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京城之颠,灰飞烟灭
100.
枢密副使薛青的家中,萧逆秋背着琴安静的坐在残垣上弹琴,《幽篁曲》。
薛青死去的时候,只是看着萧逆秋狠狠的笑,他说:“你还是得不到。”带着那样诡异的笑容死去的人,应该死后会下地狱吧。薛青,看来我们的缠斗,还是要持续到死后的。萧逆秋暗暗的想,我们争来争去,可是最后还是抢不过时间。
唐行、苗苗、乌七彪、韩佳棋和长夜已经带领各自的弟子进入了秘道,涌入了皇宫。萧逆秋终于不用再掩人耳目,他轻松的撕下了左边脸颊上的一块贴了很久的面皮。露出了他原来的皮肤——在他英俊的脸庞上,有一道从眉心一直贯穿到下颚的刀伤,几乎嵌入皮肤三寸。伤痕已经是很久很久的事情,但是没有江湖人知道他的这条伤疤,可是——整个京城是知道的,整个朝廷是知道的。
左面颊有伤疤的人,朝廷重臣,枢密院枢密使,萧念琴。
念琴,逆秋。
秋琴。
萧逆秋的往事,没有人知道。但是萧念琴的往事,大家是知道的,甚至被经承认传诵。那个叫秋琴的女子,究竟和他有什么瓜葛,能在他脸上留下那样的伤疤,然后风光的嫁入薛家。一曲《幽篁曲》,究竟是牵动了那个冷漠的枢密使内心的什么东西,让他如此穷其一生。
只是,原来江湖第一情报集团和领导,和朝廷最高机密情报组织的领导,是一个人。
一曲末了,萧逆秋收琴,转身走入地道。
唐行最后把火把一丢,整座广仁宫马上沉浸在了大火里面。唐门的人,已经按照他的吩咐回到大殿附近。他冷眼看着广仁宫燃烧称为灰烬,接着和韩佳棋一起往大殿走去,所有的仇恨,今天都解决了。为的,就是今天,就是在这个时候,可是结束。他们,都付出了生命的所有。出卖灵魂给了恶魔,然后,获得力量,让仇恨燃烧,最后毁灭三界。他和韩佳棋,都是一样的人呢。
乌七彪帮助章台战胜了都莫的十万禁军,带着中原镖局的人已经来到了正殿外围。一切,就等待主角的登场。萧逆秋缓步前来的时候,路上的士兵不断向他致礼。他漠然的笑着来到乌七彪身边,然后静静的站着等待。韩佳棋和唐行走过来,按照一种特殊的位置,黯然站立。苗苗没有理会木讷的皇帝,她从正殿里面走出来。拍了拍手,也走到殿下冷然静默。
还有长夜、望尘、杨战没有到来。
就在这个时候,皇宫的大门轰然倒地,曹文忠一个人带着一顶软榻立在门口,他看见了正殿这边的形式,勾起嘴角笑了。他缓步前来,身后的软榻也跟着过来。
他没有走出几步,杨战的声音就从后面传来:
“曹文忠!”
曹文忠驻步,饶有兴味的看着杨战。没有说什么。风掠过他身后的软榻,里面,似乎有人。而且是个病弱之人,痉挛地呼吸着夏日灼人的空气。
“我杨家一千七百八十三口人的性命,还有杏林家人的性命,你该偿还!”星墨剑在闪光,杨战一身劲装,扬剑,对着曹文忠,“今日,就取你命来祭祀我杨家祖先。”
“哈哈哈”曹文忠仰头放声大笑,笑毕,他目光一寒,“你就这么有把握吗?”
杨战冷眼,“曹文忠,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说毕,扬手就是“韶华诀”的第一式,然而,剑还未出凌空,他就看见长夜用剑驾着望尘从不远的地道款步前来。
长夜……她,在做什么。
101.
马车驶入京城的时候,路上的行人从来没有见过那么豪华的马车纷纷惊讶。马车里面,是祈音弦和时空幻。时空幻已经醒来,但是一路无语。十年的记忆,突然恢复,就是这样血色的事实,他不能瞬间接受。祈音弦也没有打扰他的沉思,她只是一直安静的坐在他的旁边,像是小时候的样子,不吵不闹很安静。
“阿弦。”时空幻终于涩涩的开口,“我们是要进京吗?”
祈音弦点头,靠在时空幻肩上,没有多说话。
时空幻在沉默良久,最后慢慢的把手覆上了身侧女子的肩头。然而那个一路上很安静的祈音弦在这个时候却慢慢的开始颤抖,有泪水慢慢从她美丽的脸庞滑落,融失在她白色的面纱里。
“阿弦?”
“幻哥哥,我好怕。”祈音弦突然像个孩子一样说。
“怕什么?”
“孤独。”祈音弦抬头,注视着时空幻的眼睛,“幻哥哥,我好害怕孤独。我不要一个人,你知道吗?那种像是被黑色帷幔包围然后窒息的感觉,被亲生父亲追杀,亲手杀气最爱自己的人群,把自己最爱的人交给一个魔鬼,眼睁睁看着最亲的人去死,幻哥哥,我很怕,我怕最后的结果,我怕我会输掉,我会失去所有,只剩下我一个人,永远都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时空幻看着这个女孩子,一时无言,他把怀里的女子搂紧了一些,像小时候一样,拍了拍她的头:“阿弦,不怕。有幻哥哥在。”
祈音弦微微的笑了,带着泪痕。她不会告诉时空幻,她看到的星象,即使是短暂的幸福,至少也是幸福。她要用所有来和命运抗争,然后,逆天逆命。
其实,祈音弦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的星象,叫做“逆天”。
“长夜!你在干什么!放开望尘!”杨战终于知道自己有多天真,当时长夜答应的时候,自己就应该知道没有那么顺利的。
长夜冷冷的笑了:“杨公子,你觉得呢,我在干什么?”
一旁的苗苗蹦跳着来到了长夜的身侧:“笨蛋杨战,你以为我们真的会为了什么江湖道义就来帮你刺杀曹文忠吗?你真的三年在塞外还是没有学会。没有利益,我们会来这里吗?就像很一年以前,那些武林人跟着绝江来送死一样,他们为的是武林盟主的地位,不是武林道义。呵呵,你真的很蠢。”
韩佳棋看了看唐行,微笑:“杨公子,你也听萧谷主说过,曹文忠在江湖有势力,可是,你为什么就不怀疑我们呢?”
“杨少侠,你的确是个人才,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就凭你当年拿走我们九墨正玉丹的仇恨,我们那么容易答应你,是不是有些不符合人之常理呢”唐行还是微笑的脸,“早在七年以前,唐门就已经暗中帮助曹宰相了,不然,你以为单凭朝廷势力,就可以轻易改朝换代吗?”
杨战哑然的看着他们:
“你们,原来早就是——”
萧逆秋在人群里面不置可否,他脸上的伤痕。
杨战咬牙:“我说雪原谷怎么从一介江湖草莽称为第一情报集团,原来是你的功劳,萧大人。在朝廷的机密和江湖的机密,你都无一例外的给了曹文忠吧。”
乌七彪实在受不了这样的废话,他挥了挥手:“好了,杨战,你该知道的都知道了,现在你准备受死呢,还是要我们动手。”
杨战冷笑,但是这些手下败将,怎么可能会是自己的对手。长夜扬声:“我说,杨少侠,你不要忘记了,望尘郡主在我们手上。”
杨战望过人群,望尘目光安然的看着他,充满了信任。但是,那是望尘的命,怎么可以随便拿来开玩笑。
突然,晴朗的天空中骤然打了个雷。在长夜受惊看天的时候,望尘感觉自己脚下的泥土一沉,然后就听见了浅奴熟悉的声音:“少夫人。”
接着,杨战看见了突然出现在正殿上方的一个中年汉子,然后之是一个白衣的年轻人,最后是蓝衣的女子突然拉着望尘从不远的土地里面出来。她,竟然会盾地。
望尘惊讶的看着他们,陆明、雷渊、浅奴。一时间没有反映过来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雷渊在正殿上,召唤来的雷,陆明没有扬声,但是在场的人都听见了他在说什么,他说:
“神祉显灵,教主福与天齐。”
说罢,他正朝北门方向单膝跪下:“水护法陆明恭迎教主圣驾。”
“雷护法雷渊恭迎教主圣驾。”雷渊也无声息的落下碧瓦,跪了下来。
“土护法浅奴恭迎教主圣驾。”望尘身边的浅奴一样跪了下去。
所有在场的人回头,看见北门不知道什么时候驶进来的一辆马车,马车的帘子已经缓缓掀开,马车后面是数不清的黑衣长跪的魔宫弟子。那个神祉一样的女人,缓缓的从马车里面走出来,无声无息的落在了地面上。大风扬起她的长袍,面纱下的眼睛没有波澜。
十二年,我们都在等待。
“祈音弦!”有人认出了这个女人。
人群惊慌,杨战听说过这个女人,但是没有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祈音弦微笑,她拍了拍手:“做得好啊,我的三位护法。”
三个护法缓缓的起身,站到了她的身后。
她抬头,纯黑的瞳孔里面深不见底,她望穿人群直视曹文忠所在:“曹文忠,许久不见。”
曹文忠也是微笑,像是见到了故人:“许久不见。”
102.
祈音弦环顾四周,看了看正殿当中已经快要发疯的皇帝。她的眼睛里面有狭长的美丽闪过:“我果然没有选错对手。曹文忠,你果然最适合陪我下棋。”
“你输定了。”曹文忠冷冷的吐出了这些句子,“祈音弦。”
“哦……是吗?”祈音弦饶有兴味的看了看那个男人,“为了这个皇位,你处心积虑了十二年。就那么有把握吗?”
“那么你呢,你不惜杀害时空一族所有人,出卖自己同族人的性命,就是为了改变中原的格局,你肯定你可以中盘获胜吗?”
祈音弦掩口轻笑,她伸手,随便一点。正殿所在突然燃烧起了大火,望尘惊呆。那是……怎么一种恐怖的法术。
“曹文忠,我很喜欢你的自负。”
曹文忠冷笑看着皇宫燃烧,不用他动手祈音弦就帮他杀了皇帝,他当然轻松。
“曹文忠,你以为你处心积虑十二年所作的一切,我不知道吗?”祈音弦突然口气一转,凛冽的语气像是一道寒冰,直射曹文忠,“尊夫人还好吗?”
在场所有人在这句话以后惊讶,什么!!?曹夫人还活着,不是十九年以前就死去了吗?连号称是第一情报集团的主人萧逆秋都惊讶,怎么可能。
“你、你,真的可以看见未来?”曹文忠最后只是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祈音弦微笑:“曹文忠,你莫要忘记了,是我,亲手消除幻哥哥的记忆,然后把他交到你的手上,然后任你利用了他十二年,让你欺骗他做了十二年的曹无幻。而你这么做的目的,我想,还是由尊夫人说出来,比较适合吧。”
“你说什么——?”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在门口的师剑听到了祈音弦刚才的话,失声惊问,“你说,少爷他,少爷他,根本不是曹家的人?”
祈音弦看着她,表情微妙:“曹宰相,你说说啊。”
曹文忠脸色极其难看的说:“曹无幻,本来就不是我的儿子,他是我十二年以前灭了整个时空一族之后得来的有力的棋子,我要获得这个天下最强的术士,所以我就骗了他十二年,他是时空一族唯一的幸存者。时空幻。”
“也就是说,我的父亲,不仅骗了我十二年,而且,还是我灭门的仇人吧。”一个声音冷然从马车中传来,时空幻从马车中踏出来的时候,曹文忠愣了愣,继而他笑了:
“是啊,你当年可是说过要杀了我,并且要我死的很难看的。”
望尘惊讶的看着曹无幻,不,是时空幻,他,他竟然不时曹文忠的儿子?!他竟然是背负着和杨战一样的血海深仇?那个伟大的传奇一般的家族,那个拥有不下两千人的庞大家族,一日灭亡,虽然望尘不是江湖人,但是这样轰动一时的事情,她也是有听说的。望尘在浅奴旁边,不可思议的看着曹无幻,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
他,竟然认贼作父十二年。竟然,受尽折磨。而且帮他做尽恶事。
他的命运,比杨战的,更加曲折啊。
杨战一样像是吃到了癞蛤蟆一样惊讶,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乌七彪却是没有那么好的心情陪他们惊讶,他轻点左足足见,一招“孤亭信眉”直接出拳击向杨战所在的方向,杨战出神之间似乎没有觉察,趁机,唐行也落井下石扬手排出六枚铁藜蓠,望尘首先回过神来:
“杨战!小心!”
杨战在这时才回神,迅速拔除星墨“当”的一声架开乌七彪的攻势,然后灵活的原地旋转,躲开了致命的毒镖。
在这个生命攸关的时候,浅奴突然笑着对望尘郡主说:“少夫人,我早说过,少爷其实也是个可怜的人。只是,我说的少爷,是幻少爷,不是曹少爷。”
103.
祈音弦冷漠的抱手观战,时空幻站在旁边一样没有动作。
曹文忠看着他们,在宽袍中暗暗的握紧了拳头。他在等他的精兵处理完外面的麻烦,马上就可以带着各地的诸侯,然后拥立他称为天下唯一的王。他就不用再害怕什么祈音弦,什么曹无幻,他就可以独霸这个天下,他就可以成功了。这场游戏,即使对方是神祉,他也会赢。不对,是他一定要赢。
天空中慢慢下起了小雨,青色的雨丝降落在血红色的京城。却洗刷不掉罪孽。
杨战挥剑,用“此水不休”一招,右手握剑,像一只大鸟一般飞掠而起,用尽全力击向对面的乌七彪,乌七彪也是不凡的人物,中原镖局那么多年,不是花架子,他使出了他成名的“一叶兰舟”双拳做环状一面反击一面掏向杨战的胸口,眼看杨战就要受伤。望尘焦急的握紧了手中的将轨。如果,杨战有事,她一定不会放过乌七彪。
“幻哥哥想帮他吗?”祈音弦突然静静的开口,语气波澜不惊。
时空幻看了看远处的望尘,又回头看着面纱下的脸,他微笑:“我不信阿弦想让我帮他。”祈音弦调皮的笑了笑,然后她收起调皮的表情,向马车的方向凌空一抓,只见两把剑,飞了出来。一把通体纯白色,剑锋上却有一滴晶莹的蓝色泪滴;另一把剑是青灰色的剑身,就好像是青黛的眉一般。
这个就是四大名剑之中的:堕泪剑和沉眉剑。
和杨战手中的星墨,望尘手中的将轨,并称的四大名剑。
祈音弦伸手抚摸过堕泪和沉眉的剑身,眼睛里面有淡淡的哀伤,她说:“从前都道是,剑在人在,剑亡人亡,而今却、是那剑在人不合,罢罢、从头收拾山河,了却心愿去吧。”然后她的指尖轻弹,沉眉发出一声长鸣,堕泪也仿佛收到感染发出了剑鸣声,之后,堕泪剑上的泪滴,似乎更加蓝艳。
她扬手,沉眉剑准准的落进了时空幻手里,她说:“幻哥哥,给你。”
时空幻在沉眉入手以后,突然有一种久违的感觉。他想起来,这个,好像是嫣婆婆给他的佩剑。嫣婆婆说这个世界上只有祈音家、时空家和中原皇室拥有的名剑。
那么——曹无幻皱眉,他看向了杨战手中的星墨,杨战是怎么会有星墨剑的。
“好了,乌七彪,住手。”曹文忠终于在关键时刻下了命令,乌七彪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的雇用者。曹文忠看着眼睛里面全部都是仇恨的杨战,他冷冷的目光有些摇曳。但是很快就被滔起的黑色淹没,他看着祈音弦说:“祈音弦,我们都在要中原的霸权。我们注定一战,可是不是今天。”
“噢?”祈音弦终于笑了,“可是我就想今天了结一切。”
“你不要逼人太甚。”曹文忠冷笑。
“我说过十年为期,今日到期。何处逼你?”
“十年前,我们定约是平旦时分,现在才是日昳,还有七个时辰。”
“七个时辰里,你还可以逆转天地么?”祈音弦看着外面慢慢涌入的曹家精兵、各地的诸侯,包括——望尘郡主的父王,安成王爷。
“或许可以。”曹文忠突然咬破了自己的手指,鲜血滴入皇宫的地板,瞬间有光从地面上闪现。大地震颤。
祈音弦马上就明白了,虽然有惊讶,可是她还是冷静的笑:“原来,你这么多年折磨幻哥哥,打得他血肉模糊,就是为了用他的、时空一族的血液,来完成这个法术吗?”
曹文忠笑了,有得逞的味道:“祈音弦,即使是神祉,你也会受到重创吧,用‘枯魄’的话。何况,宿主,还是你最爱的人。”
104.
枯魄。
枯魄、怨泣歌和死之冥海,只要使用就没有人能抵抗的最强法术。
其中,枯魄是最为阴毒的。它使用一个强大的术士的血液作为暗藏原料,然后用施术者的血液作为催化动力,只要召唤,就会唤出所有被这个术士杀死的人的魂灵,作为击破对手的攻击武器。而枯魄召唤出来的灵魂是不会死的,如果要停止枯魄,只有两种办法:一是施术者要杀的人已经死去,二是作为原料的术士死去,术士的血液不再流动,那么所有的灵魂也会往生。
关键的问题是杀死施术者根本没有没有作用,他可以停止这个法术,但是他的死亡却终止不了灵魂的枯萎。枯魄还是会带着强大的怨气,杀死所有敌人。枯魄,枯萎的魂魄,无法往生。
“祈音弦,你不会杀死你最爱的人,而你也杀不死被他杀死的千万灵魂。这场游戏,你注定输在我手上。”
时空幻微微一怔,他回头看着祈音弦,祈音弦笑了,她拔剑:“我怎么会输呢。曹文忠,虽然你是我唯一的玩家,可是,你不是我唯一的对手,所以,你不会赢我。”
话毕,她已经迅速飘离了被魂灵包围的皇宫地面,她落在了皇宫的碧瓦之上,她俯视着这些人群和灵魂,最后她伸手打了了响亮的响指:“我说,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曹文忠感觉到了隐隐的不祥,却已经太晚。这时,一直沉默的长夜突然拔剑,刺向了拿顶跟随曹文忠进入皇宫的软榻。曹文忠惊忙回身,然而却已经来不及,软榻的白色帘布被长夜一剑挑了开去。瞬间之后,软榻中的人暴露在了血雨腥风中。曹文忠不得不马上狼狈的抱起那个轿子中的人,飞身上了另一处屋顶。
“长夜,你!”曹文忠不解的看着那个一再倒戈的五华山女掌门。
长夜的眼睛,是微笑的。她安静的说:“曹宰相,或许你不知道,虽然我师从五华山,可是我出生在羌芜,在西域长大。三年以前见您的时候,您还见过我的前任。她在的时候,我,长夜,还只是圣教的圣女。”
“你!你!你竟然也是祈音弦派来的卧底?”曹文忠失声,他只知道浅奴是祈音弦派来的卧底,可是没有想到,在安成王府里面,竟然也会有这样的卧底。那个女人,她、她难道真的是神祉?
长夜微笑,然后对着祈音弦长拜下去:“风护法长夜恭迎教主圣驾。”
这个时候,杨战却突然发出了惊呼,他不敢相信的看着曹文忠的方向,然后他惊恐的连连退出去七步,撞在了苗苗的身上,他竟然都没有觉察。他像是见到了鬼一样,惊呼着,失态的看着那个方向出神。
“曹文忠”祈音弦脸色依旧冷冷的,带着戏谑,“给大家好好介绍吧——关于尊夫人。”
曹文忠看了看怀里虚弱的人,那个女人已经泪流满面,他最后像是放下了重担一样,抬头,让女人的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挥了挥手,停止了枯魄。
“祈音弦,你真的很厉害。”
而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望尘在这个时候看清楚了,所有的人都看清楚了,她、她、她是曹文忠、曹宰相的夫人,她、她,她也有一个名字,叫做杨月堂。
她更加有一个头衔,那么就是——曾经有一个叫杨战的少年,曾经叫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