眼的功夫,光点已来到她脚下十多丈远的地方。

伊灵汐运足目力,几乎能看清它们青闪闪的毒钩——

以及那些闪烁着贪婪的绿油油的眼睛!

这些诡异的东西很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伊灵汐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刚刚那只毒蝎喝毒蛇脑浆的画面又自动在脑海中播放……

晕死!

对付那一只她就用出了全部的功力,现在来了却不止上百只!

她一点幸存的希望也找不到!

眼见这些蝎子顺着冰壁攀爬上来,

伊灵汐一咬牙,

她宁愿跳下去摔死也不愿意被这些蝎子吃掉!

她一闭眼,正要有所行动,那些正在向上爬行的蝎子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脚步。

蓦然停了下来。

伊灵汐一愣,怎么了?

这些家伙难道是想数一二三一齐扑上来?

现在正列队形?

她正疑惑不解,便见那些毒蝎子像见了鬼似的,纷纷后退……

难道——它们也看到了什么克星?

伊灵汐向上看看,再向下看看。

然后悲催的发现,整个冰缝中,除了自己和这一大群蝎子,根本看不到别的活物事……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反正她自己也上不去,动也没有用。

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下方。

“嗖!”

一道红光自她脚底三丈处忽然出现。

这红光妖冶异常,红的纯粹,红的鲜亮,长长的一条……

这红光一出现,那些毒蝎退的更快。

那样子像是吓麻了爪,几乎是跌跌撞撞的。

更有甚者干脆不用爬的,直接从冰壁上跌了下去——

从伊灵汐这个角度望下去,就像看到无数星星在坠落……

那红光动作如同闪电,长长的身躯一弹。

便追上了那些忙着后退的毒蝎,堵住了它们向下的退路。

那样狡猾毒辣的怪蝎,见了这长长的红光就像是老鼠见了猫。

连反抗都不敢,伏在冰壁上瑟瑟发抖。

伊灵汐此时已经瞧出,这红光是一条蛇。

一条遍体通红的赤蛇。

长约丈余,头如笆斗,两只眼睛金光闪闪,瑞气千条……

金睛赤身蛇!

伊灵汐脑海中浮起这个名词,而且,无比确定!

她没想到的是,这蛇会如此巨大,简直就像是蟒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出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这下她不用满冰川寻找了,现在就有一个。

只是,她实在怀疑自己是否有命拿到它的蛋……

那赤蛇在冰壁上盘旋如飞,所经之处,那些横行霸道的毒蝎全部被它扫进口内,眨眼不见了。

自然也有那不甘心等死的,原地蹦起来。

跳到那赤蛇身上,尖尖的尾勾刺进赤蛇体内。

那赤蛇生像是不觉,丝毫也不感到疼痛。

还有的拼命放出火焰,而这赤蛇一身鳞甲像是能防火防水的,根本不惧。

也就是半盏茶的功夫,那些闪亮的‘星星’都消失不见.

想必是全进了这赤蛇的肚内。

伊灵汐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心里只是祈祷这蛇但愿吃这些蝎子就吃饱了,别来找她的麻烦。

她现在手里不要说趁手的兵器,就是指甲刀也没有.

这大蛇如果盯上她,她只有等死的份……

这赤蛇像是终于酒足饭饱,伸了一个懒腰,慢慢的又爬了回来。

看到站在青石上的伊灵汐,它微微顿了一顿。

两只金光闪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伊灵汐。

伊灵汐也望着它,一人一蛇,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事实证明,人心不足蛇吞象,蛇心不足它要吞人。

那赤蛇大概是没见过人,上下将伊灵汐不住打量,似乎在掂量她的份量。

终于,那条无比牛气嚣张的赤蛇双眼中金光一闪,蹭地一下窜了过来!

伊灵汐心底虽然绝望,但终究不肯束手就擒,就算是死也要拼一下再死!

她早已画好了几道血符,眼见那赤蛇窜过来,一道血符打了过去!

那赤蛇身子一扭,那血符打了一个空。不过也将它的攻势阻了一阻。

伊灵汐双手挥舞,不住变幻手势:“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

指尖红光一闪,六道血符打了出去,分袭这赤蛇的全身各处。

这六道符有不同的功用,伊灵汐只盼望能有一种起作用也好……

那条赤蛇速度再快,也快不过这六道符咒的一起夹击。

它身子一闪,闪过去两道,大口一张,一股白蒙蒙的气体冲出,正撞上两道血符。

原本两道轻飘飘的符咒突然结成了冰球,在空中一顿,掉了下去。

总算有两道打中它身上,却也仅仅在它身上留下两个小小的白点。

甚至连鳞甲都不曾掉落半片。

这家伙水火不怕,刀枪不怕。

全身红彤彤的,以为它是火属性,却没想到还有凝物成冰的本事,比那条白玉蛟龙还难缠!

伊灵汐只觉自己的一颗心也几乎凝成了冰.

这次只怕在劫难逃了!

那赤蛇却长啸了一声,抖了抖尾巴。

似乎伊灵汐那两道符把它打疼了。

一截尾巴斜点在冰面上,整个身子人立起来,一个大头蓦然涨大.

一双眼眸中金光更胜,它身子在冰壁上一拱!

伊灵汐知道,这是它要发动绝杀的预备动作!

天气很冷,她却流下汗来。

当然这汗是冷汗,似乎看到了死神正向她招手……

“呼!”红影如同闪电,在夜空中划了个漂亮的弧形,一眨眼的功夫便飞到了伊灵汐跟前.

大涨着口,伊灵汐甚至数清了它口中有几颗獠牙……

她正要再拼命一搏。

眼前忽然一花,一道白光打了下来,这白光来的异常迅疾刚猛,竟然后发先至。

“嘭!”地一声打在了赤蛇的七寸位置!

那赤蛇被那道白光撞的一声啸叫,庞大的身子猛地向下一沉!

伊灵汐尚没有反应过来,眼前白影一闪,一条手臂已经缠上了她的纤腰.

耳旁一个声音:“走!”

伊灵汐身不由己,随着他直飞起来。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快的让人几乎来不及反应。

伊灵汐死里逃生,一颗心更是砰砰跳个不住。

她看了一眼抱着自己向上飞的男子,不出她的意料,正是花抱月。

她给他用了定身符,不是应该一个时辰才能解开么?

现在最多过了半个时辰……

这家伙怎么做到的?

她很想问一问,

但花抱月一张绝色倾城的脸紧绷着,黑的像包公似的。

伊灵汐也不敢招惹他。

花抱月根本不用借力焕力,抱着她就这么直直地飞出了冰窟窿。

再见到外面清朗的星空,呼吸到外面清冷的空气,伊灵汐无限满足。

这在外面的感觉真好……

花抱月的神情却丝毫不见轻松,飞出冰洞后,将她向一座冰峰上一放:“乖乖在这坐着,别再乱跑了,再乱跑老子打你屁股!”

也不待伊灵汐说话,他的身子已经飘然而下。

手中不知何时变出一柄圆月似的弯刀,一双眸子紧紧盯着刚才那个冰洞。

“呼!”

冰洞处红影一闪,那条赤蛇闪电般窜了出来!

此时明月已经西斜,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夜幕更深,星子更亮。

淡淡的星光下,伊灵汐才真正看清这赤蛇的模样。

它身长足有两丈,红艳如火,大大的脑袋呈标准的三角形。

一双金目上光芒闪闪,闪烁的不是它的眼珠,而是它长长的眼睫毛。

头顶处一个肉瘤。

说也奇怪,那个肉瘤看上去像是一颗小小的人头。

五官俱备,猛一眼瞧过,还以为是一个人在那里咧嘴而笑。

看上去诡异到了极点。

花抱月一身白衣,脚下不丁不八,看上去闲适的很。

手中的弯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他并不急着动手,一双眼眸将那条红蛇上下不住打量。

似乎在算计在哪里下刀比较好……

那条赤蛇也似乎知道碰到了劲敌,长长的身子盘成一团,蛇头高高翘起。

一双金色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盯着花抱月,眼神中竟然充满了戒备。

伊灵汐因为亲眼见过这条赤蛇的厉害。

此刻见它盘起,知道这是它将要发动进攻的预备动作,一颗心登时提了起来。

情不自禁叫了一声:“小心!”

也随着她这一声叫喊,那赤蛇如同一条匹练,身体弯曲如虹,蛇口一张,一团白气冲着花抱月喷了过去!

花抱月早有防备,身形一闪,躲了开去。

那道白气喷在一座冰峰之上,那座冰峰瞬间坍塌,轰隆隆的声响如同地震。

伊灵汐吓了一跳,没想到这赤蛇一口气就能吹翻一座冰峰,实在是太厉害。

再抬眼看时,便看到一团白光裹挟着一团红光斗在了一起。

两团光芒的速度都快到了极点。

初看时伊灵汐尚能看清人形蛇影,斗到急处,只看到红白两色光芒似乎化成了无数个。

闪闪烁烁,满场乱飞,

所到之处,雪飞冰走,冰峰坍塌,雪雾沸腾。

好在这两团始终离伊灵汐脚下的冰峰远远的,伊灵汐尚没有受到池鱼之殃。

她此刻手中没有任何兵器,而那一人一蛇打斗太快,她根本插不进手去。

只能站在冰峰上干着急。

这里斗得正急,忽听一声雕鸣,那只大雕迅如疾风飞了过来,在空中扑击那条大蛇……

迅速加入了战团。

伊灵汐看了一会,微微吐了一口气。

有了这头大雕的帮忙,花抱月终于占了上风。

不过,这赤蛇的鳞甲也不知道怎么长的,花抱月削铁如泥的弯刀,大雕尖利的铁爪竟然不能伤它分毫。

斗了这么长时间,甚至连鳞甲也没削下一片。

那条赤蛇真是强悍,口中所喷出的白气落在物体上,能瞬间凝冻。

那头大雕行动不如花抱月灵活,一个不防,一只翅膀被它白气喷中。

立时凝固成一个冰翅膀,没有了知觉。

伊灵汐在冰峰上看的真切,指尖一弹,便弹了一个‘化冰符’在它翅膀上。

片刻的功夫,大雕的冰翅膀上的冰全部融化,恢复了自由……

那赤蛇似乎知道是伊灵汐在一旁捣的鬼。

绕开花抱月和大雕的进攻,身子忽然猛窜了过来。

铁棒似的尾巴一扫,伊灵汐脚下的冰峰瞬间坍塌!

也幸好伊灵汐早有防备,还未等冰峰彻底坍塌,她脚尖一点,飞身而起。

在空中一个转折,跳上了另外一个冰峰……

同时手中红光一闪,一道血符直奔赤蛇的眼睛!

几乎与此同时,花抱月的弯刀和大雕的钢爪从两侧方攻来。

这赤蛇再滑溜,也避不开同时攻来的三样东西。

被迫得身子直窜而起,大雕的一抓落了空,花抱月的弯刀砍在了它的七寸上。

而伊灵汐的血符正好巧不巧地贴在它的肉瘤上!

她这道血符却是烈火符,登时烈烈燃烧起来。

耳听这赤蛇发出一声如同儿啼一样的尖叫,在地上剧烈翻滚起来!

伊灵汐心中一喜,自己这是射中它的罩门了吧?它是不是快要死了?

她一个念头还没转完,花抱月忽然急窜过来。

话也不说,一把抱起了她,身形一闪,直飞了起来!

那头大雕也生像后面有鬼撵似的,急急地飞了起来。

一眨眼的功夫,两人一雕已飞上了高空。

伊灵汐心中诧异,情知有变。

还没来得及问什么,耳听下面惊天动地一声大响。

如同山崩地裂,伊灵汐在高空之上也被震得两耳发麻。

怎么回事?

什么东西爆炸了?

伊灵汐低头一瞧,只瞧见原本所在的冰坡已经被一团雪雾笼罩,根本看不清什么。

她看了看花抱月,花抱月依旧绷着一张俊脸,眸子里却闪现出一丝忧色。

再看那只大雕,那只大雕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里也是满满的惊惧。

绕着圈子疾飞,怎么都不肯下去。

待下面雪雾飘散,伊灵汐这才发现那冰川上的所有冰峰都已经消失不见,被炸成了一片平地。

而那条赤蛇,那条赤蛇居然没死!

不但没死,全身的颜色红的更加耀眼。

远远望下去,就像一条血红闪亮的彩虹。

它在雪地上闪电般游走,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混账!这泼泥鳅竟然在这个时候变异了!”

花抱月情不自禁爆了一句粗口。

飞近大雕身边,把伊灵汐向雕背上一放。

拍了拍它的脑袋,凉凉地道:“保护好她,再让她有什么闪失,我拔光你的毛!”

那大雕瑟缩了一下身子,驼着伊灵汐飞的那叫一个平稳。

花抱月这才看了伊灵汐一眼:“好好在这上面待着,千万别下来。老子去收拾它!”

伊灵汐一见他的神情便知道这一场恶斗不同寻常。

一句话忍不住冲口而出:“如果不好对付那就算了,你,你别冒险。”

花抱月眼眸一亮,似有光芒在凝聚:“小汐儿,你不想救那位欧阳王爷了?没有这东西的蛋,那家伙保证变僵尸……”

伊灵汐一愣,她自然十分想救欧阳墨。

但如果是以牺牲花抱月为代价,那她绝不允许!

她一咬牙道:“如果太冒险的话那还是算了!欧阳的事我再另外想办法。”

花抱月一直绷着的俊脸终于有了笑意。

深邃的眼眸逐渐泛起光彩,越来越明亮,到最后竟变得流光四溢。

他哈哈一笑:“放心,我九尾天狐如果打不过一条臭泥鳅,那也不用再混了!你在上面等着我,我去去就来!”

身子一转,白光一闪,忽然现出了本相!

那是一只雪白的,高大的狐狸。

足有两丈多高,毛色润滑漂亮。

九条尾巴迎空摇摆,风姿万千。

它昂头忽然一声长啸。

那是一种奇异的啸声,啸声高亢却并不尖锐。

划破云天,悠扬如磬,带着空旷飘渺的余音。

响彻云霄,足以让万物为之沉醉。

大雕身子一晃,喝醉了似的一抖,险些把同样听的沉醉伊灵汐给抖下去。

幸好伊灵汐反应够快,紧紧抓住它背上的羽毛,才没有翻滚下去。

她稳住身子再看花抱月,花抱月已经化为一道白光,直冲了下去!

白光和红光又纠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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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雕唯恐伊灵汐又会跳下去帮忙,有什么闪失被花抱月拔了毛.

双翅一扇,飞的高高的。

伊灵汐虽然目力不错,但离的太远,又有云雾遮挡,她根本看不清下面是怎样一番打斗。

只听到地动山摇的,无数光芒闪烁而出。

白光红光翻翻滚滚,各种奇异本领层出不穷。

直斗得天昏地暗,风云变色。

伊灵汐心中怦怦乱跳,刚才两个人加上一只雕都没有将那条赤蛇杀死。

臭狐狸一个到底行不行?

她心里紧张,双手紧紧揪住大雕背上的羽毛。

大雕被她揪得一声大叫,拍拍翅膀飞的更高……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短短的一个时辰,天色已亮,朝阳也升起来了。

但伊灵汐却感觉像是过了一整天,她急得在雕背上团团乱转。

转的大雕心惊肉跳,唯恐她会头脑发热跳下去。

终于,下面尘埃落定。

打斗的声音消失……

谁赢了?

到底是谁赢了?

伊灵汐一颗心几乎要蹦出来,她拼命向下看,却看不清什么。

而花抱月也迟迟没有上来。

难道——花抱月输了……

在这样的打斗下,输也就代表着死……

伊灵汐手颤脚软,她想让大雕冲下去瞧瞧。

不知为什么却没有这个胆量,唯恐看到花抱月的尸体……

可是不下去看看,她又怎么可能死心?!

算了!

不管了,他如果真遭遇了不测,我便和那条大蛇拼了!

就算打不过,最多不过是一死……

她心里似碌碌乱转,终于打定了主意。

那只大雕却没有她这样矛盾的心情,慢慢飞了下去。

远远的,看到雪白的平地上横着一条鲜红之物,在那里一动不动。

伊灵汐提的高高的心蓦然一动。

这条大蛇死了?

那花抱月就是没事的!

可是——花抱月呢?

他又在哪里?怎么看不到他?

伊灵汐心急如焚,也不待大雕落地,她便跳了下来。

冰川上所有的东西都改变了。

那些林立的冰峰被削的七零八落,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而花抱月垒的那个小冰屋也早已不见了踪影。

整个冰川上像是刚刚遭遇了12级别的飙风,一片狼藉。

那条大蛇躺在那里,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处伤口。

脑袋上的肉瘤已经不见,直挺挺地躺在哪里。

一双金眸睁的大大的,十分的死不瞑目。

伊灵汐找遍周围,却依旧找不到花抱月的行踪。

她心中大急,不会是——不会是臭狐狸和这条蛇同归于尽了吧?!

……

可就算是同归于尽也应该能找着点皮毛的……

她再也沉不住气,弹出一道跟踪的纸鹤,那纸鹤在原地转了一圈,直直地飞向那个冰洞。

刚刚那一场翻天覆地的打斗,居然没毁了这个冰缝。

伊灵汐向冰缝中看了一看,冰缝中一片青蒙蒙的。

依旧是深不可测,什么也看不到。

那纸鹤直直地飞了下去。

伊灵汐心中一沉,一颗心几乎掉进了冰水里。

莫非——花抱月打赢以后失足掉到这里面去了?

可是——他不是会飞的吗?

就算是掉下去也应该能飞上来啊。

还是说,他受伤太重,连飞行的能力也没有了?

她站在冰缝边沿,一颗心忽上忽下,手脚发软。

再也顾不得什么,对着冰缝大叫:“花抱月!花抱月!”

冰缝中回荡着她几乎变得嘶哑叫声:花抱月,花抱月……

“我在这里。”

冰缝中忽然传来一声应答。

声音慵懒而又清澈,还带着那么一丝丝疲惫,正是花抱月独有的声音。

伊灵汐手脚一软,差点坐倒。

他没死!他没死……

太好了!

她一颗高高提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精神一松,再也站立不住,也不顾冰地寒凉,就这么坐了下来。

她又向下面看了一看,却依旧看不到花抱月的身影。

“花抱月,你在哪里?”

“在蛇窝里……啊,乖乖,找到了!”

冰缝深处传来花抱月的一声欢呼。

伊灵汐心中一动,他莫非是去找蛇蛋了?

一个念头刚刚转完,冰缝中白影一闪,花抱月直冲了上来。

他此时已经恢复了人形,一身白衣飘飘。

这次却不是直接飞上来的。

他的双足在冰壁上轻点,广袖飘飘,直直的向上滑行。

姿态曼妙绝伦。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经滑了出来,身子轻飘飘一转,终于落在地上。

看到坐在地上的伊灵汐,眉毛微微一挑。

一把将她拉起:“笨蛋,怎么坐在地上。女孩子不可以受凉的……”

伊灵汐脚下踉跄了下,跌进了他的怀里。

花抱月身子微微一晃,扶着她的身子站稳。

花抱月身子微微一晃,扶着她的身子站稳.

左手一伸,亮出了一个圆溜溜的蛋:“瞧,丫头,这是什么?”

那蛋是粉红色的,大小如同鹅蛋。微微发着荧光。

伊灵汐眼中一亮:“金睛赤蛇蛋!原来这东西在它的蛇窝里……早知如此,我们就不要和这蛇拼命了,直接把它引出来,然后偷它的蛋就好了。”

花抱月顺手敲了她一下:“笨蛋,这蛇对它的蛋那可是宝贝的很,时刻不离的。这蛇每天清晨太阳初升的时候,会离开洞口,来到外面吸收太阳的精华,而唯一的偷蛋机会就是那个时刻。却没想到你会提前把它惊动了……”

伊灵汐汗了一下,原来是自己把事情办砸了。

她叹了口气:“唉,早知如此,那我们就该在天上等着。不和它硬拼,反正那个时候天也快亮了,等天亮了,它出来吸收太阳精华,我们再趁机进去……”

花抱月看了她一眼,凉凉地道:“你想的倒也周全。可是这臭泥鳅的性子最为多疑狡猾,我们既然已经提前把它惊动,就算是天明以后它也不会再出来吸收日精的。真等它觉得没危险了出来,最少也要等三天之后。可真到了那个时候,你那位欧阳兄只怕早已变成僵尸满地乱蹦了。我们还要这破蛋做什么?

伊灵汐这才知道花抱月刚才拼命的缘故,心中一暖。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如果不是她心急救人,花抱月又不认识欧阳墨是哪根葱,他干嘛这么拼命?

她又是愧疚又感到有些窝心.

心中暖暖的,似乎有什么要满溢出来。

她欠这头狐狸的越来越多了,以后要怎么偿还才好?

轻轻叹了口气,伊灵汐发现,自己忽然变得感性了许多。

时不时想要叹口气。其实心里也不是真难过。

只是复杂的情绪蔓生的太快,太多。

似乎呼出这一口气,心中满涨的东西才会出来一些……

伊灵汐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抬起头来,想要说点什么。

忽然看到了花抱月手中的另外一个东西,目光瞬间一凝:“这是?”

他的掌心中除了那颗蛋外,尚有一小块乌黑发亮的东西。

那块东西不大,密度却不小,看上去就沉甸甸的。

忍不住伸手就想拿:“这是——千年寒铁?”

一颗心噗噗直跳。

这千年玄铁正是制造轮回盘不可或缺的东西!

有了它,再找到一块陨石,那她就能重新制作出轮回盘,穿越回去!

陨石倒是好找,伊灵汐知道一个地方那里就有好多。

她在现代的时候无意间找到一个陨石坑,里面有好大一块陨石。

而且看陨石坑的年限足有八百多年了。

那快大陨石既然六百年后依然存在,那说明现在肯定也在的。

她到那里一找便能找到。

唯有这千年寒铁最是难寻,完全是凭运气撞的。

却没想到花抱月居然捡来这么一大块!

做两个轮回盘也够了!

她的手指尚没有碰到那块黑乎乎的东西,手腕便被抓住:“该死!你的手指是怎么回事?!”

伊灵汐十根纤纤玉指上的指甲几乎全部脱落。

此刻看上去血肉模糊的,有点触目惊心。

伊灵汐对这样的伤势根本不在乎。

她的全副注意力依旧在那块寒铁上:“没事,刚刚掉下去的时候在冰壁上抓的。已经不那么疼了。嗯,我看看这块寒铁……”

花抱月眉毛一挑,女孩子不都是爱美的吗?

这丫头手指伤成这样居然一点也不在乎!

心中一股怒气忽然升了上来,这丫头对自己的身体就这么不在乎么?

他随手将蛋和寒铁都放进衣袖之内,抓过她两只手看了一看。

她另一只手更是惨不忍睹,手心破溃。

虽然伤口已经凝固,但瞧上去依旧让人很不舒服。

“我没事的啦,皮外伤而已。”

被他修长白皙如玉的手握着自己看上去脏兮兮的手,怎么看怎么怪异。

伊灵汐俏脸一红,想要把手撤回来。

她不要这么鲜明的对比……

“别动!”

花抱月并不松手,他在袖间一摸,便摸出一个白玉瓶。

自瓶中倒出来一些白色的药膏,均匀地涂抹在她掌心的破溃位置。

他动作轻快迅速,凉凉的,温润如玉的指腹在她掌心轻揉。

伊灵汐心中竟然滋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她的脸又情不自禁——红了。

她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原先花抱月对她比这更亲密的行为不知做了多少,那时也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他只是平平常常给自己的小手抹个药而已。自己脸红个鸟啊?!

伊灵汐的十根手指甲几乎全部撕裂,花抱月给她一一按回去。

又涂了一种特制的药膏,自衣袖中掏出一圈绷带,给她包扎起来。

直到把她的小手包扎的像十根小棒槌才松手。

伊灵汐盯了他的衣袖一眼,满脸的崇拜。

忍不住开口:“花抱月,你的衣袖中不会藏了一个医药箱吧?东西还真齐全,居然连绷带也带全了。你,你无论去哪里都带着这些东西么?”

花抱月黑线。

瞧她说的,好像自己是江湖卖野药的,到哪里都带着一个医药箱……

凉凉地看了她一眼:“我只是刚巧知道某人不会飞,只会爬,而这昆仑山又是最险峻的,保不准那人会受什么皮外伤……所以带了一些。”

伊灵汐囧了一下。他嘴里的某人好像说的是她……

她还惦记那块寒铁:“花抱月,刚才那块是千年寒铁吧?让我看看行不行?”

“不行!”

花抱月很干脆的拒绝,一点面子也不讲。

“啊?”伊灵汐没想到他会拒绝的如此干脆利落,愣了一下。

花抱月看她微张着小嘴,一副诧异的样子。

心中一动,凉凉地道:“要看可以。先拿一百两金子来。”

一只白玉般的手掌伸到她的面前。

伊灵汐双眸圆睁,一百两金子?!

她精明的头脑迅速地换算:一两金子就要一万五人民币,一百两金子就是一百五十万人民币……

看一眼就要一百五十万人民币,他抢劫啊?!

关键是,她没有!

伊灵汐愤愤扭过头去:“不看就不看!”

心里却在哀嚎,天,这可是唯一做轮回盘穿越回去的机会,错过了现在,以后再找可就难了……

看到她眼眸中难以掩藏的失落,花抱月还第一次见她对一件东西有如此深的执念。

心中一动:“你要这东西做什么?”

伊灵汐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硬邦邦地道:“我看着好玩行不行?”

花抱月眼眸一眯,这丫头没说实话!

她平时对什么东西都不上心。

现在忽然对一小块寒铁这么感兴趣,定是想做什么……

他瞟了她一眼,忽然问道:“小汐儿,你的驱魔鞭呢?”

一句话勾起了伊灵汐的伤心事,她俏脸一黑:“被一只毒蝎子给毁了!”

毒蝎子?

花抱月微微皱了皱眉,不相信地看了她一眼:“你这么大本事会让一只蝎子毁了你的宝贝兵器?”

伊灵汐汗了一下。这事说出来太丢人了。

可是——它却是不争的事实。

为了挽回自己的光辉形象,伊灵汐决定为自己分辨几句:“那蝎子不是普通的蝎子,它太邪恶了……”

便把昨晚自己见到怪蝎的情景说了一遍。

阴火蝎!没想到此地竟然有阴火蝎!

花抱月目光闪动,这阴火蝎虽然奇毒无比,但却是一味不可多得的奇药,他寻这味药很久了!

可是,那东西厉害无比,而自己又受了这么重的伤,只怕不太容易捉……

还是算了,以后自己养好伤再来罢……

他主意已定,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好了,你驱魔鞭毁了也不要紧,我再给你做一个。”

伊灵汐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还是算了,我那驱魔鞭是用千年的蟒皮拧成的,寻常的皮做出来没有这种效果。”

花抱月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笨蛋,脑袋秀逗了不是?那里不就有一张上好的蛇皮?这金睛赤蛇的皮可比你那千年蟒皮强多了!”

伊灵汐一愣,眼眸一亮。

不错,那金睛赤蛇的皮坚韧无比,而且不惧水火,确实是做皮鞭的上佳材料。

不过,要怎么才能割下来?

刚才可是花抱月的弯刀也无法在上面留下印痕的,更别提把它剥下来了……

花抱月一看她表情便知道她在担忧什么,微微一笑:“你跟我来。”

拉着她的手走到那条早已死透的金睛赤蛇跟前。

说来也怪,这么寒冷的天气,那金睛赤蛇又早已死透,身躯居然没有变硬。

伊灵汐用脚踢了一下,竟然出乎意料的柔软。

难道它死了以后,这皮就软了,容易剥了?

她正有些狐疑,便看到花抱月又抽出了他那柄圆月弯刀。

在那条赤蛇的肉瘤上一旋,那块肉瘤便掉了下来。

一缕鲜血慢慢流了出来。

这血红的极为剔透,如同鲜红的玛瑙,美丽的几乎惊人。

花抱月早在那里接好了一个小瓶。

那小瓶不大,也就是小孩的手掌大小。

却晶莹剔透的,如同上佳的水晶。

伊灵汐又是纳闷又是好笑,这蛇体格这么庞大,流出的血定然不少。

他竟然只用这么小的瓶子接血……

不知这血又有什么用处,不过也是药材吧?

她凝神看花抱月操作,却见那血只是流出了那么一点,便不再流了。

盛在那巴掌大的小瓶中也就三分之一左右。

而那蛇原本红艳如虹的身躯也顿时黯淡了不少。

花抱月嘘了口气,将那小瓶小心地收好。

伊灵汐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这么大一条蛇,就这点血?你不妨再割一刀,把小瓶装满了多好。”

花抱月看了她一眼:“你知道什么,这血可不是普通的蛇血,这叫蛇涎髓,是不可多得的宝贝,一条赤蛇也就这么一点。其他地方的血就是普通的血了,没有什么用处。”

说话的功夫,他已经用弯刀将蛇皮沿着那个原先肉瘤的位置割了开来。

说来也怪,这蛇皮原本坚韧无比。

此刻看着花抱月操作却是如切豆腐。

他手脚又极为麻利,不大的功夫,整张蛇已经被他完全剥了下来。

微微一抖,红艳艳的一片,流光溢彩,漂亮的不得了。

伊灵汐摸了一摸,像缎子一样光滑舒服。

原本硬硬的鳞甲也全部紧抿在上面,摸上去略微有点凹凸感,却不刺手。

莫非这蛇死了以后,这皮就不柔韧结实了?

那再用它做鞭子也没多大用处……

似乎看出了伊灵汐的担忧,花抱月微微一笑,将那蛇皮抖了一抖,对着那头大雕道:“雕儿,来,抓它一爪子!”

那大雕也不客气,飞身而起,转瞬又冲了下来,两只钢爪似的爪子拼命在那张蛇皮上一抓!

伊灵汐知道,这雕的这一抓之力不下千斤。

而且尖端如钩,不亚于这世上最锋利的钢刀,就是一头整牛,也能让它一把扯碎!

但它这雷霆万钧的一爪,竟然没在蛇皮上留下半点印迹!

花抱月倒被那大雕撞的打了一个趔趄,向后退了一步,苦笑道:“臭雕儿,我让你意思一下就好了,你居然使这么大力气!”

伊灵汐心中却猛地一沉:“花抱月,你受伤了?”

就要上前来看。

花抱月脸色微微一变,又退了一步,笑了一笑:“没事,刚才打斗用的力气大了些,累了一点,歇一歇就没事了。”

刚刚的变故实在是太多,所以伊灵汐始终也没仔细观察花抱月到底有没有受伤。

此刻她细一打量,心中咯噔一跳!

花抱月虽然一副漫不在乎的样子,但他的脸色却不是一般的苍白。

额头有细密的汗珠沁出。

而他的一袭白衣上到处都是斑斑点点的血迹。

她开始还以为他身上的血渍是那条赤蛇的。

但那条赤蛇身上连一丝伤痕都没有,又哪有蛇血溅出?

这只能有一种解释,那些血渍是他的,是他受伤流出来的!

伊灵汐一双眸子越睁越大,这么多的血渍,他身上到底受了几处伤???

他受伤如此严重却装的像没事人似的,还帮自己深入冰洞掏蛇蛋,还帮自己治疗手伤,他到底是因为太骄傲,还是怕自己担心?

她眸光闪烁,一层泪雾就这么涌了上来。

忽然走过去:“花抱月,让我看看你的伤。”

花抱月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忽然苦笑了一下:“别看了,我已经都处理好了。小汐儿,别担心,我自己便是大夫,知道轻重,不要紧的,都是皮外伤……”

伊灵汐却抿紧了唇:“不,我要看!不看一下我不放心!”

花抱月愣了一下,忽然笑了一笑,眸子里流转着戏谑:“小汐儿,你确定要看?我受伤的地方可是不太方便的地方……不适合你们女孩子看的。”

伊灵汐一愣,不方便的地方?那就是——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他的胯下,那里果然也有些血渍……

……………………

今天到此为止。11章了。我还没吃饭。杯具。

她脸微微一红,却并不妥协.

一双眸子凝注着他:“没关系,我是现代人,不在乎这个。还是先治伤要紧。”

花抱月俊脸一黑。

现代人不在乎这个?那她看过几个男人了?

心中酸泡泡咕嘟嘟冒了上来,一张倾城倾城的脸蓦然绷紧:“你不在乎我在乎!被看光光的可是老子!”

伊灵汐一呆,又好气又好笑。

自己原先被他看光光也没让他负责,他一个大男人又怕什么?!

花抱月忽然凑近她的耳边,魅惑的声音响起:“小汐儿,除非你对我负责,不然我是不会让你看的。”

伊灵汐怔了一下,哭笑不得。

她常听说女子被人看光要男人负责,怎么到了这只狐狸这里就倒过来了?

她看了他一眼,花抱月似笑非笑望着她,很明显是在将她的军……

她唇角一抿,淡淡一笑:“好!我负责!那现在是不是可以让我看一下了?”

花抱月倒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此时会如此爽快.

心中一动,凉凉地道:“你这又不会是权益之计罢?貌似你已经反悔过一次了!”

伊灵汐狂汗了一下,这只狐狸真记仇,感情他还记着呐!

不过,她确定这一次不会反悔.

经历了这一次她忽然发现,自己是很在乎他的。

对他的感情并不是朋友,更不是宠物的感情.

他刚刚的忽然消失差点让她崩溃,她从来没这么在乎一个人过!

她虽然冷静,但性子也很爽快。

既然真的爱了,那便大大方方地承认,坦然地去接受好了。

至于以后自己会老的问题——还是留给时间吧。

或许能找到其他法子,也或许二人轰轰烈烈爱上几年便算了,好聚也好散。

反正她是现代人,现代人离婚率居高不下,她也不在乎以后会是二婚——

最多以后不嫁人了,做个单身贵族也不错。

花抱月见她眸光闪动,自然没想到在这一刹那间她已经想了这么多.

甚至各种可能的后路都想好了……

他如果知道了她此时心中所想,只怕会忍不住把她掐死——

还没结婚,先想离婚!这丫头够另类!

她摇了摇头:“只要你喜欢,我们回去就结婚!”

她一副大义凛然模样,那样子不像是要上喜堂,倒像是上刑场。

颇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架势。

花抱月听她答应初时一喜,但看到她这表情,俊脸又一黑,瞬间黑线。

他默然片刻,逆着光,定定地看着她:“灵汐……”

他语气平缓,几乎没有任何起伏。

伊灵汐抬眸看他,他唤她为灵汐的时候不多,听上去有些别扭。

不过她还是应了他一声:

“嗯?”

“灵汐,其实我长的很不错。”花抱月忽然天外飞来这么一句。

“啊?是,是不错。”

当然不错了,这家伙美的祸国殃民的,走在大街上,回头率百分之二百.

她也算是大美女了,但和这家伙一比,愣是让他给比下去。红花变成绿叶了……

“我的能力也很好。”花抱月又加了一句。

“嗯嗯,是很好,很好。”伊灵汐点头,这家伙是九尾狐仙啊,能力当然不错!

不过这家伙到底想说什么?

她怎么有点摸不到头脑?

这家伙平时虽然臭屁了些,但她还从来没听他自吹自擂过,这次太意外了!

“我也很有钱!”花抱月把自己的优点又加上一条。

伊灵汐又点头。这家伙是很有钱.

那个抱月山庄里面的古董随便摸出一件就价值连城。

而在现代,他也是有车有房一族。

车还是宝马,房还是花园别墅……

不是她这个小老百姓能攀比的。

她不解地望着他,他到底想说什么?

“我有才,有貌,又有钱,在你们那个时代,也算是钻石王老五吧?”花抱月继续询问。

“那当然!当然算是钻石王老五,而且你这颗钻石还是五星级的……”伊灵汐又诚心诚意地加了一句。

“既然如此,你要嫁给我干嘛这样——视死如归的?”花抱月终于说出了绕这一大圈的重点。

伊灵汐:“……”

汗!她,她的表情有这么悲壮么?

还有,貌似她现在最急切的是想看他的伤吧?

被这家伙绕了一大圈,险些被他绕的忘了初衷!

“花抱月,现在我可不可以看看你的伤了?”

花抱月眸光一转,看了看周围,唇角一挑,弯出一抹委屈:“小丫头,这里冰天雪地的,脱衣服的话……会着凉的。还是回家再看吧。等和我成了亲,你想怎么看便怎么看,爱怎么看就怎么看,我全依你。如何?”

伊灵汐黑线!

她最想看的是他的伤势,哪个想看他的裸体了?

瞧他说的,好像自己是那种见到美男就扑倒的色女一样!

“好了,小汐儿,这蛇蛋到手,我们也该回去了。再晚的话,你那位欧阳王爷就真变僵尸了!”不由分说,拉着她就跳上了雕背。

伊灵汐见他脸色虽然苍白,行动却还利索,精神也不错,叹了口气。

算了,还是回去再说吧……

大雕的飞行速度果然不是盖的,一眨眼的功夫就飞上了高空。

伊灵汐坐在雕背之上,抬头看云海奔腾,俯首看山峦起伏。

这次花抱月却是坐在她前面的。

破天荒地没有和她胡说八道乱开玩笑。

山风劲急,吹得人脸上生疼。

伊灵汐抓紧了雕背上的羽毛才不至于被天风给吹下去。

她心中一动,她记得坐着大雕上山的时候,只感到微风扑面,凉风习习.

当时不觉什么,现在想来当时只怕花抱月是设了结界的。

现在——他难道连设结界的能力都没有了吗?

伊灵汐一震,这才明白一向爱吃她豆腐的他为何要争着坐前面,原来他是要为自己挡风……

一股暖流冲上了眼眸,伊灵汐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温暖,又是内疚……

也不知多少滋味齐集心头,让她几乎说不出话。

“花抱月,你……”她正想说咱俩位置换一换。

花抱月身子忽然微微摇晃了一下,倒在她的怀里。

伊灵汐一惊,忙抱住他.

这才看清他额头上都是黄豆大小的汗滴,脸色雪白,没有一丝血色,眼眸紧闭,已经晕了过去。

伊灵汐大吃一惊,将他抱的紧紧的,大声唤他:“花抱月!花抱月!你怎么样?”

………………

再也顾不得什么,掀开他的衣衫去查看他的伤势。

这一看之下,她一颗心像是要跳出来,再也做声不得!

花抱月身上有三处大的伤口,一处是在腹下的旧伤.

原本已经结了疤,想必是活动太剧烈的缘故,现在却又绽开了。

后背也有一个。

这一个却是新的创口,足有一尺长的一个大口子,深的几乎露出了里面的白骨。

那伤口一看就是被獠牙撕裂的。

虽然草草地处理了一下,但毕竟是后背位置。

他虽然是神医,也没法自己动手缝合。

胯下位置也有一道伤,这一道处理的比较好,已经结了血痂,想必妨碍不大。

最要命的还是他腹下的旧伤和后背的新伤,此刻正有鲜血不停冒出来……

伊灵汐想起花抱月衣袖中尚有绷带,一摸之下却摸了一个空。

大概是在打斗的过程中掉落了。

她一咬牙,想去撕自己的衣裙,但十根手指缠的像小棒槌似的,根本不灵活。

她一着急,干脆将手上的绷带解了下来。

将自己的袖子干脆全扯了下来,给他当绷带使用。

将他两个地方的伤口都处理了一下,包扎起来。

她是驱魔师,是驱魔师就难免常常受伤,所以她处理外伤很是拿手。

虽然十根手指仍旧疼的钻心,但包扎的依旧似摸似样的,看上去很专业……

“嘭!”她忙乱的一只小手被抓住,花抱月微微睁开了眼,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说出了一句话:“小汐儿,你……你把我看光了,这下,不负责也不成了!”

伊灵汐差点没被他雷翻下去。

这家伙,这个时候还想着这个!

“放心,我会负责!”伊灵汐不忍驳他的话,保证似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说完自己汗了一下。

角色互换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花抱月眼眸中闪过一抹笑意。

微微吐了一口气:“回去之后把我……把我交给荷风,他会处理我的伤,其他人,其他人别让知道……”

一句话没说完,白光闪了一闪,花抱月又变成一只狐狸。

一只完全昏迷的狐狸……

………………………………

伊灵汐抱着花抱月几乎是直指掉落在抱月山庄的。

大雕尚没在地上完全站稳,伊灵汐便跳了下来。直接冲进花抱月的卧房。

众家童见她衣衫不整地抱着一只狐狸向里冲,都有些诧异。

但知道她是花抱月的座上之宾,她本来处事就有些古怪,倒也没人上前来干涉。

唯有荷风紧跟着走了进来。

伊灵汐将花抱月放在床上,一挥手,两扇屋门无风自闭。

荷风也不待她说话,立即上前来看花抱月的伤势。

他跟随花抱月多年,花抱月的医术他已经学来大半,处理起来倒也得心应手。

伊灵汐在旁边看着,大气也不敢喘一口,一直看着荷风忙碌的手。

好不容易,荷风将花抱月身上的外伤处理完毕。

“他,他怎么样?要不要紧?”伊灵汐终于开口询问,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

荷风一贯爱笑,此刻却皱紧了眉头。

荷风一贯爱笑,此刻却皱紧了眉头。

微微摇了摇头:“外伤倒也不算要紧,但他灵力耗损过大,伤口又没有及时处理,蛇毒已将攻心,我已将他的蛇毒暂时抑制住,可我不是修道高手,无法给他逼出来。”

伊灵汐心中一沉,现在让她到哪里去寻找修道高手?

“要如何做?我来可不可以?我身上还是有一些内力的。”伊灵汐自告奋勇。

荷风摇了摇头:“内力不成,得需要灵力高深之人……”

“如果不给他逼出来又会怎么样?他会不会,会不会有事?”

伊灵汐情不自禁问了这么一句。

荷风苦着一张脸:“不逼出来的话蛇毒会攻心的。到那时重则丧命,轻则毁掉一身的修为。”

伊灵汐一脚差点跌倒。原来这么严重么?

“那还有没有其他法子?”伊灵汐还不死心。

荷风摇了摇头:“其他法子?倒也有一个。除非立时找回他的内丹,以他本身的功力将蛇毒驱逐出去……”

伊灵汐“噗”地坐倒。

花抱月找他自己的内丹这么久尚没有找回来,她又到何处去找?

“我有办法!”一道清脆娇媚的声音忽然传了出来。

伊灵汐下意识地回头,身子忽然一僵。

一个红衣女子不知自何处冒了出来。

但见她十指纤纤,肤如凝脂,如瀑红发如火如荼披散肩头,仅用支玉钗松松簪起。

身上穿了件牡丹大红烟纱碧霞罗,臂上挽迤着丈许来长的浅色轻绡。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团火,一团正在燃烧着的火。

这个女子曾和伊灵汐有过一面之缘。

正是害她大吃飞醋,昨夜在山峰顶和花抱月聊天看月亮的那一位!

她到底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伊灵汐心中划过一抹疑惑。

不过,此时却不是计较那些枝末小事的时候。

伊灵汐的全副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女子最后一句话上:“你有办法?那求你快快救救他,只要能救好了他,你无论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伊灵汐猛开支票。

那女子眸光一闪,忽然笑了一笑:“我自然要快快救他。我也不要你的东西。”

伊灵汐眼眸一亮:“那——谢谢你,请你快快出手。”

“我不用你道谢。”那女子神色古怪地瞧了她一眼,忽然缓缓笑了一笑:“你猜我是什么人?”

伊灵汐心中一跳,忽然升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你是?”

那女子淡淡一笑:“我是他的未婚妻,救他是我的份内之事,所以——我用不着你一个外人道谢。”

她这个‘外人’两个字咬的很重,听上去重点而又突出。

未婚妻?!

伊灵汐被这三个字雷的外焦里嫩的,心脏似被人擂了一拳。情不自禁后退一步。

他,他有未婚妻了?!

怎么从来没听他说起来过?

以他的性格,如果有了未婚妻,没必要瞒起来啊?

在这霎时间,她脑中闪过无数疑问。

“好了,你们这些不相关的人等可以出去了!我要给我未婚夫疗伤了,你们这些外人可不方便再待在这里。”

那红衣女子开始赶人了。

伊灵汐咬了咬嘴唇,这个时候不是争辩的时候。

一切的一切还是等花抱月醒来再弄个清楚明白。

这个女子和花抱月相见的时候,看上去热络的很。

就算不是他的未婚妻,也应该是朋友之类的。应该不会害他……

而这个时候,她也只能相信她。

她瞧了那女子一眼:“好,那就劳烦姑娘了。荷风,我们出去。”

她的脚正要垮出房门,那女子忽然又出声:“那个童子先出去,你留下,我还有话和你说。”

荷风愣了一下,看了一眼伊灵汐。

伊灵汐平时虽然话不多,但他却知道这位姑娘极有杀伐决断,他莫名地信赖她。

伊灵汐也仅仅愣了一下:“好,荷风,你先出去。”

荷风点了点头,走了出去。临出门前还体贴地将门关好。

伊灵汐走了回去,看了那女子一眼:“姑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那女子眸光转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是驱魔师?”

伊灵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女子眼眸中闪过一抹诧异:“他生平最讨厌驱魔师,驱魔道长之流的,为何对你会意外?”

伊灵汐心中一动。

花抱月曾经确实很讨厌驱魔师,貌似他原先也和自己提过。

因为世上的驱魔师见了他,十个有八个错把他当成狐妖想要收他……

这万余年来,他已经不知和多少茬驱魔师交过手。

虽然从来没有落败过,但却让他开始讨厌这个职业的人。

当年和伊家的先人也是不打不成交的。

而能和她成为朋友才真的是例外中的例外,连他自己也常常说不可思议,自己的脑子被驴踢了……

看来这女子和花抱月真的相交甚深,不然不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伊灵汐嘘了口气,如此一来,她更放心了不少。

那女子看了看她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有些纳闷:“你就不好奇我的身份?”

伊灵汐淡淡地道:“你说了,你是他的未婚妻子。”

………………………………

今天到此。谢谢大家的支持。

那女子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淡然,倒有些沉不住气:“那你可相信?”

伊灵汐瞧了她一眼.

这个时候,她还能有其他选择么?

不相信又如何?

还有什么比救花抱月的命重要?

她笑了一笑,没有说话。

那女子咬了咬嘴唇:“你就不想听听我和他的故事?”

伊灵汐看了看床上的花抱月一眼.

花抱月身子微微蜷缩着,依旧昏迷着。

她眉尖一蹙,又看了看那女子,忽然一声冷笑,呼地一声,一掌冲着花抱月拍了下去!

那女子大吃一惊,怎么也没想到伊灵汐会忽然冲着花抱月下手.

而且看这一掌的力度,分明是想至花抱月于死地!

几乎是本能反应,那女子手一抬,一道红光击出,正和伊灵汐的手掌碰了个正着。

“嘭!”地一声响,伊灵汐被震的后退了好几步,手腕几乎脱臼。

她手掌本来就受伤,这一下又是硬碰硬,手掌上的伤口顿时裂开,鲜血长流……

那女子一掌逼退了她,挡在花抱月跟前,怒视着伊灵汐:“你干什么?!”

伊灵汐眸光一闪,暗舒了一口气。

这女子果然是诚心要救他的。

不会趁机害了他……她这就放心了。

她淡淡一笑:“试试你救他的诚意而已,好,你快救他,你的故事我以后再听。”

转身走了出去。

那女子倒有些愣怔。

伊灵汐身上到处都是血渍,衣衫也破烂不堪,发丝蓬松,甚至俏脸上又是泥又是血的,看上去极为狼狈.

但她的风神气度却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说话冷静利落,做事不拖泥带水,虽然为人冷漠了点,但不失爽朗和大气。

看花抱月的神情,他分明已经爱上了那个人类女子。

那这个人类女子到底爱不爱他?

她怎么看不出这个人类女子心底的情绪呢?

那女子叹了口气,看向床上的花抱月。

轻拂着他的狐狸毛:“抱月哥哥,你为何就如此固执呢?这个人类女子再好,也不过是昙花一现,人类的生命如此短促,她怎么可能伴随你一生一世?伴随你一生一世的人应该是我,而不是这个渺小的人类……”

花抱月的卧房之外是一道抄手回廊。

伊灵汐此刻就站在回廊中,眼睛望着花抱月的卧房出神。

她虽然表现的极为淡定,心里却如同开了锅。

在昆仑山上,这女子和花抱月之间看上去就极为暧昧,尤其是这女子的眼神中更是占有味十足。

看花抱月的神情,对这个女子也甚是纵容。

而自己误会他,他也不肯开口解释这女子的来历。

再结合今天这女子的说话和行动,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这女子说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她真的可能是他未婚妻!

那花抱月为何从来没提起过呢?

是觉得没必要?还是有意隐瞒?

她缓缓坐在回廊的凉椅上,看了看荷风,笑了一笑:“荷风,你跟随你家主人有一段时间了吧?”

荷风点头:“回姑娘,小的自十岁就来到这里了。现在小的十七岁了。”

哦,那就是七年了……

“你们的主人朋友很多吧?”伊灵汐像是在闲话家常。

荷风笑了一笑:“我家主人性子有点古怪,除了来看病的病患,他几乎不领朋友回来。小的跟他这些年,也仅仅见了四个。”

伊灵汐一挑眉:“四个?哪四个?”

荷风道:“一个是碧苑姑娘,还有魔宫的少主张丹枫和修仙教派的云蕾,再就是姑娘您了。”

伊灵汐心中一动,抬眸:“那这位红衣姑娘呢?难道她之前没有来过?”

荷风摇头,苦笑:“这位姑娘小的也是第一次见到,根本不认识。”

伊灵汐一愣。

这倒奇怪了。

这女子既然是他的未婚妻,为何这么多年也不上门?

现在却忽然找来了?

她,她真的能治好花抱月的伤吗?

她心里正七上八下,一个童子忽然急匆匆地跑来,看到荷风忙忙大叫:“荷风哥哥,你快去看看那位欧阳王爷,他好像……好像不行了!”

伊灵汐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晕死,她只顾担心花抱月的伤势,倒把那位欧阳王爷给抛到脑后去了!

不过,不是明天才是最后期限吗?

他现在怎么不行了?

她也来不及再询问,跳起来道:“荷风,血糯米预备下了吗?”

荷风点了点头:“早已预备好了。”

“好!那你叫人给我拿来,再预备些烧酒……”伊灵汐便走便嘱咐。

“好的,小的这就去拿。”荷风也不敢怠慢。

伊灵汐微微一皱眉,看了看花抱月那紧闭的房门一眼:“你让别人去拿,你还在这里守着吧。”

荷风一愣,点头答应。

伊灵汐向着欧阳墨所在的地方一路飞奔。

远远的,便看到那里乱哄哄的,原本在屋中侍候的小童都跑了出来。

一个个都是心惊胆战的模样,谁也不敢近前。

看到伊灵汐到来,彷佛看到了救星,忙向她聚拢过来。

“怎么了?欧阳王爷怎么样?”伊灵汐的目光看向那位一直在欧阳墨身边侍候的小童。

那小童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欧阳王爷他,他疯了!见什么咬什么……屋子,屋子要关不住他了……”

伊灵汐心中一沉。

已经尸变了?!

花抱月不是说能支持三日么?

怎么两日就……

她已来不及多加思索,飞身而起,直奔那间静室。

只听静室之中,稀里哗啦砸碎东西的声音不绝于耳,像是有人在里面发疯。

伊灵汐眉毛一挑,看了一眼那一尺多厚的门板:“开门。”

看门的小童抖抖索索地去开门。或许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里面砸东西的声音忽然停止。

接着便传来‘哧啦,哧啦“的刺耳挠门声。

那小童吓得手一抖,钥匙哗啦一声掉地上。

伊灵汐叹了口气:“还是我来吧。你们闪远一些。”

那小童巴不得这一声,忙把钥匙交给伊灵汐,他飞一般逃走了,生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伊灵汐苦笑了一下。

花抱月自己是狐仙,所用的仆人却都是普通的人类。

对鬼怪僵尸什么的有一种本能的惧怕……

她左手打开房门用手一推,那房门刚刚开了一条缝,五根乌黑的指甲便猛地伸了出来!

伊灵汐后退一步,只听‘轰隆’一声响,房门向两边猛然打开。

一个人形怪物噌地一声跳了出来!

伊灵汐看清他的模样,一颗心登时沉了下去!

………………………………………………

今天去给儿子开家长会了。耽搁了一上午,下午才开始写。所以慢了一些。

短短三天时间,原本倜傥风流,玉树临风的男子变成一个半蜷着身子,枯瘦如柴的怪物!

他原本如墨的长发此刻烂糟糟的披散一头一脸。

眼窝深陷,眼珠如蒙上了一层绿雾,发着绿油油的光芒。

獠牙伸出唇边半尺多长。

原本白皙如玉的手指此刻苍白的发青。

指甲足有一尺长,身上的衣衫也被他抓的稀烂。

东挂一条,西挂一条的,看上去比野人还野人……

他一看到伊灵汐,便嗷地一声大叫,飞扑过来!

绿眼僵尸?

僵尸第三代?

没想到在僵尸洞碰到的那红衣女僵尸居然是第二代!

伊灵汐手中早已预备好了灵符。

一见他扑来,指尖连弹。

六道碧绿的符咒被连连弹出,滴溜溜在空中打转。

说来也怪,欧阳墨此时力大无穷,却独独对这六道符咒甚是忌惮,生生被逼退好几步。

伊灵汐手中连连变幻法诀:“搏六道,去其魄,给我缚!”

六道符咒在空中一转,幻化成一条碧绿的绳索,绳索一头是个套,闪电般向欧阳墨身上套去!

欧阳墨腿不弯曲,平地跳起一丈多高,向旁边一飘,躲了开去。

张口一吐,一股绿烟冒了出来。

这烟冒得极快,瞬间四散!

僵尸雾!

普通人吸入一点就能致命,没想到欧阳墨变成僵尸后会如此厉害。

幸好其他人等都已四散而开,远远地看着,不然又有无辜受害了!

但这雾气厉害无比,一旦让它真正散开,百米之内没有活口!

伊灵汐不敢怠慢,扬手一甩,一道红符飞出,在空中无风自燃。

那火光围着碧雾滴溜溜转了一圈,那碧雾就不见了。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烧焦的皮肉味儿。

伊灵汐在甩出红符的同时,又用右手一招。

那六道碧符形成的绳索在空中一转,在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向着欧阳墨套去……

欧阳墨的身手不是一般的灵活,身形一动,又躲了开去……

一人一僵尸就这样斗在了一起。

二人各出法宝,各出技能。

身法都如电一般迅疾,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伊灵汐却暗暗着急。

这样激斗下去,她倒没什么。

但欧阳墨身上的僵尸毒也会随着血液运行的加快,发作的越来越厉害。

一旦让尸毒侵入他的脑子,那可就神仙来了也没办法了!

一咬牙:“欧阳兄,对不起了!”

她双手互握,指法连连变幻,如弹琵琶:“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

随着她的颂咒,一道炽白的光波在她手中出现。

瞬间涨大,在空中一转,形成一张炽白的大网,向着欧阳墨迎头罩去!

这大网大的异乎寻常,又来得迅速无比,欧阳墨连变了好几种身法,都没有躲避开。

被那张大网兜头罩了个结实!

欧阳墨一声大叫,叫声凄厉刺耳,众人几乎被他这叫声吓得一蹦,纷纷掩了耳朵。

这大网迅速向里收缩,紧紧勒进欧阳墨的皮肉,将他捆缚在那里,再也动弹不得。

伊灵汐微微吐了一口气。

看了看几乎是五花大绑的欧阳墨,歉然一笑:“欧阳兄,我也是不得已,你别怪我。”

走到他身前,啪地一声仔他胸口贴了一道紫符。

欧阳墨身子一抖,终于闭了眼睛,一动不动了。

“好了,他不能再作恶了。你们把他抬进屋内,我这就救他……”伊灵汐嘱咐。

早有小童跑了过来,有两个胆子大的将欧阳墨重新扶进屋内。

屋子中像是刚刚经历了十级地震。

一片狼藉,自有小童快手快脚的清扫。

伊灵汐望着欧阳墨微微出神。

那书中所记载的方法是僵尸毒尚没有发作时的解法,不知发作了以后再用这个办法管不管用?

伊灵汐自怀中拿出那个蛇蛋,按照书中所写的方法将蛇蛋和血糯米调匀。

再加上其他一些拔僵尸毒的材料和符咒,调弄了一阵,便将那血糊糊敷在欧阳墨的伤口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欧阳墨原本漆黑如墨的伤口颜色一点一点的消退。

手上的指甲,嘴里的獠牙也在慢慢缩短……

伊灵汐盱了一口气,看来这秘方果然灵验……

也不枉她和花抱月出生入死一场。想起花抱月生死不明,她心头如有火烧。

她这一通忙乱,足足忙了两个时辰。

眼见欧阳墨有见好的迹象,伊灵汐再也沉不住气。

嘱咐了两个小童在这里守着,她又忙忙的赶到花抱月的卧室。

花抱月卧室的房门依旧紧紧关闭着,荷风站起门外,果然没有离开。

见她回来忙迎上来:“伊姑娘,你回来了?那位欧阳王爷好了吧?”

伊灵汐点了点头:“嗯,差不多没事了。你们主人怎么样了?那位姑娘出来没有?”

荷风摇了摇头,伊灵汐心中一沉,这么久还没出来?

是不是——是不是有了什么意外?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想要去敲门,又怕打扰到那位姑娘救人……

她不安地在门前踟蹰。

门忽然无声地向两边打开,红影一闪,那位红衣女子终于走了出来。

伊灵汐大喜,忙上前询问:“怎么样?他怎么样?”

眼眸不自禁地向里张望。

模模糊糊看到床上躺着一个白衣人影。

因为有屏风挡着,她也看不很清楚。

想必是花抱月无疑。

她的心立即放下了一大半。

他已经恢复了人形,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吧?

那红衣女子面如冷霜,淡淡地道:“伊灵汐,我想和你谈谈。”

伊灵汐微微一愣,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难道是花抱月对她说的?

心里微微有些不自在。

她清秀的眉毛挑了一挑:“姑娘和我要谈什么?他到底怎么样了?”

没亲耳听到她说无妨,伊灵汐终究有些不放心。

那红衣女子薄唇一撇:“放心,他一时死不了。伊姑娘先和我谈谈如何?我想我们谈的内容不会让你后悔的。”

伊灵汐看她说的郑重,知道不谈是不成了,只得点了点头:“好!我们去花园走走。”

花抱月的这后花园实在是不小。

假山,凉亭,抱厦……应有尽有。

一道溪水在园中蜿蜒,溪水湛湛,碧草成茵。

高耸入云的古木上藤枝垂挂,青苔附生。

浓密的树冠下长了许多颜色艳丽的漂亮花朵,那些花花草草都是伊灵汐从未见过的异种。

一阵清风吹来,满林子都是淡淡的花香。

院子中还有一弯湖泊,湖泊里的水质清澈见底.

五彩斑斓的鹅卵石洒落在湖底,周围浮动着几丛绵软的水草。

阳光折射在湖面上,水浪拂动间,波光粼粼,水天共色。

湖上有一个凉亭,亭中有古木雕成的桌椅.

二人坐下,伊灵汐看着那红衣女子一眼:“姑娘要谈什么?”

“火莲。”那女子忽然说了一句。

“什么?”伊灵汐一挑眉。

“我叫火莲,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不要姑娘长姑娘短的。”那红衣女子淡淡地答。

“火莲……嗯,这名字很……符合你。那莲姑娘想和我谈什么?”

伊灵汐凭栏而坐,栏杆下放着鱼食,她随手拿起几个,弹入水中。

逗得那湖中的鱼儿迅速上前来争抢。

火莲美眸中闪过一抹怒气.

她就不明白,眼前这个普通女子到底有什么魅力,为何时刻都显得这么淡定自如?

“伊灵汐,你喜欢不喜欢花抱月?”火莲干脆来了个单刀直入。

伊灵汐微微愣了一下,倒没想到这女孩子这么直接。

她微一沉吟,很干脆的点头:“喜欢!”

火莲脸色微微一变:“喜欢?那你知不知道人狐殊途?你们根本不是同一类,我们狐族的生命是无穷无尽的,而你们人类却只有短短的几十年,还要生老病死什么的,你有什么资格爱他?你……”

她尚没有说完,伊灵汐忽然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淡淡地道:“我和他之间的事用不着你来说三道四。而我有没有资格爱他,更加用不着你来说,应该是他来评述,莲姑娘,我想你找错人了!”

转身便走。

“伊灵汐,我想让你离开他!不要再待在他的身边!”

火莲在后面忽然叫了起来。

伊灵汐头也不回:“这句话你应该对他说。”

“伊灵汐,那你就忍心看着他慢慢衰弱,半死不活?”

伊灵汐身子一僵,慢慢回过头来:“你什么意思?”

火莲眼眸中闪过一抹得意,她总算可以抓到这女子的软肋了——

她恨恨地瞪了伊灵汐一眼:“还不全因为你?!他原本就受了重伤未愈,又陪你跑到昆仑山去抓蛇。那金睛赤蛇可是天地间最毒的毒蛇,也是一种神蛇,没有人敢和它作对。就连我们的族长也不敢轻易去招惹它。需要蛇蛋做药引的时候,都是趁那赤蛇清晨吸收日之精华的时候去取,哪里会像你们这样,直接去招惹它?!如不是因为你,他才不会直接和那东西拼命!”

伊灵汐脸色一白,后退了一步。

果然是自己把事情办砸了,提前招惹了那只赤蛇……

要不然花抱月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愧疚,担忧,又一层层涌上来。

不过,这女子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毕竟,当时她并不在现场不是么?

难道——又是花抱月对她讲的?

她心中有些狐疑,叹了口气:“花抱月的伤到底怎么样?你还是直接和我说了吧!”

火莲哼了一声:“很不好!这金睛赤蛇之毒本来就无药可解,我拼了全部的力量,也仅仅能将他身中的蛇毒暂时锁定在他的右臂,如果七日后还没有其他方法解毒,他的灵力就会全部废掉,再也恢复不了,只能做一只普通的狐狸了!”

……………………………………………………

今天到此为止。呼,终于十章了。没有收藏订阅的朋友赶紧行动吧。收藏订阅以后,我每次更新你的QQ上都会有提示,你方便木木也方便哈。亲个。先谢谢大家。

“普通的狐狸?怎么说?他还要从头修炼?”伊灵汐一颗心沉了下去。

火莲点了点头:“不错,一旦毒发,他连九尾狐也做不了,只能是普通的狐狸,要想成仙,还要再修炼七八千年才能修成人形,我想到那时,伊姑娘早已不在这个世上了吧?!”

伊灵汐看了她一眼,冷笑一声:“莲姑娘到底想说什么?还是直说了吧。我想莲姑娘应该还有别的法子救他吧?不然也不会巴巴把我拉出来谈。”

火莲微微一笑:“你果然聪明。不错,我确实还有别的法子。不过,如果你不肯离开他,我宁愿他变成普通的狐狸,反正它再变成普通狐狸后,会把以前的一切都忘掉,我和他一起修炼也就是了。”

伊灵汐眼眸一闪,慢慢地道:“我和他初次相遇时他就是普通的狐狸,但他有了连番奇遇,先是得到天女血,又得到白玉蛟龙的内丹,才又幻化人形,大不了以后我再给他去找内丹,也不怕他恢复不了……”

火莲一声冷笑:“你说的倒也轻巧!吃其他生灵的内丹提升灵力是修妖族的做法。此法危害很大。而且有违天道,容易走火入魔。我们可是修仙一族,一旦吃了别的生灵的内丹会对本身的灵体有很大危害,我想抱月哥哥吃那白玉蛟龙的内丹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吧?他就是因为吃了别的生灵的内丹强行提升了自己的灵力,所以这次受伤发作才会如此厉害,他这次毒发,一旦再次恢复原形,再吃其他生灵的内丹便不管用了,再吃的话只会让他丧命!直接魂飞魄散!”

伊灵汐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这火莲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如果真是这样,自己又该怎么办?

“那他自己的内丹呢?他再找回自己的内丹或许就没事了。”

伊灵汐还不甘心。

火莲淡淡一笑:“他再找回自己的内丹确实会没事,但是——你知道他的内丹在何处么?”

伊灵汐见她笑的神秘,心中一动,反问:“你知道?”

火莲嘻嘻一笑:“我自然知道,我这次来找他,也是为了他这内丹来的,没想到正碰到他受伤……”

“为他内丹而来?怎么说?”

伊灵汐心中一动。忽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火莲叹了口气道:“抱月哥哥和女娲火并,为了不被女娲吸走灵力,便将狐狸珠吐出,交给了碧苑,碧苑寻找了他两年多,实在找不到他,便把他的内丹送到了我们狐族的圣地青丘,现在他的狐珠就在青丘我们族长手中。”

伊灵汐一呆:“在你们青丘?!你为何不带来?”

火莲冷笑:“实话对你说,我们族长有意传位给抱月哥哥,抱月哥哥只有答应接族长的位子,族长才会把内丹还给他。而做族长的话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必须要娶我们狐族火家的女子为妻,以保证血统的纯正。我曾经和抱月哥哥一起修炼,是最好的朋友,又是仅次于九尾的八尾,而我又是火族的嫡亲长女,各方面的条件最符合,所以族长就选定了我,并让我来找抱月哥哥……”

伊灵汐这才知道她自称未婚妻的由来,

抬眸问道:“在昆仑山上你找他是不是就是为接任族长之事?他不同意是不是?”

火莲身子一僵。

没想到伊灵汐能够举一反三,居然这么快就推断出在昆仑山上的事。

在昆仑山她通过狐族特有的追踪术找到了花抱月.

二人闲话了一会家常,她便把族长的意思说了出来。

没想到花抱月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二人不欢而散。

她左思右想怎么也不肯死心,便又跑来抱月山庄.

没想到花抱月会受重伤,正给了她一个机会。

她知道花抱月不肯答应是因为伊灵汐,而此刻,正是可以赶走伊灵汐的一个机会!

她斜睨了伊灵汐一眼,接着说道:“伊姑娘,抱月哥哥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一定不忍心看他毒发重新打回原形吧?我是无所谓的。我爱抱月哥哥,就算抱月哥哥不同意接任族长之位,不要回狐狸珠,他被打回原形以后我就和他一起修炼,几千年以后他还是我的……”

伊灵汐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

只觉满嘴的苦涩,没想到这狐族也有包办婚姻这一套!

她自然不忍心花抱月如此受苦,可是难道就这样放手?

就算自己能放手,花抱月只怕也不肯放手……

再说这都是这火莲的一面之词,花抱月自己便是神医,或许他还有别的法子……

还是,还是和花抱月谈谈,了解一下真相再做决定……

她看了火莲一眼,火莲也正看她,眼眸中有得意,也有着不顾一切.

看样子对花抱月那是势在必得。

她低头沉吟了一下,忽然抬眸:“你和他是最好的朋友,那你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性格?他如果不想放手的话,我又有什么法子?”

火莲笑了一笑:“这我自然考虑到了,所以我才同你谈。你只要……”

她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未了说道:“他只要对你死心,自然会回到我的身边,回到我们狐族……”

伊灵汐没想到她会想出这么个馊主意。

怒道:“绝对不行,这件事我不能拉无辜的人下水!”

火莲一挑眉:“怎么会是无辜的人,这位欧阳王爷对你确实情深意重,而你对他似乎也不是那么单纯,为了他你冒死去偷金睛赤蛇蛋,我想如果没有抱月哥哥,你俩也算是郎有情,妾有意吧……”

伊灵汐冷笑:“爱情不是非此即彼!我和欧阳王爷只是朋友,不会成为别的关系,是你想歪了!”

火莲淡淡地道:“想歪也好,是这样也好,我都无所谓,你只要陪我演好这场戏就好。只要抱月哥哥陪我回青丘,事后你们愿意怎样就怎样。”

伊灵汐扭头便走。

火莲一愣,高叫:“喂,你到底答应不答应?”

伊灵汐也不回头,淡淡地道:“我说过不答应么?”

一句话说完,她的人已经出了后花园的门了。

火莲愣怔了一下,她这么说是答应了吧?

抱月哥哥,这是上天送给我的机会,我不要白不要是不是?

…………………………………………

“伊姑娘,伊姑娘,欧阳王爷醒过来了。”

伊灵汐刚刚出了院门,拐过一座假山,便碰到一个小童奔了过来。

伊灵汐精神一震:“好,我去看看。”

她跟随小童刚刚走了几步,迎面又来了一个小童。

一见伊灵汐面露喜色,迎上前来:“伊姑娘,我家主人要见你。”

伊灵汐愣了一下,眼眸一亮:“你们主人醒——哦,他在哪里?”

“主人在碧玺厅等候姑娘芳驾。”

碧玺厅是花抱月放置珍玩的地方。

他能去那里,证明应该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伊灵汐脚步一拐,下意识地就想去碧玺厅。

但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住。

淡淡地道:“好,我知道了。你去对他说等我看过欧阳王爷就去见他。”

那小童一呆,想要说什么,伊灵汐已经自顾自去了。

欧阳墨果然已经醒了过来,此刻正在床上坐着。

伊灵汐一进来,他眼眸一亮:“灵汐,是你救得我?”

伊灵汐见他神智清楚,脸色虽然还是苍白没有血色,但已没有了那种青灰色。

獠牙已经不见,长长的指甲也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角度。

他也重新梳洗过了,整个人看上去清爽了不少。

伊灵汐微微出了一口气,笑了一笑:“可不是我救得你,也算是你自己救的自己。幸好有你在山洞里捡的那本书,那书上有克制僵尸毒的秘方。嗯,也多亏了这里的主人花抱月,是他冒着生命危险在昆仑山斗蛇取来金睛赤蛇蛋,如没有他,我也没有法子了。”

欧阳墨眼眸里闪过一抹感动:“你说的花抱月可是那位在山洞中救我们的那个人?他是你朋友吧?替我谢谢他。”

“不必客气!我不是她朋友,我是她未婚夫。”

一道清朗慵懒的声音忽然传了进来。

伊灵汐身子一僵,站了起来。回头一瞧,就见花抱月施施然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眼眸却是亮如星辰,炯炯有神的。

唇角微挑,似笑非笑地揽住伊灵汐的肩膀:“欧阳王爷,你感觉如何?”

欧阳墨脸色微微一变,苦笑:“我,我很好,多谢公子相救。公子是灵汐的未婚夫?我怎么从来没听灵汐说起过?”

花抱月眼眸中有光芒一闪,懒懒一笑:“她才和你认识多少时候?你和她还没熟络到无话不谈的地步吧?!小汐儿对我说起过你的事,唔,前些日子多谢你的照顾,现在她已经回到我的身边,就不劳你大驾了……”

又揽过伊灵汐的腰,点了一下她的俏鼻:“小笨蛋,我知道你对朋友热诚,现在这位欧阳王爷已醒,你总算放心了吧?好了,他刚刚苏醒,不可以太过打扰,还是让你这位欧阳兄歇歇吧!走,我们出去谈谈。我有话对你说。”

伊灵汐尚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便被他揽住腰走了出来。

刚刚走出房门,花抱月一张俊脸就臭了下来。

对着房门旁边的家童道:“好好侍候这位欧阳王爷,他刚刚好转,不能见风,让他还是在屋中好好休息罢!如有行迟差错……”

他眯了眯眼睛,摸了摸鼻子:“那你们就提着脑袋自个当球踢罢!”

伊灵汐身子一僵,转头看他,忍不住道:“不能见风?不是吧,我听说被僵尸咬伤的人要多晒晒阳光……”

她一句话没说完,花抱月俊脸就一绷:“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你如果不相信我,我立即就把他扫地出门!”

“你!”伊灵汐气怒。

“我怎么了?小汐儿,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花抱月似笑非笑望着她,声音却甚是寒凉。

伊灵汐一愣,叹了口气。

唉,算了,反正欧阳墨多休息也没坏处。

自己还是不要因为这些鸡毛蒜皮和他计较了。

二人走了一阵,伊灵汐发现他们居然又来到花园之中。

看来这花园环境幽静,是个聊天的好地方……

不过,这里风寒露冷,花抱月重伤初愈,吃得消么?

她脚步一顿:“花抱月,你的伤刚好,这里的风大了些,我们还是回去聊吧?”

就要不动声色脱开他的怀抱。

花抱月手臂一紧,却根本不容许她逃开。

一双眸子里波光流转,闪烁着莫测的光芒,不善地瞄着伊灵汐:“小丫头,是未婚夫重要,还是朋友重要?你居然不先来看我?!”

“呃……”

伊灵汐微微一愣,心咯噔一跳。

打了个哈哈:“我,我——我想看过了他就去看你,你的伤不要紧了罢?”

花抱月斜睨了她一眼:“放心,死不了!小丫头,现在想起问我的伤来了?”

他一副我很吃醋的模样,让伊灵汐很无语。

考虑到天大地大,病人最大,她决定不与他计较。

伊灵汐发现花抱月和自己居然品位一样,居然也选择在花园中的凉亭聊天聊八卦。

这凉亭其实三面是有窗的,伊灵汐唯恐凉风吹着花抱月,便把三面的窗户都关了起来。

又把身上穿的一件大氅脱下来,铺在竹椅上,这才让他坐下。

花抱月看着她细心的做这做那,绷紧的俊脸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一伸手便想将她拉坐在怀里。

伊灵汐身子一僵,干干地笑了一笑:“你,你身上有伤,我还是坐这里吧。”

挣脱了他的手,坐在了他的对面。

花抱月墨黑的眸子一眯:“小汐儿,你在躲着我!”

他说话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伊灵汐忙摇了摇头,干巴巴地一笑:“没,没有。我是怕碰到你的伤口……嗯,原来,原来你……你受了那么重的伤,这金睛赤蛇毒还没有解开吧?你可有法子?”

花抱月眸光一闪:“自然是有法子的……嗯,小汐儿,你见过火莲了?”

伊灵汐低垂了眸子,不答、

淡淡地道:“你伤势太重,我们都没有法子,是火莲姑娘救的你,她,她的医术很不错。”

花抱月哼了一声:“自然不错,我花抱月的嫡传弟子医术自然是高明的。她如果医术太烂的话,岂不是砸我的招牌?嗯,她对你说了什么?”

伊灵汐怔了一怔:“她是你的弟子?她不是和你一同修炼成人的么?”

花抱月左手食指轻扣栏杆,伸长了腿,懒懒地道:“她比我小一千多岁呢!老子修成人形的时候,她还拖着八条尾巴四处乱窜呢!怎么可能一同修炼成人?”

“呃……”

伊灵汐无语了。看来这火莲的话也有不实之处。

她心中一动,忽然状似无意地问道:“花抱月,你有多久没回青丘了?”

花抱月打了个哈欠:“总有几百年了吧?没有事情老子不耐烦回去。”

事实是,花抱月是青丘难得一见的九尾天狐,数千年出不了一条。

他自从修成九尾以后,耳根子就没清静过。

那位老族长总想法设法的想把族长的重担压他肩上,自己去逍遥。

而他偏偏是疏懒的性子,不愿意受约束。

只想自由自在地过散仙的日子,根本不稀罕什么族长之位。

所以自从修成人形学成医术以后,他便跑出青丘四处游荡,几百年也不回去一次。

老族长想尽了法子想把他弄回去。

无奈他那时居无定所,一直和老族长玩藏猫猫的游戏,让老族长头疼之极……

而火莲自小聪明伶俐,是青丘第二大家族火家的长女。

她一向淘气,没修成人形的时候,爱缠着花抱月一起修炼。

花抱月也比较喜爱她,没事的时候便教给她一些医术。

也是为自己以后跑路找条后路,他走了以后,不至于担心青丘的狐子狐孙病了找不到大夫……

伊灵汐东拉西扯,和他聊了一会青丘的事。

未了,轻叹了一口气:“我早就在神话中听说过青丘,真的好想去那里瞧瞧,花抱月,你以后能不能带我去瞧瞧?”

花抱月脸色微微一变。打了个哈哈:“好啊,等成婚以后我抽时间带你回去……”

心里却在苦笑,他如果真把伊灵汐带回去,只怕青丘会炸了窝!

太冒险了!

伊灵汐心细如发,又是有心试探,自然看出了他笑容的勉强。

心头微沉,却微微一笑:“好啊,那我等着你带我回去。嗯,青丘的狐族分几大派?族长是不是轮流制?不会是世袭的吧?”

她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好像对未来的青丘之行很是神往。

花抱月笑着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什么轮流不轮流的?青丘一共就两大部族,花家和火家,族长一任一直由花家担任,火家只是辅助……”

“哈,原来你们狐族也是世袭制啊,真落后,既然花家和火家都是青丘的狐族,为什么火家人不能担任族长?”

花抱月伸了个懒腰:“火家可没有九尾天狐,再说花家的族长一直娶的火家的……

说到这里,他忽然察觉失口,顿住不说。

伊灵汐像是并没有放在心上,咯咯一笑:“原来两家是靠联姻来共同治理,嗯,这方法倒也不错。嘿,说起这个,老天倒真偏向你们花家,同样是狐族,为什么花家就全是九尾狐,火家就是八尾狐……”

花抱月哧地一笑:“小笨蛋,什么全是九尾狐,九尾可是几千年才能出一个。可遇而不可求,而八尾也极为个别,算是血统极为存正的了。全青丘也就那么两三个。青丘的狐狸一般都是三尾,五尾……”

伊灵汐微微闭了闭眼睛,看来火莲所说的青丘的族长想传位给花抱月这事是真的。

毕竟九尾几千年才出这么一个,他不可能放弃。

而族长必须娶火家的狐狸也是真的……

她心中就像压了一个沉甸甸的大石,却依旧不肯死心。

尚存一丝希望,但愿花抱月的狐珠没落在那族长手中……

她看了花抱月一眼,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脉门,秀眉一挑:“花抱月,你身上这毒可不能再耽搁了,你有没有法子?还需要什么灵丹妙药?你说出来我好赶紧去弄……”

花抱月脸色微微一变,笑了一笑:“放心,我所需要的灵丹妙药都是现成的,所缺的部分我已经让家仆去买了。”

…………………………

今天到此,好累,唉,这种转着圈试探人的话木木说的好累,呜呜,真累脑子……

伊灵汐双眸看着他,并不放松:“那你什么时候医治?我听说驱毒的时候容不得任何人打扰,我给你做保镖。”

花抱月打了个哈哈:“嗯,不急的。等所有的东西都预备周全我会请你做保镖。”

伊灵汐忽然抱住了他一条手臂,双眸闪闪的望着他:“你把治疗金睛赤蛇毒的秘方告诉我好不好?”

花抱月身子微微一僵,看着伊灵汐闪闪发亮的眼睛,几乎不忍心拒绝。但——

他笑了一笑,伸出如玉的手指点了一下她的俏鼻,似笑非笑地道:“傻丫头,你问这个做什么?”

伊灵汐握住他的手指,理直气壮地道:“当然是为我自己喽,我是驱魔师,免不了天南地北的跑,说不定哪一天再和那金睛赤蛇遭遇,万一被它咬伤,我也能自救。”

花抱月哈哈一笑:“笨蛋,以后你都会和我在一起,哪里用得着自救?再说金睛赤蛇这个世上也就有这么三条五条,可不是轻易能碰到的。”

伊灵汐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

他这般推三阻四的,其实是他自己也没办法吧?

她做最后的挣扎,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唉,如果能找到碧苑就好了。”

花抱月一愣:“找她做什么?”

伊灵汐看了他一眼,道:“找她讨回你的狐狸珠啊,有了狐狸珠,说不定你功力恢复,很轻松就能把毒逼出来了。”

花抱月眸光一闪,打了个哈哈:“嗯,这倒是,我这就派人去寻碧苑,讨回狐狸珠……你不必担心的。”

他伸了个懒腰:“好了,小汐儿,这两天我可能要出趟远门,你在家要乖乖的。”

伊灵汐低垂了眸子:“是你家可不是我家。”

花抱月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我家岂不就是你家?!”

伊灵汐瞧了他一眼:“那你究竟想什么时候和我成婚?”

花抱月一愣,笑道:“小汐儿,没想到你比我还要心急……”

伊灵汐微笑:“既然注定你是我的丈夫,我何不提早行使我的权利?”

花抱月心里一沉,今天他总感觉伊灵汐有些怪怪的,有些咄咄逼人。

居然催着要和他成婚,虽然他也很想,但——

没有十足的把握前他还不想害了她……

他打了个哈哈:“臭丫头,没想到你比我还急,但你我二人的婚礼可不能草率,我还要预备预备,嗯,最早也要等七日之后。”

他的毒如果七日之内解不开,他就会毒发变成普通的狐狸。

他自然不能因为一时的贪欢而害了她的一生。

伊灵汐一颗心如同沉到了冰水里,果然是七日之后么?

看来火莲说的话没错……

唯一救他的方法就是逼着他放弃自己,回青丘做族长,顺便娶火莲为妻——

她哼了一声,跳了起来:“哼,花抱月,你原来都是调戏我么?你曾经那么希望和我成婚,现在却推三阻四的,说什么最迟七日之后,是不是因为那位火莲姑娘真是你未婚妻,看到她来找你,你又动心了?你一直是爱着她的对不对?也或者你是想脚踩两只船……”

她乱七八糟地喊出这些,自己也汗了一下。

果然妒妇不是那么好当的。自己貌似没这个天赋。

声音听上去理不直,气不壮的……

她唯恐自己再说下去会泄底,扭头就走。

花抱月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这个时候忽然发火。

花抱月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这个时候忽然发火。

看着脸儿气得通红的伊灵汐,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一把拉住伊灵汐的手,阻住她就要离去的脚步:“小汐儿,你胡说什么?我何时对火莲动过心,你这醋吃的很没来由……”

伊灵汐囧囧有神。

呜呜呜,她自己也觉得吃这醋有些无厘头,有些莫名其妙。

可是她一时也找不到别的和他翻脸的理由……

但戏已经开锣,她就要唱下去。

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冷冷地瞧着他:“花抱月,你敢说火莲不是你的未婚妻?”

花抱月一窒,青丘之上族长的命令就是圣旨。

族长确实是把火莲塞给了他,说起来也算的吧?

只是他不想承认而已。

不是还有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这句话么?

他现在不在青丘,族长也拿他没办法。

他不想骗伊灵汐,所以前面才不想解释。

但心里却打定了主意,这两天就到青丘走走,顺便退了这门亲事。

青丘的现任族长花千树和他关系不错。

那老东西,居然拿他的狐狸珠要挟他!

他就不信那老家伙真能眼睁睁地看他毒发变普通狐狸……

唔,那老东西最心疼的就是他的两个宝贝花惜月和花豆豆。

偏偏那两个宝贝对他崇拜的不得了。

尤其是花豆豆,他每次回青丘,那个小家伙就像跟屁虫一样跟在他的身后。

实在不行,他就走曲线救国那一套。

先搞定两个小家伙,再搞定那个老的……

不过,为了不让伊灵汐担心,他还不想说出这些。

不过,为了不让伊灵汐担心,他还不想说出这些。她就等着做他的新娘子就好了……

却没想到一向豁达的伊灵汐这个时候居然误会他,认为他和火莲有暧昧.

哼,他如果想娶火莲为妻,早八百年前就娶了,还用等到这个时候??

“小汐儿,你误会了,她是我的朋友,我从来没当她是未婚妻。”花抱月只能先这样解释。

我当然知道你没拿她当你未婚妻,不然那个女人也不会来找我……

伊灵汐心里默念。

她抬头瞟了他一眼,冷冷地道:“你没当她是,不代表她不是!好了,我累了,你好自为之吧1”

她一句话说完,身形一起,竟然如飞而去。

花抱月:“……”

怎么也没想到伊灵汐就这么决绝而去,一时呆在那里,反应不过来。

女人,女人一醋起来的时候都这么不可理喻么?

就连性格爽快的伊灵汐居然也不能例外……

难道——是火莲对她说了什么?还是她知道了什么?

花抱月下意识地想追。

但足下无力,那金睛赤蛇毒毒性最烈,现在虽然被逼到手臂一侧,但全身的灵力却丝毫也提不起来。

不由苦笑了一声。

他慢慢地走了回来,先到伊灵汐所在的客房转了转。

伊灵汐却并没有回来。

他心中一动:“莫非她又去看欧阳墨去了?”

正要再去欧阳墨所在的静室那里看看。

一扭头,却见火莲站在不远处,正静静地看着他。

他身子一僵,他虽然知道是火莲救了他,但在抱月山庄却还是第一次和她正式相见……

“抱月哥哥,你在找什么?”火莲慢慢走了过来,一双明眸里波光流转。

花抱月微微挑了挑眉,知道自己暂时走不了了,

也或许伊灵汐的暴走和这火莲有关,他有必要和她好好谈谈……

伊灵汐一路飞奔,她知道花抱月必不甘心。

所以索性也不回客房,径自出了抱月山庄,在大街上闲逛。

她从中午一直逛到晚上花灯初上。

在一家酒楼胡乱吃了点东西,一直到夜深人静才慢慢走了回去。

抱月山庄的院门早已关闭。

这自然难不倒轻功很高的伊灵汐,她轻轻一纵便飞到院墙之上。

再一跳,便落在院内。

“终于回来了?”一道清朗慵懒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伊灵汐身子一僵,慢慢回头。

就见花抱月坐在不远处的一个小亭中。

亭中有桌,桌上有酒,花抱月正在那里自斟自饮。

这家伙是凑巧在这里,还是在等她?

他身上蛇毒未清,怎么能喝酒?

他还嫌毒性发作的不够快是不是?!

伊灵汐心中一股怒气直冒出来。

下意识地就想上前抢他的酒壶。

脚下一步刚刚迈出却又像想起了什么,身子顿住。

淡淡地道:“嗯,在外面玩的晚了些,我倦了,先去休息了。你自便吧。”

不再看花抱月的方向,转身便走。

耳边风声一响,手腕已被人狠狠握住:“小汐儿,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他眸子里有隐忍的怒火。

下午他和火莲一番长谈,却并没有谈出什么结果。

也没能探出点什么。

他十分气闷,再去找伊灵汐,却得知伊灵汐早已出门去了。

他自然能循着她的气息去找她。

但伊灵汐只是出去散心,自己如果跟的太紧,反而更让她反感。

再说他现在身子虚弱,常常有力不从心之感。

便也就放弃了出去寻找她的念头。

没想到伊灵汐直直玩到现在才回来!

看到她那冷淡的眸子,花抱月心中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一用力便将她拉进怀里!

一双魅惑的眸子牢牢地盯着她:“小汐儿,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你又躲着我是什么意思?”

伊灵汐心中一痛,微微扭转头,不去看他:“我不知你说些什么。我并没有躲着你,我只是有些累了……”

花抱月还想说什么,伊灵汐冲他摆了摆手:“好了,花抱月,我倦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谈吧。”

挣脱了花抱月的掌握,将他一推。

花抱月没有防备,险些被她推了个跟头。

趔趄了一下。

伊灵汐脚步顿了一下,便转身而去,

花抱月心中一沉,伊灵汐如果和他大吵大闹,他尚有办法对付。

但她这样不冷不热的更让他无所适从。

他一向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浪子。

一直是女人自动贴上来粘他,他还真的没真正追过女子,对伊灵汐的心思他更猜不透……

望着她的背影在夜色中冉冉而没,他心里一时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抱月哥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一个娇媚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花抱月也不转头,冷冷地道:“火莲,你一直跟随我?”

火莲袅袅婷婷走到他的面前,面上闪过一抹幽怨:“抱月哥哥,你原先对我没这么冷淡的。”

花抱月看了她一眼,冷笑:“原先你也没这么要挟我!”

火莲咬了咬嘴唇:“抱月哥哥,我是真心喜欢你的。而且我们的婚事是族长订下来的。族长用狐珠要挟你,也是希望你迷途知返,你毕竟是高贵的九尾仙狐,怎么能和卑微弱小的人类相爱?你只要和我回青丘,我保证族长会把狐珠还给你的。你身中的蛇毒也能轻而易举地解开了。”

花抱月眉尖一挑:“我和你回青丘族长就会把狐珠还给我?”

火莲俏脸微微一红:“当然还要等我们成婚以后,你接了族长之位……”

花抱月冷笑:“成婚?七天之内成婚?”

火莲垂眸:“族长已经全预备好了,放心,七天的时间虽然仓促了些,但族长说了,保证给我们一个盛大的婚礼。现在青丘大大小小的狐族都在等你回去接掌族长之位,你又何必为了一个人间的女子废了自己大好的前程?”

花抱月瞧了她一眼,叹了口气:“火莲,瞧不出你原来还有这么重的心机……”

火莲俏脸一红:“我,并不是我的缘故,这一切都是族长的安排……”

花抱月冷笑:“族长的安排?族长并没有出青丘,他又怎么知道我贪恋一个人间的女孩?又怎么知道我身中金睛赤蛇毒?他现在这样安排,肯定是你在通风报信兼做军师吧?!”

火莲被他问的哑口无言,半晌才道:“我,我,抱月哥哥,我是真心喜欢你,再说你是现在青丘唯一的九尾天狐,又已经历过了仙劫,青丘的族长非你莫属,你我成婚后共同打理青丘的事务也是花,火两大家族希望看到的……”

她在身后慢慢地抱住了花抱月的腰:“抱月哥哥,你原先不是也很喜欢我么?为何,为何现在会如此排斥我?”

花抱月身子一僵,冷冷地道:“放手!”

火莲明眸中已蒙上了一层泪雾,抱月哥哥从来没对她这样疾言厉色过……

他为了那个人间的女子甚至改变了他那风流本性了么?

她的手扣的更紧,头轻轻靠在他的后背,哽咽着道:“抱月哥哥,你现在就这么讨厌我么?”

花抱月叹了口气,他很想把她甩开,但是,他现在没有这个力气……

他索性转过身来,凑到她咫尺之间,唇角牵出一个浅浅的弧度,一字一句地道:“火莲,如果我不答应你的条件,你真的忍心看我毒发万年功力毁于一旦,变成一只普通狐狸?!”

火莲面上僵了一僵:“我……我……抱月哥哥,你,你不会这么执迷不悟吧……”

花抱月邪魅一笑,一只手挑起了她的下巴:“我只想问你到底忍心不忍心?!”

火莲僵住,说不出话来,

对伊灵汐她可以放狠话,对着一向心仪的花抱月,这发狠的话却再也说不出来:“我……我……我不忍……可是,可是这件事不是我忍心不忍心的问题,是族长,族长的意思……”

在花抱月那迫人的目光下,她话说的磕磕巴巴的。几乎难以成句。

花抱月一声冷笑:“不要假借族长的令谕!火莲,你也跟了我那么久,应该知道我的脾气的。我花抱月平生最恨有人要挟!你口口声声说爱我,难道这就是你的爱?你这样的爱我可不敢领教!”

他虽然没有多少力气,但那凌人气势却让火莲生生后退了两步。

…………………………

今天礼拜六,孩子有些缠人。写的慢了一点。

张口结舌不知说什么好:“我,我……抱月哥哥,不是这个样子的……我不是……”

“你不是?火莲,好歹你度天劫的时候还是我帮你度的吧?你的一身医术也是我传给你的。你就这么报答我?!”

花抱月双眸如刀,冷冷瞧着她,目光中又是痛心又是失望。

火莲被他问的连连后退.

她知道她这么做很对不起他.

可是……可是不如此做,又怎么能得到他?

她颓然坐倒,喃喃地道:“抱月哥哥,我到底哪里不好?你这么不愿意娶我,我们也算是一起长大,又一起出生入死过,你,你怎么会不爱我……”

看她那颓然的样子,花抱月目光中闪过一抹不忍:“火莲,我对你真的像弟子或者妹妹,我只喜欢伊灵汐,她是我这一生最想娶的女人,所以,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即便是毒发变成普通狐狸和你也没有可能!你——还是另寻佳偶吧!”

火莲身子微微一抖,她没想到花抱月居然会如此坚持.

终于决定退一步:“你,你既然这么喜欢她,我,我可以让一步。反正人类也就这么几十年的寿命,你,你可以先娶她,等她死后,我们再结婚。几十年而已,我等的起……”

花抱月微微一愣,心中忽然一动.

小汐儿明明已经喜欢上我却推三阻四的,莫非——也是怕她自己老了以后我不要她?

嗯,那个丫头很务实,说不定这就是横亘在她心底的最大障碍……

看来以后得让小汐儿修仙……”

他眸光闪动,一时有些出神。

火莲却以为他被自己一番话打动.

他眸光闪动,一时有些出神。

火莲却以为他被自己一番话打动,心中一喜.

手指牵上了花抱月的衣袖:“抱月哥哥,你意下如何?”

花抱月眸光一闪,冷笑道:“什么意下如何?我今生今世只喜欢她一个……即便以后她死我也……”

火莲没想到他会如此固执,自己已经退了一大步,他竟然还是这么执迷不悟.

不由松了手指,冷笑一声:“花抱月,没想到你也会如此自私!”

“自私?我哪里自私了?”

“哼,你不要忘了,你不答应娶我,就得不到你的狐珠,没有狐珠,你七日之内就会变成一只普通狐狸,难道你想让你的汐儿守着一只普通狐狸过一辈子?她也算十分喜欢你,如让她知道了你是因为她放弃了这么多,你又让她情何以堪?”

火莲语气咄咄逼人,花抱月还真被她问的一窒.

后退了一步,目光闪动,微一沉思,俊脸上有一些心动的样子.

叹了口气:“我如和她先成亲,只怕族长不愿意……”

火莲见他语气中终于有了松动,心中一喜,连忙趁热打铁:“你放心,{奇}只要你同意我这个方案,{书}我这就去找族长商量。{网}我知道你说话一向是一言九鼎,既然答应就不会反悔,我相信对族长晓以利害,族长也会同意的。几千年我们都等了,也不在乎这几十年……”

花抱月看了她一眼,:“火莲,你……你又何必如此自轻自贱……”

他眼眸中流转着光芒,也不知是感动,还是什么,深邃如同漩涡。

火莲被他这样的目光看着,只觉一颗心跳如擂鼓.

情不自禁叹了口气:“抱月哥哥,只要能常伴你身边,我是什么事都可以做的。抱月哥哥,你是否同意我这个方案?”

花抱月叹了口气,淡淡地道:“现在还不知族长的意思呢。我同意不同意又有什么用?还是等族长做出决定我再考虑吧。”

抬头看了看天色,打了个哈欠:“天色不早,我也倦了。这两天你也没休息好,还是去休息吧?”

话语中自有一种关切。转身去了。

火莲被他这难得的关切弄晕了头。

她唯恐夜长梦多,看着花抱月走远,忙也飞身而起,红光一闪,径自回青丘去了。

花抱月慢慢回身,凝望着天边迅速消失的红点,眸光有些莫测……

他却没注意,在他和火莲说话的那个小亭的亭顶上,停着一只纸鹤。

待二人都离开后,那纸鹤一飞而起,向着客房方向飞去……

一灯如豆,虽然已是深夜,伊灵汐却毫无睡意,看着掌心的纸鹤怔怔出神。

纸鹤的嘴一张一合,将花抱月和火莲的对话一字一句也没有落下,都传了过来。

她其实没想偷听花抱月和火莲的对话。

她刚刚将他推开,自己跑开,总归不那么放心,所以才将传音纸鹤留在那里。

万一那家伙有什么闪失,她也能及时赶到。

却没想到纸鹤竟然给传回这种爆料……

她颓然坐倒在床边。

第一反应就是,原来火莲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解开花抱月身体内蛇毒的唯一法子就是得回内丹……

她低头苦笑,火莲说的对,她怎么可能为了一己之私害得花抱月万年的修行毁于一旦?

而火莲的第二种方案看上去皆大欢喜,却让她心里很是难堪。

自己这个小小的人类在他们狐族的眼中就如同蝼蚁般短促弱小。

还没成亲,便开始算计她死后的事了。

“莫非若干年我归天以后,花抱月要丧事喜事一块办?那他要穿白衣服还是红衣服?”

而火莲的第二种方案看上去皆大欢喜,却让她心里很是难堪。

自己这个小小的人类在他们狐族的眼中就如同蝼蚁般短促弱小.

还没成亲,便开始算计她死后的事了。

“莫非若干年我归天以后,花抱月要丧事喜事一块办?那他要穿白衣服还是红衣服?”

伊灵汐自己忽然感到有些好笑,这个时候居然想这种没营养的问题……

或许也不用等几十年以后,等自己十几年以后人老珠黄,就算是花抱月愿意,她也没有勇气再待在他的身边……

她和花抱月注定是露水姻缘,那又何必害得他毁掉万年修行?

既然他注定以后千年万年的要和火莲相伴,那自己又何必再掺杂其中?徒增笑料……

“生活是一袭华丽的锦袍,她终究只是一朵锦上花,点缀在他姹紫嫣红的过往,静静地凋零在撕裂中……”

伊灵汐脑海中忽然泛起了这句话,这是匪我思存小说中的华丽的语句.

她当时看的时候只觉得语句很华美,不知不觉就记在心里.

现在细思这番话,和她现在的情景是何等的相像!

就算没有火莲,他们之间,也有一个无法跨越的鸿沟。

趁着错误尚没有铸成,也该是她挥剑斩情丝的时候了!

她也有她的骄傲,绝不想成为别人以后的谈资笑料!

她和花抱月原本就属于两个世界,现在他已经回到他的世界了,也该是她回去的时候了……

她正思虑有些迷茫,忽然传来‘叩!叩!“的敲门声。

她一愣,站起身打开门,待看清来人,下意识地想要关门。

花抱月已经半个身子挤了进来.

他用一只手抵住门扇,似笑非笑望着她:“灵汐,我有话对你谈。”

他灵力虽然失去了大半,但力气还是不小.

伊灵汐又不忍心对他动武,微一愣神的功夫,他已经推开她,走了进来。

伊灵汐心中苦笑,他是来告诉自己要结婚的事吧?

或许第二种方案在他心中是完美的,但对她来说不是!

伊灵汐所在的客房是抱月山庄最好的客房.

室内装饰精雅,随便摸起一件饰品,就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花抱月在古藤木桌前坐下,自己倒了一杯茶,就想喝下去。

伊灵汐下意识地抢过了杯子:“这茶凉了,你不能喝……”

转身就要倒掉。

手腕忽然一紧,已经被花抱月紧紧握住.

花抱月眸光闪烁如星,如同一个深潭,想把人吸进去:“小汐儿,你还是关心我的,是不是?”

伊灵汐身子一僵,一颗心砰砰乱跳.

虽然心里已经下决心要离开他,但是对他的感情却不曾少了半分。

花抱月的每次靠近,都让她面热心跳不已,想控制也控制不住。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他的掌握,但挣了一下却又忽然顿住。

低低叹了口气:“花抱月,你想和我谈什么?”

花抱月见她低垂着眼眸,俏脸虽然还紧绷着,但对自己却已经不那么抗拒.

索性一伸手将她拉坐在身上,双手圈住她的身子.

干脆来了个单刀直入:“小汐儿,火莲是不是对你说了我的事情?”

伊灵汐身子一僵:“什么?什么——事情?”

她开始当鸵鸟。

花抱月叹了口气:“灵汐,你的演技太拙劣……”

“啊?什么……什么演技?”伊灵汐心里咚地一跳。这家伙察觉了什么?

挣扎了一下,就想起身,看不到花抱月的脸色,她心里没底……

花抱月惩罚似紧了紧手臂,勒紧了她的纤腰:“小汐儿,你并不是一个为了一点小事就拈酸吃醋的人,定是火莲对你说了我的事情,你这么做,不过是想让我死心对不对?”

伊灵汐身子僵住.

没想到花抱月这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她是该感到高兴,还是该难过?

她回转过身子,不提防花抱月正凑近她的耳边.

她这一转身,嘴唇正划过他的眼睑.

他长而浓密的睫毛划过她淡红的唇,痒痒的,一阵酥麻……

她狼狈地向后一仰头,花抱月抬手已固定住她的后脑,眼睛望着她的眼睛:“小汐儿,不要再和我闹别扭了好不好?放心,我已经想到了两全的办法,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两全的办法就是先和我成亲,然后等我嗝屁了以后,你再和火莲双宿双飞吧……

伊灵汐很想这么问他,但随即又苦笑。

自己的生命如此短促,他能陪自己一辈子已很对得起自己了,自己还想要什么?

难道想自己百年以后,他千千万万年孤独终生?

就算他愿意,她也不愿意!

她只想让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现给他,不想让这样年轻的他看到自己以后老态龙钟的样子!

就算他不嫌弃,她自己也要嫌弃自己了!

花抱月见她不说话,神色却数变,眼神有些迷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汐儿,你想什么了?”花抱月有些摸不清她的心思,心里稍稍有些慌乱,

这样的灵汐虽然就坐在他的怀中。

但给他的感觉却像是越来越远。

似乎一松手,她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一样。

伊灵汐微微闭了闭眼睛,笑了一笑,将整个身子偎进他的怀中。

手臂圈上了他的脖子,轻轻叹了口气:“花抱月,只要你没事便好……”

主动在花抱月额头上一吻。

她的唇柔软而芬芳,花抱月心神一荡。

伊灵汐还是第一次主动吻他。

尽管她吻的是他的额,却依旧让他热血如沸,险些就把持不住自己。

手臂微微紧了一紧,气息有些不稳:“小汐儿……”

伊灵汐双眸如醉,双颊泛起了红晕。

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圈:“花抱月,你是爱着我的,是不是?”

她的声音原本清朗而又磁性,此刻却有些颤抖,她在紧张!

花抱月毕竟久经风流场合,伊灵汐此刻的模样他又如何不知道她的潜在意思。

一颗心登时跳如擂鼓,热血一阵阵上涌。

他第一次感觉原来他有时候自制力也会如此之差,现在的他简直就像是初涉情场的惨绿少年。

情不自禁拥紧了她,低头吻了下去!

他的吻火热而又霸道,而她身子虽然有些僵硬,却在试着努力回应着他。

而她的青涩和回应让他的热血燃烧更上一层楼。

低喃着她的名字,让热吻更激烈下去……

过了好久,他才低喘着放开她。

别开眼,她柔软的身子让他几乎把持不住,险些就想把她按在床上……

伊灵汐的俏脸红的几乎要燃烧起来。

一双眸子水汽迷蒙,她气喘吁吁,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

“灵……灵汐,你好好休息吧,我,我明日再来看你。”

花抱月温热的呼吸吹拂在她的耳畔,低沉的嗓音带着难以察觉的紧绷。

他必须要离开了。

再待下去,他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自己还没有十足的把握计划能成功,虽然他很想让她成为自己真正的妻子。

可是,在结果没出来之前,他不能要了她。

那样对她并不公平……

他今夜来到她这里是想解释的,可不是想现在就要了她——

尽管他十分渴望,这渴望让他整个身躯都疼了……

他狼狈地松开手,怀里一空,心里也随之一空。

他向后一退,身子忽然僵住!

伊灵汐返身抱住了他的腰,让他再也不能退后:“花抱月,今天……今天你能不能留下来?”

花抱月呆住,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双眸子凝视着她就要燃烧起来的小脸:“小汐儿,你……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意味着什么?”

怎么会不知道呢?她又不是懵懂无知的古代少女……

伊灵汐没有说话,只是更偎紧了他……

她身上一片火热,而花抱月,却似乎比她还要热的厉害。

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今天的伊灵汐一改往日的清冷疏离,她热情的拥抱催散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低下头,凝望着她,眼神深幽却不见动作。

伊灵汐虽然已经决定今夜把自己交给他,但事到临头,她又忽然莫名地紧张起来。

手脚都紧张的不知该放向何处。

不安地搅合着手指。

他的凝视让她全身血液上涌,一张俏脸愈发红艳。

她紧张地吞了一口唾沫,目光再不敢和他接触。

微微扭转头,看向别处。

下一秒,伊灵汐眼前覆上一层阴影。

她尚没完全反应过来,便被他凶猛地攫住了口舌。

他压下来,深深地吻住了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狂放肆意。

好像是忍无可忍地终于抛开了所有的顾忌。

伊灵汐被他吻的几乎气也透不过来。

不知何时,他们倒在了房间内唯一的床上。

伊灵汐身上的衣衫已经凌乱。

花抱月的热吻一路向下延伸,伊灵汐只觉全身似要燃烧起来……

“小汐儿,我们七日后就成婚。”

花抱月附在她的耳边缓缓吐出这样一个承诺。

下一刻,花抱月滚烫的身躯覆在她身上,火热的唇舌霸道地占有着她的一切……

衣衫渐解,罗裳轻分,空气里越来越热。

春光满室,月亮似乎也羞的躲进了云层。

当彼此纠缠的那一刻,伊灵汐眼角滴落一滴滚烫的泪珠。

她的第一次终于给了最心爱的男人。

以后无论能否在一起,她都会一直记得他,爱着他……

花抱月温柔地吻去了她面上的泪珠,低声安慰:“别怕——第一次是有些疼,以后不会……”

他轻柔地引导着她,引她在那个从未领略过的世界里辗转起伏……

………………………………………………

今天到此为止,哈哈,小汐儿终于被吃掉了。大笑三声。

那个,木木写暧昧无能,所以写这个只能四处借鉴再加以综合……

这一夜,他不知要了她几次,直至双方都精疲力竭,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夜深人静,窗外月亮正圆。

就着窗外银白的月光,伊灵汐凝视着面前这张俊美到极点的面庞。

花抱月到底身子虚弱,今晚上的这一通折腾,他身子倦极,此刻睡的正香。

睡着之后,他的手臂渐渐发沉,正拢在她的腰间.

伊灵汐慢慢地将他的手臂移开。

他微微动了一下。

伊灵汐屏住了呼吸,指尖冒出淡淡白光,点在他的晕睡穴上。

花抱月嘴里唔了一声,又睡了过去。

他呼吸均匀,银白的长发披散了一枕.

一双魅惑的眸子此刻微微闭着,淡淡的红唇微抿。侧脸线条如画,显得那一抹鼻梁格外秀逸。

她轻轻叫了一声:“花抱月。”

见他没有醒来,她又轻轻叫了他两声.

最后大着胆子凑在他耳畔叫了一声:“花抱月。”

他仍旧沉沉睡着,一动未动。

心中不由苦笑,

花抱月身子毕竟不比从前,又被她点了晕睡穴,他会醒才怪。

她的指尖滑过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那略有些苍白的唇.

大眼睛蒙了一层泪雾。

花抱月,保重!我们毕竟不是一路人,能和你相爱这一场,也不枉我这一生。

她的身子一点一点离开他温热的怀抱。

身上一空,心上也一空。

她赤着脚走下地来,冰凉的地面让她情不自禁缩了缩身子。

忙忙穿好衣衫,昨晚他虽然疯狂,但好歹没猴急到撕烂她的衣裳.

除了皱巴一点,倒也还能穿。

她又回头瞧了他一眼,他微闭着眼睛,睡的正沉。

他的衣衫就搭在椅子背上。

伊灵汐在他的衣袖中摸了一摸,触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她心中一喜,掏了出来。

那是一个木制的小盒。

打开小盒,盒内静静躺着一物。

黑黝黝的,散发出冰冷的寒气。正是那块千年寒铁。

她昨夜和他相拥的时候,就感觉到他袖中有一块硬物。

那时就猜测是这块东西。现在看来还真猜对了。

看来他也相当宝贝这东西,

个竟然随身带着。

她又看了一眼花抱月,心中有些歉然。

这是他的宝贝,她就这么拿走似乎有些不仁义。

但千年寒铁是制作轮回盘不可或缺的原材料,她要穿回去就离不开它……

轻轻叹了口气:“花抱月,对不起,这块寒铁我拿走了。就当是我把你送回这个世界的报酬吧……”

将寒铁连带那个小盒一起放在怀中。

又自衣橱内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小包袱。

包袱内是几件换洗的衣物及一点散碎银子。

她还需要去关外,她发现的那个陨石坑就在辽宁的岫岩,现如今属于瓦剌的势力范围。

没有银子是不行的。

一切准备停当,她这才拿出一张雪笺。

拿起毛笔龙飞凤舞写了一封留书……

幸好她因为常常穿越古代,倒也练了好一手毛笔字。

不大一会就书写完毕。

自己看了一看,心中一痛,不敢再看。

装在早已准备好的信封里,竖在笔筒之下。

方便花抱月看到。

她身子也酸痛的要命,却不敢太久耽搁。

最后回头看了花抱月一眼,一咬牙,慢慢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屋内又静寂下来,静悄悄的毫无声息。

花抱月慢慢睁开眼睛。他的眼眸深邃流转,并没有初醒时的朦胧。

他慢慢地坐了起来。唇角露出一抹苦笑。

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这丫头把她自己交给他后就要跑路了!

随意披好衣服,他走下床,拿起了那封信,抽出信纸,上面一行娟秀有力的行书:

你我两个平行的世界,本就不应该交错,轮回盘改变了时间,却改变不了命运。对不起,借你千年寒铁石一用,日后有缘再见,自当奉还。灵汐留字。

他手指摩挲着信纸上的字,眼眸微眯。

没想到这丫头倒写了一手好毛笔字。

嗯,他又挖掘到她一个优点……

日后自然有缘再见的。

他相信,很快他们就要见面。

千万年来他好不容易爱上一个女子,怎么能如此轻松地放她走掉?

他伸了一个懒腰,这个丫头办事果然缜密,居然不忘点了他的晕睡穴。

只可惜她还是小看了他。他既然早有防备,又岂能真被她点中?

他走出门,手指画了一个符咒,向地下一指。

有四个人凭空自地底冒了出来。

这四个人穿着打扮和外面那些童子并没有多少区别。

相貌也很俊秀,只是身手极为灵敏,显然非同常人。

这四个人一起躬身:“恩公,有何吩咐?”

花抱月自袖中拿出一物,那是一条淡白手绢,微微有些幽香:“你们闻一下这个,然后一路保护她。随时报告给我她的行踪。不到万不得已,不得暴露身份。”

那四人齐齐答应一声,在那块手绢上闻了一下,便瞬间消失了……

花抱月这才打了个哈欠。

外面的世界虽然凶险,但依那个丫头的头脑和功夫,应该会吃不了亏.

更何况还有梅花四君子暗中保护,就更加吃不了亏。

他可以专心把这出戏唱下去了。

没有人可以要挟到他!

他性子虽然疏懒随性,但不代表他可以让人任意捏扁捏圆.

不触到他的底线便罢,一旦触到了他的底线,他绝对会玩死对方!

他眸子里闪过一抹刀锋般的光芒.

既然他们想玩,他就陪他们玩下去好了……

他舒展了一下筋骨,忽然愣了一下。

他自受伤后一直疲累不。

但经过昨夜这一通折腾,他不但没有筋骨酸痛,反而有一种身轻体健的感觉。

他心中一动,试着调运灵力,原本窒涩枯竭的灵力此刻竟然有了丝丝流动。

随着他的调息四处游走……

难道——是因为和灵汐双修的缘故?

她到底是什么来历?

定然不是普通人。

自己平时待在她身边就能恢复一点点灵力,没想到双修过后自己恢复的灵力更快……

简直堪比人参娃娃!

但她明显不是什么山精树怪。

他已经悄悄探查过她的来历,据说是伊老爷子当年在门口捡到的弃婴。

比他自己的亲孙女伊轻尘大一岁。

从此收归伊家门下,做了一名出色的女驱魔师……

轻轻叹了口气:“灵汐,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我们很快就能见面,只希望到那时你不要吓一跳才好……”

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

一大清早,抱月山庄内就鸡飞狗跳,乱成一团。

原因无它,伊灵汐伊姑娘忽然失踪了。

花抱月知道后大发雷霆之怒,喝令众家童几乎把整个抱月山庄翻过来寻找……

火莲回到抱月山庄的时候,所遇见的正是这样一种状况。

众家童没头苍蝇似的进进出出,而花抱月坐在大厅之中,气得脸色都变了。

“抱月哥哥,怎么了?”火莲走到他的面前。

花抱月眼眸中满是气恼和绝望,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不说。

还是荷风不忍看她尴尬,轻轻地道:“伊姑娘不见了,我们庄里庄外都找遍了,还是找不到伊姑娘的影子。”

火莲心中一喜。

伊灵汐逃走了对她来说绝对是好事不是坏事。

没想到伊灵汐这样上道,她正希望她消失,她就真的消失了。

这下,看花抱月还有什么托词。

她心中虽然喜欢,面上自然不敢表露出来。

看了看花抱月,叹了口气:“抱月哥哥,你别着急,她或许就是出去买东西去了,再过一会说不定就自己回来了。”

花抱月微微摇头,颓然道:“她是逃走了……她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她怎么可以这样?我为她做了那么多,她居然说走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火莲缓缓上前,伸出手臂,抱住了他的腰:“抱月哥哥,人类女子一向水性杨花,你,你也不必太过伤情……”

花抱月身子微微发抖,面色涨红,显然气得不轻。

火莲将他一抱,他身子微微一僵。

却并没有将她推开,只颓然闭上了眼睛,喃喃地道:“她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走?难道还嫌我对她不够好?她这样做到底置我与何地?”

他一副典型被情所伤的样子,似乎已经绝望。

火莲紧紧地抱着他,闻着他身上特有的那种清香,她几乎要沉醉。

这个怀抱是她渴望已久的。

如今才总算有可能真正属于自己。

趁他正为情所伤,她现在不趁虚而入又待何时??

她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喃喃地道:“抱月哥哥,你还有我,你还有我……”

花抱月眼眸中闪过一抹暗光,缓缓将她抱住,低叹:“火莲,你以后会不会也背叛我?”

火莲一愣,抬头看他。

见他目光茫然,似一个被抛弃的,无助的孩子。

心中一疼,一双明眸凝望着他,猛烈摇头:“不会!抱月哥哥,我永远不会背叛你,我要和你做长久的夫妻。为了你我什么也愿意做……”

花抱月眸光一闪,似是有些感动。

正想说什么,厅外一个小童忽然‘蹬!蹬!蹬!跑了进来:“主人,主人,那位欧阳王爷来请辞了。”

花抱月猛然站起来,哼了一声:“老子今天谁也不见!想走可以,让他留下十万两银子!没有就趁早滚回去歇着!”

他的怒气几乎燃着了屋顶。

那小童自然不敢辩驳半句,忙忙去回复那位欧阳王爷去了。

花抱月颓然坐在椅子上,脸色灰白。

对着厅下其他的人吩咐:“给我出城去找,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火莲眸光一闪:“抱月哥哥,要不,我也出去找找?找人的话还是我们狐族有办法……”

花抱月颓然地摇了摇头:“这个法子我自然也想到过。但那个丫头是驱魔师,她有掩藏行迹的法子。我试过了,根本嗅不到她的气息。”

原来是这样!

看来姓伊的丫头走的够彻底,不是欲擒故纵……

转眼间两天过去了。

伊灵汐依旧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花抱月的脸色一天比一天灰败。

到最后,终于真正绝望。

欧阳墨身上自然没带这么多银票,他想先赊账请辞,回去以后再把银子送来。

无奈花抱月拒不答应,更不见他。

让他一点法子也没有。

而抱月山庄内设有结界,他根本走不出去。

这结界自然是火莲的功劳,花抱月已经虚弱的连设结界的能力都没有了。

这一天傍晚,花抱月在厅中闷闷喝酒,一个小童忽然来报,大门外来了一队官兵,说要接回他们的王爷。

花抱月眉峰一挑,一副诧异的样子道:“那位欧阳王爷还没走?”

火莲被他雷的差点坐地上。

晕死,人家天天来请辞的,是你不放人家走。

现在却是一副人家故意赖在这里吃白饭的样子。

不会是抱月哥哥中了毒,连脑子也毒坏了吧?

她心中微微有些忐忑,看来不能再等下去了。

这样下去或许过不了七天,抱月哥哥就被毒坏了脑子,造成不可挽回的错误……

就见花抱月懒洋洋地摆了摆手:“让他留下十万两银子快快滚蛋罢。老子现在没心情见他。”

小童领命下去了。

花抱月又闷闷喝酒,他一杯接着一杯,喝酒如同喝水。

火莲心中焦急,一把抓住他的手:“抱月哥哥,别喝了,喝酒伤身,更何况你现在又身中奇毒,不宜饮酒……”

花抱月眯了眯眼睛,哈哈一笑:“伤身么?怎么会!老子喝酒越喝越精神的……”

正说着,刚刚那个童子又转了回来,恭恭敬敬地呈上一张银票。

花抱月瞥了一眼,银票正是全国通用的汇通钱庄的。

十万两一文不多,一文不少。

花抱月哼了一声,双手一搓,银票化为纷纭蝴蝶……

火莲看得目瞪口呆。

花抱月前两天还是一副认钱不认人的架势。似乎把银子看的比命还重要,硬逼着人家拿出来。

现在真到了手里,他竟然就这么撕碎了……

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性子反常如斯?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花抱月一眼:“抱月哥哥,这银票是假的?”

花抱月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道:“真的。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拿张假的糊弄我。”

“那——你为何要撕碎?”火莲更纳闷了。

花抱月挑了挑眉,淡淡地道:“我忽然又不喜欢这些白花花的东西了。还是撕碎了清静。”

心里却在冷笑,这欧阳墨早不走晚不走,偏偏伊灵汐刚一走他就请辞。

分明是想去追赶那个丫头。

他又岂能给他这个机会?

无论什么时候,伊灵汐都是他的。

别人想也别想!

不过,这欧阳墨也不简单,人没出抱月山庄,居然这么快就凑齐了十万两银子让人送来……

他只身来此,到底是怎么把消息送出去的?

还是说——抱月山庄内有了内鬼?

他叹了口气,看来抱月山庄又该清理了……

不过他强留了这位欧阳王爷两天,就算他现在再出去追,也无从追起了……

火莲被他的话雷到无语。

看了他一眼,暗道:“抱月哥哥越来越古怪了,定是那蛇毒惹的祸,既然情敌已去,还是早些让他回青丘解毒是正经。”

她沉吟了一下,扬着小脸看他:“抱月哥哥,我们回青丘好不好?”

花抱月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微微皱了皱眉:“回青丘?回青丘做什么?”

“当然是解毒啊,抱月哥哥,还有三天的时间,再有三天你的蛇毒就发作了。”

花抱月似乎有些迷茫:“解毒?我中毒了吗?”

火莲一呆,抱月哥哥不会连这个也忘记了吧?!

她一急之下,抱住他一条臂膀:“抱月哥哥,你中了蛇毒啊,只有回青丘得回你的狐狸珠才能把毒逼出来的。”

花抱月一拍额头,哈哈大笑:“不错,不错,我中了蛇毒了,怪不得老子这两天总感觉没力气!原来是这个原因!”

又回头看着火莲:“呃,你又是谁?怎么一直陪在我身边?”

火莲险些一跤跌倒!

不是吧?抱月哥哥居然不认识自己了?!

糟糕了,只怕抱月哥哥的蛇毒要控制不住了。

这才让他颠三倒四的,行为古怪……

“抱月哥哥,我是火莲啊,你的未婚妻,我也是青丘的狐族……”

花抱月皱了皱好看的眉头,似乎更加茫然:“火莲?未婚妻?你是我的未婚妻?什么时候订的亲?我怎么不记得了?”

火莲心中一跳,脑子里灵光一闪。

或许这是个机会,让花抱月承认她的机会。

她干脆抱住花抱月的腰,将小脸贴在他的胸口。

喃喃地道:“抱月哥哥,你忘记了?我们一起长大,在青丘的时候就已经订了亲了,还是族长亲自主持的仪式。现在就等我们回青丘成婚了……”

花抱月揉了揉额角,似乎更迷糊:“一起长大——早就订了亲了——不对!你骗我!”

他忽然的一嗓子吓了火莲一跳,她毕竟心里有鬼,结结巴巴地道:“我,我哪里骗你了?”

花抱月一双眸子盯着她:“你既然是我的未婚妻,为何眼睁睁看我身中蛇毒却不肯救我?”

一句话把火莲问的憋在那里,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想说,是你自己不肯,非要和那人类女子成婚——

她看了花抱月一眼,试探着问道:“抱月哥哥,你……你还记得那个伊姑娘么?”

……………………………………

今天到此为止。谢谢亲们的支持。挨个么个。

花抱月一皱眉头:“哪个伊姑娘?”

他果然把那个人类女子忘了!火莲大喜,这真是太好了!

她自然不肯再在花抱月面前提她,笑了一笑:“嗯,那是个不相干的姑娘,你的一个病人……”

花抱月打了一个哈欠:“老子病人太多了,哪里记得这么多……”

火莲不想再耽搁,忙道:“抱月哥哥,我们回青丘吧?你的狐珠在族长那里,还是快快要回来是正经。”

花抱月伸出手指,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这个坏丫头,耽搁了这么久才想起给我解毒,我真怀疑你这个未婚妻是假的……”

火莲被他点这一指,只觉心神激荡,一张俏脸瞬间染上了两朵红晕,晕晕乎乎的几乎辩不清南北。

她干干一笑:“抱月哥哥,是,我们是被一些东西给绊住了……好了,我们现在就走,现在就走!”

她心中的欢喜犹如要炸裂开一般,一刻也等不得。

衣袖一挥,拉着花抱月直接飞出抱月山庄,向青丘而去……

再说伊灵汐,她趁夜离开抱月山庄.

她轻功佳妙,倒也无人察觉。

她知道花抱月必然不肯轻易放过她,一旦清醒过来,必然会满城寻找。

所以也不敢在城中多做停留。

此时天还没亮,城门未开。

幸好此城地处边远,又不是什么军事要塞.

所以城墙不是那么很高大,巡夜的士兵也不是那么很尽职尽责.

她借助早已预备好的飞虎爪,很轻易地就飞上了城墙,翻出了州城。

她点了花抱月的睡穴,知道他最迟也要等明早才能醒过来。所以也不是很着急。

她顺着官道奔行了一阵,回头看看,那座城池早已看不到了。

她一时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似失落,又似沉重……

自己这一走,他只怕要气坏了吧?说不定会恨透自己……

没有了自己的拖累,但愿他早日能回到青丘得回狐狸珠。

他本来就是属于这个世界的。

只是偶然的机会才误打误撞地穿越到自己的那个时空,和自己有了这一段露水姻缘。

以后就各回各家,各过各的生活了,但愿他——

但愿他婚姻幸福……

脑海中自动泛起花抱月和火莲亲密携手的画面,心中猛地一痛!

像是生生被人剜了一刀1

她忙摇了摇头,把那个画面摇掉,不敢再想下去。

她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伊灵汐,你争气些,你和他的缘分到此为止,你现在的任务是赶紧找到陨石,造出轮回盘,回到自己的世界,那个世界才是你的——”

她奔跑了将近一个时辰,身上的衣衫几乎被汗湿透。

此时天已破晓,极限的天边已露出鱼肚白。

伊灵汐微微吐了一口气,足下渐渐慢了下来。

此处离她要去的目的地足有千里,她自然不能开11路跑着去。最好弄匹坐骑。

但她出来的匆忙,准备的不是很充分。

现在又向何处找匹坐骑?

“哒、哒、哒……”后面传来一串马蹄声。

伊灵汐心中一动,不会是追兵吧?!

她微垂着头向道旁一让。

却不料那马在她身后骤然停住,一个声音传来:“小娘子,怎么大清早的独自行走?大爷我载你一程如何?”

原来是大清早来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徒浪子——

伊灵汐暗暗冷笑。

她抬头一笑:“那——多谢大哥了。”

她薄唇轻抿,长睫低垂,白玉似的脸蛋上挂着一丝笑靥。

让那位衣着光鲜的登徒浪子骨头登时酥了半边。

吃吃地道:“那——那小娘子快,快上来。”

这么美好的艳遇让他激动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伸手就来拉伊灵汐的小手:“大爷我拉你上来……”

伊灵汐眼眸一转,伸出手在那人手上一搭。

那人只觉手上像搭上一把铁钳,冰冷刚硬。

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忽觉手指猛地一疼,像是被人扯断了。

他啊地一声惨叫,尚没有反应过来,伊灵汐已飞身上马,就坐在他的身后。

她清朗干净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哎哟,大哥,对不住,是不是我扯疼了你?我以为大哥你很有力气呢。没想到……”

“哪里,哪里!呵呵,没事,没事。”

那个公子哪里肯愿意让美人笑话自己没力气,连忙装做没事人的样子。

暗里却猛甩了甩手。

呜呜呜,他感觉手指要掉下来了……

这个登徒子长相虽然猥琐了点,他骑的马倒真是一匹好马。

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十分神俊。

虽然驼着两个人,奔跑起来却丝毫也不感到吃力。

那登徒子只觉身后之人身子温软,吐气如兰,全身的骨头几乎都要酥了。

忍不住道:“小娘子要去哪里?是不是被夫家赶出来了?嗯,不要怕,小娘子如果没处可去,不妨暂去小生家中……”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便传来一个阴测测的声音:“我家在十里坡乱葬岗,麻烦大哥送我去那里。”

“乱葬……岗?”

那登徒子愣了一下。忽听身后的声音不太对,禁不住回头一瞧。

伊灵汐慢慢抬头,很平静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

那登徒子倒吸了一口冷气!

原来身后那原本国色天香的大美人,竟然变成了一位口眼歪斜,披头散发,脸白如雪的女鬼。

那女鬼冲他咧嘴一笑:“大哥,我漂亮吗?”

那登徒子没说话,而是直接一声惨叫,一个倒栽葱,跌下了马。

伊灵汐哈哈一笑:“公子,多谢你的马!”

打马如飞而去……

无意间抢到一匹马,又惩治了一下登徒浪子,伊灵汐一直沉甸甸的心终于有了一些放松。

她伸手在脸上一抹,抹下一道易容符。

顿时口眼歪斜的女鬼容颜变幻成她自己本来的容貌。

想起那位猥琐的青年公子吓得那屁滚尿流的模样,她情不自禁一笑。

这一下,估计那位公子再也不敢在大街上随便找女人搭讪了——

看了看胯下的马,心中一动。

这莫不是传言中的照夜狮子?

能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那种。

哈,看来她倒是捡到宝了!

有了这匹马,遥远的路程也像缩短了一半。

她晓行夜宿一直赶了三天。

幸好这一路也没碰到什么阿猫阿狗的再找她的晦气,一直赶到了阳曲县。

过了阳曲县再出了雁门关,就是瓦剌境内了。

这三天中,伊灵汐始终没遇到过什么追兵。

这让她在松一口气之余,又平白有一种淡淡的失落。

此时天已近晌午,伊灵汐腹中有些饥饿。

遥见城尾有一家酒楼,便下了坐骑,将马拴好,走了进去。

其时正是兵荒马乱的年间,瓦剌常常派兵来边关骚扰,所以这里并不繁华。

一大半店铺没有开门。

这酒楼不算大,客人也不算多。

伊灵汐捡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要了几样小菜,一份临汾清酒,在那里自斟自饮。

她一个单身女子,又长的国色天香的,独自在这里喝酒,看上去分外古怪。

酒店中一大半的食客在看她。

伊灵汐根本不在乎。

她有一身玄妙功夫,自然不怕会有宵小来挑衅。

眼前忽然一暗,一个人站在她的桌前。

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灵汐,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伊灵汐身子微微一僵,抬头一瞧,便见欧阳墨正含笑望着她。

他身上僵尸毒气已除,又将养了这几天,终于又恢复了他翩翩佳公子的形貌。

伊灵汐离开抱月山庄后,最不放心的便是他,唯恐他会遭花抱月迁怒。

此刻见他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一颗心放下了一半。

笑了一笑:“欧阳兄,你也出来了?你的伤好了吧?”

欧阳墨在她对面坐下,似笑非笑望着她:“坏丫头,要走的时候也不告诉我一声,自己就偷偷跑出来了!”

伊灵汐干干一笑:“我有急事要做,而你的伤又没好,想让你再多歇息两天。所以就没通知你。嗯,他,他没为难你吧?”

欧阳墨眸光一闪:“他?你是说抱月庄主花抱月?他为什么要为难我?”

伊灵汐一僵,又干干笑了一笑。

其实她最想知道的是,她走后花抱月的近况。

又不好意思正面打听。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欧阳墨,见他神清气爽的样子也不像是被花抱月折腾过。

心中一动:“欧阳兄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欧阳墨仰首喝了一杯酒:“你走后不久我也就告辞出来了。”

伊灵汐一愣,眸光一闪:“欧阳兄是专门寻我?欧阳兄怎么知道我要去哪里?”

欧阳墨哈哈一笑:“小丫头,我倒真的想专门寻你……可惜不知你去了何方。我来这边是有要事要做。不想却碰巧遇到了你。怪不得人常说人生何处不相逢,看来我和灵汐你倒很有缘分。”

伊灵汐心中一动:“欧阳兄要去哪里?”

欧阳墨微微一笑,凑近了她,低声道:“瓦剌。”

伊灵汐吓了一跳,挑高了眉:“你,你是大明朝的王爷,去瓦剌做什么?”

欧阳墨笑了一笑,向着两边看了一看,低声道:“此处不是谈话的所在,我们出去说。”

伊灵汐此时也已经吃饱,便跟着欧阳墨走下楼来。

欧阳墨牵来坐骑,那坐骑不甚起眼,竟然是一头驴子。

只是四个蹄子全是白的,看上去有点怪异。

伊灵汐不觉好笑。

俊美无匹的堂堂大明朝王爷的坐骑竟然是一头驴子。

这要传出去,只怕会笑掉人家的大牙。

欧阳墨自然也看到了伊灵汐眼眸中的好笑,也看到了她那匹神俊异常的马。

笑了一下:“灵汐,你自哪里得来这匹照夜狮子,果然神俊的很。”

伊灵汐打了个哈哈,她总不好意思说是抢来的。

欧阳墨倒也没有深究,飞身上驴:“走,我们路上说。”

率先向前跑去。

伊灵汐一愣,那头驴子看上去不起眼,跑起来竟然飞快,转眼只剩一个小黑点。

她好胜心起,拍马追赶。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阳曲县城。

遥见欧阳墨停在路边,她忙赶了过去。

笑道:“欧阳兄,你这头驴子是什么异种?跑的比我这马还快!”

欧阳墨微微一笑:“这驴名叫四蹄踏雪,是大宛进贡之物,皇上把它赐给我了。你如果喜欢,我就把它送你。”

伊灵汐忙摇了摇手:“别,别,你这可是御赐之物,我可要不得。还是你自己留着骑吧……嗯,欧阳兄,你这是要去哪里?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欧阳墨两边瞧了一瞧,周围是光秃秃的田野。

连个耗子也藏不住,自然不怕什么隔墙有耳。

伊灵汐第一次见他如此谨慎,不由扑哧一笑:“欧阳兄,你什么时候变的这样小心了?”

欧阳墨叹了口气:“为皇家办事,不得不小心。”

这才将自己要办的事说了出来。

原来皇上得了一个消息,说在瓦剌境内苏子沟丘陵山地带有一个天坑。

坑内传言有天石,这天石正是制造神兵利器的好材料,所以皇帝派他秘密出访,去那里看看。最好能把天石带回京师……

伊灵汐听他说完,登时做声不得。

没想到欧阳墨跟自己竟然是殊途同归,所要去的是一个地方。

怪不得能在这里遇到……

欧阳墨看了伊灵汐一眼:“灵汐,你这是去哪里?莫非也要去关外?”

伊灵汐苦笑了一声:“我要去的地方和欧阳兄是一个地方……”

欧阳墨俊眉一挑,讶然:“灵汐也去那里寻找天石?这天石之事秘密无比,灵汐你又自何处得知?”

伊灵汐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欧阳兄如此说,莫非怀疑灵汐是敌国奸细?”

欧阳墨连连摇头,笑道:“好奇罢了。灵汐你的为人本王自然清楚明白的很,既然是去同一个地方。我们便一路同行吧。嗯,你可有通关文书?”

伊灵汐一愣:“通关文书?”

欧阳墨一看她的表情,便知道她没有,不由得摇了摇头。

笑道:“出雁门关是要通关文书的,不然那可出不去。”

伊灵汐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没想到出个关还需要什么文书。

这可怎么是好?

欧阳墨接着说道:“现在正是敏感时期,这通关文书可不是随便就能开来的……”

他想了一想道:“这样吧,反正我们也是同路,灵汐你就扮作我一个小厮如何?只是有些委屈你了。”

伊灵汐心中一喜,只要能出关,扮作小厮又怕什么。

她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双手一击,豪爽一笑,道:“就这么办!好,那到雁门关后我去置办行头,我们一起出行……”

二人马行迅速,第二日,便来到了雁门关外。

伊灵汐扮作欧阳墨的小厮,果然很顺利地就和欧阳墨出了关。

到此时,伊灵汐才知道,欧阳墨所用的也不是真实身份。

而是关西的一个生意人,想必他此次出行也是秘密行动。不能为外人知晓。

雁门关外朔风如刀,比起关内,寒冷不少。

幸好欧阳墨带足寒衣,二人重新穿戴了,倒也不算太冷。

关外是汉胡接壤之地,蒙古人以游牧为主,

女子骑马,极是平常。因此伊灵汐索性穿回了女装。

欧阳墨对着玉人,在草原之上奔驰,心胸更觉舒畅,

伊灵汐原先虽然也曾和他同行,但交谈不多。

此刻路途无聊,欧阳墨倒也敞开了心扉,和伊灵汐一通闲聊。

二人一路同行,倒也不寂寞。

这欧阳墨口才很不错,谈笑风生,天文地理,五行八卦竟然是无一不通,无一不晓。

让伊灵汐不由刮目相看。

心中暗暗叹气,自己如果不是爱上花抱月,或许会忍不住被欧阳墨吸引吧?只可惜……

伊灵汐初见他的时候,只觉他是一位霸道强势的王爷。

而和他相处了这些日子,竟然发现他也有温柔如水的一面。

心思也异常细腻,这一路的吃饭住宿根本不用伊灵汐操一点心,他全部打点的妥妥当当的。

让伊灵汐对他的好感不由又上升一层。

二人所要去的目的地,离雁门关并不算太远.

二人的坐骑又都是千里良驹,不出一日,已来到那层峦叠嶂之处。

翻过这座山,就能到目的地了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

这座山看着不大,但走起来异常费功夫.

二人行了大半夜,才来到山口。

其时月光如水,群山山势起伏,通体都是黑色的石头.

越近瞧得越是醒目。

伊灵汐摸了一把,这石头倒也各别,黑的像煤块一样。

月光照在黑色的石头上一点反光都没有,山口里面黑咕隆冬的。

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

远处时不时传来虎啸狼嚎,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各种怪声。

二人一路前行,也碰到过零星的野狼和豹子.

但它们根本不是伊灵汐二人的对手,不过是自找死路罢了。

正行间,二人坐下的坐骑忽然呼吸粗重,躁动不安起来。

伊灵汐一愣,莫非前面又有什么大型野兽在埋伏着?

欧阳墨抽出宝剑,低声道:“灵汐,小心。前面怕是有什么吃人的野物。”

伊灵汐也把那条新拧成的赤蛇鞭抽了出来。

那吃蛇鞭刚一抽出,便是一道耀眼的红光,如同凭空出现了一道彩虹。

欧阳墨情不自禁瞥了一眼:“灵汐,你这鞭子不错。”

伊灵汐垂了垂眸子,轻轻‘嗯’了一声。

心中却是一疼.

这条鞭子所用的蛇皮还是花抱月拼死弄来的。

想起自己出来已经四天,花抱月也不知如何?

算算日子,再过两天就是他毒发的日子……

或许没有了自己的羁绊,他已经答应了那个火莲的提亲,现在身中的蛇毒已经解开了……

她正精神恍惚,忽听欧阳墨一声大叫:“灵汐,小心!”

………………

今天到此。亲们稍安勿躁,结局正在一步步逼近……哈哈。

伊灵汐一惊,猛地回过神来,正见一条长长的黑影向着自己面门扑来!

她下意识地正想出手,眼前寒光一闪,一柄长剑电闪而来。

将那条长长的黑影斩为两段。

伊灵汐惊魂未定。

向地下一看,那条长长的黑影是一条墨黑的蛇。

此刻那两截身子在地上蠕蠕而动,看上去有些恶心。

伊灵汐座下的马惊嘶着后退,似乎连条死蛇也害怕。

草丛中一只兔子被惊起,直窜了过来。

它慌不择路之下,在那两截蛇身处一掠而过。

它的前足刚刚落地,那条死蛇的前半段忽然电闪而起,一口咬在野兔的后腿上!

那兔子四足一蹬,抽搐了一下,立时倒在地上。

一身兔毛像蒲公英一样飞舞起来,整个身子在瞬间化成一滩黑水。

好强的毒!

伊灵汐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这要被它咬中,此刻化成水的就是自己了。

她感激地瞧了欧阳墨一眼,打叠起精神,不敢再走神。

“欧阳兄,这是什么蛇?毒性这么剧烈!”

那蛇全身的鳞片闪着墨黑的光芒,尾巴梢却是金黄色的,如同安装了一个金尾巴。

“金尾黑阎王。在蛇类中它是最毒的!”

欧阳墨简短地解释。

二人都知道此处不可久留,忙忙催动坐骑,向前疾行。

那头小黑驴模样虽然不起眼,但感官异常灵敏。

它只要一停下不走,前方必有墨黑的毒蛇出现。

好在二人都是十二分的戒备,躲过了每一条蛇的袭击。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知道这种蛇就算断为两截也不会死,还会暴起伤人。

二人便专削蛇头,将蛇头拍扁拍烂,让它再伤不了人。

那蛇也就毒牙有毒,其他倒是无碍。

每杀死一条蛇,欧阳墨都会将它们的蛇胆取出,放在一个小皮袋子里。

他便取蛇胆便解释,这金尾黑阎王的蛇胆是解百毒的良药。

一枚便价值千金,还有价无市。

此刻既然碰到,不取出就太可惜了……

不知不觉一夜已经过去,天已破晓。

伊灵汐看着前方层层叠叠的黑石,微微皱了皱眉。

这个年代和她原先的时代地貌不一样。

这座黑石头山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

“欧阳兄,还有多长才能出这座山?”

伊灵汐见他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情不自禁问出口。

欧阳墨抬头看了看前方,又看了看周围的景致:“大约还有二三十里罢。”

伊灵汐不由拧紧了眉头。

山路二三十里和平地可不一样。

依照他们现在的速度,最少还要走一个多时辰。

更何况还时不时蹦出几条黑蛇来袭击,让她头疼之极。

欧阳墨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忧,笑了一下:“灵汐,别担心,这种蛇只在晚上才出来出没,白天它们是在窝里睡大觉的。

原来是这样,伊灵汐总算放下心来。

不由叹了一口气:“早知如此,我们今早爬山也就是了。这些墨蛇真恶心。一个没防备,说不定把小命留在这里。”

欧阳墨笑道:“凭你我二人的武功又怎么会让这小小墨蛇阻住?再说我看你也是心急早些到天坑处,所以就摸黑赶路了。”

伊灵汐看了他一眼,苦笑了一下。

欧阳墨说的没错,她确实心急,想早些造出轮回盘也好离开这个伤心时代……

她知道她无论穿越与否,也许都会再和花抱月相见。

毕竟那个家伙是不死之身,再活六百年对他来说只是沧海一瞬。

不过六百年过去,他到那时也许早已忘记她了……

到时候走个对面,说不定他也不会认出她……

“灵汐,这座山上有个姻缘镜石,很神奇的,你要不要去瞧瞧?”

伊灵汐正神思有些恍惚,欧阳墨忽然对她说了这么一番话。

伊灵汐微微一愣,她并没有很听明白,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神游去了。

不知不觉又走了半个多时辰.

欧阳墨忽然停住,笑道:“姻缘镜石就在这里了。灵汐,你快来看看。”

伊灵汐抬头一望,见前方山崖上竖着一块人形大石。

猛一瞧上去,就像是一个古代女子站立在那里向远方眺望。

惟妙惟肖,让伊灵汐不得不赞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这块大石的正面光滑的像一面镜子,发着黑蒙蒙的光芒。

“姻缘镜石?”

伊灵汐似乎此时才醒过神来:“什么意思?它能照出人今世的姻缘?”

欧阳墨摇了摇头,苦笑道:“它倒是没有这么神奇……关于这快石头还有一个传说。”

伊灵汐心中一跳!下意识问了一句:“什么传说?”

欧阳墨悠悠一笑,叹了口气:“传说很久以前,一个女子的丈夫出了远门,迟迟不归。这个女子思念丈夫,天天站在这里向远处眺望,久而久之便化成这样一块大石头……”

伊灵汐不由哧地一笑:“原来这是块望夫石。这个故事我早就听说过了。”

欧阳墨摇了摇头:“灵汐,你听我讲完。这块大石和普通传说中的望夫石可不一样,在它的镜面上,听说可以看到自己最牵挂人的现况。”

伊灵汐心中猛地一跳.

这块可以照出最牵挂人的现况?

真的,还是假的?

她这几天一直在担心花抱月,明天就是毒发的日子.

不知道他的毒解开了没有……

她嘴里虽然不说,心中却快担忧到崩溃了。

听欧阳墨解说了这姻缘镜石的功用,她第一反应就是想看看花抱月怎么样了——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立即就像烈火般燃烧起来。

她下意识地走上前,看着那镜子般光滑的人形石。

人形石的镜面青蒙蒙的,根本照不出人形。

她凑近了观看,也看不到有任何变化。

她下意识地用手摸摸这里,又摸摸那里.

镜面石依然故我,没有什么变化。

一种无形的失望翻涌上来,她摇了摇头,苦笑:“传说只怕是骗人的,哪里能看到什么牵挂的人?”

欧阳墨站在一旁,眸子中有光芒一闪:“你最想看到的是谁?”

伊灵汐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这和最想看到的人有什么关系么?我只是做个试验而已。原来这块石头是骗人的。”

欧阳墨叹了口气:“应该不是吧。三年前我一个朋友来这里,他亲身试验过,据说很灵的。就是看你有没有这个缘法了。”

伊灵汐眉毛一挑,这也需要缘法?

她到底不甘心,围着那块大石左转右转。

这里摸摸,那里动动……

欧阳墨抱臂站在那里看着她忙活,眼眸中的光芒有些莫测。

伊灵汐忙了半晌,也没看到那大石有什么异常,不由有些丧气。

看了欧阳墨一眼,见欧阳墨一双眼睛深邃如海,正似笑非笑望着她。

她俏脸微微一红,搭讪:“欧阳兄,你也来试验一下。”

欧阳墨摇了摇头,微笑:“我不用。”

“你不用?你没有牵挂的人?”伊灵汐抬眸看他。

欧阳墨摇头,笑的有些莫测:“不,我自然也有牵挂的人的。但她就在我身边,我又何必在这块大石头上看。”

伊灵汐再迟钝,也知道他说的是谁,心中一震。

欧阳墨对她怀有别样心思她自然早已察觉出来。

但她的心思不在他身上,没法回报他这份感情,所以她也就干脆装做听不懂。

反正她制作出轮回盘就回去了,没必要再招惹他……

所以她依旧装做不在意,笑了一笑,在大石上跳了下来:“算了,这块大石的传言根本就是假的,我不上这当了。”

她一句话刚刚说完,青蒙蒙的镜面上忽然闪了一闪。

伊灵汐一愣,扭头盯着,就见青蒙蒙的镜面水波一样轻轻摇晃起来。

镜面渐渐清晰,上面出现了青山绿水,楼台亭阁……

咦,真出现了?!

伊灵汐睁大了眼睛,不相信地看着镜面。

镜面上就像是在放立体电影,画面一点点清晰起来。

镜头一点一点拉近,首先入目的是一座青翠灵秀的高山。

壁立千丈,冰峰雪谷,逶迤百里。

高山上祥云缭绕,山中隐隐有亭台楼阁,金碧辉煌。

最先出现的是一条山谷。

谷中溪水潺潺,碧草成茵。

高耸入云的古木上藤蔓低垂,各色奇花异草在藤蔓上星星点点开放。

在清风中摇曳生姿。

山谷中有许多狐狸在草地上蹦蹦跳跳。

雪白的,金黄的,火红的……

皮毛各色各样,有的拖着三尾,有的拖着四尾,五尾在打闹嬉戏。

看上去异常和谐温馨。

伊灵汐虽然平时对小动物并不算感冒,但也不讨厌。

此刻见到这么多毛茸茸的狐狸在草地上翻滚嬉戏。

心中也升起一种温暖和平的感觉……

她心中猛地一动,这里显然不是抱月山庄。

莫非——花抱月已经回到了青丘,这里的景致就是青丘的景致?

她一颗心砰砰直跳,睁大了双眸下意识地在这群狐狸中寻找花抱月的影子。

山谷正中有一弯湖泊,湖水清澈见底。

五彩斑斓的鹅卵石洒落在湖底,周围浮动着几丛绵软的水草。

阳光折射在湖面上,水浪拂动间,波光粼粼,水天共色。

蓦然,伊灵汐眼眸一凝!呼吸也几乎顿住,她终于看到了花抱月!

花抱月就坐在湖畔一块大石上。

他懒懒地坐在那里。

如雪白袍,寒玉腰带,衣襟处缀了些许白色绒毛。

一头如瀑银发随风飘扬,顶处以根发带,松松地绾起部分。

狭长上挑的凤眸澄澈深邃,温润含情,薄唇轻抿,长睫低垂,

正似笑非笑地低头瞧着身旁的人儿。

火莲一身火红装束,大红裙衫在风中飘舞。

她坐在他的旁边,两条手臂伏在花抱月的膝上。

她仰着头,满面绯红,双眸却闪闪闪亮,正对花抱月说着什么……

那画面异常和谐唯美。

伊灵汐的心上却像是被狠狠地打了一拳,她手指悄悄握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虽然这个画面是她也曾想到过的。

但亲眼看到时的冲击力依旧让她如受重击,一张脸蛋瞬间煞白……

一股血气直涌上来,只觉嘴里又苦又涩,心中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想扭头不看,但双眸却像是有自己的意志,根本移不开眼睛。

“灵汐,怎么了?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欧阳墨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伊灵汐恍如未闻,依旧在盯着画面,心中如同排山倒海般乱成一团。

这镜石上只有画面,没有声音。

但自二人的表情动作,却看出异常和谐温馨……

眼见画面上又一群女子出现,这些女子个个国色天香的,自有一种风魅入骨。

这些女子嘻嘻哈哈地将火莲和花抱月说了什么。

然后便见火莲俏脸一红随同那些女子去了。

剩下几个女子也嬉笑着和花抱月说了几句什么。

花抱月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这群女子簇拥着也去了……

伊灵汐目光情不自禁追逐着花抱月的脚步,看他穿过翡翠色的长廊,进了一座乳白色的宫殿。

此刻,在乳白色的宫殿内张灯结彩,四处挂满了红宝石的宫灯。

宫殿的墙壁上,描绘了各种栩栩如生的壁画。

六根玉石梁柱贯穿屋顶,玉石柱上雕有图腾。

那图腾却不是常见的龙,而是狐,各色各样的银狐……

伊灵汐心中一颤,青丘这是要办喜事?

谁的?

难道是——

她手足发软,几乎不敢看,却又忍不住看。

事实和她预料的一样。

花抱月穿上了一身大红的华丽的锦袍,一看就是新郎倌的袍子——

他的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始终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脸上挂着笑容,笑的普天同庆的。

他那本就俊雅的五官,配合现在慵懒的神情,更显露出一种难以言语的风雅出尘。

只要轻轻一笑,就连天上的星辰,也瞬间在他面前失去了颜色。

他的笑容如同毒药,在伊灵汐心中大片大片蔓延开来。

心脏紧紧缩成一团,她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知道他终于幸福,不是她一直以来的心愿么?

为何亲眼看到的时候,心却如此酸楚,像是在一片一片凌迟?!

那一夜的疯狂不期然在脑海中泛起,他甜蜜的话语似乎还在耳畔……

“灵汐,我们七日后成婚。”

“灵汐,我只喜欢你。”

“……”

现在和他成亲的是另外一个女子!

原来这么快他就把我忘掉了!

亏他在我面前还做出情深款款的样子。原来不过是他惯会哄女孩子的伎俩……

只是,他的毒到底解开没有?

他既然已经要和火莲成亲,想必火莲自然会把狐狸珠还给他。

自己现在再操这个闲心明显多余……

她身子微微颤抖,呆呆地站在那里。

眼睛死盯着那块人形石的镜面,一动不动。

怔怔地看着花抱月和火莲双双步入喜堂,喜堂中满是前来观礼的宾客,那些人像是在喝彩和观礼……

大典开始,一切都是她所熟悉的,像是电视中常见的画面。

却又是极端陌生的。

心提到嗓子眼,只盼望着或许突然有什么意外发生。

打断这场婚礼,也或许花抱月说些什么……

可是,没有。

没有任何人来打断。

青丘的老老少少盼这场婚礼已经不知多长时间,他们怎么会前来打断?

而花抱月,花抱月自始至终都是一副笑吟吟的样子,似乎巴不得有这场婚礼。

他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一切都以一种缓慢而喜庆的步调在进行着。

伊灵汐眼前黑白一片,所有的声音她都听不见了。

恍惚地站在那里,胃里酸涩一片,搅得天翻地覆,似乎随时都会吐出来。

她身子微微颤抖着,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冲进大石里,冲到他的面前……

可就算她能冲到他面前,她又能说什么?

毕竟是她先离开的他,现在他如她所愿的高高兴兴和别人成婚了,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质询他的幸福?

“灵汐,灵汐,灵汐,你醒醒,你醒醒,醒醒!”

一道清朗的声音在她耳边持续呼唤.

伊灵汐蓦然打了个冷战,身子摇晃了一下。

终于移开了眼睛。她如同大梦初醒,怔怔地瞧了一眼欧阳墨:“你,你叫我?”

问完这一句,眼眸又情不自禁看向人形石的镜面。

这一看之下,蓦然怔住。

镜面上所有一切都消失不见了。

镜面石还是那块镜面石,发着青蒙蒙的光芒——

她不死心地左看右看,左转右转,四处敲敲打打。

但无论她怎么折腾,镜面石再也没有什么变化。

伊灵汐身子一软,似乎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一个站立不稳。

咕咚一声自大石上跌了下来……

而远在青丘的花抱月此刻正是花团锦簇。

青丘的布局建筑几百年如一日,熟悉的他闭着眼就能找到任何地方。

他自从和火莲回来后,便被安置在他原先曾经居住过的摇光阁内。

青丘大大小小的狐狸,修成人形的,没修成人形的,甚至修的半人半狐的,全部迎了出来。

就是当年天帝去青丘拜访也没有过这待遇。

青丘之王——花千树更是激动的热泪盈眶。

他的接班人终于来了,他但了几千年的重担终于可以放下歇一歇了……

只要花抱月接了族长之位,他就可以上天入地去寻找他那两个宝贝孩子了……

………………………………………………

今天到此。呼。

花抱月来到青丘才知道花豆豆不见了。

据说是碧苑把他的狐狸珠送到青丘时,顺便说了下自己的去向.

那小鬼心动不已,也想去现代瞧瞧.

天天在老爹跟前软磨硬泡.

恰好小家伙的天劫将至,花千树也想让他去找花抱月取下躲避天劫的经.

费劲了千辛万苦,外加坑蒙拐骗,终于找来一个轮回盘。

结果那小鬼大概不会使用轮回盘,也或许轮回盘的质量不过关.

那小鬼也不知穿越到那个犄角旮旯去了?

始终没有他的半点消息。

而花惜月因为不堪忍受老爹的魔音穿脑,去找妖王宫夕夜想办法去了。

结果这一去就没回头,直到现在行踪成谜。

而那个宫夕夜又臭屁得不得了.

无论花千树怎样威逼利诱,他根本不理花千树这一茬。

偏偏他的妖功又极高,花千树这个堂堂狐王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连半点消息也探听不出来。

花千树先是失去儿子,接着失去女儿,两个狐狸眼险些哭瞎。

他想抛弃一切去寻找,但青丘事务繁忙,他根本脱不开身。

也就在这时,他自火莲口中得到了花抱月回来的消息.

这下他像打了兴奋剂,只要能把花抱月拐回来做狐王,他就能无官一身轻了。

他不计一切手段,听从了火莲的安排,扣下了花抱月的狐珠……

看到火莲成功把花抱月拐回青丘,花千树几乎没笑成一朵花。

给了花抱月最隆重的迎接仪式。

只不过,花抱月刚一见面就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他不认识他这位族长了!

说话有些颠三倒四的,功夫十成中也就剩下一成。

他本想立即给他服下狐狸珠,火莲却阻住了他。

说再观察两天,反正狐珠在他们手上,随时都能给他服下。

现在还是先筹办婚礼要紧。

花千树和花抱月打了几千年交道,深知他的脾气。

知道他一向‘诡计多端’。

火莲说的这些,倒也不可不防。

派了几个狐女侍候他,除了夜晚睡觉,火莲更是寸步不离他身边。

花千树忙忙的去准备婚礼,

花抱月的婚礼自然不能马虎了事。

整个青丘都忙成一团。

独有花抱月这个准新郎倌,他倒清闲下来。

天天在青丘游山玩水,悠哉乐哉。

他的神智时而明白,时而糊涂。

火莲暗暗观察了他三天,也没看出有哪里不妥……

幸运的是,花抱月对她忽然好的不能再好,和原先不可同日而语。

这让她渐渐地放下心来。

花抱月的心思现在全在她这里,她又何必再防备他?

暗暗决定一旦婚礼完成,就立即把狐狸珠给花抱月服下,不用等到最后那一天了……

好不容易盼到婚礼这一天。

婚礼是最隆重的婚礼。

凡是和青丘有所交往的神仙散仙之流都接到了请帖。

青丘狐族算是比较高贵的仙族,所以这些人自然很给老族长面子。齐齐赶到了。

一时之间,青丘之上桃红柳绿,人流不断,热闹的如同热锅里烹油……

婚礼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当她终于牵着喜绸的另一头和他并肩站在喜堂上时,她的一颗心终于放进了肚里。

只要拜完天地,她就是花抱月正式的妻子。

谁也抢不走他了!

充当司礼的青丘长老正想主持仪式,花千树却再也沉不住气。

花抱月虽然迷迷糊糊的,但他必须趁众宾客都在的时候敲定禅位这件事……

他手掌一扬,将司礼官的那句‘吉时已到’憋回肚里。

慈眉善目地望着花抱月:“花抱月,我决意将青丘族长之位禅让给你,你可愿意?”

花抱月脸色依旧是笑眯眯的,笑的像个菩萨。

也笑的众宾客有些后背冒凉气。

这些人有许多和花抱月认识的。

以他们对花抱月的了解,花抱月似乎不是个只会笑的白痴……

花千树见他只笑不答,也有些沉不住气,又问了一遍.

花抱月依旧笑吟吟的,面色却愈发的苍白。

身子微微摇晃……

众宾客总算看出不对劲来,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花千树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了,正想再问一句。

花抱月忽然摇晃了一下,咕咚一声倒在地上!

晕了过去。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双颊却透着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正是蛇毒将要发作的前兆!

“他中毒了!”

“是啊,是啊,怪不得我瞧他的脸色不太对劲……”

“他中毒这么深为什么不先解毒,急着结婚做什么?”

“是啊,青丘的人就是奇怪……”

“宾客的讨论声不绝于耳,质疑的声响也让花千树老脸甚是挂不住。

他自然不会放任花抱月毒发,双手一搭花抱月的脉门。

见他脉象混乱不堪,的确是毒将要发作的迹象。

到了此刻,他也不敢怠慢。

伸手在空中一划,空中凭空出现了一玉瓶,玉瓶内一个淡白色的珠子在滴溜溜滚动。

火莲脸色微微一变,她,她还没正式和花抱月拜堂呢,现在就要把珠子还给他么?

“族——族长,我,我想还是先举行完婚礼,就,就差一步了……”

没正式拜堂,火莲终究不那么放心。

她前面做了那么多的准备工作,几乎要心力交瘁。

现在就差一步,就差一步了……

她不想再有任何意外!

再说离着毒发不是还有一天么?

他,他怎么会提前发作了?

火莲心中升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宾客们却全都吃惊地睁大了眼,这火莲也太心急,太冷血了吧?!

花抱月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怎么可能接着拜堂?

现在不是应该救人要紧么?

这些宾客三教九流,什么样的神仙都有。

有的人看不过去,开口就教训:“火莲姑娘,现在救人最重要,结婚随时都可以,救命可就这一会!错过了就完了!”

“是啊,是啊,火莲你也太不深明大义了,怎么会如此糊涂?”

“唉,最毒妇人心啊……”

“……”

大厅中嗡嗡声不绝。

这些人有一些是花抱月的朋友,就更加的义愤填膺。

花千树也暗瞪了火莲一眼,暗气她不知进退,不分场合……

花千树也暗瞪了火莲一眼,暗气她不知进退,不分场合……

不再理会火莲,撬开花抱月紧咬的牙关,将那颗狐狸珠给花抱月喂了进去。

这颗狐狸珠毕竟原本就是他的所有物,咕噜一声自动滚下了肚。

花千树毕竟心有愧疚,又不怎么放心,便亲自给他推血过宫。

一圈一圈的白光自花抱月周身冒了出来。

花抱月慢慢原本苍白到发青的面庞一点一点恢复成正常色……

似乎有无数生命的流光飞进他的体内。

过了约莫有一炷香的功夫,花抱月慢慢睁开眼睛。

他的眸子初睁时有些迷茫。

他向两边看了看,看到这满堂的宾客,再看看花千树。

眉头微微一蹙:“这……这是青丘?”

这一句话问出,所有的人都是一愣。

不是吧?!

花抱月在这里都成亲了,怎么会不知道身在何方?

花千树也被他雷的心肝一抖一抖的,拿手指在花抱月眼前晃了一晃:“自然是在青丘,花抱月,你,你认得我是谁吧?”

花抱月看了他一眼,面上神色有些不耐:“族长,你老糊涂了?我为什么不认识你是谁?”

他这么说,那就是认识的。

花千树总算松了一口气,还认识他就好——

但花抱月下一句话又把他雷的外焦里嫩的:“只是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看了看布置的喜庆豪华的喜堂以及一干宾客,笑了一笑:“唔,谁要成婚了?这喜堂倒也喜气洋洋的很……”

众宾客都愣住了。

火莲更是脸色惨变,猛地扑上来,一把抱住了他的手臂:“抱月哥哥,这是我们的喜堂啊,今天是我们成亲的日子……”

花抱月身周白光一闪,登时将她弹了开去。

他此时已经恢复了全部功力。

火莲禁受不住,蹬蹬蹬连退好几步,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凤冠上的珠帘叮叮咚咚掉了一地……

花抱月眸光如冰似雪,盯了她一眼,淡淡地道:“火莲,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成亲了?”

一句话出口,众人全部呆住了。

难道这次的婚礼根本就不是花抱月自愿的?

而是火莲趁他中毒,人不清醒的时候骗他成亲的?

众人联想到刚刚花抱月那呆呆的笑容,傻傻的样子,心中疑惑更深。

火莲一张俏脸变的比纸还白,不顾一切扑过来:“抱月哥哥,你不能不承认啊,你瞧,你身上还穿着新郎倌的喜袍,你如果不是毒发,我们急于救你……你我就拜堂成为正式夫妻了。”

花抱月低头瞧了一瞧身上的喜服,浅浅一笑。

他的笑容倾国倾城,几乎炫花了所有人的眼睛。

“这身喜服什么时候穿在我身上的?我怎么不知?哦,我想起来了,我确实中了毒,中了无药可解的蛇毒,唯有我的狐珠可以救我的性命,你是对我说狐珠在族长这里,然后带我来青丘向族长讨还狐珠救命……”

他顿了一顿,似乎是在思索:“可,明明是来向族长要回狐珠的,怎么又让我和你成亲了?火莲,我对你一点感情也没有,怎么会和你成亲?你到底在唱的哪一出?”

花抱月这么一说,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个火莲趁花抱月中蛇毒的时候,将人家骗到青丘来,说是给人家治病,却趁人家神智不清醒逼着人家成亲……

啧啧啧,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这么厚的。

怪不得刚刚花抱月毒发的时候,不肯给人家先服狐珠。

原来是想生米煮成熟饭,让花抱月不承认也不行——

这女人心肠真歹毒,手段也够卑鄙

众人看向火莲的目光中透着一抹鄙夷。

火莲的形象在众人心中一瞬间下落千丈。

火莲生的美貌,原本有许多追随者和暗恋者,在青丘也算是首屈一指的人物。

经过这样一件事,大家对她的看法不由自主地改观。

此刻见她像个疯婆子似的坐在那里,形象全失,又是怜悯又是瞧她不起……

花抱月眸光闪烁,似也有一丝不忍,但随即冷漠如初。

他给过她机会的,是她自己不知道珍惜。

她如果在带他来青丘的时候,就给他服下狐狸珠,她也不至于出这么大的洋相!

他来到青丘后故意装傻充愣,就是想看看火莲对他的是否会心软而手下留情。

然而,没有!

看着他一天比一天迷糊,一天比一天衰败。

她所想的不是赶紧救他,而是拼命想先成婚——

丝毫也不顾忌这蛇毒迟迟不解会对他造成多大的伤害!

她既然不仁,那就休怪他不义!

趁拜堂之前,他催动蛇毒,故意装作晕过去的样子。

他本身就是神医,这中毒晕倒的事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

他赌花千树不会眼睁睁地看他毒发,在满堂宾客面前见死不救!

终于——他赌赢了!

他终于得回了本来属于他的东西。

狐狸珠入口,他的功力便迅速恢复,这功力恢复后,再驱蛇毒那就是小菜一碟。

几乎在恢复功力的同时,他的蛇毒也被他驱除干净。

火莲被他逼问的连连后退,终于‘噗通’一声跌倒在地。

她面如死灰,看了看花抱月,忽然叫了起来:“你,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你根本就没失忆!你原来做做的一切都是假装的!就是为了骗我和族长上当,好骗回狐狸珠……”

花抱月眉毛一挑。

这丫头还不死心?

还嫌不够丢人?

好,那他就成全她!

他悠悠一笑,凉凉地看着她:“火莲,我倒想问你一句,这狐狸珠是谁的?”

火莲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自然,自然是你的。”

“好,那我再问你,我的狐狸珠怎么会到了族长的手里?”

花抱月脸上依旧笑吟吟的。语气却犀利无比。

在他的咄咄逼人的目光下,火莲下意识地回答:“是,是碧苑姑娘送来的。说你,你已经穿越去了现代,她一时找不到你,便将狐珠送到青丘来,让族长代为保管……”

“很好!那族长的意思可是想将我这狐狸珠独吞?”花抱月的目光又转向花千树。

花千树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臭小子,你把我想象成什么人了?!我怎么会把你的狐狸珠独吞?你的东西自然要还给你的。”

花抱月哈哈大笑,轻弹了一下指甲。

一双眸子如同寒冰利剪,看向火莲:“既然是我的,而族长也预备还给我,那火莲姑娘为何要用个‘骗’字?说什么我想骗回狐狸珠,我自己的东西还用得着骗么?还是说——你以为族长他是想独吞了我的,所以我才想骗回来?”

他这个帽子扣的实在是不小。

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火莲自然不能把族长也拉下水。

一张俏脸憋的通红,

只是下意识地分辨:“我,我没有……没有……”

“哈哈,没有就好!火莲,看在你年幼的份上,老子也不与你计较。只是这婚么——你还是找其他人结罢!”

将身上的喜袍哧啦一撕成两半,抛在了地上。

火莲原本涨的通红的脸蓦然苍白。

她苦心经营的一个局就这样被花抱月击的粉碎,溃不成军。

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没得到花抱月,还丢人现眼,成了青丘的笑柄……

她又急又气,不由自主看向花千树,自己的共犯:“族长,您——请您给我主持公道……”

花千树叹了一口气,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要如何主持公道?

他们明显就是被花抱月摆了一道!

却偏偏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不能言。

他只好安抚性地拍了拍火莲的肩:“唉,火莲,强扭的瓜不甜,既然花抱月他无心于你,勉强结婚也是一对怨偶。嗯,你这般美貌,还愁以后找不到好的?好了,好了,你下去吧。”

给周围的侍女使了一个眼色,。

那些女子便上前搀起火莲。

火莲知道再在这里待着,只有更丢人的份,只得跟着那些侍女出去了。

花抱月弹了弹袍角的尘土,游目一扫被这场闹剧雷成化石状的众人,豪爽一笑:“谢谢诸位的捧场,大家喜酒虽然喝不上,但来者是客,大家依旧可以敞开肚皮吃喝,全记在我花抱月的账上。”

众人自然见好就收,轰然叫好。

花抱月哈哈一笑,转身就走。

花千树犹自不死心,急忙扯住花抱月的一只衣袖:“花抱月,我青丘现在只有你一位九尾,这族长之位你还是接了吧?”

花抱月轻轻一扯,将衣袖自花千树掌中解脱出来。

笑吟吟地道:“族长大人,你正春秋鼎盛,老当益壮,这族长之位嘛,您还是继续坐着罢!我可没兴趣!”

花千树知道这族长之位自己是一时半会让不出去了,只好退而求其次。

涎笑着凑上前:“抱月,你知道的,豆豆和惜月都不见了,你帮我找找好不好?”

花抱月瞧了他一眼,笑眯眯地摇了摇头,很干脆地回答了一句:“不好!”

花千树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驳自己的面子,脸上老大过不去:“抱月,你,你好歹也算是我们青丘的族人,而惜月和豆豆平时又和你关系不错,你忍心不管他们的死活……”

花抱月有看了他一眼,忽然慢吞吞地道:“族长大人,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伊家后人,她能自己制作出轮回盘,自由穿越时空……”

花千树眼睛一亮,忙扯住他的手:“那正好!你就帮我求求这位伊家后人……”

花抱月摇了摇白玉似的手指,叹了口气:“可惜她不会帮你的。她帮谁也不会帮你。”

花千树愣住:“怎么会?老夫又没有得罪她……”

花抱月又叹了口气:“你知道哪位伊家后人是谁?”

………………………………………………

今天到此。

“是谁?”花千树情不自禁问了一句。

“她就是我真正要娶的那位姑娘,你差点拆散了我们的好姻缘,你说她会不会帮你?!”

花抱月轻飘飘地扔下了这么一颗‘炸弹’。

身形一起,在空中闪了一闪,彻底消失了……

花千树彻底愣在那里,几乎欲哭无泪,原来他帮火莲算计的是伊家的后人……

天,这下死定了!

原本他还想这件事过去以后,去找伊家人帮忙的.

现在可好,不知不觉已经把人家得罪透了,那他怎么还能找回那两个宝贝孩子?!

全怪火莲那个死丫头,军情报告的不清楚……

再说伊灵汐,她看了姻缘镜石上的画面,心中刺痛难忍,自大石上直跌了下来。

正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耳旁传来欧阳墨一声轻叹:“傻丫头,你这是有何苦?”

伊灵汐全身的力气彷佛被抽光,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

被欧阳墨一抱,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但欧阳墨把她抱的紧紧,她一时也挣脱不开。

而她此时满腹的痛楚和悲伤,也想找个肩膀靠上一靠。

“灵汐,你想哭就哭一场吧。别压在心里憋出病来。”欧阳墨抱着她轻拍她的肩头。

伊灵汐心中一痛,想忍没有忍住,眼泪扑簌簌流下.

伏在欧阳墨胸口,嘴里喃喃:“欧阳——欧阳师兄……”

欧阳墨长相酷似她的欧阳师兄,连声音动作都像的不得了。

她一恍神的时候常常感觉他就是自己的欧阳师兄。

那个将她疼宠的欧阳师兄,那个她受了委屈就想找他倾诉的欧阳师兄……

“恢!咴!……”欧阳墨的那头不起眼的驴子忽然叫了起来。

还拼命蹦跶了两下,像是什么东西惹着了它,两个驴蹄子乱踢。

这驴子个头不大,动静却实在不小,瞬间惊醒了伊灵汐。

她这才发觉自己居然抱着欧阳墨的腰,伏在人家的怀里痛哭,眼泪还弄湿了他的前襟……

她俏脸猛地一红,慌忙松手。

向后退了一步:“对——对不起,欧阳兄,我失态了……把你的衣衫弄脏了,回头我陪你一件。”

欧阳墨看了一眼那头惹祸的驴子,眼眸中瞬间闪过一抹杀气!

但那抹杀气转眼即失,伊灵汐只顾低头道歉,并没有察觉。

欧阳墨整了整衣衫,笑了一笑:“傻丫头,说什么傻话呢。哭出来你心里会痛快些。一件衣衫又值得什么?”

“好了,哭也哭过了,过去的一切都让它过去吧,你想开一点也就是了。嗯,你在这大石上真看到最牵挂的人了?”

伊灵汐一愣,抬眸诧异:“欧阳兄,刚刚你没看到这块石头上的影像?”

欧阳墨一挑眉毛:“这块石头有影像么?我一直没看到,只看到你在这大石头上东摸西摸的,忽然就像雷劈了似的不动了……”

伊灵汐微微吐了一口气。

原来这姻缘镜石上的影像只有当事人能看到……

这样也好!

欧阳墨没看到刚才的影像,她倒是少了许多尴尬。

她性子一向坚强,哭过了这一场,心中的憋闷似乎发泄出来一些。

这条路既然是自己选的,自己就要有承担这个结果的勇气。

哭哭啼啼又有什么用……

她长吸了一口气,总算是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勉强笑了一笑:“好啦,我们在这里耽搁的也够久的了,还是及早去寻找天石吧。”

率先上马,打马如飞,向前奔去。

欧阳墨眼眸中闪过一抹暗光,忽然微微一笑,也上了驴子,扬鞭追赶。

他跨下的驴子乃是世上罕见的异种,奔跑起来迅如疾风,不大一会,就赶上了伊灵汐。

伊灵汐早已止住了泪,俏脸上也已经看不出任何脆弱的模样.

看他追上来,扔给了他一个皮酒袋:“欧阳兄,喝口酒去去寒气。”

欧阳墨也不客气,揭开盖子闻了一闻,诧异地瞧了她一眼:“灵汐,你喝烈酒?”

这羊皮袋子里的酒竟然是连男人也不敢轻易多喝的烧刀子。

伊灵汐又拎出一个羊皮酒袋,笑了一笑:“烈酒才能抵御寒气。来!欧阳兄,我们喝!”

仰头喝了一大口。辛辣冰冷的酒入喉,她情不自禁咳了两声,

只觉一股热气自胸中升起,直冲上顶门。

让她双眸有一瞬间的迷离。

迷离的视线中,花抱月一身大红喜服不住在眼前晃荡……

她摇了摇头,摇掉那个如影随行的影子。哈哈一笑:“好酒!这酒才够味道!”

又仰头喝了一口,这一口喝下,似乎嗓子已经麻木了,没再呛咳。

欧阳墨瞧了她一眼,微微叹了口气,也仰头喝了一口,笑道:“果然是好酒。不错。”又接连喝了几口。

伊灵汐见他喝这酒如同喝水,那张俊脸连红也没红上一红,不由得十分佩服。

没想到这位欧阳王爷看上去文质彬彬,斯文俊秀的,酒量居然这样好。

刚刚扑在他怀中的那一哭,让他二人的距离无形中拉近了不少。

此时已经出了黑石山,此处虽然还是人迹罕至.

但道路总算不再那么崎岖难走。

二人并辔奔驰,一紫衣,一白衣,看上去倒也赏心悦目。

欧阳墨索性敞开衣襟,迎风高歌:“饮马渡秋水,水寒风如刀。平沙日未没,黯黯见临洮……”

他歌声高亢清越,一路惊起飞鸟无数。

伊灵汐好奇瞧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位欧阳王爷居然是个男高音.

这要在现代,活脱脱就又是一个帕瓦罗蒂……

不由笑了一笑:“欧阳兄,没想到你也能这么豪放。”

欧阳墨似笑非笑瞧了她一眼:“灵汐,你没想到的事还多着呢。你和我相处长了就知道了。”

他双眸凝注着她,话语中大有深意。

伊灵汐只做不懂,抬头看了看前方,扬鞭一指:“这样的天气已经够冷的了,你再这么‘风如刀’下去,就快把风雪招来了。到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寒风如刀呢。”

欧阳墨喝了一口烈酒,哈哈一笑:“寒风如刀又能如何?灵汐,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是这样奔波一生也是甘愿。”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明明白白把感情表达出来。

伊灵汐心中一震。

知道他这么说的意思是想求自己做他的妻子,心中有丝丝感动。

但他虽然像欧阳师兄多些,但自己的一颗心却丝毫也没在他身上。

他这段感情自己是注定要辜负了……

她哈哈一笑,只做不懂:“那还是算了,我这人天性疏懒,可不想奔波劳碌一生……欧阳兄,前面还有多远?”

欧阳墨见她转移了话题,眼眸中有黯然闪过。

抬头看了看前方:“嗯,大概还有五六里路罢。”“

二人马行迅速,五六里路眨眼既到,前面平坦的地方忽然凹陷下去。

原来这山坡上竟突然陷下一个深谷。

因林木茂密,是以若非熟悉地形之人,若非到了近前,谁也难以发现。

谷深竟不止百尺,但方圆却只有二十来丈大小。

如同天神巨人突然在地上踩了一脚,才踩出这样一个谷洞来。

谷底怪石嵯峨,却长着株高达百丈开外的巨树。

只因谷深低陷,是以自外面看来,山坡上只是一片低矮的灌木,

到了这个地方,马匹自然再也下不去了。

二人下了坐骑,让它们自由活动,然后顺着高大的巨树,攀援下去。

谷底的石头千奇百怪,却都隐隐带点灰黑色,像是经历过大火焚烧。

而石头所向却隐隐朝着一个方向。指向谷底深处一个小山包。

伊灵汐将这些石头都一一查看过,模样虽然古怪了些,但都是常见的石灰岩。

没有其他出奇之处。

顺着石头所指再向里行走,走上那个小山包。

便看到乱石丛中忽然出现了一些造型奇特的石头。

这些石头形态各异,颜色却大致差不多,是一种暗红的颜色。

表面有一种波纹状的表面,像是被融化过。

这些正是铁陨石独有的特征。

伊灵汐眼前一亮,心中大喜。

这么优良的铁陨石正是制作轮回盘的极品材料。

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唔,既然有这么多,那她就要寻快最好的,最方便携带的……

伊灵汐又向里走了几步,忽然看到在这些陨石之中,簇拥着一块颜色金黄的陨石。

这陨石不大,也就手掌大小。

模样略像一颗心脏,表面亮闪闪的,像十足真金打造,却偏偏又比黄金透明。

如不是它表面也是波纹状,伊灵汐几乎以为它是一块上佳琥珀。

这——难道也是陨石?

伊灵汐好奇心起,伸手便将它拿起来。

这块陨石出乎意料的沉重,让她的手微微一沉。

晕,怎么这么重?!

虽然陨石要比普通的石头要重些,但这个也重的太邪门了吧??

这么巴掌大小的一块竟然十多斤重。

伊灵汐没有防备,险些一把没抓住。重新掉在地上。

她刚刚把这块石头抓起来,尚没有再仔细研究研究。

足下的大地忽然微微一震。像是有重型坦克碾过,足下的石头忽然乱滚起来。

地震了?

伊灵汐只觉脚下震动越来越厉害,所有的石头疯狂地乱滚。

大地深处有一种隆隆的声音传来,像是地底有什么巨兽将要苏醒。

“地震了!快走!”

伊灵汐一声大喊,跳了起来,向着山谷边的巨树那边奔跑。

眼风里一飘,却没见欧阳墨跟上来。

她吃了一惊,回头一瞧,心中咯噔一跳!

欧阳墨也不知怎么回事,被两块大石夹住了一只脚,此刻怎么也拨不出来。

偏偏那两块大石结实无比,他拼命挣扎,也挣扎不开。

此刻其他大石在他周围乱滚。

有两快圆溜溜的大石在大地的震动下,轰隆隆向他碾过去……

这要被这两块巨石碾中,欧阳墨只怕就会变成肉饼子了!

伊灵汐几乎是不假思索,飞掠而回。

人还没到,长鞭已到,正缠在一块大石上。

她运足内力顺着大石的来路拼命向旁边一引。

那块大石中途转了一个圈儿,擦着欧阳墨的身子滚了过去。

这时另外一块大石也已经轰隆隆地滚到。

欧阳墨一掌劈出,掌风劲力十足,正击在那块石头的一面上。

那块大石被他掌力催着也向旁边一滚,在他身侧滚了过去……

欧阳墨眨眼之间在生死线上跑了个来回,脸色也微微有些苍白。

看到伊灵汐不顾性命跑过来相救,他眼眸中闪过一抹感激。

却急急喝道:“灵汐,别管我,快走!这里要坍塌了!”

伊灵汐虽然对他没那方面的感情,但让她在这个时候扔下他独自跑路,她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要走一起走!我决不会丢下同伴!”

此刻大地震动的几乎让人站不稳身子。

伊灵汐勉强站稳,看了看夹住欧阳墨一只脚的两块大石。

那两块大石少说有数千斤重。

因为大地的震动才让它们瞬间凑在了一起。

却将欧阳墨一只脚死死卡在那里。

虽然看不到下面的情景,但却看到他半截小腿上鲜血淋漓。

白色衣摆和白色长靴已经被鲜血染红。

显然欧阳墨这一只脚受伤很重。

那两块大石几乎整个都埋在下面,只露出地面一小块。

伊灵汐想把它们击碎也无从下手。

她一着急,嗖地一声抽出怀中的匕首,向着其中一块大石劈削!

这匕首还是花抱月送她防身的。

花抱月送的东西自然都是宝物,这柄匕首平时也算削铁如泥。

却没想到今日刺在大石上,却连个刀痕也没留下。

晕,这是什么破石头,怎么比铁还硬?!

伊灵汐还不死心,又朝着另一块大石劈下。

“当!”地一声大响,震的她手臂发麻。【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再看那块大石,和先前那块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此时脚下的震动已如同水波,在他们不远处,陡现一条裂缝。

这条裂缝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变长——向着他二人这边迅速延伸过来。

地裂!

这要是跌入这条裂缝之中,休想寻到一丝活路!

欧阳墨脸色一变:“灵汐,不必管我!快走!”

伊灵汐自然也看到了这条迅速延伸过来的地缝。

她脸色苍白,一语不发,一下又一下拼命挖着其中一块大石周围的泥土……。

她用上了所有的力气,那块大石终于有了一丝小小的裂痕。

“灵汐,来不及了!你闪开,我有办法!”

欧阳墨一咬牙,眸子中闪过一抹狠绝,如是说。

这个时候,自然一点也不能耽搁,伊灵汐微微一退,抬头:“你有……”

她正想问你有什么办法,但一句话尚没有说完,眼前便闪过了一抹雪亮的寒光。

这抹寒光在欧阳墨那只被卡住的小腿上一掠而过!

血光迸现中是骨头碎裂的声响,听着让人牙酸齿冷。

伊灵汐一声惊呼卡在喉咙里喊不出来。

而欧阳墨闷哼一声,拉着伊灵汐一飞而起,飘飘落在山坡上。

原来就在这霎时间,欧阳墨竟然挥刀砍断了被卡住的那只脚,终于得到了解放。

也几乎就在这同时间,那条裂缝也延伸到他们刚刚立足的地方。

只听轰隆隆声不绝,刚刚站立的地方已经完全塌陷下去。

那两块大石以及欧阳墨那一只脚被那条地缝全部吞噬,不见了踪影。

伊灵汐没想到欧阳墨竟然有这种挥刀自残的狠劲,一颗心砰砰乱跳。

急忙弯腰在他腿上连点几指,为他止血。

而欧阳墨断脚处血流如注,单脚立在那里,脸色已变的纸般惨白,冷汗瞬间沿着鬓角滑了下来。

伊灵汐正想再撕扯一条衣带当绷带,欧阳墨却猛地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来,来不及了!这里要完全沉了,我们快走!”

此刻那条地缝越来越大,谷底的大树纷纷断折,大地在慢慢坍塌。

满谷的大石像受什么吸引,向着那条地缝翻滚……

天翻地覆,沙石乱飞,轰隆隆的响声几乎遮蔽了世间的一切声音。

“吽!”裂缝深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在这样天崩地裂般的混乱声响中,这叫声竟然清晰异常。

直达苍穹,四面八方都回荡着种叫声,让人情不自禁骨软脚麻。

地底有什么怪兽要出来了吗?!

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伊灵汐知道生死就在这一瞬。

不敢怠慢,俯身将欧阳墨背起,向着山谷边缘那棵大树飞奔。

无论什么事,先出了这个下陷的山谷再说!

那棵大树处于谷底的边缘,一时还没被波及。

不过此刻也被震得剧烈颤抖,粗大的枝干被谷底旋起的飓风搅得沙沙做响,似乎随时都会断折。

伊灵汐已发挥了自己的最大潜能。

背着欧阳墨纵跃如飞,身体几乎变成一抹电光,转眼间便奔到了那棵大树下。

她毫不迟疑,尚没奔到树下,手中的驱魔鞭已飞出,缠住大树的一条枝干,身子飞纵而起——

虽然背着一个人,她的身子却依旧灵活非常。

捷如飞猿,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爬到了半山腰。

“吽!”身后又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一道金黄的光芒冲天而起……

伊灵汐咬紧了牙关,根本不回过头去看。

她知道,这个时候看也没多大用。

一旦心惊手软,速度慢上那么一星半点,只怕就会跌入地底的那条大缝之中,万劫不复!

足下的速度更提升到了极致,向上飞纵。

“嘭!”足下的大树忽然像被什么千吨巨石击中,猛烈地颤抖了一下。

伊灵汐猝不及防,脚下一滑,失足坠下。

………………………………………………………………

今日到此。汗,今天有客至,发晚了。

幸而她的驱魔鞭正缠在上面的树干上,她的双手抓紧了驱魔鞭正荡在了空中。

她应变速度极快,身子拼命向上一荡,终于又踏上了树干。

丝毫也不停顿,继续向上飞跃。

“嘭!”大树又被猛烈撞击了一下。

千年的古树再也禁不住这样的撞击,咔吧一声大响,自中间断折,巨大的树冠向山谷中倒去。

伊灵汐已经奔到了大树的顶端,眼看大树将要倾倒。

她拼命纵身斜着一跃,终于踏上了山谷外的地面!

与此同时,那棵千年古树终于完全倾倒,轰隆一声倒了下去!

伊灵汐只到此时,才感到手颤脚软,全身的力气生像是被抽走了似的。

站在悬崖边沿,向下看了一看。

那棵巨树刚一倒下便被巨大的裂缝吞没,不见了影子。

在那个巨大的裂缝中一波波金光冒出来。

缓缓升上一个金黄的,身躯庞大的怪物。

那怪物模样很像虎,长长的金毛披散,头面像一个呲牙咧嘴的恶人,獠牙森森。

四肢却像是老虎,长长的如鞭子似的尾巴在空中疯狂旋舞。

背后还生有一对赤红色的翅膀……

伊灵汐心中猛地一沉。梼杌!

这冒出来的竟然是上古四大凶兽中的梼杌!

那梼杌的身子尚没有完全出来,就已经搅起了漫天云雾。

原本清朗的天空蓦然昏黑下来。

“嗷呜!”它又是一声大叫,叫声裂石穿云,似乎大地都在跟着颤抖。

叫声中充满了终于解脱束缚的欢快以及被惹到的愤怒。

它庞大的双翅一拍,闪电般直飞了上来!

伊灵汐背着欧阳墨猛地后退了几步。

将欧阳墨抛到了驴子的背上,猛地抽了那驴子一鞭。

那驴子嗷地一声大叫,旋风般窜走了!

而那匹照夜狮子早已吓瘫在那里,任凭伊灵汐驱赶,它愣是不动地方。

听到梼杌那一吼,它吓的屎尿齐流。

干脆噗通一声趴在了那里,身子抖成了一团,动也不敢一动。

那梼杌转眼间便飞出了山谷,正落在伊灵汐面前。

它庞大的身子和伊灵汐对立,就像大象站在了老鼠跟前。

体型对比鲜明,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它竖立的怪眼看了一下眼前这个如弹丸般的人类。

又看了看那匹吓得屁滚尿流的白马,忽然又是一声怒吼!

张开大嘴猛地一吸,可怜那匹骏马一声悲嘶,身子不由自主飞了起来,落进梼杌的大嘴里……

森森利齿向下一合,骏马的惨鸣发出一半便再也没有了声息。

咯吱咯吱咀嚼骨肉的声音持续传来,听得人牙酸齿冷,恨不得堵上耳朵。

伊灵汐扭头便跑!

笑话,这家伙身躯庞大,就这么和它正面交手,只有被吃的份。

还是想法把它引到黑石山,那里山道狭窄,这个大家伙在那里转侧不灵,自己还有几分胜算。

那梼杌只顾嚼吃美味,一时没顾上伊灵汐。

等它完全把那匹马完全吞吃进肚,伊灵汐已跑的只剩一个小黑点。

伊灵汐已发挥了本身的最大潜能,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纵跃之间,前面黑石山已经在望。

她正想再加把力气。忽听身后风声猛恶,一片阴影笼罩头顶!

她知道不妙,身子拼命斜着一窜。

同时驱魔鞭如一道彩虹,电一般向上挥出!

“啪!”地一声,驱魔鞭似乎打中了什么东西,那猛恶的风势窒了一窒。

伊灵汐趁机再向前窜,终于脱开了那阴影的笼罩范围。

回头一看,就见梼杌那庞大的如同小山一样的身躯直冲而来。

巨大的翅膀几乎遮蔽了大半个天空。

金黄色的强大气压几乎让伊灵汐透不过气来。

她刚刚的那一鞭正抽在梼杌的一只翅膀上。

红光闪过之处,梼杌翅膀上的羽毛被抽掉一瓣。

只是翅根那里的绒毛就大如鹅毛扇,旋转着飘落下来。

这梼杌大概是第一次‘受伤’,微愣了一愣,昂头一声怒吼。

张口一吐,一道金黄色的气浪朝伊灵汐席卷而来!

这金黄色的气浪堪比龙卷风,裹挟着铺天盖地的沙土石块。

带着撕裂一切的力量。

遮天蔽日,狂扑而至。

躲,已经无处可躲!

伊灵汐一咬牙,驱魔鞭迎空一舞,全身的灵力都集中在右臂之上。

血色长鞭如一道闪电,撕裂了遮天蔽日的风暴,向着梼杌那如火炬一样的眼睛抽了过去!

就算是死,她也要抽瞎它一只眼睛陪葬!

伊灵汐的驱魔鞭乃是金睛赤蛇皮拧制而成,本身就带了一种戾气。

其柔韧度任何东西也比不上。

“呼!”

伊灵汐被那狂暴的金黄气柱卷着直飞出去!

“啪!”

伊灵汐的拼命一鞭竟然击破了梼杌周身的护体力量,正抽在它一只灯笼似的大眼上!

“嘭!”

伊灵汐倒飞的身子撞上一个温软的怀抱。

身后那人一声闷哼,却并不松手,抱着她飘飘落下地来。

伊灵汐心中一跳。

这个时候,是谁救了她?

她急回头一瞧,忽然猛地一呆!

救她的居然是一位相貌极为俊秀的年轻男子。

穿着一身淡红袍子,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梅花清香。

“伊姑娘,你没事吧?”

那年轻男子将她轻轻一放。

伊灵汐慌忙站稳,眸中却闪过一抹诧异。

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幸好她内里穿着驱魔服,虽然外衫被飓风撕扯的有些破烂,倒也没有走光。

“伊姑娘,你快走!我们拦住它!”

那年轻男子如清风般一闪,向着那金光大盛之处冲了过去。

一声清喝:“布阵!”

我们?

伊灵汐抬头一瞧,这才看到还有其他三名淡红袍子的年轻男子,和救她的那一位相貌极为相似。

救她的这一位明显是这四人中的头目,

他一声清喝之下,四道淡红的身影一闪,拦在梼杌面前。

四个人手中都是一枝梅花,枝头上娇嫩的梅花正在开放,看上去漂亮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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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点击忽然暴跌……越写越没心情。

嗯,木木开始考虑结束这一本码新书了,大家喜欢看哪一类的?讨论一下哈。

伊灵汐却俏脸一黑,这四个男子就以这种看上去不堪一击的花枝去对付那只狂猛的恶兽?

这,这也太搞了吧?

她再看看那四个男子的容貌,心中忽然一动,双眸蓦然睁大!

梅花妖?!

这四个美男居然是梅花妖!

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为何会救我?

伊灵汐脑海中闪过一抹疑问。

那梼杌被伊灵汐一鞭抽瞎了一只眼睛,疼的暴跳如雷.

剩下的那只独目射出血红的光芒,一声大吼,冲着其中一个梅花男扑去!

“万朵梅花香万里”

为首的梅花妖淡红的袍子被飓风吹的几乎要裂体而去,他手抚花枝嘴里轻诵。

其他三位梅花男身影连闪,手中花枝光芒闪烁,无数花朵自花枝上连绵射出。

这些花朵在空中一闪一闪,就像就像电视上放映快镜头,无数花朵纷纷开放,在空中疾转,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组成了一个巨大的花阵。

清香扑鼻,红艳悦目。

仿佛有风吹过,花浪起伏如潮。

伊灵汐只觉此情此景,恍惚有些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就是现在,放!”

为首梅花男一声大喝。

那庞大的花阵中的花瓣忽然激射而出,原本柔嫩的花瓣此刻寒光爆闪,像是尖针利刃

如同燎原的烈火向着梼杌周身射去!

梼杌一声大吼,周身金光爆闪,护体的金光腾起的光芒几乎耀花伊灵汐的眼睛。

只听嗤嗤嗤嗤声如暴雨敲窗,无数花瓣射在它的护体金光上,转眼间化为灰烬……

四个梅花妖原本粉嫩的脸颊此刻有些苍白,显然刚刚那一击,他们已经耗费了不少灵力。

梅花妖这如疾风暴雨般的一击,对梼杌并没有造成实质的伤害。

反而激发了它的凶性,仰天一声长啸,巨口一张,一团赤红的火焰喷射出来。

直逼面前的四个梅花妖。

树木精大部分怕火,梅花妖自然也不例外。

被这团赤红的火焰逼得连连后退。

伊灵汐甚至闻到花木烧焦的气味。

她一见不好,手指连连弹出,四道绿色的符咒飞出,围着四个梅花妖一转。

那四个梅花妖原本被烈火炙烤的全身疼痛难忍,此刻却像是被滴了杨枝甘露,全身霎时清爽。

精神为之一震。

那为首之人却急得大叫:“伊姑娘,你快走,我们支持不了多长时间的……”

伊灵汐自然也看出这四个人根本不是这上古凶兽的对手。

但让她弃了同伴独自逃生,她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我们去黑石山,那里对我们有利!”

伊灵汐一声大喝,长鞭顺势挥出,挥起一团红影,将梼杌的攻势阻了一阻。

趁梼杌一停的功夫,伊灵汐又弹出两道符咒:“木缚灵!”

那四个梅花妖也是聪明伶俐的主儿,听到伊灵汐这一声喝,手中花枝齐齐甩出,向着梼杌攻去。

伊灵汐这两道符咒是迟缓咒,如单独使用,对付梼杌这样巨大凶兽并没多大作用。

但此刻旁边却有四个梅花妖相助。

梅花妖五行属木,伊灵汐的这两道符咒正好能借助他们的力量。

那两道符咒绿光大涨,啪地一声竟然突破了梼杌的护身屏障,贴上了他两只前足。

它正急速向前奔行,前足蓦然一麻,如同被点了穴,霎时转侧不灵。

刹不住势头,前腿一曲,嘭地一声跌了个跟头。

“就是现在!走!”

伊灵汐一声大喝,身形一转,急速向黑石山方向疾奔。

其他四妖紧跟其后。

他们五个人的速度可以说是快到了极点。

刚刚奔进山道,身后猛恶的风声又起,梅花唔妖齐声呼喝。

伊灵汐回头一瞧,四道淡红的人影已经和金黄色的梼杌斗在了一起。

这里山道狭窄,那梼杌在这里果然有些转侧不开,身子远不如在平原上灵活。

那五妖原本远远不是它的对手,此刻却能仗着身子的灵便勉强和它斗个平手。

伊灵汐知道这梼杌凶兽性子极为残忍嗜杀,而且睚眦必报。

一旦得罪了它,那便是不死不休。

而且它的速度奇快,想要逃跑那是万万不能。

唯一摆脱它的办法就是杀掉它!

她现在虽然疲累的要命,但却不是歇息的时候,长鞭一甩,也冲了上去。

一个人四个妖围绕着那金黄色巨大的妖兽一通好杀——

天昏地暗,沙石乱飞,整个山道尘土弥漫,几乎什么也看不清。

伊灵汐一面围着梼杌激斗,脑子里也在急剧转着念头,拼命思索梼杌的罩门在哪里。

她貌似以前在哪本书中看到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他们五个人的身影都是兔起鹘落,用灵活的身法来补救力气的不足。

那梼杌一只眸子越来越是血红,张口一喷,必是一团火焰。

巨尾一甩,就似一条铁棍向着五人横扫。

久战不下,那梼杌也有些焦躁,忽然“嗷呜”一声怒吼。

一对巨大的翅膀扇了一扇,周围的沙石尘土像是被什么搅动,瞬间翻滚起来,形成一个沙石漩涡。

滚滚流动,声势骇人。

四妖却是眼中一亮,只要不是火攻,他们四人便不害怕。

更何况这沙石漩涡看上去虽然凶猛,但到底算是土攻。

而他们是木,木克土,说来还是他们占上风。

他们四个也是配合惯了,互使了个眼色。

身形一起,手中的梅花枝条暴涨。

花朵齐齐开放,光彩流转,耀眼非常,向着那漩涡中心扑了过去。

伊灵汐不敢怠慢,一个闪身就到了梼杌身后。

鞭影如虹,带着凌厉的风声,闪电般向着梼杌的后腰击去!

梼杌前面正抵挡四妖的攻击,根本就没顾得上后面。

眼见这一鞭就要抽在它的后腰上,它的巨尾一摆,向着伊灵汐甩了过去!

这一扫之威足以裂石开云,伊灵汐可不敢和它硬碰硬,长鞭回撤,顺势缠上了梼杌的长尾。

“嘭!”

地一声闷响,伊灵汐只觉手臂一震,半个身子都是酸麻的。

虎口震裂,汩汩流出血来,浸染在长鞭上。

而与此同时,四妖的梅花枝也插进了那个疯狂旋转的漩涡之中。

这一插入顿时感觉不对。

四妖身子一震,好像是一脚迈进红莲业火之中,他们一声惨叫,全身都燃烧起来。

伊灵汐吓了一跳,慌忙又弹出清露符,扑灭了他们周身的烈火。

四个人浑身焦黑,晃了一晃,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化为四根梅花枝条。

伊灵汐一皱眉,没想到这梼杌还有这等心机,明明是火攻偏偏伪装成土攻的样子。

让四妖上了一个恶当,被打回原形。

再要修炼成人,只怕也要待上几百年以后了。

这个时候,伊灵汐已经来不及伤心,长鞭一甩。

反正也是个死,先拼了再说。

没有了那四妖的帮忙,伊灵汐明显落了下风。

不大的功夫,她身上已经多处挂彩。

激战中,她一个疏神,被它巨棒似的尾巴扫中。

身子被扫的横飞出去!

她在空中拼命调整身形,却依旧稳不住身子,旋风般向山壁撞了上去!

一道白影忽然冲天而起,伊灵汐的身子正撞进他的怀中。

他低低闷哼了一声,却不肯松手,抱着她飘飘落下地来。

刚刚落在地上,那人便踉跄了一下,噗通一声坐在地上。

却依旧不肯松开伊灵汐。

在她耳边轻问:“灵汐,你怎样?要不要紧?”

拼命救下她的竟然是被砍了一只脚的欧阳墨!

此刻他浑身湿透,全身又是血又是汗的,衣衫破败,也看不出哪里受伤了。

只是脸色苍白的可怕。

晕,他不是被她推到驴子上跑了吗?

怎么又回来了?!

那头驴呢?

伊灵汐下意识地四面一瞧,蓦然目光一凝!

在他们身侧不远处有一颗大大的驴头,身子却不知哪里去了?

似乎察觉到伊灵汐的疑惑。

欧阳墨叹了口气:“它吓疯了,拼命奔跑,根本不听我的指挥……只好把它杀掉啦。啊,小心!”

最后一句,化成了惊呼。

惊呼未完,伊灵汐扯着他向后猛地一跃,躲开了梼杌的一下暗袭。

伊灵汐知道他定是心急回来救自己,但那头神驴却根本不听他的号令。

所以才忍痛将那头驴子杀掉。

想起他之前甚是宝贝那头驴子,现在却就这么杀掉,心里定然心疼的很。

所以才会下意识地提了驴头跑过来……

她叹了口气,欧阳墨武功虽高,但毕竟少了一只脚。

他勇气可嘉却并不能帮她多少忙。

她抱着他跃上了一块山石:“欧阳兄,你在这里待着,等我不行你再来。”

返身就要跳下去。

欧阳墨一把拉住她的衣袖,伊灵汐不防,衣袖被哧啦一声扯开。

咕噜噜滚出一个金黄物事。

“我的陨石!”[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伊灵汐慌忙一扑,将那个心脏形状的金色陨石抓在了手中。

好险,好险,险些就摔下去,真摔坏了她都没地哭去。

她刚刚把那陨石抓在手中,忽觉手中的陨石似有跳动。

她愣了一愣。

忽听梼杌又是一声怒吼,双眸中金光闪烁,向着他们直扑过来!

伊灵汐不及细想,足尖一点,身子斜飞而出。

梼杌似乎是卯上了她,紧跟其后追了过来。

一人一兽又激斗起一起。

“灵汐,它的罩门是后腰!”

欧阳墨坐在石头上大叫。

后腰?

伊灵汐脑中灵光一闪,刚才打斗时,这家伙一身铜皮铁骨,根本不怕揍。

独有后腰那一块,它似乎护的很紧。

自己的鞭子几次抽到,都被他铁棒似的尾巴挡到了一边……

既然知道了它的罩门,伊灵汐心中总算多了几分胜算。

手中的符咒,长鞭不停地向它的后腰招呼。

梼杌勃然大怒,眼前这个女人不但打瞎了它一只眼睛。

还知道了它的罩门,是不忍孰不可忍!

……………………………………………………………………

今天到此为止。

梼杌口中不停喷出炽热的火焰,向着伊灵汐连连攻击。

它这火焰霸道异常,喷到哪个地方,哪个地方的大石便“嘭!”地一声炸碎。

伊灵汐趋避灵活,虽然没被它口中的火焰喷个正着,但带起的热风依旧烤得她炽热难当。

时不时有碎裂石头崩到身上,她身上虽然有驱魔服阻隔,但砸在身上也是火辣辣地疼。

她咬牙苦苦坚持,一双眸子里满是不服输的坚毅。

暴烈狂风吹得她黑发猎猎飞舞,有一种妖娆的惊心动魄。

虎口已经震裂,鲜血不绝于缕流在手中的长鞭上。

映得原本鲜红的驱魔鞭更加红艳。

激斗中伊灵汐自己没有发觉,随着鲜血的浸入,驱魔鞭渐渐透出一种妖娆的红光。

原本被她一鞭抽在身上,只要不是要害部位,也就有些麻疼,最多扯下一片两片的羽毛。

渐渐的,鞭上的红光越来越亮,力道也越来越强。

再被她抽到,却是火辣辣的疼,每一鞭挥过,便就是一大蓬羽毛掉落下来……

渐渐的,梼杌对她手中的鞭子有了顾忌。

不敢再肆无忌惮地任由她的鞭子落在自己的铜皮铁骨上。

欧阳墨坐在大石上观战,因为刚刚活动剧烈,他断脚处又有鲜血丝丝沁出。

他也不去管它,紧紧地盯着伊灵汐和梼杌的战斗。

一双俊秀的眸子里闪烁着火热……

激战中,伊灵汐又接连弹出两道迟缓符。

梼杌一个躲闪不及,中了其中一枚,一条前腿霎时转侧不灵,动作迟缓了片刻。

伊灵汐所争的也就是这片刻。

她飞身跃起,绕到了梼杌的背后。

长鞭一挥,朝着梼杌的后背闪电般劈下!

“啪!”地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响,伊灵汐这一鞭正抽在它后腰正中!

梼杌惊天动地一声惨吼,一声金黄的皮毛骤然闪亮,耀眼如同天际的太阳。

伊灵汐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睛。

“灵汐,小心!”耳闻一声大叫。

伊灵汐身子一紧,似被人一下压住。

接着便听到一声天崩地裂的爆破声。

如同有人在耳边放了一发炮弹,震得伊灵汐耳膜嗡嗡做响,头脑一阵发懵。

怎么了?

有人在附近开山放炮?

这是伊灵汐一霎那间脑海中闪过的念头。

但随即便感觉不对,她下意识地抬头看。

就见刚刚小山似的梼杌整个身躯炸裂而开,散落的羽毛漫天飞舞。

它的身体虽然炸裂,但却看不到有什么血渍。

那些碎裂的骨肉内脏一点一点变透明,渐渐化作水晶似的东西消散……

伊灵汐睁大了眼睛。怎么会这样?

这罩门被击中的威力也太巨大了吧?!

居然像个气球似的爆炸了……

忽觉身上沉重无比,伊灵汐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

身上一件沉重的物事自她后背上滑了下去,跌在地上。

伊灵汐心中一沉,这才想起刚刚爆炸时有人扑在自己身上,用身躯护住了自己……

她慌忙侧头,脸色不由大变,嘴唇颤抖:“欧阳——欧阳兄!”

刚刚扑在她身上护住她整个身体的竟然是一直观战的欧阳墨。

此刻,他身上的衣衫被炸得支离破碎,鲜血自无数伤口流了下来。

如同小溪般浸润了他身下的石头。

他一动不动地伏在那里,也不知是死是活。

“欧阳兄,欧阳兄!”伊灵汐手颤脚软,将他翻转过来。

欧阳墨面如金纸,唇角沁出的血不绝于缕,已经是气如游丝。

伊灵汐摸了一下他的脉门,足下一软,差点跌倒。

他脉息散乱,若有若无,一看便就是必死之局,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了!

“欧阳兄,欧阳兄!”

伊灵汐的眼泪扑簌簌流了下来。

前世欧阳墨的死似乎又在眼前重演,他居然又一次为自己而死!

她手忙脚乱先为他止血,自身上拿出一些疗伤的丹药不管三七二十一给他喂了进来。

欧阳墨气息微弱的几乎连自己吞咽的功能都丧失了,丹药卡在他咽喉里差点吞不下去。

伊灵汐在他咽喉处一抹,才让那些丹药下肚。

欧阳墨双眸微微睁开,嘴唇翕动了几下,却说不出话。

伊灵汐心中惨然,凑近他的唇边:“欧阳兄,你想说什么?”

欧阳墨眸光闪动,看向梼杌爆炸的方向。

似想说什么,终究是没说出来。

伊灵汐下意识地向着梼杌的方向看了一看,心中忽然一动。

那梼杌的血肉骨骼此刻都已消失不见。

在它所躺的地方,却有一枚金黄透明的珠子在一闪一闪地发着光。

这是——梼杌的内丹?

这梼杌也算是神兽,它的内丹定然宝贵的很,说不定,说不定能救欧阳墨的命!

伊灵汐低头看了看欧阳墨:“欧阳兄,你是想要那颗内丹?”

欧阳墨微微点头。

他是将死之人,伊灵汐自然不愿意违逆他。

长鞭一甩,将那颗珠子勾了过来。拿到欧阳墨眼前:“欧阳兄,梼杌的内丹在这里。”

欧阳墨眼眸一亮,唇开合了几下,终于说出了一句话:“吃……吃下去。”

吃下去?

伊灵汐毫不犹豫地将梼杌内丹送到他的口边:“吃它能救你的伤?好,你快吃!”

欧阳墨却闭紧了口唇,闭着眼睛喘息了几口,才又说出了一番话:“你……你吃。能,能提高你数倍——灵力。”

伊灵汐心头苦笑,她提升数倍灵力有什么用?

也不能让她长生不老,失去的永远也不会回来……

常听说神兽的内丹能救人,不知对欧阳墨的伤势有没有好处?

眼见着欧阳墨的脸色越来越发白,几乎有些发青,知道他毙命只是顷刻之间的事。

牙一咬,将那颗内丹凑近欧阳墨的嘴边。

也不管他同意不同意,撬开他的唇,将那颗内丹塞了进去。

欧阳墨想要挣扎,但他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哪里还有力气?

伊灵汐又手法熟练,他挣扎的功夫伊灵汐已经强逼着他咽了下去。

欧阳墨乱挣了几下,手无意间扯住了她的衣袖,啪地一声,一本书掉了出来。

伊灵汐愣了一下,那本书正是在僵尸洞发现的那本《金仙旁论》。

伊灵汐这些日子一直状况不断,根本没来得及好好翻阅此书。

此刻一见它掉出来,心中微微一动。

这书既然是修仙的书,说不定有什么起死回生的法门。

她正要翻看一下。

怀中的欧阳墨却忽然轻轻动了一下,低低呼出一句:“灵汐……”

声音低沉,却又千回百转。

伊灵汐心中一沉,低头看他:“欧阳兄,你,你感觉怎么样?”

欧阳墨的气息却比刚才强了不少,已能说出话来。

他脸色黯然,叹了口气:“灵汐,我,我已是将死之人,何必……何必浪费这等奇药……”

伊灵汐握紧了他的手,强笑了一笑:“怎么是浪费?欧阳兄你的脸色好多了呢。”

顺手又摸了摸他的脉门,心中却是一沉。

欧阳墨脉息若有若无,五脏均已挪位,虽然吃下了那颗内丹,却根本没有任何奇迹发生。

他现在有力气说话,只是回光返照而已。

心中悲痛,面上却不敢露出来。

握紧了欧阳墨的手:“欧阳兄,你要挺住,我们,我们再想想其他法子……”

欧阳墨缓缓摇了摇头,一双眸子凝视着她,忽然开口:“叫我阿墨。”

伊灵汐一僵:“阿……阿墨?”

欧阳墨微微点头:“我,我喜欢你叫我阿墨……”

到了这个时候,伊灵汐自然不想违逆他,从善如流:“阿墨。阿墨你要坚持……”

她性子一向坚强,此刻却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悲伤,眼泪一滴滴滚落下来。

滴落在欧阳墨的脸上,唇上。

泪珠滚烫微咸,欧阳墨伸出舌尖舔了一舔,一双深沉如海的眸子有一丝亮光透出:“灵汐……灵汐,你,你是为我而哭么?我,我,好高兴,死,死也心甘了。”

他喘息不定,一句话分好几段说出。

说几个字便呛一口血,脸色也愈加煞白,双眸却熠熠闪亮。

伊灵汐更紧地抱住了他:“阿墨……”

哽咽着说不出话。

心中的痛却如排山倒海一般。

自己到底有什么好?

他要为她做这么多?

一次一次的不顾性命的救她,他本来是悠闲无比的王爷,为了她却一次次面临死亡的边缘。

自己欠他的也越来越多,这份恩情她又该如何报答?

眼睛酸涩的难受,视线里一片迷蒙。

欧阳墨喘息了几下,开口:“灵汐,灵汐,我从一见你便喜欢你,对你有一种莫名好感,生像是,生像是上一辈子就认识你似的。你,你能不能……能不能看在我将要死去的份上——真心吻,吻我一下?就,就一下便好……”

伊灵汐愣住。

欧阳墨对她的心意她早已知道,只是无力回报,所以一直装糊涂。

此刻他为了保护自己眼看就要死去,临死之际提出这样的要求,她又有什么理由拒绝他?

欧阳墨见她有些迟疑,眼眸中闪过一抹黯然,苦笑:“是,是我奢求,奢求了……”

他一句话尚没说完,伊灵汐已经低下头吻住了他。

冰凉的唇瓣紧贴着他的。

像夏日的小溪,温暖中又带了一抹清凉,在他的唇上辗转。

欧阳墨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激动到了极点。

他闭了闭眼睛,蓦然捉住了伊灵汐的唇瓣,吸允,碾磨……

伊灵汐心中一跳,下意识地想要退出。

她刚刚一动,欧阳墨忽然唇齿一颤,咬住了她的唇瓣。

伊灵汐只觉下唇猛地一疼,有一股温热的血腥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伊灵汐身子一僵,猛然抬头。

欧阳墨却已经慢慢闭上了眼睛,紧握住她手的手指慢慢无力脱垂……

他死了?

他死了!

“阿墨!阿墨!”伊灵汐只觉心中酸疼,几乎要吐出来。

他说才见自己就有莫名好感,他说上一辈子就似乎认识自己……

那他或许就是自己欧阳师兄的上一世!

那一世他为自己丧命,这一世依旧如此!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宿命轮回?!

不,她不要!她要救活他,无论如何也要救活他!

她的目光落在那本《金仙旁论》上。

她恍惚记得上面似有一种起死回生的法子。

当时自己只是瞟过几眼便算,并没认真看,此刻却忽然想了起来。

她急急翻找,凭着良好的记忆力,终于在书页正中的一个夹缝中找到了那一段文字。

她忙忙翻看,这一看之下,一颗心登时砰砰激跳起来。

这个起死复生的方法复杂无比,而且需要的材料千奇百怪。

随便一样都是世所罕见的奇珍。

但幸运的是,这些奇珍她都有!

她在无意间竟然集全了!

伊灵汐手指微微颤抖起来。禁不住想要叩谢上苍!

或许这真是上天为了怜悯她,让她有个补偿的机会。

竟然让她鬼使神差地把大部分东西收集齐整!

四蹄踏雪的神驴的蹄子和脑袋,金尾黑阎王的蛇胆,梼杌内丹,金睛赤蛇皮……

这些她都有了。

唯有那个‘黄金心‘不知是什么东西?

她却不知去何处寻找。

她看了看远处那颗黑黑的,有些狰狞的驴头。

嗯,除了黄金心外,还缺那个神驴的蹄子。

那头的驴子既然被砍了头,其他部分离这里应该也不会远的。

她这时也顾不得别的,先在欧阳墨尸身附近设了一个结界,防备其他食肉动物来偷吃。

弹出一个纸鹤,那纸鹤在驴头上闻了一闻,便摇摇摆摆向一个方向飞去。

伊灵汐紧紧跟在纸鹤后面。

不大一会,果然看到山道上躺着那头驴子的无头尸体。

她心中一喜,上前将它的蹄子割下。返身跑了回来……

她将所有的东西归置齐整,现在就差一个黄金心了。

这黄金心莫非是黄金制作的心?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她又去哪里寻找黄金?

再看看欧阳墨,他的身子已经开始渐渐冷硬,不能再拖下去了!

一旦他完全僵硬,那么这起死回生之术也就没什么用了!

她急得团团乱转,无意间忽然触摸到袖中冰凉坚硬一物。

她心中猛地一动,想起了那块特殊的陨石。忙掏了出来。

那块陨石模样酷似心脏,又是金黄色的,或许能用它代替什么黄金心……

到了这个时候,她也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她迅速按照书中所写将一切东西都摆放好。

将欧阳墨盘膝放在这些东西的正中。按照书中所写的法门默念咒语做起法来。

书中所写需要天阴血,她不知道自己的生日,弄不清是不是天阴命。

但这个时候也只能撞运气。

她一口咬破中指,将血滴在周围那些东西上。

随着她鲜血的滴入,那些东西渐渐变的鲜亮。

一缕血气自这些东西上蒸腾起来,汇成一条血线,围绕着欧阳墨团团打转。

欧阳墨原本有些发青的俊脸上的灰气一点一点散去,一丝一丝的红晕慢慢爬上他的脸颊……

维持这个阵法极耗损灵力,伊灵汐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汗湿透重衫,她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渐渐的,那些蛇胆瘪了下去,驴头也像是被抽干了灵气,如雪的驴蹄子毛色也变的暗淡。

伊灵汐的鞭子便就是金睛赤蛇皮拧制,被她割下来一截救人,此刻那一截蛇皮也渐渐变成黑灰色……

而所有的这些东西的灵气都化成了血气,围绕着欧阳墨的尸身转了一会,就从他的额头钻进去。

伊灵汐一颗心噗噗乱跳。

只觉这个法子邪异之极,隐隐感觉有哪里不对。

但事情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方。再停下来就未免前功尽弃。

也不知过了多久,伊灵汐全身的灵力几乎都要消耗殆尽。

而那些作为道具的东西也越来越不成样子。

山风一吹,竟然全部化成了劫灰,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剩那颗陨石,金光闪闪的却愈发耀眼。

此刻欧阳墨脸上的黑气早已消失不见,面色渐渐的竟然有了一些红晕。

坐在那里,不像是死了,倒像是睡着了。

伊灵汐只觉脑子中浑浑噩噩的,她隐隐觉得不妙,却已经停不下来。

机械地按照书中的步骤做着。待那些东西都化成飞灰,她又一口咬破中指,将指上的鲜血向着那块陨石正中滴去。

说来越怪,那块陨石明明是一块冰凉坚硬的石头。

伊灵汐的血滴在上面,却全部渗了进去,一滴也没有浪费。

随着伊灵汐鲜血的滴入,那颗心形陨石金黄透明的表面上,竟然现出丝丝脉络。

一收一缩竟然像颗心脏似的跳动起来。

随着这颗黄金心脏的跳动,对面的欧阳墨霍然睁开眼睛!

而伊灵汐手指上的血越流越快,像是受什么吸引,一条血线似的向着黄金心脏灌入。

伊灵汐脸色越来越白,头脑也越来越昏沉。

潜意识中已察觉出不对劲,拼命想撤回手指,无奈肢体根本不受大脑支配。

不但没撤回来,反而更加握紧了那颗‘黄金心脏’。

“噗通!噗通!”伊灵汐手心已能感觉到这颗‘心脏’的搏动……

随着这颗心脏的搏动,伊灵汐只觉自己一颗心也随着它跳动。

越跳越快,越跳越快,几乎就要跳出喉咙……

她脸色惨变,一双明眸中现出一丝恐惧。

潜意识中已知道自己只怕是上了人家的恶当,但所有的一切已经停不下来!

对面的欧阳墨慢慢的,竟然站了起来。

身形一闪,就来到她的面前。

他身上原本千疮百孔,此刻却找不到一个伤口,就连那断掉的脚掌也重新长了回来。

只是没有了鞋子,所以赤着那一只脚。

全身似浸在一团淡淡的金光里,看上去神采奕奕的,如同笼了一圈佛光。

………………………………

今天到此。花花明天就会出现了哈。呵呵。

看着她的俏脸一点点变白,欧阳墨眼眸中闪过一抹不忍。

伸出手指抚上了伊灵汐的俏脸。

喃喃地道:“灵汐,对不起,我所做的一切全部是骗你,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数百年了……”

说到最后一字,他的眼眸中忽然闪过一团炽热。

成功了!快要成功了!

他苦心经营了数百年,于今总算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被他摸过的地方如同有毛毛虫爬过,伊灵汐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她想跳起来,但全身如同被什么东西粘住,根本动不了。

头脑中也一阵迷糊一阵清醒。

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想要控制住她的思想,她的意识……

“别怕!灵汐,我不会让你死的,我是真的爱上了你,怎么舍得你死?”

欧阳墨的手指继续在她脸上滑过:“灵汐,我要你做我的妻子,你会很听话的……”

他的手指慢慢向下,滑过她的细嫩的脖颈,又顺着衣襟伸了进去……

“混账!放开她!”

一道清朗的声音忽然响起。

话声未落,一道白影已经从天而降。

人未到,一道凌厉的白光已电闪而至!

欧阳墨大吃一惊,猛地向后一退,在间不容发之际,躲过了那道白光。

“笨蛋!把这块破石头扔掉!”

伊灵汐正有些迷迷糊糊的,身子已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伊灵汐混沌的大脑瞬间有些清醒。

她睁大了一双眸子:“花……花抱月……”

她精神瞬间一松,眼前一阵发黑,瘫软在他的怀中。

来人正是花抱月!

他自青丘出来,便想要寻找伊灵汐的下落。

他在她身边安插了梅花四君子暗中保护,倒也不怕她会有什么意外。

出了青丘以后,他开始用一种秘术联系梅花四君子。

却不料做法做了半天,却根本收不到梅花四君子的回应。

这下,他不由焦急起来。

这梅花四君子一直对他忠心耿耿的,一向随叫随到,像今天这样,他还是破天荒第一次遇到!

莫非——小汐儿出事了?

他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再也沉不住气。

幸好他这些日子一直和梅花四君子有联系,知道伊灵汐是去了雁门关外……

于今也只有亲自去找她了!

他此时已经恢复了全部灵力,在空中一路风驰电掣,不到半个时辰,便来到了雁门关外。

那黑石山离雁门关也就几百里路,到了这个地方,花抱月已经嗅到了伊灵汐的气息。

那是她鲜血的气息!

花抱月心中一沉,循着她的气息找了来。

他的速度快的惊人,须臾间便找到伊灵汐所在之地。

远远地看到伊灵汐脸色惨白坐在地上,手掌里抓着一个黄金色的心形石头,想甩又甩不脱的样子。

那块心形的石头上血脉遍布,突突跳动,一波波的光芒散发出来,看上去诡异到了极点。

而欧阳墨俯下身子似乎正想非礼她。

这下花抱月大怒,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冲了下来。

手一扬,一道光波先冲着欧阳墨打了过去!

趁着欧阳墨下意识躲避的时候,他一把将伊灵汐抱在怀中。

伸手就想把那颗怪异的石头打掉。

不料刚一碰到,伊灵汐就闷哼一声,冷汗顿时爬了一脸。

花抱月吃了一惊,这才看清那颗怪异的石头似乎已经和她的手长在了一起。

血脉相连,动上一动,就像用刀子在割似的。

欧阳墨哈哈大笑:“花抱月,你来晚了!黄金心一旦吸《奇》收到神女的血,就会真《书》正启动,不吸饱了它《网》是不会停止的。”

黄金心?

花抱月脸色一变。

花抱月生性喜欢收集天下的奇珍异宝,喜欢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所以对一些奇怪的宝物或者邪物比较感兴趣。

他在青丘的古志上见过,说这黄金心乃是天下第一等的邪物,可以控制人的心灵做任何事情。

更诡异的是,这东西表面上没有一丝邪气,除了表面光滑点,透明点,和普通的琥珀几乎没什么区别。

听说几百年前一个修仙门人因为一点琐事反出了修仙派,不知从何处得了这个东西,然后用这个东西四处作恶。

被修仙教派青云门掌门为了清理门户,秘密封印。

黄金心消失了,那个弟子也随即失踪,不知去了何处。

有人说他也被一起封印,有有人说他作恶太多,也被青云掌门驱散了魂魄,消失在这天地之间了。

却没想到居然此时出现,还让伊灵汐上了这么一个大当!

因为此物并不算有名,这个世上知道的人极少。

他如果不是恰巧认识那位青云门掌门,只怕也不知道这个东西……

但也只闻其名,没见过实物。

此刻听说伊灵汐手上之物就是那个东西,脸色大变。

知道这黄金心一旦吸足了伊灵汐的血,就会整个控制住她的心神,让她变成一个真正的傀儡!

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她的手齐腕割下。

但她此刻手上粘着这颗黄金心,整个手腕上的感觉比正常敏感了十多倍。

也就是说就这么硬生生割下来的话,她会比正常的痛楚多十倍!

她一个娇怯怯的小姑娘,如何能受得了那种痛楚?

饶是花抱月一向处事果断,此刻也禁不住有些犹豫起来。

手指握紧了圆月弯刀的刀柄,却一时下不去手。

欧阳墨自然也看出了他的犹豫,得意大笑:“花抱月,你想把她手腕割断是不是?哈哈,你虽然是神医,但也没法子让她不痛的,而这个割腕之痛说不定会把她活活疼死……”

“王八蛋!闭上你那张鸟嘴!你是夏轩宇是不是?原来你这王八蛋真没死透,又出来上窜下跳的作怪了!”

花抱月一向随性,疏狂不羁,想骂就骂,荤素不忌,这时心中烦躁,气怒,忍不住爆了粗口。

欧阳墨却脸色微微一变:但随即阴阴一笑:“臭狐狸,你眼光够毒的,居然认出了我的本尊。”

他的样貌渐渐改变。

曾经是温文尔雅,斯文俊秀的相貌。

此刻却是俊挺高大,眼光邪魅,鼻削唇薄。

相貌虽然还是相当俊美,却依稀带着一种狠厉和薄情的味道。

和原先的容貌完全不一样了。

花抱月心中一动,眸子一眯:“宋云洛也是你!”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欧阳墨,不,是夏轩宇。

他阴测测地一笑:“臭狐狸,你果然很聪明,竟然能举一反三,不错!宋云洛也是我。”

一直有些昏沉的伊灵汐似乎受到的震动不小,蓦然睁大了眼睛:“你,你,那我欧阳——欧阳师兄是不是你?”

夏轩宇悠然道:“那却不是我了。”

“那……那你刚刚的相貌为何如此如此像我欧阳师兄?还是说真有欧阳王爷这个人,却被你上了身了?”

刚刚的剧痛让伊灵汐头脑清醒了不少,对着夏轩宇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夏轩宇薄唇一牵,露出一丝恶毒的笑容:“的确有欧阳王爷这个人,不过他的形貌一开始并不太像你的欧阳师兄的。是我根据你梦中欧阳墨的模样变化了的。”

伊灵汐脸色惨白,喃喃反问一句:“我梦中?”

夏轩宇微笑:“不错,就是你的梦中。你才穿越过来的时候,曾经看到我说了一句‘欧阳师兄’,然后你就晕倒了。”

他顿了一顿,又笑了一笑:“我原本还在想这个新身份怎么才能博得你的欢心,听到你那一句,我便进入你的梦中,见到了你的欧阳师兄,于是便变化成他的容貌,反正这位王爷的容貌原本就和你欧阳师兄有六七分相像,变化起来倒也不怎么费事……”

伊灵汐这才恍然有些明白,怪不得她那时才穿越过来见到这位欧阳王爷时,感觉他的容貌和欧阳师兄仅仅有七八分相像。

而睡了一觉醒来,相貌却又十分的酷似了。

当时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却原来竟然是真的!

这原本就是一个陷阱,一个他早已布置好的陷阱!

她抬眸恨恨地望着他:“那你容貌有了变化,你的下人就不怀疑么?他们怎么没有人揭穿你?!”

夏轩宇冷冷一笑:“这位欧阳王爷原本性子就有些残暴,下人们稍有不对就被他挖心割舌,平时那些下人都活的战战兢兢的。就算容貌上有点不对,他们又哪里敢放闲屁?就算有那个别胆大的,不识事体的,想要揭穿我,也全得了暴病死了……”

伊灵汐只觉全身发冷。

怪不得当初在马车上遭遇袭击的时候,侍候她的那个丫鬟拼了命也要保护她。

死的时候是那样一副解脱的表情,

原来是这位看上去温文尔雅的欧阳王爷让这些人活的战战兢兢,生不如死。

死对他们来说,更是一种解脱……

“这么说,来求医的路上遭遇袭击,然后摔落悬崖也是你故意安排的了?”

伊灵汐咬了咬牙。

夏轩宇点头,他此时计策成功,很有些得意,所以一点也不否认:“嗯,不错,那些袭击的人原本就是王府的侍卫。就是那个红毛僵尸也是我安排的。故意为你受了伤,以你的性子,你不会见死不救……不这样做,我又如何得到金睛赤蛇皮?”

伊灵汐倒退一步,惨然道:“原来你在宋云洛的时候,就开始布局,就等着我向里钻了……你这套阴谋果然够毒辣,够深沉,一环扣着一环,一计连着一计,让人防不胜防。我只是有些纳闷,你好几次面临生死,你就不怕会真正死掉么?”

夏轩宇哈哈大笑:“就算是死,也是那位欧阳王爷死,和我本体并没有多大要紧。最多也就是损耗我一半的灵力而已。再说我的计策可以说是天衣无缝,我把所有的一切都预备停当,无论如何也不会失败的。”

伊灵汐苦笑:“你这样不惜血本,不计代价的,为何要找上我?我值得你这样做?”

夏轩宇眸子一凝,唇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当然值得,你可是世间绝无仅有的神女哦。”

神女?

这下连花抱月也愣住了。

情不自禁看了一眼伊灵汐:“她是神女?什么神女?”

夏轩宇哈哈狂笑:“花抱月,枉你和她相处了这么久,难道你不知道她便是女娲和伏羲的女儿?”

花抱月如同挨了一闷棍,后退一步:“她——她是女娲的女儿?!”

花抱月只觉一群乌鸦在头顶飞过。

想当年他还跟女娲打了一架呢。

他穿越就是因为女娲,却没想到自己穿越过去,居然碰到了女娲的女儿!

老天这是要同他开什么玩笑?!

他原本想不信的,但想起伊灵汐的种种奇异之处,他又不得不信。

怪不得自己待在她身边灵力会莫名其妙的恢复,原来她是女娲的女儿!

女娲是大地之母,她的女儿有这种特异之处倒是不奇怪……

伊灵汐已经听过花抱月的故事,见他此时面色微变,心中也是一痛。

这只狐狸讲故事的时候,看上去已经将女娲恨的咬牙切齿。

现在知道自己是她的女儿,只怕——以后他更会和自己生分了吧?

情不自禁想起花抱月和火莲拜堂的画面,心中猛地一疼。

他,他不是刚刚和那位火莲成亲么?

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

那位火莲不知道有没有跟着来……

她一时神思有些恍惚,连手上那个诡异的‘黄金石’都忘掉了。

花抱月却冷冷地瞪了夏轩宇一眼:“小汐儿身上并没有神气笼罩,你小子又是怎么知道的?还巴巴地穿越到六百年后去给小汐儿下套?”

夏轩宇哈哈一笑:“很简单,当年南疆那一战,我也参加过……”

(关于花抱月和女娲的恩怨大家去看木木的小说《转世成魔》,那本书木木已经搬来腾讯,就在《娘子不像话:妖孽殿下来敲门》的番外里。

花抱月一挑眉:“你也参加过?老子怎么不知道?!”

夏轩宇冷笑:“那时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你又怎么会知道?!我索性今日全对你说了罢……”

他顿了一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半晌没说话。

花抱月心中却是一动,忽然跳了起来,冷笑道:“夏轩宇,你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对不对?想让这块破石头吸足了小汐儿的血,完全控制她……哼,老子不管你是几世几劫,你如果不放了小汐儿,老子照样能把你打的魂飞魄散!”

圆月弯刀一闪,凌厉的光芒逼人而来!

他此时的功力已经完全恢复,和当日不可同日共语。

尚没有出手,凌人的杀气已经将整个山谷笼罩。

夏轩宇脸色微微一变,他此时的功力还没完全恢复。

而花抱月的本事当年在南疆他已经见到,那绝对是个难缠的主!

此刻见他动了杀机,心里一紧。

但想起黄金心的功能,他又哈哈狂笑:“花抱月,你可以杀了我,但杀了我就无法解开这黄金心了,这颗石头会完全控制她,让她变成一个无知无识的杀人机器!”

花抱月脚下一僵,情不自禁看了伊灵汐一眼。

伊灵汐的脸色已经白的不能再白。

手上的黄金心上的血脉越来越多,越来越像一个真实的心脏——

他心中一沉,弯刀一指夏轩宇:“你快把这颗破石头弄走,不然你她有什么不测的话,我会直接活剐了你!”

夏轩宇嘿嘿一笑:“只要我不死,黄金心吸足了血会自然脱落——”

花抱月冷笑:“那自然脱落以后呢?”

夏轩宇一愣,目光有些闪烁:“脱落以后自然就没事了。我也是真心喜欢灵汐的,不会当真要了她的命……”

伊灵汐慢慢抬头:“你确实不会要了我的命,但是你会控制我,让我为你效忠……”

夏轩宇身子一僵,他以为当时已经控制了伊灵汐的心神,却没想到自己当时说的话她会记得如此牢!

后退一步:“不……不是,我不会完全控制你的心神,你还是你,不是什么傀儡……”

心里却加了一句:“不过你会全心全意爱上我,一切以我马首是瞻,今生今世再也不会瞧第二个男人一眼……”

伊灵汐慢慢站起来,不知何时,她的左手中已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

山风吹起了她的黑发,迎空飞舞。

她冷冷一笑:“夏轩宇,你还是小瞧我了,我伊灵汐岂是让人随意控制的人?!最多我不要这只手也就是了!”

刀光一闪,就要向手腕上切落!

花抱月心中激跳,下意识地一抬手,弯刀挡住了她的匕首:“小汐儿,我们再想其他法子。这个法子太……太疼……”

夏轩宇也吓了一跳,如果伊灵汐在这个时候真把手掌斩断,那他的功力就不会完全恢复了……

“灵汐,你别犯傻,这个断腕之疼可不同于普通的疼,它是普通断腕的十数倍,而且因为它已经和你血脉相连,斩断它你不但要承受十倍的断腕之疼,还会承受剜心之疼,你会活活疼死的!”

夏轩宇把厉害说清,面上已现出一丝得意。

哼,壮士断腕,刮骨疗毒,其疼彻骨,就连那种铁血的大男人尚轻易下不了这种决心。

何况一个女人,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伊灵汐俏脸上的神情有些莫测,她此时只觉脑中似有什么东西要钻进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知道再不下决心,自己这一生可就算真废了!

她就是要死,也决不能成为别人的傀儡!

将花抱月的弯刀推开,忽然微微一笑,梨涡隐现,笑容如同初开的百合花。

花抱月心中一跳,一时有些恍神。

灵汐的笑容好美!

他还从来没见过其他女子笑的这么美过……

:“抱月,我要你替我报仇!”伊灵汐忽然蹦出来这么一句。

一句话未说完,她左手中的匕首已闪电般朝右腕切下!

………………………………………………

今天到此。呵呵,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本书会正常完结,木木不会烂尾。

有的童鞋希望一次更新十章,因为木木是现写现发,所以这一点做不到。除非白天不发,到晚上一起发……

她的速度极快,快的几乎让人来不及反应。

夏轩宇一声大叫,中间隔着一个花抱月,他要阻拦已经来不及。

“喀!”地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的声响,血雨飞激!

伊灵汐的一只右手连同那个已经变为血红色的石头心脏一起飞了出去!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这个心理准备,当那断腕之痛排山倒海般袭过来时,伊灵汐还是闷哼出声,一张俏脸瞬间煞白。

与此同时,她的心脏部位也像是被谁猛捅了一刀,然后把心脏活生生剜出去……

冷汗瞬间全部冒了出来。

她再也站立不住,左手捂住了心脏部位,瘫软下去。

花抱月没想到她居然会有这份决心。

一个铁血汉子也未必能做到的事,她居然做了出来!

说断就断,几乎眼也不眨。

他心中激跳。脸色大变。

又是佩服又是心疼。

见她软瘫下去,慌忙抱住她。

手指如电在她断腕上连点数指,总算止住了血流。

伊灵汐牙关紧咬,嘴唇都已经咬破了,是一种惨淡的白。

花抱月撬开她的牙关,将身上所藏的,珍稀无比的灵丹妙药一股脑地给她塞了进去。

伊灵汐疼晕了过去,却又转瞬痛醒过来,冷汗不绝地流出。

断腕处,心口间如同被人活生生慢慢撕裂。

她极力忍受着那种分裂似的痛苦,不让自己的咽喉里流露出一丝声音——

花抱月塞到她嘴里的药她已没有力气吞咽,牙齿几乎都要咬碎。

花抱月整个心都揪了起来。

但这个时候却不是心疼的时候,如任由她这么疼下去,她会活活疼死的!

他在她喉间一抹,让那些灵药瞬间下肚。

一只手在她颈间闪电般一拍,伊灵汐眼前一黑,终于晕了过去。

花抱月手指握的咔咔直响,扭头就想去找夏轩宇算账。

他要剥了他的皮,拆了他的骨,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夏轩宇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不用问,定然是花抱月为伊灵汐疗伤的时候,这家伙见势不妙跑路了。

就连那颗黄金心也不见了踪影。

空余伊灵汐的那一只断手在那里,看上去惨烈而又凄凉。

花抱月咬了咬牙。

好吧,现在是治疗伊灵汐的伤要紧。

等伊灵汐的伤好了,他就是上天入地,也要把那个该死的东西找出来。

不把他挫骨扬灰,他就不姓花!

花抱月带着伊灵汐又回到了抱月山庄。

一进庄便抱着她直奔专门为重伤者治疗的静室。

所有的东西在最短的时间内预备齐整,花抱月立即开始准备手术事宜。

他在现代的时候,看了好多手术的书,他是医学的大行家,触类旁通,医术更上一层楼。

幸好伊灵汐的断手尚在,断的时间又短,他有把握再为她接上,甚至连一条疤痕也不会留下……

伊灵汐静静地躺在那里,虽然已经昏迷,身子却疼的微微颤抖。

秀眉紧蹙,牙关紧咬,眼皮微微抖颤。

她性子刚强在醒的时候绝不会出声,在昏迷中却已忍不住呻吟出声。

花抱月眼眸中闪过一抹痛色。

这个倔强的丫头,什么东西都喜欢自己硬扛着,她不知道她这个样子容易憋出内伤来么?

幸好他在现代的时候研究了麻药的成分,做出了同样效果的东西。

今天正好给这个丫头用一下……

他在她的背上轻轻拍了一掌,解开她的晕睡穴。

伊灵汐呻吟了一声,慢慢睁开眼睛。

映入她眼眸中的是一张放大的,美的天地变色的俊脸。

而自己就坐在人家的怀中,他一只手臂圈住她,一只手端着一只玉碗,玉碗中有碧色的汤在冒着热气:“乖,把这个喝下去。你就不会这么疼了。”

伊灵汐刚一醒来,便觉得手腕处,心口处疼的抓心挠肝的。

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情不自禁呻吟出声。

但呻吟声刚刚出口,她便用强大的意志力忍住,拼命咬紧了口唇。

花抱月一皱眉:“疼就叫出来!在我的面前不需要忍着!”

伊灵汐身子微微一僵。

也不知为什么,在他的面前自己竟然有些脆弱,明眸里蒙了一层雾气。

她咬了咬嘴唇,想要说什么,但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想吐,连舌头都是麻木的。

她咬着牙将那碗药喝下,那碗药奇苦无比,让她险些吐出来。

好不容易喝完,她几乎连气也透不过来。

她强吸了口气,嘴唇颤抖,强牵出一抹笑容,吐出几个字:“谢谢——谢谢你。”

花抱月俊脸一黑,这丫头和他客气了不少。

这让他很不爽,非常不爽!

凉凉地道:“你和我还用得着客气?小汐儿,你可是我的娘子……”

伊灵汐苍白的俏脸上升起一抹淡红,如同雪地里淡淡的胭脂,却又转瞬苦笑.

淡淡地道:“花抱月,我不要你为那一次负责,在我们那个时代,一夜情实在也算不了什么……”

花抱月俊脸一冷,忽然微微一笑,月牙似的眼眸一眯:“一夜情算不了什么吗?那好,那以后我们多夜情,直到你承认了为止!”

伊灵汐身子一僵,俏脸有些黑。

花抱月秉性风流,他是想让自己做他的情妇?

哼,他虽然及时救了她,但是让她做他的情妇那是万万不能!

她伊灵汐也有自己的骄傲!

她心中有些气怒,几乎忘记了疼痛,冷冷地道:“花抱月,你想让我做你的小妾?我告诉你,你想也不用想!”

花抱月笑吟吟的:“谁说我要你做小妾了?”

伊灵汐俏脸一白。

连小妾也不是,那他拿她当什么?

在外面养的野花?

也不知为什么,花抱月总能很轻易地撩拨起她的怒气,让她的冷静自持瞬间破功:“花抱月,我也不会做你的地下情妇……”

她气怒交集,血脉流动加快,原本苍白的面色此刻有些粉红。

花抱月眼眸一闪,头也不抬,忽然天外飞来一句:“女娲是你的亲生母亲,我差点被你的母亲打的魂飞魄散,连根狐狸毛也没剩下……”

伊灵汐心中一沉.

她对这个女娲女儿这个身份并不感冒。

几乎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在她的心目中,她还是伊家人,和女娲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但听到花抱月如此一说,她心里忽然一紧,他此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她身子微微一僵,一双眸子盯着花抱月:“你到底想说什么?”

花抱月慢慢地道:“父债子还,母债么,当然也要女儿来还……”

他虽然一直在说话,头却一直没抬。

在她的身侧忙忙碌碌的,也不知再搞些什么。

伊灵汐却被他这句话气的心头火起,根本就没注意花抱月在做什么:“你……你……花抱月,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我……”

她想翻身跳起来,却不料整个身子竟像不是自己的,没有一点知觉。

也就是有思维,能看能说话而已。

原先身体上那彻骨的疼痛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医院做手术做了全麻。

唯一的区别是,全麻的人是昏迷的,而她却是清醒的,还被他气得七窍生烟……

她似乎这时才注意到这间屋子和其他屋子的不同。

自己是躺在一个窄窄的木架上,也就勉强能躺上她自己。

前面是一道屏架,屏架上琳琅满目摆着一些瓶瓶罐罐。

那些瓶瓶罐罐都是水晶透明的,盛着五颜六色的液体,看上去漂亮诱人。

满屋子飘着一种奇异的香气,说药香不是药香,说花香不像花香,却能让人心旷神怡。

而花抱月的打扮也和往日有所不同。

一直披散的银发用束发羽冠别住,身上穿着一见雪白的,没有一个花纹,式样简单利落的袍子。

他一直在她的身侧忙碌着。

因为有一个布帘子挡着,她看不清他忙些什么,

再一低头,看到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伊灵汐一张俏脸瞬间通红。

现在的自己竟然是光着上身的。

而下身——下身她自己瞧不到……

但却有一种很凉快的感觉,估计——估计也很好不到哪里去——

伊灵汐一张脸霎时如同火烧,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晕死,看花抱月这个架势,应当是为自己动手术。

可是——可是自己不就是手腕受伤了吗?

他——他怎么把我所有的衣服都扒光了?

趁机揩我的油?

花抱月见她忽然默不作声,不由瞧了她一眼。

见她一张俏脸嫣红如同苹果,明眸里却闪烁着羞恼,不由一笑:“小汐儿,怎么不像个小野猫似的张牙舞爪了?”

“花抱月,你在为我做手术?”

花抱月伸了一个懒腰,笑眯眯地道:“嗯,小汐儿,你还不笨嘛,总算反应过来了。”

伊灵汐黑线,睁大了一对凤眸:“我好像只有手腕受伤吧?我的衣服怎么全不见了?!”

花抱月似笑非笑地瞧了她一眼:“你手腕那里是重伤,身上其他地方也有很多伤口,不处理的话,只怕就落下疤痕了。既然要治自然要一起医治。”

伊灵汐俏脸又红了一红。

她知道自己和梼杌相斗,身上是受了好几处伤。

有几处伤还是在比较隐秘的地方。

她是驱魔师,好几次和魔物相斗。

身上留下的大大小小的伤痕不计其数,她也从来不放在心上。

只要是不发炎,她也就涂抹个药膏完事。

却没想到花抱月会正儿八经地给她医治,还把她扒了个精光!

这个家伙只怕不是单纯地想给她治病,还想要趁机吃她豆腐!

似乎明白伊灵汐此刻所想,花抱月头也不抬,继续道:“小汐儿,你又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不想让这么漂亮的身体上留下那些疤痕,你的身子我早就看过了,还在乎多这一回?”

伊灵汐被他说的几乎无语。

她不甘心让他事事占上风,气呼呼地道:“我自己的身子留不留疤痕和你无关……”

和我无关?!

花抱月的俊脸瞬间在她眼前放大。

几乎和她眼睛对眼睛,鼻子对鼻子,闲闲一笑:“小汐儿,你是我的妻子,你的身子可是我的……怎么能和我无关?!”

他呼出的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脸上,让她全身情不自禁地紧张,俏脸上涌上一团燥热。

她把小脸向里缩了缩:“我才不是你的妻子,你的妻子是那位火莲姑娘,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和她拜堂成亲了!”

花抱月眼眸一眯,伸出指尖摸了摸她火烫的脸蛋,凉凉地道:“小汐儿,谁说我和火莲拜堂成亲了?你又是从哪里听来的空穴来风?”

伊灵汐冷笑:“你还不承认?我亲眼见到了,才不是空穴来风!你们在青丘成的亲,婚礼盛大的很呢……”

花抱月一愣,他一开始还以为伊灵汐是诈他,骗他说实情。

毕竟这丫头从离开他以后一直向雁门关方向跑,并没有去青丘,她又是从哪里看到的?

他刚刚逗伊灵汐说话,故意让她生气,不过就是看她做手术时的反应以及转移她的注意力。

而且麻药让人血流缓慢,而让她的伤快些好起来的话,气血流动越活泼越好……

此刻听她如此一说,倒真来了兴趣。

一双勾魂夺魄的眸子望着她,凉凉地道:“小汐儿,你隐形跟我去青丘了?”

伊灵汐别过脸去:“我才没兴趣。”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青丘和火莲成亲了?居然连宾客也看到了……”

花抱月并不打算放过她。

伊灵汐看了他一眼,反守为攻:“你不必管我从哪里看到的,我只问你敢不敢承认?”

花抱月哈哈大笑:“我如果成亲自然会承认,但问题是我没有……”

伊灵汐俏脸一变,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还不承认么?

没想到这只臭狐狸也有死不认账的时候!

她心中失望到极点,颓然道:“你不承认也算了,反正和我没什么关系!”

花抱月心中一动:“你看到了黑石山上的姻缘镜石?”

伊灵汐闭目不答。

花抱月却笑的见牙不见眼,那样子像是中了几百万的彩票:“小汐儿,那个地方所看到的是自己最牵挂的人,你在那里看到了我,那证明你最牵挂的人还是我……”

伊灵汐见他笑的像枚呆瓜,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大大方方的倒也没否认:“原来你也知道那个地方,你既然知道我从那里看到的,那就证明我所看到的就是真的,那你为何不敢承认?”

花抱月哈哈一笑:“我为何不敢承认,不过我没成亲也是真的。那里确实曾经有一场婚礼,但并没进行完,根本没有拜堂就散场了……”

没进行完?

伊灵汐愣住,抬眸看他:“我瞧你那个时候很愿意啊,为什么没进行完?”

花抱月凉凉地瞟了她一眼:“你哪只眼睛瞧见我很愿意了?我那是缓兵之计好不好?那个死丫头拿我的东西要挟我,老子平生最恨有人要挟!再说我又不喜欢她!”

伊灵汐聪明绝顶,听他如此一说,便恍然明白过来。

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原本沉到冰川里,已然绝望的心此刻竟然激跳起来。

喃喃地道:“你在婚礼上搞出这么一套,让她丢脸,只怕她会恨你……”

花抱月笑眯眯的:“这个世界上,恨我的人还嫌少了?多她一个也无所谓。好了,小汐儿,知道了为夫我清白尚在,你是否高兴了一点?”

伊灵汐:“……”

这家伙原本是风流的性子,还有什么清白么?

她咬了咬嘴唇:“花抱月,你对我是认真的?你知道的,我是普通的人类,也就是几十年的寿命,而且还有生老病死,而你——你的生命是无极限的,我们怕是不合适……”

伊灵汐终于把心中的顾虑说了出来。

花抱月双眉一挑:“原来你忽然跑路是因为这个?”

伊灵汐也不否认,点了点头:“我无意间听到了你和火莲的谈话,知道你是想等我百年以后再和她成亲。我知道我不该独霸你,可我总感觉别扭,一想到一个候补队员在那里等着我死我就浑身不舒服。我……我宁肯不要这段感情……”

花抱月叹了口气:“小汐儿,我原本是骗她的,却没想到倒把你给骗了。”

伊灵汐一挑眉:“怎么说?”

花抱月笑道:“你放心,这个问题我比你想的还要多。在不知道你是女娲之女之前,我原本就打算去寻找长生不老的法子,你放心,在修仙界长生不老的法子有很多。就算找不到长生不老的法子,你不是还能转世投胎么?我会把你生生世世留在身边,从来没想过再去娶别人……”

伊灵汐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份心思,心中颇为感动。

花抱月几次不顾性命救她,他对自己的情谊已经很明白。

只听花抱月又道:“而现在,这个问题早已不是问题了,你是女娲之女,她是神身,你自然也是。不用修炼也能长生不老。那你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伊灵汐垂眸,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还真是再没有拒绝他的理由。

不过想起自己的断手,她又心中黯然,呐呐地道:“你……我现在断了一只手,已经算是残疾人,你……你一向追求完美,就不怕以后别人笑话你……”

花抱月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我自然是怕的……”

这一句话出口,伊灵汐心中一沉。

恨恨一扭头:“既然害怕,那你还……”恨不得跳起来暴扁他。

这个家伙,对她表白了半天,原来还是嫌弃她是个残废。

哼,她就算残了一只手,也照样可以揍他!

花抱月哈哈大笑:“就因为害怕,所以我才把你的那只手又接了回去。相信过不了几天,你的那只手掌又像原先一样灵活。嗯,不过你如果就喜欢残缺之美,我倒是可以考虑再给你截下来。放心,现在麻药的效果还没有下去,截的时候就没这么疼了。最多像蚊子叮了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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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到此为止。呵呵,

他脸上是正经的不能再正经的样子。

伊灵汐却是双眸蓦然晶亮,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是说我的手能和原先一样?还,还能拿东西?”

花抱月悠然一笑:“自然能的。不但能拿东西,你就是去搞拳击也没关系的。小汐儿,为夫我可是神医,这点事再搞不定,趁早砸了招牌算了!”

伊灵汐这一喜非同小可,情不自禁抓住了花抱月的手:“真的?”

她双眸晶晶亮,如同夜空中最明亮的星星。

花抱月心中一动,低头在伊灵汐唇上一吻.

低笑道:“自然是真的。小汐儿,你就乖乖等着做我的新娘子吧。”

伊灵汐俏脸微微一红,下意识地将他一推:“你又没正经……”

一句话没说完,忽然怔住,她能动了?

她下意识地又甩了甩手臂,已经非常灵活。

她心中一喜,正想跳起来,花抱月手指一弹,两枚银针扎进她的昏睡穴上.

他笑吟吟地道:“你的身体还太虚弱,还是睡一觉吧。”

伊灵汐困意上来,眼皮也几乎抬不起来.

迷迷糊糊咕哝了一句:“死狐狸,你动手术的时候为什么非让我清醒?”如果她一直是昏睡的,也不至于因为赤身裸体而羞的找不着北。

花抱月拍了拍手,笑了一笑:“小汐儿,我喜欢看你害羞的样子。”

伊灵汐想反驳他,但困意上来。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花抱月叹了口气,将她抱下来,放在屋中的一个锦榻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灵汐的血想必是因为那颗黄金心的关系,似乎有些未知的东西。

他也消除不了,只能是再等等看了。

转眼三天的时间过去。伊灵汐的伤已经好了大半。

右腕上扎着一圈绷带,又可以满院子晃了。

这三天里,伊灵汐倒也没有其他不适,一切和平常一样。

白天疗伤练功,晚上睡觉打坐。

前两天的时候,花抱月因为对她不放心,一直和她同室而卧。

他顾及伊灵汐的伤,自然不会提出什么非分要求。

虽然卧在一张床上,却一直没有动她。

伊灵汐起初有些防备,后来便放轻松下来。

窝在他怀里一觉睡到大天亮。

伊灵汐平时看起来清冷利落,女强人一样。但睡着的时候,却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

原本二人一张床各占一半,可睡着睡着,伊灵汐就偎了过来。

像个树袋熊一样抱着他的腰,小脸偎依在他的怀里。

眉目舒展,明眸微垂,就像个孩子。

她倒是睡的昏天黑地,花抱月却唯有苦笑,常常怀抱玉人,能看不能吃……无眠到天亮。

第三天的时候,伊灵汐忽然提出来要独睡。

花抱月这两天几乎熬成了熊猫眼,见她的伤势也确实没有了什么妨碍,便也就答应下来。

老天,这丫头不在这里,他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花抱月自然没忘记找夏轩宇那个罪魁祸首。

但那个夏轩宇就像是失踪了,根本找不到他一丁点气息。

他自从得回狐狸珠后,功力已经恢复到原先的级别。

他如果想要找谁,千里之内没有人能逃过他的追踪。

他不相信那个家伙就这么罢手,肯定还有其他动作。

现在嗅不到那个王八蛋的气息,肯定是逃出千里之外了。

也或许是——穿越了,穿越现代去了。

毕竟他在那边还有一个化身宋云洛……

转眼又是两天过去。

伊灵汐曾经折断的手如今已能握取东西,虽然尚不能使力,但已让伊灵汐够欣喜的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这伤就算是到了现代,要想恢复最少也要一年。

而经过花抱月的诊治,几天就能达到这个效果!

还真是神了!这家伙果然不愧是神医的称号!

花抱月其实也有些纳闷的。

以他的医术和正常人的恢复能力,伊灵汐这样伤最少也要半月以后才能达到这个效果。

却没想到伊灵汐的恢复能力惊人,短短五天便能抓握东西。倒也算是奇迹。

也或许和她是女娲女儿有关吧?

花抱月怕她气闷,白天常常带她四处游玩。倒也其乐融融。

这一天,花抱月又带着她出来。

转到一个街角,忽听前面哭声震天。似乎有人家在办丧事。

城里死个把人原本就是平常事,花抱月也没放在心上,拉着伊灵汐继续向前行走。

走到前面才看到一家民户门口围着一群人,哭声就是从那家民户里面传出来的。

围观的人人面上有惊恐之色,议论纷纷。

伊灵汐心中一动,莫非这家的人死的蹊跷?

花抱月原本想拉着她绕开这里,伊灵汐却忽然停住。留神听这些人的议论。

通过打听才知道。最近城里忽然出现了一个食心狂魔。

这狂魔来无踪去无影,专门挖青年男子的心脏。

短短的三天时间,已经有七八人遇害。

搞得城中百姓人人自危,一到晚上就关门闭户,不敢出门。

饶是如此,却依旧没挡住食心狂魔的脚步……

这家的男主人就是昨晚上刚刚遇害的。

死了家里的顶梁柱,就剩下三个孤儿和一个寡母,境遇确实够惨的。

也怪不得哭的这么伤心,这么痛。

伊灵汐二话不说,拨开围观的人群,转身就向里闯。

花抱月神色一动,也在后面跟着。

这家就是普通的民居,屋子正中停着那个惨死的男子,还没有入殓。

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子和三个小孩子正围着痛哭。

看到伊灵汐二人大喇喇地闯进来,四个人都吓了一跳。

伊灵汐二人衣着都不俗,长相又都是难得一见的俊美,这赶人的话就说不出口。

伊灵汐一把揭掉那男子身上盖的寿布。

见那男子脸色发绿,大睁着两只眼睛,半张着口,满脸的痛苦之色,显然是死不瞑目。

在那男子的胸口位置有一个血淋淋的大洞,心脏果然让人挖走了。

伊灵汐脸色发白,仔细地看了看伤口,神色微微一变。

那伤口并不是什么器物留下的,而是用手掌直接插进去挖走的!

花抱月自然一眼也瞧了出来。

微微皱了皱眉。

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有这么高的指力,能生攫人心?

二人无言地走了出来。

再也没心情闲逛,伊灵汐瞧了花抱月一眼:“抱月,你觉得到底什么东西在作怪?”

花抱月神色有些奇异,沉吟了一下道:“看伤口的形状,那抓取人心的应该是女子或者孩子。”

伊灵汐点了点头:“我也是如此想,莫非这城中出现了母子凶?”

花抱月一挑眉:“母子凶?什么东西?”

伊灵汐道:“母子凶是僵尸,而且是冤死的僵尸,她们生前受尽了折磨,死在一起,然后被埋在极阴之地,就形成了母子凶,这种僵尸极为凶暴,喜食人心……”

她忽然又摇了摇头:“也或许不是她们,我刚刚在那一家查看过了,并没有查找到僵尸的气息。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怪?”

伊灵汐是驱魔师,斩妖除魔是她的天职。

见到这种事情她自然不能不管。

微拧了眉头,细细思索。

花抱月面上的神情却有些莫测。

看了伊灵汐一眼,眼眸中滑过一抹担忧。

他笑了一笑:“好了,灵汐,这个以后再说,我的肚子可饿了,我们先祭了五脏庙再说。”

不由分说,拉着伊灵汐走进一家酒楼。

伊灵汐心中有事,胡乱吃了一个饱。

就想再到下一家的遇害者家里寻找线索。

花抱月却一把拉住她,懒洋洋地道:“小汐儿,我累了,我们回庄罢。要查线索下午再去,也不急在这一时。”

死磨硬泡,连哄带骗拉着伊灵汐回到了抱月山庄。

这几天花抱月天天为她用灵力疗伤,容易疲累倒也不奇怪。

伊灵汐也不好违逆他,便随着他回来了。

反正那些死人也跑不了,她要查案也不急在这一时。

将花抱月送到卧室,伊灵汐正要转身走开,花抱月却忽然起身拉住了她,将她一把拉进怀中。

伊灵汐吓了一跳,一颗心登时不受控制地激跳起来。

微微将他推了一推:“你……你干什么?放……放手。”

花抱月低低一笑,温热的气息在她的耳边吹拂:“小汐儿,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成亲?”

伊灵汐耳根子都几乎红了:“再——再过几天。”

花抱月轻轻叹了口气:“小汐儿,我不想再等了……我很想你……”

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他的吻火热而又霸道,充满了浓浓的渴求。

伊灵汐心跳如擂鼓,虽然已经和他有过一次亲密,但被他一抱,她还是会脸红,会心跳。

她想要推开他,但全身软软的,没有丝毫力气。

轻轻的推柜倒有点欲拒还迎……

不知何时,他已将她放倒在床上。

上一次亲热的时候,花抱月十分的细致温柔。

今天却不知怎么的,略略有些粗暴。

他亲吻着她的唇,她的额头,她的细嫩的脖颈,她娇嫩的耳垂……

绵密的吻在她身上流连,

被他这样绵密亲吻时,不知怎的,让她从头发尖到脚趾尖都酸软下来。

心底也像猫抓似的,说不出什么滋味,

只觉难耐得很。双手不知不觉圈过他的脖颈.

他散下的银白发丝滑过她的胸,一动便柔柔一扫。

花抱月喘息渐浓,伊灵汐抬头,撞上他热烈绽放的眼眸.她头脑中轰然一响。

那玉石般的肌理和线条分明的骨骼却魔咒样引诱着她。

伊灵汐头脑已经完全昏沉,混乱中只觉他吻遍她的全身,甚至连她的手指尖也不放过。

酥麻感从指尖传来,让她不能抑制地轻轻一颤,一颗心瞬间淋漓成一片,不知今夕是何夕……

不知过了多久,伊灵汐大汗淋漓地被他抱在怀中。

花抱月紧紧拥住她,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小汐儿,放心,无论碰到什么事情,我都会在你的身边。一切有我……”

伊灵汐偎在他的怀中,心中满满的,全是感动。

她抬眸看着花抱月那一双魅惑流转的双目,心中是一种暖暖的胀痛。

想起和花抱月的初见,那时他尚是一只娇小玲珑的狐狸。

自己给他洗澡,拿他当宠物养。

却没想到有一天,他会是她今生最牵挂的人,会是牵手一生的良人……。

她动了一动酸痛的身子,想起城中那件案子,想要爬起来。

花抱月却伸手按住了她,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小汐儿,你累了,好好休息吧。放心,一切有我……”

他的声音温柔的几乎能滴下水来,手指却抚上了她的晕睡穴,轻轻一点。

伊灵汐只觉困倦上来,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花抱月长臂舒展,照空一拂站起身来,身上的白衫已经穿戴停当。

他低头看了看熟睡中的伊灵汐,轻轻叹了口气。

这次事情只怕是有些棘手了。

他在刚刚那家暴死之人的身上隐隐闻到了伊灵汐身上的味道。

那气味很淡,不仔细闻绝对闻不出来。

从那一刻,他的心就是一沉,心中隐隐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而刚刚和她亲热的时候,他吸吮了她的手指,在她右手的指缝之中,他隐隐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而那血腥之气正是刚刚那个死人身上特有的味道——

他思索了片刻,决定再到别的受害者家中看看。

刚刚那个受害者伊灵汐毕竟动过。

她身上的血腥气说不定是在那个时候沾上的,做不得准……

……………………………………

伊灵汐这一觉睡的十分香甜,等她醒来时,已经是薄暮时分。

她缓缓睁开眼睛,夕阳的薄光暖暖地透过来,给屋中家具镶嵌一圈淡淡的金光。

屋内静悄悄的。

花抱月也不知哪里去了,一个人也没有。

伊灵汐慢慢起身,只觉身上的酸痛似乎轻了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子,俏脸又是一红。

白嫩的肌肤上都是刚刚欢爱的痕迹。吻痕遍布……

刚刚的一切似乎又在脑海中回旋,她的一张脸瞬间红了个通透。

忙跳下地,穿好衣衫,走出门来。

刚一打开门,就见荷风站在门外的回廊上。

看到她出来,笑吟吟迎上来:“伊姑娘,怎么不多睡会?”

伊灵汐脸微微一红,她怎么感觉这小子话中有话?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询问:“你家主人呢?”

荷风笑道:“主人出去了,说有事情要做,让小的在门外守着,不让其他人来打扰姑娘休息。”

“他出去了?什么时候?”

伊灵汐汗了一下。

真丢脸,大中午睡觉居然睡了两三个时辰。

她明明还有事情要做的,怎么就睡这么死?

荷风回道:“嗯,主人出去有一会了。说要去调查一件公案,让姑娘醒了以后就在家歇着,他一会回来再和你详说。”

伊灵汐愣了一下,知道花抱月十有八九就是去查城中那件无头公案了。

没想到明明最累的应该是那个家伙,自己还浑身酸痛着,他倒是早早生龙活虎了。

果然不愧是万年狐狸,精力不是一般的旺盛……

想起那些个惨死的人,她再也坐不住。

花抱月虽然让她乖乖在家等着,她却不是乖宝宝类型的,就这么听话。

回自己的房间预备了一些驱魔的东西,转身就向外跑。

刚刚跑到大门口,一个人影一闪,她躲避不及,正和那人撞了个满怀。

那人伸手将她抱住,在她耳边低笑道:“你这样风风火火,莽莽撞撞的,要去哪里?”

伊灵汐抬头,眼前是花抱月那张帅的天地变色的脸。

他顺手将她的纤腰楼住,向里便走:“走了,小汐儿,我有话对你说。”

伊灵汐身不由己又跟着他回到了大厅之中。

此时已是暮色四合,小厮们早已准备好了饭菜。

伊灵汐正想问什么,花抱月打了个哈欠:“我们先吃饭,先吃饭。”

伊灵汐见他面有倦色,不忍心催他,好吧,吃过饭再说。

她性子急,胡乱吃了饱,再抬头看花抱月:“喂,花抱月,你……”

花抱月摇了摇白玉般的手指:“食不语,吃饭说话会很不健康的。”

低头依旧慢条斯理的吃饭。

伊灵汐握了握拳,好吧,这家伙是大夫,就听他的。等他吃饱这顿饭再说。

好不容易等他吃饱,花抱月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看到伊灵汐一双圆溜溜的眸子盯着自己,他懒懒一笑:“走,小汐儿,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拉着她的手就走了出来。

此时夜色四合,玉兔东升。

一轮明月斜挂天空,洒下缕缕银辉,满天的星星像是被顽童打碎的玻璃,洒满了整个天空。

抱月山庄内奇花异草遍布。

二人手拉手漫步其中,沐浴着淡淡的月光,闻着缕缕花草的清香,只觉景致之美,犹如画图。

伊灵汐并不是特别浪漫的人,此时却不禁有些心神沉醉。

看了看身畔的花抱月,只觉简直就像是做梦,一个美好浪漫的美梦。

花抱月一指天空的明月,朗声吟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伊灵汐扑哧一笑:“花抱月,你何时化身酸秀才了?”

花抱月哈哈大笑:“小汐儿,你总不会认为我是不学无术的大老粗罢?这唐诗宋词我也是记得一些的。”

…………………………

今天更新晚了。汗,卡的要命。先送点甜点。哈哈

伊灵汐斜睨他一眼:“哼,我知道,你肯定藏了一肚子酸诗,不然当年怎么能钓小姑娘们的芳心,让她们心甘情愿跟着你打转?”

花抱月在现代的时候,给伊灵汐讲过他的风流情史,这时候禁不住说出来糗他。

花抱月怔了一怔,颇有种搬起石头砸到自己脚的感觉。

他眼眸一转,笑了一笑:“小汐儿,你是不是吃醋了?唔,你这打翻醋坛的模样实在是可爱。”

伊灵汐本想取笑他,不提防倒被他取笑几句。

知道动抬杠,耍嘴皮子,天下无人能比得过花抱月。

不由瞪了他一眼:“哪个吃醋了?我才懒得和你吃醋呢!”

花抱月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地道:“真的?真的不吃醋?”

一半认真一半开玩笑的神气。

伊灵汐讪讪地咳了两声,有些底气不足:“自然……自然是真的。”

心里却叹了口气,说不吃醋那是假话。

他的以前她并不认识,没法参与。

也无法改变。她在乎的是以后的。

“不吃醋么?唔,那我以后可以再去勾个小姑娘给你瞧瞧。”

花抱月手摸下巴,笑的一脸‘淫荡’。

“你敢!”

伊灵汐凤眸一挑,遂板起一张小脸,做阴测测地状:“你如敢再去勾三搭四的,我会直接把你休掉,然后也去泡帅哥……”

伊灵汐把在网上聊天时方夕颜常说的话说了出来。

这句话刚刚说完,猛地想起生死未卜的方夕颜。

心中一痛,对夏轩宇的恨意又增加了一分。

花抱月一伸手便将她拉到怀中,拨开她垂在耳畔的头发。

花抱月一伸手便将她拉到怀中,拨开她垂在耳畔的头发.

抚着她的脸,似笑非笑望着她:“小汐儿,你还想去找别的男人?这天下还有比我更帅的男人?和我一比,没有人再敢自称帅哥。”

伊灵汐将他一推,故意看天:“我怎么看到许多牛在天上飞?”

花抱月哈哈大笑:“那是你老公我在下面玩命的吹——”

二人说笑了一会,伊灵汐瞟了他一眼问道:“那食心魔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花抱月身子微微僵了一僵,笑了一笑,轻描淡写地道:“放心,我已经把它灭了。它不会再出来了。”

伊灵汐一愣,没想到这事处理起来会如此简单,睁大了眼睛:“那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花抱月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就是你所说的那什么母子凶喽。我找到它们的老巢,直接把它们灭了。”

这么容易?!

伊灵汐愣住。

没想到挺复杂的案子到了花抱月这里居然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

她还有些疑惑:“我在那一家搜寻过,怎么没感觉到母子凶的气息呢。”

花抱月神色不变,状似不经意地打了个哈欠:“那对母子凶大概是比较高端的僵尸罢。已经懂得掩藏自己的气息,不过它们碰到的是我花抱月,略有一点点气息就能闻到的。随随便便就能找到它们的老巢,顺便灭了它们了……”

伊灵汐深知花抱月的本事,倒也不疑有它.

舒了一口气,总算放下心来:“这就好。”

花抱月看了她一眼,却暗暗叹息。

他下午已经去了那几家的遇害者家里看了那些死者。

在那些死者的身上他都嗅到了伊灵汐的味道……

这些人的死和伊灵汐绝对脱不了干系。

以他对伊灵汐的了解,她如果清醒,是绝对不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的血!

因为黄金心的关系,她的血中有一些特别的东西。

只怕就是那些东西在夜间控制了她……

他没有亲眼见到,还很难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些结论绝对不能让伊灵汐知道。

不然这个丫头如果知道这么血腥的事十有八九是她自己做的,只怕会瞬间崩溃……

夜,越来越深了。

伊灵汐一双水眸眯了眯。

唔,近期不知怎么回事,总爱犯困。

有时候明明睡了一夜,但第二天清早起来,依旧困的前仰后合的,让她很是郁闷。

她和花抱月分睡后,晚上就一直制作轮回盘,因为这事关伊家的绝密,所以不能让任何人看到。

说来也怪,原先她一夜不睡也是小菜一碟。

本想一个晚上就能搞定,却不料过了凌晨她就犯困。

根本支撑不住,所以她足足做了三个晚上才把它搞定。

她打了个哈欠,用小手拍了拍小嘴:“唔,我困了,我们各自歇着吧。”

扭头就要走。

花抱月一把将她拉住,似笑非笑地道:“小汐儿,现在还要和我分房睡?”

伊灵汐耳根子一红,想起中午的那一场火热缠绵。

她几乎要站立不住,呐呐地道:“我们……我们毕竟没有成婚……”

花抱月哈哈大笑,伸指在她的俏鼻上点了一点,激她:“小汐儿,你不是现代人么?我发现你居然很古董呢。”

伊灵汐瞪了他一眼:“哪个古董了?我这叫自爱,你懂不懂?哼,你在为你的色狼行为找借口……”

花抱月毫不在意,随手圈住她的腰,一本正经地道:“我不是色狼,我是色狐狸,而且还是专对你一人的色狐狸……”

不由分说,一把把她抱了起来,低笑道:“你想要婚礼也容易,我这就筹备,不过我现在却等不得了,抱着你睡习惯了,分开我反而睡不着了。”

伊灵汐只觉耳根子都火辣辣的。

双臂情不自禁抱住了他的脖子:“我,我不想在这边准备婚礼,我想回现代通知爷爷……”

花抱月笑了一笑:“好!等我们回现代后,我就给你筹备一个最盛大的婚礼,让你做我的新娘子。”

夜渐渐的深了,激情过后,花抱月拥着伊灵汐入眠。

她的身上总有一种如同百合般的清香,让他不自禁地沉迷。

望着她的睡颜,没了白天那种锋锐的棱角,她此刻就像是孩子,让他打心里疼宠。

一直沉睡的她身子忽然微微颤抖了一下,猛然睁开了眼睛!

花抱月身子微微一僵。

他知道,那话儿要来了!

他微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伊灵汐缓缓坐起来,一双原本灵动活泼的双眸此刻却是一片看不到底的深黑,没有一丝亮光。

她机械地穿好衣裳,看也不看床上的花抱月,开门摇摇晃晃走了出去。

花抱月早有准备,一跃而起,跟在了她的身后。

如他所料不错,在背后操纵的应该就是那个夏轩宇。

只是他依旧闻不到那厮的半丝气息,只能跟在伊灵汐后面,见机行事。

伊灵汐出了屋门,身子忽然变的灵猫一样迅捷。

她手指在夜空中轻轻一划,一道灵符出现。

她将灵符向身上一贴,人瞬间不见了踪影。

花抱月神色一动。隐身咒!

这丫头在这样的时候也知道使用隐身咒……

幸好她人虽然隐身了,但身上的气息却还是有的。

花抱月要想追踪,还是小菜一碟。

很快,二人一前一后出了抱月山庄。

伊灵汐在前面现出了身形,一路疾奔,直奔城里。

她像是有目标的。

花抱月隐了身形不紧不慢地跟在了后面。

伊灵汐奔跑一阵,便停下来侧耳听听,然后继续向前跑。

就像是空气中有一种声音指引着她向前,再向前。

花抱月微微皱了皱眉。看来他猜测的没错,小汐儿是被人控制了。

只是不知道那厮现在躲在哪里?

他直到现在还没找到那个人丝毫的气息。

很快的,伊灵汐已飞奔到一个小宅院外面,向两边看了看,嗖地一声跳了进去。

她刚刚跳进去,墙角处忽然有绿色的光芒闪了一闪,一个绿衣童子现出了身形。

那个绿衣童子一看就非同常人。

身子削薄,小嘴巴,小鼻子,一双眼睛却又圆又大,还冒着紫光。

小小的身子长着一双女孩子的手。

纤长柔嫩,留着长长的指甲。

指甲上涂着红红的蔻丹,看上去诡异到了极点。

那童子一见伊灵汐到来,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看了看天色,似乎是在看时辰。

看了一会便对着伊灵汐比划了两下。伊灵汐便站在墙角不动了。

那童子一溜烟似的跑进了屋内。

不大的功夫,屋内便传出了男子的喝骂:“该死的老鼠,又偷粮了,娘子,我去打那该死的畜生!”

一个青年男子穿着亵裤就跑了出来。

手里拎着一条棒子。

他刚刚跑到院子里,伊灵汐突然向前一窜。

手中碧光一闪,一道灵符便贴在了那男子的脑门上。

那男子登时不能动了,只一对眼珠骨碌碌乱转,露出恐惧之色。

伊灵汐双眸依旧深的没有一点焦距,俏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她缓缓伸出手指,一滴血珠在她指尖显现。

她的动作如同挥毫作画,用鲜血在那人胸口画了一个标准八卦,似乎是锁定目标。

那绿衣童子在她身后缓缓出现,原本红红的指甲蓦然暴涨,看上去如同十柄尖利的匕首。

伊灵汐画的八卦刚刚完成,那个童子便飞了过去。

一只小小的手掌朝着那人的胸口直插了进去……

“嘭!”血雨飞激,一颗鲜活的心脏就这么被挖了出来。

那个可怜的男子一句话也叫不出来,就这么缓缓倒了下去。

那个童子将那颗鲜活的心脏递到伊灵汐手中,低低地说了一声:“净化。”

伊灵汐也不言语,手指上又冒出两粒血珠,滴在那颗心脏上。

那童子诡异一笑,一语不发,纵身而起。

伊灵汐神情木然,紧跟其后。风声响过之处。

小院中什么也没变,只多了一具被挖走心的尸首。

那尸首的身子原本已经僵直,此刻眼睛却忽然眨了两下。

慢慢的,他被破开的胸膛迅速还原。

有白光闪了一闪,原本粗眉大眼的汉子变成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

这大美人眨了眨水汽氤氲的眸子,回头看了看房内。

唇角一牵,露出一个绝色倾城的笑,喃喃:“幸好老子早有准备,不然真让那小鬼把心挖走可就不得了了!只是不知那小鬼要把那颗‘心’贡献给谁?嘿嘿,吃了老子加了料的心估计够那小子喝一壶的!”

又回头瞧了瞧屋内。

唔,老子救了一条人命,倒也算日行一善了。

他袍袖一挥,原本的小屋像是被拨去了一层暗纱,瞬间清晰起来。

便听屋内有人大喝一声:“谁,谁在院子里?”

那大美人眼波一闪,摸了摸鼻子,倏忽不见了。

房门一响,一个汉子拎着把菜刀就窜了出来。

院子里冷月清清,他连根人毛也没瞧见。

他咕哝了几句,又骂了几声娘,这才又回去睡了。

浑不知如不是花抱月的障眼法,他已经踏进黄泉路了……

那怪异童子和伊灵汐跑到郊外一个偏僻的地方。

…………………………………………………………

今天有事,所以更新的少了些。一会木木还要出去。今天到此。

木木现在已经不在乎什么排名,只想静心把这部小说顺利写完……

瞧着四下无人,那童子这才伸出手掌,在空中做了一个古怪的手势。

一道碧色光芒直飞天空。

随后不久,天空中暗了一暗,一个青年男子从天而降。

那男子俊美异常,飘飘落在伊灵汐面前.

伊灵汐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双手举高了那颗犹自在滴着血的心脏:“主人,请享用。”

那男子轻轻一笑,一双眸子里闪过一抹得意的光芒.

伸出莹白如玉的手指在伊灵汐俏脸上轻轻一摸.

低叹了口气:“灵汐,你如果当初不狠心断手,让我的黄金心没有吸足灵气,又何须用这个法子?”

手指轻轻摸上了伊灵汐曾经斩断的手腕.

在那里尚包裹着一层纱布,但她那只手已经灵活如初,白皙而又娇嫩。

“花抱月那只狐狸倒也真有两下子,断掉的手居然还能接上……唉,这样也好,我的内疚会少一点。”

他在那里絮絮叨叨,花抱月躲在暗处却几乎气炸了肺.

拳头在袖中紧了又紧,如不是怕破坏计划,他早已冲了出去。

那个男子正是多日不见,不知跑到哪里去做了缩头乌龟的夏轩宇.

此时他的周身金光淡淡,花抱月虽然躲在了暗处,依然感受到了他强大的气场。

和几天前的他已不可同日而语。

夏轩宇絮叨了一会,这才接过那颗心脏.

说来也怪,那颗心脏离体这么长时间,依旧在微微跳跃,张弛有度。

夏轩宇左手手掌一伸,那颗黄金心凭空出现。

现在的黄金心通体鲜红,已看不到任何黄金的影子.

微有那一圈金光显示着它的与众不同。

他将两颗心重叠而放,那颗黄金心亮了一亮。

将那颗取来的活体心脏紧紧吸附住,就见那颗活体心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瘪了下去……

那颗黄金心原本金光淡淡,吸完那颗心后,蓦然金光大涨,那金光在空中颤了一颤,嘭地一声炸裂。

金光灿烂中,所有的光芒都完全消失了。

那颗原本红艳如血的黄金心变成一种奇异的灰黑色。

在夏轩宇掌心微微颤抖,像个受了伤害的孩子。

夏轩宇脸色大变,蓦然跳了起来。

怎么回事?

它吸了人心脏的灵力不是应该更鲜活么?

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他手指颤抖抓紧了那颗黄金心,左看右看,满脸的震惊不信。

“别看了!它已经废了!”

暗影处一个白衣身影飘飘出现。

夏轩宇蓦然抬头,看到花抱月,身子一僵。

再看看手中的黄金心,猛地跳了起来:“是你捣的鬼!”

又看了看那个已经瘪掉的心脏,眸光蓦然一凝。

那颗心脏虽然只剩下一层皮,但形状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人的。

比人心小了足足一号。

这是——什么心?

怎么像是人做的?

似乎证实他心中的疑问,花抱月嘻嘻笑道:“这加了料的黑狗血滋味如何?你这颗黄金心似乎承受不起呢!”

“黑狗血?!”

夏轩宇眼前一黑,几乎没晕过去!

他这颗黄金心什么都好,唯一的缺憾就是惧怕黑狗血。

一旦被喷上黑狗血便会失去所有的法力。

当年他的师父就是用黑狗血先破除了黄金心的灵力,然后才把他封印的……

没想到今天花抱月居然又用这一招来对付他!

对黄金心来说,几滴就足以致命,更何况这一大包?!

他只觉眼前发黑,恨自己被一时的胜利冲晕了头脑,才没把那颗‘心脏’细看。

那颗‘心脏’定是被花抱月使了法术。

让它隐去本来的形状,看上去更像一只人心……

他整个身子都微微颤抖起来。

数百年的苦心经营,就这么被毁于一旦。

现在黄金心被毁,要想再让它‘复活’还需要再等数百年,再一次集齐那些东西……

他的脸上阵青阵白,显然气怒已经到了极点。

花抱月防他狗急跳墙,早已将伊灵汐护在了身后。

白光一闪,圆月弯刀在手中出现。

凉凉地道:“夏轩宇,你猜不到吧?我和你师叔关系不错,这对付黄金心的法子就是他告诉我的。而老子唯恐你这颗破心再度害人,又加了一道散功咒……任你奸似鬼,也要你喝老子的洗脚水!”

夏轩宇一张俊脸惨白如纸,一双眸子里却满是怨毒。

嘶声道:“花抱月,你为什么非要和我过不去?!”

花抱月慢条斯理地一弹刀锋道:“夏轩宇,如果我所料不错,你的一缕魂魄还禁锢在这颗破心中吧?这也是你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长生不老的原因。你如果不痴心妄想将这颗黄金心复活,你的魂魄虽然不全,但好歹还能像现在一样借体重生,拖着腐败的身子活下去。但千不该万不该算计我家小汐儿,老子如果不把你打个魂飞魄散,又怎么对得起我这万年狐仙的称号?!”

刀锋一闪,一道白光向着夏轩宇就劈了过去!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快的让人几乎来不及反应。

夏轩宇虽然早有防备,但还是被这闪电般的速度吓了一大跳。

仓促应战,手一挥,一道金光发出,和那道白光碰个正着。

“砰”

地一声大响,如同半空中响起了一道霹雳。

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夏轩宇连连后退了数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如果功力全部恢复,或许有能力和花抱月一较高下,但现在——

还差一颗心脏,还差一颗心脏他就成功了!

这一口鲜血喷出,他的眸子里怨毒更甚。

花抱月却神态悠闲,嘴里啧啧有声:“夏轩宇,就你这点本事也想和我斗?做梦吧你!你就乖乖地伸长了脖子等老子砍吧!”

刀光一闪,又扑了上来。

二人顿时乒乒乓乓斗在了一处。

花抱月的法力比他高了不是一个层次。

此刻却并不急着要他的命,一刀一刀专挑他不是要害的地方下手……

这厮让伊灵汐受了那么大的罪,一刀了结他太便宜他了。

他花抱月可是恩怨分明的狐狸,得罪他的人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他要让这个家伙尝尝被人凌迟的滋味,小汐儿所受的痛,他要让他连本带利全还回来!

很快,夏轩宇身上已经平添了无数伤口。

鲜血流了一身,浸染了白衣,看上去狼狈非常。

花抱月显然恨透了他,他的刀上也不知抹了什么东西。

每一个刀口上就像又洒了一把盐,让他疼的脸色煞白……

在花抱月的步步紧逼下,他也一步步后退……

身上的血不断地流下来。

“去死吧!”

花抱月的弯刀劈下,这一刀从一个夏轩宇绝对想不到的角度直劈了下来。

却是直奔他要害部位!

夏轩宇自然不甘心就这么受死。

眼见已经躲避不开,他一咬牙,举起手中的黄金心拼命一挡!

“砰!”

地一声大响,火星四射。

“啊!”

一声惨呼忽然自花抱月身后传出。

声音尖细凄厉,是女子的声音。

花抱月心中猛地一沉,百忙中回头一瞧,脸色一变!

一直木然呆立的伊灵汐此刻脸色煞白手捂胸口蹲了下去。

冷汗顺着她的鬓角流下。

怎么回事?难道这颗黄金心和伊灵汐的心脏已经有了联系?

夏轩宇也是微微一呆。

忽然哈哈大笑:“哈哈,花抱月,这颗黄金心曾喝了她不少心血,她的心和这颗黄金心已经有了心灵感应,黄金心受到攻击,她也会受到攻击,哈哈,你可以杀了我,不过再杀了我之前,我也会拉着这个丫头陪葬!”

握着黄金心的手猛地一紧!

伊灵汐身子又是一抖,低呼了一声,差点跪在地上。

花抱月脸色大变,急喝一声:“住手!”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状况。

看着疼的脸色煞白的伊灵汐,他双眸几乎要红了。

一颗心疼的几乎要蹦出来。

咬牙看着夏轩宇,冷冷地道:“留下这颗黄金心,我饶你一命!”

夏轩宇此时有了把柄在手,反而不急着走了。

他怨毒地看了花抱月一眼,再看一眼伊灵汐。

哈哈狂笑道:“花抱月,没想到你有如此忌讳的时候!你饶我一命?哈哈,我不需要你来卖这个人情!”

手掌又紧了一紧。

伊灵汐闷哼一声,双手扶住胸口。

连身子也微微颤抖起来。

花抱月手指握紧,瞪着他:“你到底想要怎样?”

夏轩宇虽然浑身浴血,此刻却有些悠然起来。

目光凝注在花抱月身上,一字一字缓缓地道:“很简单,你是无所不能的狐狸精,我要你再为我寻找那些能让黄金心复活的东西,只要能这颗心再次复活,我就答应彻底放了她!”

“能让黄金心复活的东西?你是说金睛赤蛇皮,四蹄踏雪的神驴的蹄子和脑袋,金尾黑阎王的蛇胆,梼杌内丹……”

花抱月咬牙。

“不错!这些东西虽然极为难得,但我相信以你的本事,必能很快找到的。”

夏轩宇得意洋洋。眼眸中闪过一抹死而复生的兴奋。

花抱月人头广,人脉足,别人费尽周折才能弄到的东西,他必然很轻松就能弄来……

花抱月脸色一变,这些东西他弄起来倒也不算太难。

但一旦让这黄金心真正复活问世,只怕又是一场浩劫来到了……

看花抱月沉吟不语,夏轩宇一声狞笑。

手又是猛地一捏!

伊灵汐一声大叫,平地跳起一丈多高,又直挺挺摔下去,正摔在夏轩宇脚下。

脸色苍白,看样子是晕了过去。

花抱月心头如被利针一刺。

双拳紧握,指甲几乎刺进了手心肉里,却不敢妄动一步。

颓然道:“好!我答应你!”

夏轩宇双眸一亮,大喜过望。

他正要说句什么,一道红光忽然平地而起。

这红光起的极为突然,就是闪电也比不上它的速度!

夏轩宇正是大喜过望,防备最松的时候。

十万个也没想到此刻会受到攻击!

“啪!”

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响,那道红光正击在那颗黄金心上!

“喀——”

一声脆响,那颗坚不可摧的黄金心先是出现了数道裂纹。

那裂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终于一声轻响,在夏轩宇的掌心裂开。

裂成了整整齐齐的八瓣。

有一缕鲜血自那颗黄金心中流出来,如同开放的菊花——

这突变谁也没有想到,夏轩宇正是惊的怔在了那里。

等他醒过神来,一切都已尘埃落定,无可挽回——

“哈哈!哈哈!好!好!”

夏轩宇忽然哈哈狂笑,瞪着不知何时已经一跃而起的伊灵汐。

喃喃地道:“果然还是你够狠,够绝!”

他越说声音越小,脸色也越来越白。

唇角一缕鲜血不绝地流下,如同小溪。

伊灵汐脸色苍白。

冷冷地站在他的面前:“夏轩宇,你只怕没想到吧,在你费尽心机让我看的那本《金仙旁论》的夹缝里,还有一条彻底消灭黄金心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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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朋友的一本书。

《嫁个皇帝不花心:爷,抱抱》

http://bookapp.book.qq.com/origin/workintro/1004/work_2287596.shtml

花心老板把她当成超级无敌无所不能管家婆,就连上床爱爱,忘记带‘雨衣’这种事,也要她来善后,哪知一送就送到了千年之前,不过也算是运气好好,先遇王爷再遇皇帝,莫名其妙的成了妃,最后还要调教那个万人迷的花心皇帝,回归‘正道’,当个爱妻爱家的好男人。。。。。。任重而…

T

她又看了一眼脸色惨白,满脸颓败的夏轩宇。

缓缓地道:“用神女血浸泡过的金睛赤蛇皮所拧成的驱魔鞭。

加上神女的灵符,可以打碎一切邪魔内丹。

而你这颗宝贝得不得了的黄金心正也是内丹的一种!”

夏轩宇瞪着她,喃喃地道:“原来……原来你早已醒了,一直在装作受了控制的样子……”

形势突然的逆转,让花抱月几乎目瞪口呆。

直到此时方才反应过来。

他心中大喜,一把将伊灵汐抱在怀中:“小汐儿,小汐儿,原来你一直是装的,居然连我也瞒过了……”

伊灵汐唇角滑落一抹苦笑,她一开始的确是受了控制。

但在花抱月那一刀劈在黄金心上的时候,她的神智便被活生生地痛醒过来。

醒来后,花抱月和夏轩宇的对话自然也全落在她的耳中。

她佯装依旧迷糊,其实一直在寻找机会,一个可以一击得手的机会!

终于,这个机会被她等到了!

她终于一击得手,击碎了这个绝世祸胎!

此刻她伏在花抱月怀中,俏脸上露出了一个绝美的笑容。

没有人可以利用她伊灵汐!

无论她是不是神女,都不可以!

黄金心已经碎裂,花抱月再也没有了任何顾忌。

刀光一闪,就想跳过去将夏轩宇活剐。

伊灵汐却紧紧抱住了他,缓缓摇了摇头:“抱月,不必你出手了。”

什么?

花抱月一愣。

“这黄金心内有他的本体,现在他的本体已经被我击碎,他也就该魂飞魄散了!”

伊灵汐喘息着解释。

原来如此!

花抱月下意识地抬头。

果然看到夏轩宇身子在逐渐变的透明,无数金黄的颗粒自他周身冒了出来。

飘散在空中。

“灵汐,败在你的手中我不后悔,呵呵,有神女做陪葬我就算是魂飞魄散也值了!”

…………………………

今天到此为止

夏轩宇淡白的唇一开一合,吐出了这么几个字眼.

终于再也维持不住体型,整个身子轰地一声炸开.

化成无数金黄色的亮点,在夜空中飘散……

他这最后一句话像一击重锤,狠狠地击打在花抱月的心中.

让他的心瞬间一沉,惊跳起来:“什么?你说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四野里寒风呼啸而过.

让最后一点金色颗粒也消失无踪。

他慌忙低头看着怀中的伊灵汐,伊灵汐对着他微微一笑。

她的身子是温热的,她的笑容是真实的,她没有消失!

花抱月长出了一口气,夏轩宇那个混账,临死还要吓他一跳。

他紧紧抱着伊灵汐,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心脏的跳动:“汐儿,小汐儿,你没事,你没事是不是?”

伊灵汐笑了一笑,抿了抿唇:“我当然没事,那个混蛋吓你的。”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这个时候也睡不着了。抱月,我们去天蒙山看日出好不好?”

此时已是四更时分,离天亮已经不远了。

伊灵汐软软地伏在他的怀里,温热的呼吸吹拂在他的耳边,让他拒绝的话说不出来。

他暗中摸了摸她的脉门,似乎没什么异常,也就放下心来。

这天蒙山离此地不远,以花抱月的速度,几乎是须臾既到。

“好,我带你去。”

花抱月一口答应:“我们把雕儿弄来,让它驼我们去好不好?

伊灵汐伏在他的肩上,一双凤眼斜睨着他,唇角似笑非笑:“老公,你想让那雕儿做电灯泡?”

她这一声‘老公’喊的珠圆玉润,花抱月心里一跳.

小汐儿还是第一次叫他‘老公’,让他心神一阵激荡。

在伊灵汐额头一吻:“好,那我带你去。”

伊灵汐抱着他一条手臂:“我让你抱我去。”

今天的伊灵汐有点粘人,和她平时那泼辣的作风不太一样。

花抱月隐隐觉得不对劲,情不自禁摸了摸她的额头。

凉沁沁一片,没有半点发烧的意思。

又不放心地摸了摸她的脉门,平和有力,与平时没什么不同。

情不自禁指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小汐儿,没想到你也有这么小女人的一天,我还真不习惯。”

伊灵汐横了他一眼:“笨狐狸,咱们这不是刚刚脱险嘛,我想浪漫一下不行啊?”

这一声‘笨狐狸’骂的花抱月登时神清气爽.

灵汐还是他的灵汐,是他多虑了。

弯腰将她抱起,低笑道:“好,我带你去看日出。”

抱着她飞身而起,御风而行。

伊灵汐伏在他的怀抱中.

紧紧抿住唇,微微闭了闭眼睛:“花抱月,我们注定有缘无份,但愿你能早些忘了我……”

在这样的天晴月朗的晚上,花抱月怀抱玉人,心中也自有些沉醉.

他刻意在空中飞慢了一些:“小汐儿,你抬起头来瞧瞧,这御风而行的滋味和你使用轻功不一样呢。”

伊灵汐慢慢抬起头,云雾片片在身旁飘过.

似乎轻轻一抓,就能抓过一片两片。

她当真伸出手,在一朵白云上一掠而过,指尖尚有微湿的气息。

这样和白云亲密接触,还是她人生的第一次.

她的双眸骤然一亮,唇角露出一抹欢快的笑意:“好美,这些云朵真美!。”

花抱月见她双眸如同星子般闪亮,俏脸上的笑容如同刚刚绽开的百合花,清新而又俏丽。

心神不由一荡,情不自禁低头在她唇上一吻:“灵汐,你更美。没有什么比你还美……”

路程虽远,但也有走完的时候。

不大一会,二人便落在天蒙山的最高峰上。

天蒙山埋没在深沉浓重的夜色中,天上的寥寥挂着几颗星。

带着清冷的微光,月亮已经是那种淡淡的浅黄色,像一片剪影贴在天边。

花抱月知道现在伊灵汐毕竟身子单薄,便随手设了一个结界,以防山风凛冽吹病了她。

二人并肩坐在一块干净的大石上,山下云雾飘荡,正是看日出的最佳位置。

花抱月抬头看了看天色,苦笑了一声:“小汐儿,现在离日出还差大半个时辰呢。”

伊灵头靠在他的肩上,仰望着星空,轻轻笑道:“那我们就说一阵子话吧。”

花抱月微微一愣,也不由笑了。

今夜星光闪亮满满镶缀了一整片天空。

其实无论是日出,还是星光,只要有她在旁边在一起,他便心满意足了。

“冷不冷?”

花抱月拥紧了她的身子。

伊灵汐身上披着他的外衣,微微摇了摇头,明眸闪亮:“不冷。”

花抱月笑了起来:“哈哈,我的娘子可是最厉害的驱魔师呢,怎么会怕这一点冷?”

伊灵汐也笑了一笑:“我倒宁愿在你面前柔弱些,花抱月你说,假如有来世,我会是怎样一种性子呢?是不是还是这样男人婆?”

花抱月一愣,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傻丫头,你是神女啊,根本就不会死,怎么会有什么来世?”

伊灵汐眸子一垂,半认真半开玩笑地道:“花抱月,其实我如果能轮回,转世投胎或许更是好事。”

花抱月一挑眉:“怎么说?”

伊灵汐嫣然一笑,做了一个鬼脸道:“我如果长生不老,你千年万年对着我这一张脸,或许早晚有厌倦的时候,而我每一次转世投胎就是一种新的形貌,说不定我下次投胎会是一个柔弱的小姑娘,你会更爱我些。”

花抱月没好气地瞪她一眼:“那你下一次投胎如果投成一个男人怎么办?难道让我去搞耽美?”

伊灵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花抱月,你学的很快嘛,连耽美这懂了……”

花抱月将她圈在怀中:“所以——小丫头,别说这什么转世投胎的话,我只要你,也只喜欢你。”

伊灵汐只觉身子一阵一阵发冷,胸中被她用术法强压下去的甜腥又隐隐有冒头的迹象。

她知道,到时候了——

她抬头在他脸颊轻轻吻了一下:“老公,我有些渴了,给我找点水来好不好?”

娇妻的要求花抱月自然是满口答应的:“好,你在这里等着,那边有山泉,我给你取来。”

伊灵汐点了点头,微笑着看着花抱月离开。

笑容一点一点僵在脸上,泪水慢慢流了下来:“花抱月,保重,我终究是骗了你。”

唇角鲜血涔涔而下,伊灵汐忙伸手握住嘴,不让一点一滴的鲜血滴下。

黄金心已经和她血脉相连,黄金心碎裂,夏轩宇固然会魂飞魄散,而她也将不久于人世。

只不过她是肉体死亡,魂魄不会散掉,会转世投胎……

她刚刚已感觉出这个肉体的迅速衰败。

但她为了不让花抱月伤心,硬是用术法将衰败之势掩藏,是掩藏却不能制止……

她不能让花抱月看着她死,绝对不能!

她强撑着站了起来,在地上写了几行字,又最后看了花抱月消失的地方一眼。

喃喃地道:“花抱月,无论我下一世变成了谁,我永远会记得你的……”

自身上掏出了轮回盘,慢慢地走到山崖边,最后看了一眼天边。

天边已经有了一线鱼肚白,她知道,天就要亮了。

只是她终究无缘陪他看这一场日出。

再见了,花抱月,臭狐狸。

我们有缘再见,六百年的岁月,说不定你会忘了我……

手一挥,念动咒语,扔出了轮回盘,轮回盘瞬间就在下方形成了一个浅白色的漩涡。

她一纵身,便跳了下去!

没有亲眼看到她死,花抱月心里便不会这么难过罢?

漩涡瞬间吞噬了她的身影,又渐渐消失……

山风鼓荡,生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等花抱月取来一瓶水赶回来时,山崖上已不见了伊灵汐的行踪、

让她就这么抛下他回去了自己的时代?

不对!不对!统统不对!

她从刚才夏轩宇魂飞魄散就不对劲,对他温柔如水,浑不似她平时的性子。

难道——夏轩宇所说的竟然是真的?

那颗该死的黄金心和她已经血脉相连,打碎了它,她也就活不成了?

她怕我伤心难过,所以跳了崖了?

他越想心绪越乱,再沉不住气。

一纵身飞下了悬崖,来到崖底,在崖底细细搜索了一圈。

根本搜索不到伊灵汐的尸骸。

以她现在的本事,伊灵汐只要在这千里之内,他就能找到她的气息。

可是现在——现在他根本找不到她的半丝气息!

以伊灵汐的功夫,不可能在这片刻的功夫就能跑出千里之外。

莫非,她真的是已经穿越回去了?

可为何不通知我一声,和我一起回去?

莫非她知道自己不久于人世,不想让我看到她死亡,所以才会用轮回盘穿越了?

越想这个可能性越大,花抱月几乎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

一时间心慌意乱,恨不得立即随她而去!

但终究不那么甘心,假如伊灵汐真的只是穿越回了现代呢?

或许过了多久她就会回来找我……

花抱月慢慢握紧了拳,他们青丘的狐族在度劫成仙的时候,都会凭添一项特殊本事。

有的能穿越时空,有的仙力大增。

而他就是仙力大增的那一种,却不会穿越时空——

六百年——六百年——对人类来说或许已经是几个轮回。

而对他来说,不过是比较难熬的岁月而已。

这个丫头轻轻一跳就过去了,而他——却要等漫长的六百年……

她又何其忍心?!

…………………………………………

仙魔两道的人都知道,九尾狐仙花抱月现如今多了一个奇特的爱好。

那就是拼命搜集穿越时空的法子。

而明代的伊家更是遭了殃,几乎三天两头被这头狐狸骚扰,向他们讨要穿越时空的轮回盘。

只可惜伊家会制作轮回盘的人只有一个人。

而那一个人又是一位性子最为逍遥的,不知道穿越到哪个朝代降妖去了,一直也没有回来……

…………………………………………………………

伊灵汐刚刚跳入时空漩涡之中,便开始大口大口地喷血。

身子如同撕裂般疼痛,脑子也渐渐混沌。

她知道,她的大限终于到了……

迷迷糊糊中她安静地等待着灵魂出窍的那一刻。

渐渐的,她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似乎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汐儿,我可怜的汐儿……”

那声音温柔到了极点,如同一个慈爱的母亲在呼唤自己的孩子。

不知为何,伊灵汐心头一酸,泪流满面:“娘亲——”

一道淡淡的白光笼罩了她的周身。

她似乎看到了一个绝色倾城的女子抱起了她软绵绵的身子。

一道淡淡的白光笼罩了她的周身。

她似乎看到了一个绝色倾城的女子抱起了她软绵绵的身子。

一股柔和的力量注入她的体内:“汐儿,好好地活下去吧,娘亲会一直保护你的。你在这个时代的记忆会消失,娘亲希望你能快快乐乐地活下去……”

这女子在她耳边絮絮地说着,她感觉浑身的疼痛全部消失不见。

那感觉就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温馨而舒适。

让她几乎想永远留在这里,再也不管这世上的纷纷扰扰。

“小汐儿!”

遥远的天边似乎传来一声呼唤,那声音锥心刺骨,伊灵汐身子猛地一抖。

不要!

她不能抛下他!

她头脑忽然一阵发晕!

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6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漫长的六百年终于过去了。

花抱月终于努力地活到了现代。

在这个时代中,他认识了驱魔天才白子陌,认识了苗疆的那个爱桶篓子,总让他去擦屁股的小巫师龙符轩……

他自然也打听到了伊灵汐的住处和下落。

但尚没到那个日子,他清楚地记得他当初和伊灵汐穿越去明朝的那个日期。

在这之前,他不能出现,因为那个时候伊灵汐还没有认识他。

他如果现在就冒冒失失地跑过去和她相见,不知会出现什么变故——

而他苦苦等待了六百年,已不能承受任何一个意外,一两个月而已,他等得起——

不知哪个丫头一穿越回来见到他会是什么表情……

他很期待呢!

………………全文完

这文写到这里,就算是正式结束了。

所有的问题都已经交代清楚,到此为止,呼,刚好。

谢谢亲们的一路跟随和支持,这本书虽然人气不算高,但有很多铁杆亲们的支持,正是你们的支持,才给了我继续写下去的动力。再次谢谢亲们。木木的新书很快就会出来。

发新文的时候,我会在这里再发一章告知。请亲们时刻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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