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
《念念不忘》
作者:东奔西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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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路相逢
秦舞阳碰见顾墨涵的时候,她正站在酒店走廊的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指间还燃着一只薄荷烟。
今天是陪政府部门的官员来吃饭,吃了整整一个中午加半个下午,饭吃了,酒喝了,话也说了不少,直到三点多了,对方还没有要走的意思,秦舞阳突然感到烦躁,趁着借口去洗手间,就一直站在窗前,不知在想什么。
助理小梁出来找她:“秦总,时间差不多了,沈处长他们要走了。”
秦舞阳从思绪中回来,转头说声:“好。”准备回包间,这时身后传来嘈杂的说话声,秦舞阳不经意的一回头,心里紧了一下,脑中闪过一句话: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秦舞阳在心里狠狠的骂了句:“秦舞阳,你抖什么!不就是个男人吗!这些年你见的男人还少吗?”
顾墨涵正被一群人拥着往外走,黑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身上只穿了件普普通通的白色衬衣,却显得他更加玉树临风,在往上,棱角分明的面孔和五年前相比,多了几分成熟,白皙光滑的皮肤,粗而黑的眉毛,一双要飞入云鬓的桃花眼,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干净的下巴,如果在大街上碰见了,秦舞阳肯定会在心里赞一句:哇!青年才俊啊!
可是,她现在却没有心情。
仔细一看,那一群人中几乎个个看上去很面熟,都是她的大学校友,或者说,是他们的大学校友。想躲已然来不及了,秦舞阳也不愿意让他们看扁了自己,大大方方的上去打招呼:“嗨,好久不见!”
是啊,真的是好久不见了,五年了吧。
顾墨涵看着眼前这个妆容精致的女子,以前的直发烫成妩媚的卷发,以前素面朝天的一张脸,现在画着精致的妆容,以前的T恤牛仔裤变成了现在的白领装,呵呵,真是好久不见。
这群人见了秦舞阳便激动不已,大声招呼着:”舞阳,这么多年你都没和我们联系,你干嘛去了?最近墨涵回国了,我们就在一起聚聚,没想到遇到你了,哈哈……”
秦舞阳微笑着答应着,旁边的助理小梁倒是着急了:“秦总……”
秦舞阳微笑着和他们告别:“不好意思,我还有事,改天我们再聚吧!”说完便转身离去。
石磊转头想和顾墨涵说话,却看到他望着秦舞阳的身影一动不动,便不再说话。
后来他们一群人哄闹着往门口走去,在门口恰好碰到秦舞阳站在一群人中和一位中年男子握手道别,她的嘴边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顾墨涵远远地看着,墨色的眼中悲喜不明。
送走了沈处长一行人,秦舞阳吩咐助理和其他两个副总回去,自己往停车场走去。
秦舞阳坐在车中,久久未发动车子,她忽然觉得很累。顾墨涵,你回来了,如果知道今天会在这里遇见你,我一定不会来,一定不会。
顾墨涵,你知道吗,我此生最怕,已经决心自己过没有你的生活,却又突然听到关于你的消息。
辗转
回家以后,秦舞阳早早的上床睡觉,却是反侧。除了初入职场的那年,秦舞阳出现过失眠的情况外,秦舞阳几乎是每天沾枕即睡,当然这和每天不得不工作到深夜有关。
秦舞阳裹着被子,像条虫子一样在床上打滚蠕动,最后哀嚎一声坐起来,狠狠的鄙视自己:秦舞阳!你在干什么?不就是他回来了吗,他顾墨涵回不回来和你有什么关系?
与此同时,顾墨涵和石磊正在酒吧喝酒,石磊目不转睛的观察着好友,几年不见,他越发深沉,眼睛平视前方,却没有焦距,五颜六色的灯光下,他的俊颜带了几分妖冶。手里拿着酒杯,偶尔喝上一口。今天能遇见秦舞阳,石磊不是很意外,毕竟在同一座城市,早晚会遇上。虽然不在一个领域,但是秦舞阳这两年在汽车销售业的名头他也是听过的,巧舌如簧,长袖善舞,短短几年,她的业绩已经无人能敌。石磊不知道顾墨涵到底是怎么想的,毕竟他和秦舞阳已经分开五年了。
石磊觉得这么做下去不是办法,笑着说:“你的左前方45度有一个美女已经盯着你至少十分钟了。”
顾墨涵一口喝下杯中的酒,没有任何反应。拿了西装外套就要出门,石磊在后面嚷着:“你去哪儿?你这个海外归来的成功人士不会让我请客吧?”
顾墨涵头都不回:“多年同学加好友,请我喝杯酒不行吗?”
开车回家的路上,外面的霓虹灯一会儿明,一会儿暗,顾墨涵想起白天见到的那个小女子。其实,这些年她的消息顾墨涵都是知道的,知道她是如何辛苦的走到今天的地位,他不是不心疼,可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不能做,因为秦舞阳当年悲伤寂寥的说:“顾墨涵,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第二天,秦舞阳盯着镜子中自己的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叹气,心中感慨,时光飞逝,难道我已经老了?几分钟后,镜中出现了一张妆容精致的脸,秦舞阳最后涂了一点唇彩,整张脸变完美了,一点都看不出昨夜的失眠,甚至有点光芒四射。黑色的毛衣,灰色的裙子,黑色的打底裤,紫色的长靴,外面再加上卡其色的风衣,更显得秦舞阳身材高挑,出门之前,转头看一眼镜子,秦舞阳很满意。
到了办公室,照旧开始收发邮件,看文件。突然外面有很大的嘈杂声,久久不息。然后内线电话响起,看一眼号码,是孙董,恭敬的接起来,然后起身。到了孙董办公室,秦舞阳觉得眼前的情景有点儿不可思议。
顾墨涵正坐在会客的沙发上与孙董聊天,孙董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看见秦舞阳进来,便热情的为他们作介绍:“舞阳啊,这是丰华集团的顾总,刚才美国回来,年轻有为啊。顾总,这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秦舞阳。”
秦舞阳立刻笑着迅速伸出手:“顾总,您好!”
顾墨涵看着她伸过来的手,修长白皙,指甲修得很整齐,轻轻握住,久久不放开。
两人对视许久……
相见欢
从孙董办公室回来,秦舞阳回到办公室,在准备进门的时候又回头问秘书:“刚才怎么这么乱?”
秘书一双大眼睛顿时闪现出光彩:“刚才孙董带来一个特别帅的男人,哇塞,我从来没在现实中见过这么帅的男人!”
秦舞阳仿佛从她的眼睛中能看见粉红色的泡泡,还是心形的。
微笑了一下,说:“哦,怪不得呢。”心中又补了一句:顾墨涵,你还真是妖孽。
傍晚时分,石磊推门而入的时候,看见顾墨涵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指间有点点猩红,白烟袅袅,高大的身影站在夕阳的余晖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寂寞。
石磊一愣,不知道该不该出声叫他。
很快,顾墨涵转过身来,问他:“什么事?”
“没什么事,一起去吃饭吧。”
半夜时分,秦舞阳被电话吵醒,一看表,已经快一点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愤愤的接起来:“冷清秋,你最好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儿找我,不然,你就死定了!”
那边冷清秋好像并不受她威胁,笑呵呵的说着:“我喝醉了,在老地方,你来接我吧!”不等她回答就把电话挂了。
秦舞阳低叹一声,不得不离开温暖的被窝,随便套了件毛衣,穿上大衣,急急忙忙赶去。等她到了那家KTV,推开包厢门的时候,冷清秋就扑过来了,把身上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不等秦舞阳问一句,她就睡过去了。秦舞阳不得不把她扶到就近的沙发上,在昏暗不明的灯光下,扫了一眼,心里默哀。
真是巧啊,包厢里的人有一多半她都认识,多是丰华集团的人,石磊,顾墨涵都在座。
秦舞阳不知道冷清秋为什么会和他们在一起,还给她带来这种烦恼,暗暗在冷清秋腰间狠狠地拧了一把,冷清秋不适地动了一下又接着睡了。
这时以前合作过的丰华的一个副总,关系还不错,凑过来说:“舞阳,不好意思,我们今天给新来的顾总接风,清秋多喝了几杯,就醉了。”然后又用眼神示意:“这是顾总,他可是我们公司花高薪从美国聘回来的人才啊。”然后又对这她讲了顾墨涵在美国的辉煌战绩,公司对他的重视程度等等。
这是秦舞阳今天第二次听到类似的介绍了,白天的那次她当时还在惊讶中,回去后一直忙着工作也没时间多想,累了一天晚上回到家倒头就睡。现在她才有时间细想,是啊,他现在在丰华,和清秋认识是必然,她怎么忘了呢。抬头看着不远处侧对着她的顾墨涵,她一直都知道顾墨涵不简单,学生时代已经初见端倪,但是现在那么多人用崇拜的语气说起他,秦舞阳一点儿也不吃惊。
顾墨涵,看来你在那个资本主义国家混的依然不错啊!刚回来就在丰华做到这么高的位置,可是既然混的那么好,为什么要回来,就算要回来,有那么多地方,为什么偏偏选择C市。
这时,顾墨涵好像是听到对他的介绍,转过头来。那个副总立刻说:“顾总,这是腾达的秦总。”
秦舞阳再一次发挥了在职场那么多年练就的功夫,马上伸出手,说:“顾总,你好。我是秦舞阳。”
顾墨涵再一次伸手握住了她的指尖,说:“顾墨涵。秦小姐,你好。”她的手真凉,这是顾墨涵唯一的感觉。
今天是公司的同事为他和石磊接风洗尘,石磊辞了原来的工作来丰华帮他,氛围还是不错的,同事们对他很热情,吃过饭以后又来了KTV。后来一个女同事喝多了,打了电话让别人来接。可是他没想到来接的人会是她。
她一进包厢他就看见了,头发有些凌乱,脸上不施粉黛,透着干净的气息,身上穿着休闲装,好像还是在学校的时候的样子。
旁边的石磊下巴都要掉下来了,顾总?秦小姐?他们俩这是在干嘛?
丰华
送完冷清秋,秦舞阳回到家已经快天亮了,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睁着空洞的眼睛看着天花板,秦舞阳突然有一种无力感,因为顾墨涵,也因为她自己。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别人向他介绍顾墨涵时,她就那么下意识的装作不认识他,更让她不解的是为什么顾墨涵会配合她。
第二天上班,当助理小梁把和丰华的合作方案交给秦舞阳的时候,她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因为对方传真过来的文件上负责人的那一栏上是顾墨涵的签字。秦舞阳突然有点心慌,这就意味着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她会和这个负责人有相当密切的联系,而且这是个大案子,无论是丰华还是腾达都给予了极大的重视,她必须做好。
秦舞阳摩挲着文件上顾墨涵的签名,那个签名极为俊秀,淡淡地透出签字人的自信和气势。秦舞阳想起来,顾墨涵曾经告诉过她年少练字时的艰辛和他爷爷对他的严厉,她还记得当年顾墨涵告诉她这些的时候,透出了对他爷爷的敬爱。
顾老爷子是军人出身,后来虽然身居高位,但是对晚辈要求极严,年少的顾墨涵跟着爷爷生活过很长时间,在言行举止方面挑不出任何毛病,永远是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后来慢慢长大,就从骨子里透出一股自信和沉稳。
电话声打断了秦舞阳的沉思,她接起来,和冷清秋约好了晚上一起去金色年华吃饭。
下了班在去金色年华的路上,照例是堵车,走走停停,秦舞阳随意一瞥,看到报亭上的一本知名杂志的封面上赫然是顾墨涵的照片。他穿着正装,侧对着镜头,深邃的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秦舞阳突然想起来一句话:我爱的人有一张世界上最好看的侧面。确实,这张照片将他的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表现的淋漓尽致,英俊的面孔中透着成熟沉稳。秦舞阳想其实顾墨涵的正面更好看。秦舞阳不知道为什么顾墨涵会出现在那本杂志上。但是见到冷清秋的时候,谜团就解开了。
冷清秋兴高采烈地拿着那本杂志,指着杂志封面的那个男人,滔滔不绝:“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丰华的幕后老板!我终于在有生之年见到幕后老板了!”
秦舞阳吃了一惊,她从来没想到丰华是顾墨涵的。她只知道丰华起源于美国,虽然成立时间不长,但是涉猎的范围很广,而且发展很快,是C市甚至是国内的一颗冉冉新星。从她接触丰华以来,丰华一直是一个中年男人做主,她从来没想过会是这个结果。
“你知道吗,今天开全体大会的时候,一宣布这个消息,大家都震惊了!顾墨涵现在可是C市榜上有名的钻石单身汉,有多少女人仰慕他啊,今天我们办公室讨论了他一下午。”
“是吗?”
“哎,秦舞阳,你怎么没什么反应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认识他?”
秦舞阳喝了口水,淡定地说:“认识,昨天去接你的时候刚认识。”
“听说,顾墨涵大学是在国内读的,也是H大的,你认识吗?”
“H大那么多人,我怎么可能全认识。”
“可是,按照目前的情形看,顾墨涵应该是言情小说里写的那种校园风云人物,你怎么可能不认识?”
“冷清秋,你真对不起你这名字。”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呢?”
“……”
晚上回去的路上秦舞阳还是买了那本杂志,躺在床上翻到那篇顾墨涵的专访仔细地看起来。原来,丰华是顾墨涵在研究生阶段创立的,在美国站稳脚跟后,在顾墨涵博士阶段把重心转往国内,现在他一毕业就回来了。至于为什么叫丰华,顾墨涵说名字是爷爷取的,用得是顾墨涵奶奶名字的谐音。文章最后还把顾墨涵的爷爷奶奶的情况简单说明了一下,只是说顾墨涵的爷爷是军人,奶奶曾经是上海滩的世家小姐,没有具体的介绍。
秦舞阳想,如果真把顾墨涵爷爷奶奶的名字说出来,追捧顾墨涵的人更会趋之若鹜。秦舞阳知道,顾墨涵一直是低调的,她也是在认识他很长时间以后才知道,顾墨涵是那个很有名的顾首长的孙子。
孩子
不管秦舞阳有多么不愿意,她还是带着项目组的成员出现在了丰华的会议室里。
“不好意思,秦小姐,久等了。”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会议室的门打开,顾墨涵带领一群西装革履的精英进来。
“顾总,客气了。”秦舞阳站起身来。等待顾墨涵坐下,秦舞阳才开始问:“可以开始了吗?”
“开始吧。”
顾墨涵看着在向他解释合同内容的秦舞阳,觉得他的小丫头终于长大了。回国以后,很多人在他面前夸腾达的秦舞阳,说她年轻漂亮,巧舌如簧,长袖善舞,业绩不凡,等等等等。石磊曾对他说过,如果在社会上打拼几年的人可以世故圆滑如妖精的话,那么秦舞阳现在已经修炼成魔了。她提出的方案很不错,可以算得上完美。对于自己下属提出的问题也能解释的清清楚楚。
秦舞阳解说完毕之后,喝了一口水,然后双方开始了谈判。早晨的阳光透过会议室的落地窗打在他的身上,让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金色,甚至可以看见耳朵上的小绒毛,他整个人坐在阳光里,让秦舞阳感觉很温暖。他始终不发一言,只是静静地聆听,秦舞阳甚至以为他在走神,但是当问询他的意见时,他又能很准确的切中问题的要害,话不多,但是句句都是重点。
这是一个大项目,不是一天两天可以谈完的,两个多小时过去后,秦舞阳一行人就准备告辞了。
顾墨涵在做完总结后,突然转过头对着秦舞阳说:“这周六校友会你会去吧?”
秦舞阳明显跟不上他这种跳跃式的思维,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由合作案扯到校友会上,只是顺口答道:“嗯。”答完之后才反应过来,想反悔肯定来不及了。
顾墨涵勾起嘴角,淡淡一笑,眼中闪现阴谋得逞的光芒。
秦舞阳尽管心里恨得咬牙切齿,但是脸上还得维持着笑容。
谁不知道她秦舞阳从毕业以后就没参加过什么校友会,这次怎么可能去!当年她和顾墨涵的事几乎是人尽皆知,秦舞阳不想看见他们带着同情,怜悯或者幸灾乐祸的眼神,他远远地躲开他们,全心打拼自己的事业,为的是给自己争口气,不想让他们看扁自己。毕业五年后,秦舞阳混的风生水起,但是这其中的艰辛只有她自己知道。
想到这里,秦舞阳突然发现这是个不错的决定,现在秦舞阳的名字在业内是多么闪亮啊,别人怎么会再看不起自己呢,再说,她和顾墨涵的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谁还记得啊。到时候一定让他们见到光彩照人的秦舞阳!
周五下午秦舞阳提前下班约冷清秋去逛街买衣服,去美容院做保养,去理发店做头发,弄得冷清秋摸不着头脑。
“我说,秦舞阳,你是准备去相亲啊,还是去见未来公婆啊?”
“我要去参加校友会。”
“哎,女人的虚荣心呢,啧啧啧。”
秦舞阳看着镜中明眸皓齿的美女,嫣然一笑。
校友会定在一家很有名的户外自助烧烤店,这家店在C市的郊外,周围环境很不错,依山傍水,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烧烤是一种享受。秦舞阳还是比较喜欢这种形式的,但是没想到自己的出现会带来那么大的骚动。
当时H大已毕业多年的同学们看到的是这么一副情景:光鲜亮丽的秦舞阳下了车后,没有马上向他们走来,而是去了副驾驶座,从车上抱下来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然后牵着他的手走过来,边走还边微笑着低头和小男孩说着什么,逗得小男孩咯咯直笑。
原本热闹的场面现在更是嘈杂:“秦舞阳有孩子了?”
“没听说她嫁人了啊。”
“真看不出来啊。”
“这有什么稀奇的,不知道是谁的孩子呢,她能在腾飞爬得那么快难道不是潜规则?”
顾墨涵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的捏着,疼的他喘不过气来。这些年他虽然一直关注着秦舞阳的一举一动,但是刚开始的一年他没有任何秦舞阳的消息,后来也从来没去想过那一年的时间秦舞阳到底去了哪里干了什么。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小男孩,他看不出任何和他像的地方,他到底是谁的孩子?
石磊看着旁边的顾墨涵,他还是保持着淡淡的表情,但是眼神却变了,深邃的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恐慌,有伤心,有悔恨,还有一些他看不懂得东西。这是什么情况?分手多年的情侣,再见面时男的想挽回,却发现女的早已嫁人生子?
当秦舞阳走近的时候,那些人又换了另外一副面孔,围着秦舞阳夸小男孩可爱。小男孩笑眯眯的甜甜的叫着叔叔阿姨,秦舞阳也和他们寒暄着,但是她不解的是为什么顾墨涵看自己的眼神冷冷的,难道自己最近有招惹到他?
当然,大家都很默契的没有提当年的事。
后来他们围在一起烧烤,秦舞阳对小男孩的细心以及小男孩对她的依赖更加肯定了这个孩子是秦舞阳的。
“小姨,我想去洗手间。”
原本热闹的一群人突然安静下来,一致看向秦舞阳,秦舞阳不解的问:“怎么了?”
“他刚才叫你什么?”
“叫小姨啊,怎么了?”
“他不是你的孩子?”
“我什么时候说他是我的孩子了?”
似是故人来
其实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周六一大早,秦舞阳就开始换衣服,化妆,整理完毕准备出门时接到姐姐的电话。
“舞阳,你今天有时间吗?”
“你说什么事儿。”
“你姐夫出差了得下午才能回来,医院又有急事找我,睿泽没人照顾,你帮我带一天吧,下午就让你姐夫去你那儿接。”
“……”
“怎么你有事?”
“没有,我现在出门去你那儿接我外甥。”
林睿泽是秦舞阳的小外甥,今年四岁了,长的粉粉嫩嫩的,小小年纪就能看出倾城之色,惹来不少桃花,可惜是一枚花心大萝卜,对于幼儿园里同班的小女生向来来者不拒。
秦舞阳边开车边逗着副驾驶座上的小外甥。
“林睿泽,你又换女朋友了吗?”
“……”
“你怎么不理我?”
“我失恋了。”
“……”
“怎么回事儿,给小姨说说。”
“我的小青梅看上别人的小竹马了。”
“呃……”
秦舞阳第一次听到青梅竹马是可以这么用的,大笑着摸摸小外甥的脑袋,“今天小姨带你去吃好吃的,别愁眉苦脸的了,哈哈!”
“小姨,小姨!我要去卫生间”林睿泽大声嚷着。
“呃,在座的哪位男士帮个忙啊?”秦舞阳笑眯眯的问。
“过来,小家伙,我带你去。”顾墨涵冲林睿泽招招手。
林睿泽看到气质出众的叔叔立刻就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了。
大家回过神来,刚才被打断的热闹继续。石磊凑到秦舞阳面前,说道:“秦舞阳,你可真行啊!”
“?”
“你不是故意带着孩子来刺激墨涵的吧?”
“嘿,我至于吗我,他是谁啊,我连刺激他的心思都不愿意花!”
“是吗?”
石磊嘿嘿的笑着,秦舞阳正想回嘴,电话响起,是林睿泽他爹要来接他了。
秦舞阳起身去洗手间找林睿泽,半路上就碰见抱着林睿泽的顾墨涵。
“真是麻烦你了,顾总。”
又来了!她还没完了。顾总?顾墨涵有抚额的冲动。
“林睿泽,走,你老爹来接你了!”
林睿泽却抱着顾墨涵的脖子不撒手,好不容易哄下来让他爹带走,秦舞阳对着顾墨涵微微一笑,转身走了。
等秦舞阳从洗手间回来,发现气氛有点微妙。
抬头一看,秦舞阳心里冷笑,赵汐羽!
顾墨涵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皱着眉。赵汐羽正微笑着看着秦舞阳,其他人的视线则在顾墨涵,秦舞阳,赵汐羽三个人的脸上来回扫射希望看出点什么来。
秦舞阳看着赵汐羽,几年不见,她还是老样子,清纯秀气,小鸟依人。
秦舞阳只觉得这情景真他妈的狗血。她照旧是该吃吃,该喝喝,别人愿意看狗血的三角恋,她还不乐意演呢。
后来的后来,校友会不欢而散,至少秦舞阳是这么认为的。
“墨涵,你送我吧!”赵汐羽笑着对顾墨涵说。
顾墨涵抬头看了一眼秦舞阳,秦舞阳一脸冷笑,看得顾墨涵特别不舒服。连基本的礼貌也不理会了。
“我刚才喝酒了,不能开车,不好意思。”
“呵呵,没事。”赵汐羽干笑两声。
然后有人主动要送赵汐羽,赵汐羽就顺着台阶下了。
秦舞阳回到家以后,累的一动都不想动。
放了洗澡水,加了几滴精油,秦舞阳泡在浴缸里,闭着眼睛,脑子里乱哄哄的,往事的片段在脑中闪现。慢慢地,有两滴眼泪顺着睫毛留下来,然后越流越多,秦舞阳觉得自己那埋藏五年的伤口依旧是鲜血淋淋。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1
如果用两点来概括当年的顾墨涵,秦舞阳和赵汐羽之间的复杂关系的话,那就是:一,每一个善良的学弟背后都有一群讨论他是攻还是受的学姐,每一个美丽的学妹背后都有一坨议论她是否有男朋友的学长,每一个动人的学姐背后都有一窝感叹她已为□的学弟,每一个帅气的学长背后都有一阵不知所措的纯情学妹。所以,大学校园里学长和学妹永远会有一腿,就如同武侠小说里师兄和师妹永远有暧昧一样;二,初恋是每一个男人心中永远的痛。
秦舞阳知道顾墨涵这个名字是在十五年前,当时的秦舞阳在上初中。
秦舞阳所在的Y中和顾墨涵所在的W中是省里两所重点初中,因为都没有高中部,于是升学率便是两所学校的竞争所在,其实所谓的升学率就是升入Z中的升学率。Z中是省里乃至全国的重点高中,每年考入国家重点院校的学生数量都是惊人的。
秦舞阳进入Y中没多久就听说了W中的校草顾墨涵。传说这棵小草不仅人长得英俊,家境富裕,学习成绩没得说,在足球上也颇有造诣,还擅长琴棋书画,对人也是彬彬有礼,和他接触的人都如沐春风。
当年的秦舞阳还只是一个害羞,话不多的小姑娘,只能算的上清秀。对于传闻中的人并没有什么看法。
真正见到顾墨涵是在两间学校进行的足球友谊赛中,顾墨涵带领Y中校足球队以绝对的优势获胜,而且其中的大多数球都是他踢进的。现在想来,顾墨涵的组织领导能力在那时已初见端倪。因为距离比较远,秦舞阳并没有看清顾墨涵长什么样。只是觉得在球场上奔跑的男生身体颀长,动作灵活,带球,传球,进球每一个动作都做的很漂亮。
后来球赛结束之后,大家熙熙攘攘的从看台上往下走,秦舞阳等着大家走的差不多的时候,才往楼梯口走,就是在那个楼梯拐角秦舞阳碰见了顾墨涵,一个上楼,一个下楼,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然后擦肩而过。
秦舞阳不知道为什么就认出了顾墨涵,他明明已经换下了球衣,身上是一件白T恤配上浅蓝色的牛仔裤,短短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水珠顺着白皙的皮肤留下来,滴在白色T恤上,脸上还带着胜利的喜悦,空气中有淡淡的香皂的清香。
秦舞阳又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然后走了下去。
后来秦舞阳无数次在脑中勾勒顾墨涵的脸,粗而密的眉毛,长长的睫毛,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还有淡淡勾起的嘴角,当真是让人如沐春风。
然而在余下的初中生活中秦舞阳再也没有见过顾墨涵。后来秦舞阳和顾墨涵成为男女朋友之后有过很多幸福的时光,但是每当秦舞阳回忆往事,脑中总是闪现出第一次见他的情景。
秦舞阳的成绩还是不错的,考入Z中绰绰有余。但是中考之前,因为父亲的出轨导致原本幸福的家庭破裂,秦舞阳慢慢变得冷漠,中考成绩也与Z中的录取分数线差了两分。
秦舞阳本来不想去Z中的,毕竟不是自己考上的。但是秦舞阳的父亲坚持,交了几千块钱,秦舞阳还是顺利进入了Z中。
在后来与顾墨涵分开的五年里,秦舞阳无数次的想,如果当初没有父亲的坚持,如果自己再坚持一下,是不结果就不一样了?但是生活永远没有如果。
虽然不同班,但是秦舞阳还是能不时的看见顾墨涵,和初见时相比,顾墨涵又长高了,而且眉宇间的青涩已经渐渐退去,越发的俊朗不凡。
当时的秦舞阳并没有想过要和顾墨涵有什么交集,但是她心里知道自己时喜欢顾墨涵的。在教室的走廊上看到顾墨涵,在校会上听到顾墨涵作为学生代表发言,路过足球场看见奔跑的顾墨涵,在成绩单的榜首看见顾墨涵的名字,她的心里都有淡淡的喜悦,她那颗渐渐冷漠的心变得又一丝温暖。
文理分班的时候,秦舞阳选择了理科,当她在新班级的教室里看见顾墨涵的时候,心里很高兴。她也渐渐地了解到了更多的顾墨涵。
比如说,顾墨涵很有领导才能,作为班长的他为班主任排忧解难,为同学们服务,做得很好。
比如说,顾墨涵的成绩很好,好到每次考试大家关心的永远是第二名是谁。
比如说,顾墨涵很能睡觉,他经常在早读课上和晚自习的时候睡觉。
比如说,顾墨涵很受欢迎,和男生能够打成一片,女生们对他也是趋之若鹜。
比如说,顾墨涵对每一个和他说话的女生都保持微笑。
几乎每天都有别的班的女生在教室门口偷看顾墨涵,几乎每天都能看见又女生给顾墨涵递情书。顾墨涵生日的时候收到的礼物堆满了整张课桌。
秦舞阳只是冷眼看着这些,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接近顾墨涵,此时她还从来没和顾墨涵说过一句话。
父母的战争已经进入白热化,整日的争吵让秦舞阳更加沉默,学习成绩也是不好不坏的。
进入高三,秦舞阳突然之间开始用功学习,每日早起晚睡,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学习上,只是学累了的时候会想想顾墨涵。对于秦舞阳的转变,家长老师同学都很奇怪。只有秦舞阳自己知道原因。
那天她听到顾墨涵和几个男生聊天。
“班长,你打算考哪个学校啊!”
“H大,你呢?”
……
秦舞阳只听到这一句,后面的话她都听不清了。H大使全国重点高等院校,每年的分数线都很高,以秦舞阳目前的成绩来看是怎么也考不上的。秦舞阳在心里对自己说,秦舞阳,已经快六年了,六年的时间你都没和顾墨涵有什么,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了吧。努力学一年争取考上H大,如果考不上就忘了顾墨涵,再也别奢望了。
终于迎来了高考的三天,高考结束的第二天,学校组织办理离校手续,照毕业照,当年的那张毕业照是秦舞阳拥有的第一张和顾墨涵有关的照片,她一直都保存着。秦舞阳记得那天的太阳很明媚,顾墨涵穿了一件白色衬衣,米色休闲裤,衬衣被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那天有很多人和顾墨涵照相。秦舞阳只是远远地看着。
后来高考成绩公布了,秦舞阳超水平发挥,取得了不错的成绩。顾墨涵是理科状元,秦舞阳知道他去H大肯定是没有问题的,所以报志愿的时候就只填了第一志愿H大,其余的都空着。
当秦舞阳去学校领H大的录取通知书的时候,碰到了顾墨涵。
顾墨涵对秦舞阳说,咱们俩是一个学校啊,还是一个学院,真是有缘啊!
这是顾墨涵第一次单独和秦舞阳说话。
班主任老师也笑呵呵的说:“是啊,同班同学去一个学校了,以后要互相照顾。”
秦舞阳不知道顾墨涵是怎么想的,但是她在大学里确实照顾了顾墨涵四年。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2
进入大学以后,顾墨涵依旧混的风生水起。进校没多久,顾墨涵出众的外表,卓越的能力,殷实的家境让他成为学校的风云人物,没人不知道顾墨涵的名字。
秦舞阳会在学校论坛时不时看到几张偷拍到的顾墨涵的照片。有时候是在自习室,他正低头认真的看书,严肃而专注;有时候是在晚会的舞台上,他面带微笑;有时候是在运动场上,他朝气蓬勃,英姿勃发。
秦舞阳依旧是淡漠的,和室友、班上的同学永远保持着淡淡的疏离。
顾墨涵和秦舞阳的关系也在渐渐改变。
早晨有课的时候,顾墨涵会让秦舞阳叫他起床一起吃早饭。
一起上课的时候,顾墨涵会让秦舞阳帮他占座,上课的时候坐在她旁边。
有事耽误没去上课的时候会借秦舞阳的笔记看。
没课的时候,顾墨涵会叫秦舞阳一起逛校园,聊天,打牙祭。
聊天的时候秦舞阳的话很少,总是顾墨涵说,她听着。聊天的话题很广泛,顾墨涵会告诉她,他最喜欢的食物,最喜欢的足球运动员,他的家庭,他的同学,高中时期的生活等等。当然还包括他的初恋。
秦舞阳在这之前是知道他又女朋友的。那还是在初中的时候,顾墨涵的动态总是时不时的传到她们学校,他有女朋友的消息沸沸扬扬地传了很长时间,不仅是因为大家好奇优秀的顾墨涵的女朋友是何方神圣,更是因为顾墨涵的“有担当”。
这是有典故的。初中的时候早恋已经开始盛行了,青涩的小男生小女生会偷偷地写纸条,牵手,约会。当时顾墨涵的班主任就告诉他们:“你们要谈恋爱没有问题,但是你们一定要找个有担当的,你说那些一见到老师就把你的手甩开的,要来有什么用。”
于是,当顾墨涵在校园里遇见老师的时候,都会主动牵住他女朋友的手,微笑的向老师问好。当年通过这件事,秦舞阳认识到了一个不一样的顾墨涵。
从顾墨涵的口中听到他的初恋的故事,秦舞阳觉得顾墨涵当真是不一般,能同时经历两个狗血的情节: “初恋”加“同桌的她”。顾墨涵的初恋发生在初二,顾墨涵和她是同桌。顾墨涵会在上课的时候和她在桌子下面牵手,会和她聊天,会教她不懂得题目。
初恋一般都会失败,天子骄子的顾墨涵也不免俗。当时顾墨涵所在班的班花对顾墨涵很殷勤,纵使他已有女朋友,这位班花打着各种名义接近顾墨涵,那时年少的顾墨涵还不懂拒绝和解释,于是他和“同桌的她”在一次争吵后散伙了。后来高二那年,这个女孩发生交通意外去世了,顾墨涵对“同桌的她”的歉疚慢慢浮出了水面,至此念念不忘。
这个“同桌的她”秦舞阳在高中的时候是见过的。那是一个温婉的女子。
秦舞阳不知道为什么进入大学以后顾墨涵来接近她,她也从来没有问过顾墨涵。
秦舞阳总是默默地叫他起床,帮他占座,把笔记记得工工整整,给他买水果,零食。
会快别人注意到顾墨涵身边的她,别人问起时,她总是打着老乡,同学的名义,永远不承认对他有什么想法,因为她觉得自己和顾墨涵差距太大,顾墨涵是天子骄子,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而且,顾墨涵从来不缺乏追求者。
顾墨涵在进入大学第二个月开始有女朋友。
秦舞阳统计了一下,顾墨涵换女朋友的频率是每两个月一换。交往的女朋友包括中文系的系花,外语学院的院花,与H大一墙之隔的A大的笑话等等。顾墨涵在与她们交往时还会时不时的和秦舞阳吃饭,聊天,聊他和他的女朋友。
秦舞阳的心里不是不难受的,看到自己关注了那么久的王子牵着别的女孩的手,她什么都不能做,她知道顾墨涵只是把她当一个普通朋友,她如果向顾墨涵表白,他们之间可能连普通朋友都不能做了。
当时的秦舞阳已经渐渐长开,高挑的身材,清秀的五官,一头长直发,最出彩的是她的两条腿,又长又直,室友总是很羡慕。慢慢地也有男生开始追她。
秦舞阳对于追求者总是冷漠的,她总是不说一句话,淡淡地看着他,让追求者自己放弃。所有人都说秦舞阳冷,冷的让人无法靠近。
历史最不缺乏的就是转折点,顾墨涵和秦舞阳关系的转折点是顾墨涵19岁生日。
顾墨涵请大家吃饭,顾墨涵专门去秦舞阳的寝室接她一起去,秦舞阳没送什么礼物,只是给他买了一个冰激凌蛋糕。
顾墨涵的人缘很不错,来了很多人,许了三个愿望吹完蜡烛,大家吵着问顾墨涵许了什么愿望。
秦舞阳记得那天下着小雪,屋里很暖和,顾墨涵已经脱了黑色的羽绒服,里面穿了一件灰色的V领羊绒毛衣,露出了贴身穿着的白衬衣,下身穿了一件同色系的休闲裤。
他笑着看着大家说着他的愿望,说到第三个的时候,他转过头目光灼灼的看着秦舞阳:“我希望秦舞阳能做我的女朋友。”
秦舞阳愣住了。
口哨声,尖叫声瞬间响起,秦舞阳这才意识到,顾墨涵已经很长时间没交女朋友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3
秦舞阳只记得当时自己的心扑通乱跳,身上的血液奔腾翻滚。
后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
秦舞阳不再一脸冷漠,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清亮的眸子里含着淡淡的喜悦。
顾墨涵和秦舞阳会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上自习,手牵手一起逛校园,一起去海边看落日。也会在昏暗的路灯下拥抱接吻。
天气冷的时候,顾墨涵会把秦舞阳的手包在他的大手里,然后放进衣兜,秦舞阳则用另一只手挽着顾墨涵,两人相视一笑。秦舞阳一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动作,她和顾墨涵会这样手牵手一直到老。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秦舞阳把顾墨涵照顾的很好,每隔几天就会给他买水果,买零食,顾墨涵的室友羡慕不已。
当时顾墨涵是校园里炙手可热的主持人,秦舞阳会花大把的时间陪着顾墨涵参加节目的彩排,正式演出的时候她会坐在观众席上看着舞台上的顾墨涵散发耀眼的光芒,顾墨涵忙着学生工作时,她会在旁边等着。
没过多久,几乎H大的人都知道了校园里叱诧风云的顾墨涵身边有一个温婉贤良的女子,她总是温温柔柔地笑着,好脾气的等着,等着忙碌的顾墨涵。
秦舞阳后来问顾墨涵为什么会找她做女朋友。
秦舞阳记得当时顾墨涵温柔地看向她,深邃的眸子里满满的宠溺,然后缓缓开口,声线低沉悦耳:“我看了一圈,觉得只有你最合适。”
秦舞阳高兴的笑,踮起脚亲亲顾墨涵的脸颊。顾墨涵伸手揉乱她的长发。
可是年少的秦舞阳不知道,顾墨涵说的是“你最合适”,不是“我爱你”或是“我喜欢你”,只是因为合适,可是这两者有很大的区别。
顾墨涵和秦舞阳手牵手走过了两个春夏秋冬,然后历史性的转折人物出现了。
转眼又到了新生入校的时间,顾墨涵去做一个主持人大赛的评委,彩排时他指着一个参赛的女孩儿对秦舞阳说:“你看,她像不想何苗。”
何苗是“同桌的她”的名字。
秦舞阳心猛地一沉,转头看过去。不得不说,确实很像,容貌,气质都有六七分相像。她的胸牌上写着:赵汐羽。
抬头看了一眼顾墨涵,顾墨涵英俊的脸上有一丝恍惚。
秦舞阳突然想起她坐在主楼广场的柳树下听顾墨涵讲他和何苗的故事的时候的情景。昏黄的灯光下,顾墨涵的半张脸隐藏在黑暗里,嘴里缓缓回忆着往事,声音低沉动听,眼睛看着远方,那双蛊惑人心的桃花眼中有甜蜜,有喜悦,然后有懊恼,有悔恨……
后来,纯情的学妹钦慕优秀的学长,赵汐羽会和顾墨涵讨论工作,讨论学习,会满脸笑容地叫秦舞阳学姐。
秦舞阳会在观众席上看着舞台上的顾墨涵和赵汐羽,听着周围的人窃窃私语。
“这两个主持人真有默契,本来就是一对吧。”
“怎么可能,那是顾墨涵,她不是有女朋友吗?”
……
秦舞阳会在顾墨涵的书本,草稿纸上看到何苗的名字,看到赵汐羽的名字。
秦舞阳不知道顾墨涵是不是移情别恋了,他是单纯地喜欢上了赵汐羽,还是喜欢上了像何苗的赵汐羽。
秦舞阳在等着顾墨涵和她谈谈。她还没等到,就接到了学校组织参观实习的通知。
实习出发之前,秦舞阳对顾墨涵说让他等她回来,她有话对他说。她想,如果你不愿意开口,那就我来说吧。
顾墨涵宠溺地揉乱她的头发,笑着说好。
参观实习的日程安排的很满,秦舞阳每天忙的昏天黑地,终于到了结束的时候。
回来的那天,秦舞阳没有通知顾墨涵。
秦舞阳记得,那天纷纷扬扬地下着大雪,火车又晚点,等她和同学们浩浩荡荡地回到学校已经九点多了,秦舞阳又冷又饿,想着抓紧时间回去收拾一下叫顾墨涵出来陪她吃饭。
秦舞阳在学生公寓的路灯下看见了赵汐羽,显然赵汐羽在等人,恐怕等的那个人就是她。
“学姐……”赵汐羽怯怯地走到秦舞阳身边。
秦舞阳觉得她应该知道赵汐羽会说什么,她似乎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赵汐羽一鼓作气:“秦舞阳,我喜欢顾墨涵,我不要再当他的学妹,我也知道他是喜欢我的!”
周围发出惊叹声,继而是窃窃私语。
呵,连学姐都不叫了,真是沉不住气。秦舞阳依旧微笑着:“哦?你怎么知道他喜欢你?”
“学长总是看着我的脸出神,而且还是很长时间!”
“你怎么知道他是看你,说不定他是通过你的脸来看另外一个和你相像的人呢?”
赵汐羽显然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秦舞阳,我知道你不服气,但是这是事实。”
秦舞阳看着这个小她两岁的小女孩,只是觉得她很幼稚。她以为这些话会由顾墨涵来说,或者是她自己来说,她意外的是这些话竟然从赵汐羽口中刚说了出来,而且还说的这么没有技术含量。赵汐羽和父亲的那些莺莺燕燕相比,真是不堪一击。
秦舞阳从初中开始就见识了父亲那些女人的各种耀武扬威,早已经身经百战,同样的意思,从社会上的女人口中说出,杀伤力之大是赵汐羽不能比拟的,突然间面对弱小的对手,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一刻,秦舞阳竟然想感谢父亲让她有这方面的经历,才能让她现在如此镇定。
“是顾墨涵让你来说这些的吗?”
“不是,是我自己要来的。”
秦舞阳拿出手机给顾墨涵打电话让他过来。秦舞阳的心里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她和顾墨涵在一起两年多,顾墨涵多少对她还是有些感情的吧,他也是喜欢她的吧,尽管没有她喜欢他那么多。
“顾墨涵,你来我公寓楼下吧。”
“舞阳,你回来了?”
“嗯,过来吧,快点。”
秦舞阳转过头对着一群人说:“热闹看得也差不多了,都散了吧。都快毕业了,给我留点面子吧。”
顾墨涵是何等聪明啊,刚找到秦舞阳,看到泪眼婆娑的赵汐羽和来的路上众人对他的指指点点就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顾墨涵轻轻地对赵汐羽说:“赵学妹,你先回去吧。”
“赵学妹?哈哈,顾墨涵,现在这儿没别人了,你不用装了。你说你会等我回来,你是等了,还找了一个人陪你一起等。顾墨涵她今天敢来找我,你敢说你没做什么让她误会的举动?”秦舞阳突然觉得好笑。
“舞阳,你别这样!赵汐羽,你先回去!”顾墨涵转身大声对赵汐羽说,眉宇间隐隐藏着不耐烦。
赵汐羽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张张嘴就离开了。
“舞阳,我和赵汐羽什么都没有,你别多想。”顾墨涵试图抓住秦舞阳的手,她的手冰凉。
秦舞阳一把甩开他:“顾墨涵,你还爱何苗是吗?”
“何苗?她已经不在了。”顾墨涵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顾墨涵,你爱我吗?”
“……”
“我知道了,那你爱过我吗?”
“对不起……”
秦舞阳心里的那点希望终于化为灰烬,泪流满面,心里难过的越海穿山。
“我很多次看见你在写何苗和赵汐羽的名字,我想知道你是忘不了何苗还是重新爱上了赵汐羽?”
“我忘不了何苗,我以为自己应经忘了,可是我一看见赵汐羽,我就想起她。对不起,舞阳,对不起……”
秦舞阳低头擦干眼泪,微笑着抬起头看着顾墨涵。
昏黄的路灯将顾墨涵的影子拉得很长,路灯下,白色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顾墨涵的眉毛上,眼睛上,黑色的大衣上。
“墨涵,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是在九年前,你来我们学校踢联谊赛,在看台的楼梯口,你穿着白体恤牛仔裤,满脸的兴奋,站在阳光里,那是我第一次见你,你的出现把我的世界都照亮了。
然后,我们过着各自的生活,完全平行的生活。
再见到你,是在高中入学典礼上,你站在礼堂的舞台上代表新生发言,沉稳自信。
以后在学校里见到你的次数多了起来,可是我知道,你从来都没有注意过我。
高考那年,我给了自己最后一次机会,来到了H大。
我们还是平行线,就那么平行着,平行着,终于有一天,你说希望我做你的女朋友。我高兴地想哭,心被填的满满的,原来这么多年,我的心里不自觉的给你留着位置呢。
决定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已经通过了实验室的面试,而且竞选学生会部长已经胜利在望,可是我还是放弃了,因为我怕我忙起来没有太多的时间和你在一起。
决定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已经不想去考虑未来会怎样,我只想让你的心里还有我的位置,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我们第一次牵手是在日月湖边上,那天晚上,在那个没有路灯的小板凳上,刚坐下你的手就伸了过来,轻轻地摸到我的手,然后紧紧攥住,温柔的摩挲,而你还是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明明自己占了便宜,脸上却能奇迹般地摆出一副吃亏的表情。
从那天开始,我们总是手牵手地出现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记得那年冬天,你去参加科技比赛回来,飞机晚点,我等你等的都快冻僵了,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惊喜的尖叫,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悦。那天晚上,也是下着雪,你从背后把我抱起来转了个圈,一把把我搂在怀里猛烈地吻我,任凭雪水打湿头发和脸。回来的路上,路面上满满当当都是未干的雪水,你不由分说背起我就走,牢牢地把我放在背上,自己踩着冰凉的雪水,我当时在你背上就想让你背我一辈子。
去年寒假在家,我父母吵架,我颤抖着拨通你的电话,哭着说我想你。你说,宝贝别哭,你来咱们经常见面的广场吧。我飞奔出门直奔广场,满脑子想的都是你的脸,见到你以后我趴在你的肩头大哭,你什么都不说,只是紧紧地抱着我。我想我大概再也找不到比你对我更好的人了。可是,我想和你在一起不光是因为你对我好,更是因为我爱你。因为爱你,我可以放弃一切。
我要的,不过是有一个人和我一起吃饭,开开心心地。我要的,是手牵手快快乐乐地一起去压马路。我要的,是在我孤单难过的时候,有个人陪着我,紧紧地抱着我。
我不是你第一个喜欢的人,不是你第一个牵手的人,不是你第一个拥抱的人,不是你第一个亲吻的人,但是我不在意,你若不离,我定不弃。可是你先放弃了我们的感情,你先转身了,我也不会留在原地等你。
这大概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和你说这些,也是最后一次。
我怎么能争得过一个死人呢?
顾墨涵,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我们,分手吧。”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4
秦舞阳说完,在眼圈里转了很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然后看了顾墨涵最后一眼,转身离开。顾墨涵看着秦舞阳决绝地转身离开,背影孤单落寞。他突然心慌起来。他想起每次送秦舞阳回寝室的时候,她都会回头看他一眼再继续走,可是这次她是真的不会回头了。
在分开的五年里,每当顾墨涵想起那天的事,心都疼得喘不过起来,他不知道秦舞阳是带着怎样的心情说完这些话的,他从这些话里体会到了秦舞阳的决绝和恨。
大学里最后的日子像水一样流过,顾墨涵很少在校园里见到秦舞阳,就算见到了她也是目不斜视,擦肩而过。
那天晚上的事传的满天都是,后来秦舞阳和顾墨涵,还有赵汐羽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只是知道了顾墨涵身边那个温婉的女子不见了,那个如沐春风的王子沉默了很久,至于赵汐羽她开始跟在顾墨涵身后,顾墨涵看见她更多的时候是沉默不语。
大家自始至终都没看见秦舞阳掉过一滴眼泪,因为秦舞阳的眼泪在那天晚上都流光了。
那天秦舞阳离开以后去了学校后面的海边。她用大衣围巾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她站在海边看着雪花连绵不绝的落在海水里,耳边是呜呜的海风,迎面而来的狂风和雪花噎的她喘不过起来。眼泪顺着面颊落在围巾上,流进脖子里,秦舞阳并不觉得冷,再冷能敌得过她的心冷吗。
顾墨涵,我真是恨死你了,我全心全意地爱你,不顾一切的爱你,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可是,到头来,我在你心里倒是算什么!
站到后半夜,秦舞阳手脚都冻僵了,她才慢慢地往回走。走到寝室楼下却看到顾墨涵也刚准备回去。雪下得越来越大,秦舞阳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顾墨涵的背影,一直看到背影消失。
后来,秦舞阳找到了在腾达的工作,顾墨涵放弃了保送研究生的名额,成功拿到了美国知名大学的offer。
秦舞阳最后一次看见顾墨涵是在毕业典礼上,他代表优秀毕业生发言。秦舞阳觉得从小到大总是看见顾墨涵以各种名义站在台上发言,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吧。
顾墨涵,再见了!
毒药
进入腾达那年,秦舞阳22岁。
拿着各种奖学金证书和其他校园里可以拿到的所有荣誉,还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现实告诉她,什么奖学金证书,什么荣誉称号,都只是一张纸,那些什么都不是,在这里没有人看重这些。
秦舞阳每天干着端茶倒水,打字复印的工作,后来慢慢接触工作,没有人告诉她该怎么做,她只能自己摸索,自己碰壁,然后换个方向继续碰壁。
她是新人,没有人脉,没有资源,没有经验,为了业绩她用尽所有的力气。
陪客户吃饭,喝酒喝到吐,凌晨回到家倒在床上就睡,第二天仍旧按时上班。
学习说话,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学会隐忍,隐忍同事的嘲笑,隐忍客户的刻薄和揩油。
学会建立和管理自己的人脉。
学习做个有品位的女人,举止大方,谈吐优雅,穿着干净利落,有内涵。
学习察言观色,揣摩别人的心思。
秦舞阳曾无数次的在无人的午夜落下眼泪,曾无数次的想要放弃,但是这些想法都被她扼杀了。她一步一步地向上攀爬。
终于她在业内打下了自己的江山,很多知名企业纷纷向她抛出橄榄枝。
她在腾达做到销售总监的时候是她进入腾达的第三年,那时的她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端庄合体的衣服,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舌灿莲花,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带领她的团队在酒桌上拿下一笔又一笔的单子。
追求她的人络绎不绝,但是都被她笑着婉拒,曾经沧海难为水啊。
在这期间,还是不可避免的听到关于顾墨涵的消息,听说他在美国很好,听说赵汐羽毕业后也去了美国,听说……
现在的秦舞阳有一副完美的面具,一颗刀枪不入的心。
秦舞阳回过神来的时候,浴缸里的水已经凉了,她起身擦干身体,上床睡觉,依旧是难以入眠。这世上最累的事,莫过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碎了,还得自己动手把它粘起来。
此时,在C市的高级住宅区里,顾墨涵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杯酒,不时地用手摩挲杯壁。
客厅一片黑暗,只有外面射进来的灯光。
不愧是高级住宅区,从16楼往下看,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灯火辉煌。
顾墨涵看着窗外,紧紧地抿着唇,目光幽深。
半晌,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毫无停顿的按下几个号码,忽然顿住了,然后叹了一口气,一挥手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如今,他是不是再没有资格这么晚打扰她了?
今天校友会会遇到赵汐羽,他也没想到。
当年他放弃保研去了美国,导师是个要求严格的著名教授。顾墨涵起初忙着熟悉环境,忙着结识新的朋友,忙着学习,忙着做实验,慢慢地,他的能力和才华让他脱颖而出,得到教授和同学的赞同,在配上他高大挺拔的身材和帅气逼人的五官,他的异国异性缘更加不错。
别人会问他,为什么不接受她们。顾墨涵说,我有女朋友了,只不过,我们分手了。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脑中浮现秦舞阳的笑脸,他微微勾起唇角,眼眶微红。
等所有的一切都得心应手之后,他开始了想念,想念大洋彼岸的家乡,想念H大,想念同学朋友家人,还有,疯狂的想念秦舞阳。
和秦舞阳分手的那晚,顾墨涵在路灯下站了很久,他脑子里很乱,心里很慌。他不想让秦舞阳就这样离开,但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何苗念念不忘。
他终于明白,他以为他还喜欢何苗其实那只不过是对初恋的执念,是每一个人都有的,他对何苗的念念不忘只不过是他在怀念那段青葱岁月而已,只不过那段青葱岁月里恰巧有何苗而已。
他终于明白,他是爱秦舞阳的。
秦舞阳就像是慢性毒药,在一起的三年时间,他早已习惯了那样一个女子的陪伴,毒药早已深入他的骨髓,等她离开了,他才发现自己中了毒。
他伤害了他,他们成为彼此的路人甲。
她离开了,去向一个没有他的未来。
他通过各种手段搜集秦舞阳的消息,他利用课余时间成立了丰华,等时机成熟了他又把丰华进入国内,他想进入秦舞阳的世界,哪怕一丝一毫也好。
秦舞阳这些年的辛苦,他看在眼里。他心疼她。
当赵汐羽来美国找他时,他很平静。
他在异国街头的咖啡屋里和赵汐羽呆了一下午,坚决地拒绝了她,然后再也没再见她。
赵汐羽的到来让他突然意识到,他应该在争取一下,他不能忍受他的世界里从此再也没有她。
于是,他回国了。
见到秦舞阳,别人介绍时,她竟然装作不认识他。
他欣然接受,配合得天衣无缝。
舞阳,我想和你重新开始,就从重新认识开始吧。
舞阳,我爱你!
妖孽初现
曾经我们都以为自己可以为了爱情死,其实爱情死不了人。它只会在最疼的地方扎上一针,然后我们欲哭无泪,我们辗转反侧,我们久病成医,我们百炼成钢。你不是风儿,我也不是沙,再缠绵也到不了天涯,擦干泪,明天早上我们都还要上班。
当朝阳的第一缕光辉透过窗帘射进来的时候,秦舞阳就起床了。秦舞阳看着镜中那个披头散发,脸色苍白还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的女人,皱了一下眉,右手食指抚摸着下巴,她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她应该想想办法。她应该把顾墨涵当成一个普通的客户,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别的关系了。对,就是这样。
开车刚出了小区门,秦舞阳的右眼就开始跳个不停,太阳穴也跟着隐隐跳动。秦舞阳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果然接下来诸事不顺。
首先,因为前方发生了交通事故,秦舞阳在路上堵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好不容易到了公司刚进门,秘书就告诉她,孙董让她来了之后马上去找她。
秦舞阳是孙董一手提拔上来的,两人的关系经过几年时间的洗礼,已经不止是上下级的关系,孙董对她更像是长辈对晚辈。一般情况下找她这么急肯定是大事。
秦舞阳不敢耽误,马上就去了。
“Hi,孙董,您找我?”秦舞阳进去以后就坐在孙董对面,懒懒的开口。
“你还这么悠闲,和丰华的合作案谈的怎么样了?”孙董抬起头看着她。
“……”
秦舞阳突然发现她好像已经把这件事给忘了。
“秦舞阳!你想干什么?啊?你知不知道这个案子有多重要?”
秦舞阳觉得孙董今天早上肯定是受了那个美丽的孙太太的气,现在拿她当出气筒。
秦舞阳漫不经心的开口:“我最近心情不太好,接下来我会跟进的。”
孙董看着她这幅懒散的模样更加生气:“日本的T公司知道吧?最近他们正在和顾墨涵接触,想要和他合作这个案子。”
秦舞阳突然正襟危坐,日本在汽车业是不容小觑的,而且日本人心思缜密,诡计多端,并不是一个容易打败的对手。
孙董终于看到了应有的效果,秦舞阳的能力他还是很放心的。
“一定要把这个合作案拿下,不能出任何差错。”
“我还有话要说。”秦舞阳像小学生一样举起手。
“说吧。”
“我想休假!”
“秦舞阳!你给我出去!马上!拿不下顾墨涵你就别来见我!”孙董终于发飙。
秦舞阳笑着走出来,她觉得这个小老头还是很可爱的。
回到办公室,秦舞阳沉思了一会。
T公司都来凑热闹了,顾墨涵现在已经这么有吸引力了吗?日本人心思缜密又诡计多端,这是个劲敌啊。
然后她又和项目组开了个会,了解了情况,计划了一下接下来的工作,分配了任务。然后她直奔丰华。
秦舞阳到了顾墨涵的办公室前被告知顾墨涵正在会客,她就在办公室前的沙发上边喝咖啡边等着,那姿态要多悠闲就有多悠闲。
上次来的时候没细看,丰华的办公楼好像是重新装潢过,低调中透着奢华,是顾墨涵的风格。
还没等她仔细看,办公室的门就打开了,赵汐羽从里面走了出来。
秦舞阳有一刹那错愕,很快微笑着掩饰过去。她已经知道后来她和顾墨涵并没有在一起,现在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她微笑着看着赵汐羽走近。赵汐羽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小女孩了,几年不见越发漂亮了,气质也变了,深蓝色的职业装将她的身材完美展现。
秦舞阳觉得除了从五官上可以偶尔看到何苗的影子,赵汐羽和何苗真是一点都不像,当年自己怎么会觉得那么像呢?
赵汐羽走近也是一笑:“秦总。”
秦舞阳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赵汐羽。直呼其名?显得不太礼貌。赵学妹?太亲近,不适合他们现在的关系。赵小姐?这个还不错。
她刚想开口,顾墨涵的秘书就过来打断了她们:“秦总,顾总请您进去。”
秦舞阳冲她微微一笑,然后向顾墨涵的办公室走去。她没有注意到身后那双幽怨的眼睛。
秦舞阳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顾墨涵正低头看着文件,眉目沉静,自成一道风景。
很快顾墨涵抬起头来,一双桃花眼直直地看过来,微微一笑:“坐。”
顾墨涵放下文件,往后靠在椅背上,微微歪着头,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模样淡定又从容地看着秦舞阳。
秦舞阳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在她的印象中顾墨涵从来不会给人这么大的压迫感。稳了稳心神,秦舞阳缓缓开口,直奔主题:“顾总,对于这次的合作案,顾总对我们公司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秦总何出此言呢?”顾墨涵笑着问她。
“听说,日本的T公司也在和顾总洽谈这个合作案,这个合作案当初丰华既然选择了我们就不应该这么朝秦暮楚,我们为了这个合作案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顾总不觉得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秦舞阳看见他这种漫不经心的笑,突然间不想再和他绕圈子打太极。
“你刚才看见出去的那个人了吗?”顾墨涵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恶劣态度,换了一个姿势缓缓开口。
秦舞阳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间跳到这个话题上。
“看见了,我比较好奇的是您刚才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是怎么称呼她的。”
“她是T公司的代表。”
秦舞阳突然间觉得头很疼,事情好像复杂了。她不知道时隔多年顾墨涵现在到底对赵汐羽是什么态度。如果他还是停留在通过赵汐羽怀念何苗的阶段,那这个案子估计就没她什么事儿了。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两人都不说话,各怀鬼胎,百味陈杂。
秦舞阳皱着眉,抬手烦躁地扯了下落下来的留海,轻轻地开口:“这么说,外界的传言是真的了?丰华确实有和T公司合作的意向?”
顾墨涵看着对面的女子,她的有些小习惯还是没改,一烦躁就抓着自己的刘海以手指当梳子顺一遍。
“是T公司有这个意向,我还在考虑。”
秦舞阳的心一沉,口不择言:“你不知道作为中国人应该抵制日货吗?”说完之后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果然看见顾墨涵的嘴角可疑的弯了又弯,尽管右手握成拳掩饰性的抵在嘴角,但是丝毫不影响他的肩膀轻轻颤动。秦舞阳甚至怀疑他会不会憋出内伤。
秦舞阳觉得很郁闷。她是怎么了,以往她总能微笑着应对所有难缠的客户,轻松解决所有的问题,就算心里把某个人骂死,面对他的时候还能笑容满面,口是心非,装模作样的本事一流,怎么一面对顾墨涵就都不管用了呢。
秦舞阳觉得再谈下去也谈不出什么,她就告辞准备离开。走到门口,鬼使神差地又回头看了一眼顾墨涵,他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看见她回头,竟然冲她眨了一下他那双桃花眼,眉目含春,却又笑得清澈纯良。
秦舞阳心跳漏了一拍,心里骂了句妖孽,马上出了门。
顾墨涵看到办公室的门被重重的关上,他终于大笑出声。
秦舞阳一直到回到办公室,还在神游太空。她觉得现在的顾墨涵和五年前有了很大的不同,他上学那会儿什么时候这么会卖弄自己的的姿色?他那个时候最恨别人说他的桃花眼,和今天的样子大相径庭。秦舞阳不得不感叹,资本主义国家果然会让人堕落。
招标
秦舞阳揉了揉还在跳的右眼皮,心里烦躁不安。五年前她和赵汐羽因为顾墨涵而有了交集,五年后,又是因为顾墨涵她们重逢,她俩可真是有缘啊!
秦舞阳一直保持浑浑噩噩的状态到下班时间,下班后秦舞阳才出了电梯,就看见大堂里有个白领丽人在等她。然后,她饿眼皮终于不跳了。秦舞阳明了,她终于圆满了。
“学姐,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想和你谈谈。”赵汐羽率先开口。
“如果我说不方便呢?”秦舞阳浅笑着回答她。
赵汐羽有一丝尴尬浮现在脸上,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秦舞阳饶有兴致的看着赵汐羽的表情,她突然觉得自己真是低级恶趣味。
“我想我没有什么可以谈的。于公,我想我们很快就会成为竞争对手,应该没什么好谈的,如果你有的话,请明天赶早,现在是下班时间。于私,虽然当年我和顾墨涵分手不是完全因为你,但是和你也脱不了干系,虽然我没迁怒于你,但是也不表示我想见到你。作为一个正常的女人,我有正常女人的反应,看到曾经的情敌,我没有对你横眉冷对已经表现了我很好的教养和内涵。还有,别叫我学姐,我受不起。”
秦舞阳看着赵汐羽的眼睛说完这番话后,冲着赵汐羽微微一笑,很成功的看到赵汐羽的脸色由红转白又转青,转身离开。
赵汐羽,五年前我不和你计较是我懦弱,五年后,你还想着捏软柿子,你找错人了。
秦父在秦舞阳初入社会时告诉过秦舞阳一句话:“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闯荡,受了再大的委屈也不要放弃,不要生气,要记在心里,早晚有一天,让他们全部连本带利还回来。”
这些年秦舞阳一直记得,也一直这么做。
秦舞阳回家的路上买了一本财经杂志,一本封面是顾墨涵照片的财经杂志。一张很大很清晰效果很好的照片上,顾墨涵正面对镜头笑得风流倜傥,一双桃花眼几乎要飞入云鬓,深邃的眸子里波光流转,和上次那张侧面照完全不同。明明是一个人,怎么会给人两种感觉呢,上次是冷酷的冰山王子,这次则是只花蝴蝶。秦舞阳觉得她一点也没夸张,顾墨涵这张照片得吸引多少女人飞蛾扑火啊!
其实秦舞阳这次买杂志和上次的动机完全不同。今天的接触让秦舞阳觉得现在的顾墨涵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顾墨涵了,既熟悉又陌生,她需要多方面了解一下这个本城新贵。
仔细看了一下杂志上介绍顾墨涵的那篇文章,秦舞阳又上网看了一些新闻都是讲顾墨涵在这段时间内的丰功伟绩以及专业人士对他的褒奖。
秦舞阳不得不承认,顾墨涵能够在短短的时间内成为炙手可热的新贵,这和他的能力手段脱不了关系。这些年他已经脱掉青涩的外衣,慢慢地积累能量,头脑之睿智,手段之狠绝,城府之深,以及相貌之出众都让他在同龄人中脱颖而出,成为人中之龙。仅仅今天短时间的相处,已经让她充分认识业内人士的评价是多么正确。
业内的人都说,丰华的顾墨涵是个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狠角色。他像天空中翱翔的雄鹰,俯瞰山河,寻找目标,一旦发现目标,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招致命,所向披靡。
其实仔细一想也很合理,在那个吃人都不吐骨头的资本主义国家做不到这些恐怕早就回不来了。
顾墨涵,墨涵,墨涵……
秦舞阳躺在床上,在漆黑的夜里睁大双眼,无力地看着天花板。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喜欢会议和思考。秦舞阳的脑中不自觉地开始回忆年少的顾墨涵以及白天见他时的情景,两张脸重合又分开,分开又重合,无限循环。而她又强迫自己不要想,赶快入睡。她感觉自己脑中有一根弦,两方正在进行拉锯战,那根弦马上就要断了。
第二天早上梳头发看到梳子上的一大把头发的时候,秦舞阳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再这么失眠下去,她就要变秃子了。
她请了一上午假,去了医院。
林清阳看见妹妹的时候,她正在查房。她看见林舞阳正站在一间病房前往里看,看完这间又去看旁边的一间,然后就看见了她。
“姐!”
“你来医院干什么?生病了?这里可是妇产科。”
“姐,你给我开点安眠药吧!”
“睡不着觉?安眠药不能随便吃,吃了对身体不好,你睡觉前喝点牛奶有助于睡眠。”
“没用,我都试过了。我都一个星期睡不着觉了,你看我的黑眼圈!还有我掉了很多头发,再这么下去我都得英年早逝了。”
林清阳受不了她这个妹妹的软磨硬泡,给她开了几粒安定。
“就十粒?”
“你想要多少,这种药本来就有限制,不能多开。”
“……”
“对了,你的例假还正常吧?”
秦舞阳一看就知道她姐姐的职业病上来了,找了个借口很快地跑了。
等她拿了药回到公司,就听到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
丰华将进行公开招标,不仅腾达和T公司,C市的很多公司都跃跃欲试。
秦舞阳晚上约了冷清秋吃饭,地点在市中心一家颇有盛名的火锅店。
“你们公司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吗?”秦舞阳边往锅里放菜边漫不经心地问。
“你是想问公开招标这件事吗?”冷清秋放下筷子看过来。
“这孩子,真聪明!”
“请问秦总,您觉得在这么一个敏感时期我们两个这么敏感的人物适合讨论这么敏感的话题吗?”
“我只是作为一个市民,关心一下几年后我的利益问题,毕竟这个案子对于C市的发展有着很大的推动作用。”
“切~秦舞阳女士,你这种说话方式在修辞学里叫做‘扯’,而且,你的修辞学学得真不错。”
“谢谢,冷清秋女士,彼此彼此。”
“哎,其实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开始公开招标了,我们也是今天开会听到的通知。本来都已经打算和你们公司合作了。谁知道,顾总一回来就变了。”
“这是顾墨涵决定的?”
“好像是。”
秦舞阳眯了眯眼睛。
“哎。阳啊,你有中标的把握吗?”
“不好说。”
“你也别太担心了,你们公司也算是业内翘楚,可以和你们竞争的公司不多。”
“快吃吧。吃完去星海坐坐。”
星海是C市一家很有名的酒吧,秦舞阳和冷清秋经常去那里消磨时间。
秦舞阳心里还在想着竞标的事情,显得心不在焉的。坐了没多久就和冷清秋回去了。
醉酒
第二天秦舞阳在会议室当着项目组所有人的面意气风发的宣布竞标的相关事宜,并鼓励了他们一番,继而承诺如果竞标成功,她就给他们两周的假期。
丰华现在宣布公开招标就意味着前一段时间的所有工作都付之东流,所有人都有点心灰意冷,所以秦舞阳得想办法鼓舞士气。其实,这件事情也怪不了顾墨涵,当初和丰华商议合作案的时候,对方一直没有拒绝,腾达就以为这是默认了,就开始了准备合作事宜。现在顾墨涵回来接手了所有的工作,弄成现在这样也是不能避免的。让秦舞阳生气的是,董事会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呢。
发牢骚归发牢骚,牢骚过后还得努力工作。秦舞阳打听到,C市的很多公司都准备参加竞标,有竞争优势的是T公司和另外两家本土公司。
这几天秦舞阳和项目组的成员起早贪黑不分昼夜的准备竞标的材料并确定竞标方案,忙得昏天黑地,失眠竟然不治而愈。
第一轮竞标如期举行,看到主持会议的是石磊而顾墨涵并没有出席的时候狠狠松了口气。
秦舞阳在招标会上保持着雷厉风行的作风,富有创意的方案,完美的形象,清晰的解说,自信的眼神让她在会上脱颖而出,秦舞阳相信进入第二轮应该没有问题。
招标会上赵汐羽同样表现不凡。会后,来当炮灰的各公司老总对这个面孔生疏的美女佳人大献殷勤,而有希望继续下去的则冷眼旁观,隔岸观火,秦舞阳亦是如此。
“赵小姐既漂亮又有才,又在T公司,真是前途远大,不输我们秦总啊!”拓石的陈总笑着说道。
秦舞阳听到话题涉及到她,转头对着众人嫣然一笑,当真是端庄贤淑,大家之风。心里却狠狠地骂着陈某人。不经意看到石磊饶有兴致的目光来回的在她和赵汐羽身上扫射,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石磊看见了反而更高兴了。石磊和顾墨涵从小一起长大,他一直视顾墨涵为精神领袖,一直唯他马首是瞻。当年他很小就去了美国,但是和顾墨涵一直都有联系,后来他不顾家里的反对到H大念大学才又和顾墨涵混在一起。
“陈总真是客气了,我怎么能和秦总比呢?”赵汐羽娇笑着回答。
“各有千秋,各有千秋,哈哈……”
“对了,赵小姐是从日本来的吗?”
“我在C市上的大学,后来到日本工作,现在有这个机会回来我就回来了。”
“在C市上的大学?是H大?”
“H大?听说顾总也是H大毕业的,难道你们认识?”
“顾总是我学长,我们……哎呀,不说这个了,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秦舞阳看着赵汐羽欲说还休低头害羞的样子,再看看周围人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她觉得这个赵汐羽真是今非昔比,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让众人知道她和顾墨涵是旧识,还让人知道他们之间的暧昧,真是不简单啊!
石磊看看秦舞阳的面无表情,又看看赵汐羽的一脸娇羞,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努力和你划清界限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另一个努力制造者暧昧,顾哥哥,你任重而道远啊!
石磊不明白的是,顾墨涵还在美国的时候,整日里询问秦舞阳的消息,恨不得连她一天三顿饭吃的什么都知道,还特意让他回到C市近距离看着秦舞阳。现在终于回来了,反而不着急了,悠哉游哉的看着秦舞阳和赵汐羽斗,虽说是公开招标,可是谁都知道最有希望的就是那两家公司,能不斗吗?就算秦舞阳再心胸宽广也不能丢了这么大的单子啊,丢了的话她就别再业内混了。
等等,难道顾墨涵就是想让秦舞阳和赵汐羽斗?难道……
石磊看着秦舞阳不冷不热的样子,意味深长地笑了。
秦舞阳被石磊看得发毛,皱着眉头又瞪了他一眼。
晚上有个饭局,深圳过来的客户考察市场,这是一个不小的单子,签下来的话秦舞阳可以休息一个月了。
秦舞阳下班回家换了衣服就直奔酒店。酒桌上觥筹交错,你来我往,打着各种名义灌对方酒。其实秦舞阳现在还是比较喜欢这种在酒桌上谈生意的方式的。吃了饭喝了酒就能在合同上签字,真是轻松又自在,当然前提是你的酒量很好,而且能把对方的人灌晕。刚开始的时候秦舞阳恨透了这种方式,每当她在厕所里吐得昏天黑地的时候,她就狠狠地骂中国社会的腐败。吐着吐着她的酒量就练出来了,现在一般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今天一开始,秦舞阳就意识到了对手的强大,尽管提高警惕,但是不知不觉间也喝了不少。好不容易哄着对方在合同上签了字,秦舞阳估量了一下双方的剩余实力,和公关部的同事交代了一下,就借口去了洗手间。一站起来,秦舞阳就觉得头晕眼花,勉强装着镇定走出包厢,扶着墙慢慢向洗手间走去,准备洗洗脸清醒一下,再把喝进去的酒吐出来,不然一会儿她就得挂这儿了。
一拐弯就撞上一个人,那人扶了她一下,一抬头,竟然是顾墨涵。
顾墨涵看着秦舞阳看到她略显吃惊的样子,连掩饰都没有,还使劲眨了几下眼睛盯着他瞧,他就觉得不对劲。再仔细一看,才看出来她喝多了。她今天显然是刻意打扮过的,双颊眼红,媚眼如丝,眉宇间带着□,眼睛里媚的都快滴出水来,他觉得自己的心跳突然加速。
这是他回来后第一次和她近距离接触,他能隐隐闻到秦舞阳身上,头发上传来的的香气,若有似无,却更加诱惑。扶着她的那只手的触觉真好,热热的,软软的。
他抬起手来想触摸一下那张他朝思暮想了五年的脸,手伸到一半,秦舞阳突然捂着嘴推开他,冲进洗手间。
秦舞阳吐完以后,用冷水洗了洗脸,补完妆出来,就看到顾墨涵还站在那个拐角。
现在她很清醒,也就意味着她又带上了面具。微笑着走过去:“顾总,真是巧。”
顾墨涵恨得咬牙切齿,他觉得还是刚才那个傻乎乎的她可爱。
他看着她,慢慢地笑起来,笑得意味深长,突然拽着她的手臂将她拖到就近的一个房间,然后反手关门,将她抵在门上。
“你有病啊!”一连串的动作后,她又开始头晕眼花,后背撞在门板上的力道不轻,她终于恼了。
“怎么,不叫我顾总了?”顾墨涵一手撑在门上,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腰身,将她箍在她的怀里,温热的手指在上面反复揉捏,俯下身,嘴唇擦过她的耳垂,成功引得秦舞阳一颤,他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闷闷地笑出声。
吻
秦舞阳觉得酒劲已经上来了,有点眩晕,而且越来越热。她和顾墨涵离得很近,可以清楚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和微微的酒香。他的怀抱还是曾经熟悉的温暖。
可是他这姿势这动作,再配上他今天的休闲装,怎么看怎么想像一个有权有势的纨绔子弟在调戏良家妇女。秦舞阳不安地动了动,顾墨涵抬起头来看着她。屋内没有开灯,秦舞阳只能借着窗外照进来的月光勉强看清他的脸,眉目疏朗,一双眸子又黑又亮,像天边的繁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瞧,摄人心魄。
秦舞阳被他这样看着感觉浑身上下像着了火一样,口干舌燥,不自觉添了一下嘴唇。
顾墨涵的眼神更加深邃如墨,眼底积聚起浓浓的欲望。
“顾总,唔……”秦舞阳的话被他全部吞入口中。
他纯男性的气息扑面而来,刚开始只是在唇上辗转,用舌尖慢慢地勾画她的唇形。后来本来抵在门上的手拿了下来放在秦舞阳的背上,轻轻拍着诱哄着她张开嘴。
秦舞阳的双手抵在他的胸前,用尽全力也不能动他分毫,只能感到他砰砰的心跳。秦舞阳左右摇头想要摆脱他的气息,可是他总能成功捕捉到她。
“张开嘴,乖……”顾墨涵紧贴着她的唇开口。
秦舞阳抬腿想踢他被他成功躲过,然后在她腰间捏了一下,秦舞阳张口惊呼却被他趁虚而入,长驱直入,不放过每一个角落。秦舞阳抵抗着他的侵入,却被他拖过来纠缠不放,温柔又强势,两人的气息越来越急促。
有淡淡的烟草味,还有红酒的醇香,秦舞阳慢慢沉醉在其中,突然眼框一热流下泪来。
顾墨涵发觉嘴边的苦涩,心里叹了口气,意犹未尽地慢慢放开那个微凉柔软的丁香小舌退了出来,最后在她的唇角印下一吻。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相闻,慢慢平复着呼吸,并用拇指抹去她眼角的湿润。
秦舞阳的眼泪越落越多,顾墨涵用唇去吻掉那些眼泪,将那些苦涩如数全部吞进肚中,边吻边轻声呢喃,带着诱哄和蛊惑;“别哭,舞阳,别哭……”最后把秦舞阳轻轻搂在怀里,缓缓地拍着她的后背:“我又没对你怎么样,你哭什么呢?”
秦舞阳闷在他胸前抽抽搭搭的开口:“顾墨涵,你放开我好不好?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你的未来打死我也不想参与了。这个项目一结束,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
顾墨涵慢慢放开她,秦舞阳立即推开他转身开门跑了出去。
顾墨涵摸着胸前晕开的湿润,想着刚才怀里的温暖柔软,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很坚定:“舞阳,你不来参与我的,那我就去参与你的。”
秦舞阳没有回包厢,打电话交代了一下就出了酒店。也没开车,就顺着街道一步一步地慢慢走着,后面有辆车一直跟着,她也没发觉。
深秋的夜晚秋风瑟瑟,街边落满了枯黄的树叶,秦舞阳踩在上面,听到咯吱咯吱的声响。秦舞阳心里很乱,很委屈。顾墨涵到底把她当什么?当年不把她放在眼里,从美国回来后又装作不认识他,还为了赵汐羽公开竞标,今天又这么对她,她到底把她当什么人了?
秦舞阳越发觉得头昏脑胀,寒冷的秋风也不能让她觉得清醒。时间很晚了,道路两边的商店几乎都关门了,只有路灯还亮着,路上没有多少行人,有时候会有牵手走过的年轻情侣,动作亲密轻声说着话。也有匆匆走过可能是赶着回家的行人。他家中可能有温柔的妻子活泼可爱的孩子在等他吧。
秦舞阳突然觉得孤单寂寞,她家里没有人等她。
顾墨涵看着前方路灯下寂寥落寞的背影,紧紧抿着唇,心里很不舒服。跟着他一路看到她上了楼亮了灯,才从车里走下来。靠在车门上开始吸烟。从酒店出来的时候没来得及拿外套,站在秋风里有些冷,但是顾墨涵好像毫不在意。
舞阳,在美国的五年我拼尽一切力量让自己强大起来,就是想有朝一日可以为你遮风挡雨,让你安心地靠在我的肩膀上,如果你累了,可以来我怀里,就像今晚一样,你不会再是一个人。现在我有能力了,可是你为什么对我视而不见呢。
脚下的烟蒂慢慢地堆积起一座小山,顾墨涵想起酒店里还有人等着他,抬头又看了一眼那个窗口,上车离开了。
今天晚上顾墨涵是和一群发小吃饭,他们知道他回国后每回北京直接来了C市就过来看看。遇到秦舞阳的时候,顾墨涵本来是出来接电话的,挂了电话便看到了她。然后冲回包厢拿了车钥匙就又冲了出去。包厢里的众人看着向来慢条斯理,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顾墨涵这么风风火火的一面都面面相觑。
“……”
“他这是怎么了?”尹东循问石磊。
石磊想了半天明白过来他肯定是看见秦舞阳了,高深莫测的开口:“女人。”
“开玩笑吧你?顾墨涵什么时候对女人这么上心啊?在美国的五年他可是守身如玉,进退有度,真正的谦谦君子啊!”莫骋野一脸不相信。
其他人纷纷附和。
“守身如玉这个词用的好啊,你想没想过他为谁守身如玉?”石磊不慌不忙地开口。
“真有人啊?我看他一直不近女色,你还老跟着他,当年为了去H大找他还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的,我以为你们俩……嘿嘿,你懂的。”李清远凑过来一脸坏笑欲言又止。众人哈哈大笑。
“滚!”石磊伸腿踹了他一脚。
“那你快说是怎么回事儿啊?我一直看到各色佳人在顾墨涵的西装裤下壮烈牺牲,他弹一弹裤腿,不带走一片云彩,真没看出来他还是一个痴情种子。”李清远躲过他的扫堂腿站的远远的喊着。
“他的外套不是还在这儿吗?肯定要回来的,你们等他回来了问他啊。”石磊吊着众人的胃口。
一群大男人兴致勃勃的讨论着,八卦的精神一点都不比女人差。
顾墨涵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一双双闪着强烈好奇心的眼睛。他抬手无奈的抚了抚额,坐了下来。
“涵子,咱们哥几个大老远的来看你,你这是有什么事儿啊,话都不说就撇下我们了?”莫骋野坐在他旁边揽着他的肩膀亲切的问。
“对啊对啊,那个‘守身如玉’是怎么回事?”李清远跳过来问。
顾墨涵听到这儿抬头看了石磊一眼,那一眼的含义很复杂。
石磊立刻还了他一个“不是我说的和我无关”的眼神。
顾墨涵向左转头,微微一笑笑得莫骋野毛骨悚然,缓缓开口:“听说,莫公子新买了一辆限量版的车?这事儿莫部长还不知道吧?你说,他如果知道了,你和那辆车谁会更惨些?”
然后又往右转头对着李清远:“还听说,李少上个星期和人起冲突把人家的车都砸了,这事儿李老爷子也不知道吧?你说,他凑巧也知道了,你和那辆车会不会是一个后果?”
顾墨涵慢条斯理,不慌不忙地开口。
莫骋野和李清远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车子被砸的面部全非,他们俩也像那辆车一样支离破碎。
顾墨涵又看着坐在他正对面的尹东循还开口,尹东循就急忙举起双手打断:“我什么都不想知道,真的。”
“很好。”顾墨涵满意地笑了。
“吃菜吃菜,喝酒喝酒。”石磊恐怕引火烧身,赶快转移话题。
吃饱喝足了,尹东循递了一支烟给顾墨涵:“前段时间老爷子来找我,让我劝你回去。顾叔叔也找过我,同样的意思,大选马上就开始了,恐怕会重新洗牌,你怎么想的?”
顾墨涵深吸了几口才说:“咱们几家的情况你我都清楚,军界,政坛,商海,哪个领域没有人?哪个领域不是最拔尖的?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为这些事儿惊慌过?他们不过是想找个理由让我回去。”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回去?”
顾墨涵垂下眼睛很久不说话。久到尹东循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到他低低的声音,像是回答他又像是自言自语。
“五年前我在这里丢了最重要的宝贝,我现在想找回来。”
对弈
尹东循猛地抬头看他。豪华奢侈的吊灯把整个包厢照的如同白日,顾墨涵慵懒地靠在椅子上,一腿伸直另一条腿弯起支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拿着一个铂金的四叶草吊坠,用拇指慢慢地在上面摩挲,仿佛是一件稀世珍宝,头发有些长,有几缕落在额头上,在灯光的照射下,影子落在微阖的眼睛上,与长长的睫毛交缠在一起。旁边莫骋野还在和李清远飚酒,石磊在旁边加油助威,其他人也是三三两两的划着拳喝着酒聊着天,而顾墨涵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好像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尹东循觉得此时的顾墨涵有点落寞的意味。落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在他的印象里顾墨涵一直是阳光开朗的,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
顾墨涵手里的四叶草吊坠是钥匙型的,并不金贵,在钥匙中间镶嵌着一块玉,通透的玉里是一片小小的四叶草。也许是时间久了,也许是顾墨涵经常摩挲的原因,上面一斤有些磨损。
顾墨涵脑子中想起当年秦舞阳给他这个吊坠时的话。
“墨涵,你看!这是今年流行的四叶草吊坠啊,漂亮吗?这个钥匙型的给你,这个锁型的给我,正好一对!用你的钥匙来开我的锁,哈哈……”
电话声打断了他的回忆,顾墨涵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盯着那个号码半天不接。
尹东循斜了一眼,笑了出来:“接吧,这个电话你都敢不接,你不想混了?”随后让众人安静下来。
顾墨涵最终还是接起来:“喂,天叔?”
梁景天是顾墨涵爷爷的警卫员的儿子,他父亲跟了顾老爷子一辈子,后来又让他跟着,平时对顾墨涵也是疼爱有加。
电话里不知说了什么,突然顾墨涵正襟危坐,恭恭敬敬地叫了声:“爷爷。”
然后只是听着,偶尔答应一声。
“好的,最近我就和他们回去一趟。”
挂了电话,莫骋野过来问:“顾老爷子?”
“嗯。”顾墨涵皱着眉头,食指弓起按了按眉心,好像很疲惫的样子。
莫骋野一下来了精神:“叫你回去?”
“嗯。”
莫骋野好像很高兴:“那好啊!咱们兄弟又可以在一起了!”
“我只是暂时回去,呆几天就回来。”
“回来?你回得来吗?顾老爷子那可是铁腕政策啊!人家那是老革命家,老政治家啊……”
莫骋野还在那儿喋喋不休,顾墨涵挥手推开他,站起来拿起外套。
“差不多了,咱们撤吧!”
众人听了也都起身准备离开。
出了酒店,呼吸者新鲜空气,顾墨涵清醒了不少,坐进车里准备离开,后来又降下车窗,对着正开车门的李清远说:“你们什么时候回去叫我,我和你们一起回去。”
“行啊 ,哥哥,没有问题。”李清远笑嘻嘻的回答。
然后车子呼啸而去。
顾墨涵回到北京直接开车上了高架桥。车子在一个不起眼的大院门口停了下来。门口的警卫看见他,动作干脆流畅的敬了个礼。他把车停在外面,走了进去。
大院里的房子都是几十年前的建筑,是经典的老北京风格。道路两旁载着法国梧桐,这个季节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再大院中央有一个小湖,顾墨涵记得小时候和石磊、尹东循他们老在里面捉鱼,最后全身湿透的回家去挨揍。那个时候他们整天调皮捣蛋,剪谁家养的猫的胡子,捉毛毛虫放到小姑娘的裙子上吓得人家哇哇大哭,每天乐此不疲。
顾墨涵最后在一座小院门前停了下来,敲敲门,进去了。顾父顾母都不在,梁景天看见他伸手指指书房的位置,说:“首长等你半天了。”
顾墨涵上了楼站在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低沉洪亮的声音:“进来。”
古色古香的书房里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在自己跟自己对弈,看见他进来,什么也没说,招招手让他过来陪他下棋。
顾墨涵的围棋是顾老爷子一手教出来的,后来顾墨涵的外公也教过一段时间,他的棋艺还是很不错的。
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落子的声音。许久之后下完一盘,顾老爷子开口。
“不错,比以前有长进。你们这一批孩子从小就开始学琴棋书画,我就只要求了你下棋和写字。下棋是让你心静,写字时培养你的气。你从小调皮,碍于我和你父亲的威严不得不学,学了之后改变不少,而且都很出众,我很欣慰。
围棋必须多看多下才行,看人生也是这样,必须通过生活中的锻炼才能让自己成熟起来,年轻的时候多吃点苦头、多摔跟头并非坏事,反而能使你以最快的速度领悟事业和生活。你们这一代就是太顺利了,尽管平日里我总要求你们低调,但是有些事情总是不可避免的有了特权,少吃了苦头。好在你并没有因此而放弃奋斗。
你刚开始学围棋的时候,总是输多赢少,害怕输棋,但是这个时候也是进步最快的时候。我当时就告诉你,如果害怕输棋,长进就不快。就像人生中摔了跟头,也要及时认输,总结经验教训,明白自己擅长什么,能做什么,该做什么,然后调整方向,事业才能逐步有所成就,逐步走向辉煌。
下棋不能留恋一个子的输赢,不放弃已死掉的子就无法争取全局主动性,人生也是如此,每个人都有很多爱好,为了更大的成就,必须取舍很多,集中精力做好一件事,割舍是痛苦的,但今天的痛苦是争取明天胜利必须付出的代价。
下围棋时棋盘上的子越来越多,局势越来越复杂,是输是赢,要看最后的结果。因此要有长远的目光,有全局观念。下棋就和人生一样,每走一步都要冷静思考,慎重考虑,关键处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棋艺固因人而异,水平有高低。高手下棋能看出十多步棋,不以一子一地为重,顾全大局,勇于取舍,以最终赢棋为目标;而水平低者,只能看出一两步棋,确实寸土必争,往往为了一个局部利益穷追不舍,结果却打败而归。人生亦是如此,为人处世要从大处着眼,不能沉迷一时的利益而贪小失大,得不偿失。
这次叫你回来有两件事,一是交代你上面说的话。二是你父亲想让你回北京来。我也和他谈过,我告诉了他一句话:干事业在哪不是干,为什么非得回北京?
你呢,小时候随你父亲工作调动在C市求学多年,后来你父亲调回北京,你却一直留在那,也没什么不好,你从小在我身边长大,我对你还是放心的,但是我同样告诉你一句话:既然干事业在哪儿都能干,为什么不能回北京呢?
你自己好好想想,我累了,出去转转。”
顾爷爷起身离开书房,顾墨涵一直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看着眼前错综复杂的棋盘。
严父慈母
良久,顾墨涵站起身,离开书房。来到客厅看见顾母叶沁婷坐在沙发上。
顾母面带慈祥的拍拍身边的沙发。顾墨涵收起一脸严肃,脸上带着调皮的笑,走过去,揽着母亲的肩膀。
“妈~”顾墨涵伸手揽住母亲的肩膀撒着娇。
“你这孩子,多大了还撒娇,一会儿你爸看见了又得挨骂。”顾母笑着拍拍儿子的手。
“对了,我爸呢?”
“他一大早就出去了,马上就回来了。对了,你爸最近脾气可不太好,你一会儿说话留点神。”顾母一脸担忧。
“放心吧,你儿子现在很乖。”
“墨涵啊,过两年你就28了吧,该成家了,我也等着抱孙子呢。你李伯母上次提起要给你介绍她侄女,我见过那孩子,长的眉清目秀,大方得体,你觉得合适就见见?妈也不逼你,咱们家也不需要联姻什么的。如果你有看上的姑娘就带来给妈看看,你喜欢妈肯定不会反对。”顾母摸摸儿子的头发说着。
顾墨涵听的辛酸:“妈,我在C市看上一个女孩儿,上学的时候认识的,当时我没好好珍惜,后来分开了。我在美国的这几年,每天都想着她,想她想的睡不着,我想回来找她,可是我不敢,我怕她还在恨我。现在我回来了,她还是不理我,把我当陌生人,我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我知道我这一辈子再也不会爱上别人了,可是刚才爷爷告诉我要学会取舍。我一想到要放弃她,我的心就好疼,疼的我喘不过气来……”
叶沁婷看着儿子微红的眼眶心里百感交集,那个老是对着她笑的没心没肺的毛头小子好像还是昨天的事,好像他还是那个受了委屈躲在她的怀里哭泣的小男孩。她握着顾墨涵的手什么也没说,她知道儿子并不需要她说什么,他只是想找个人听他说这些。
顾逸风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副母慈子孝的情景,刚要开口,叶沁婷冲他使了个眼色,他便不再开口。
走近了,顾墨涵又恢复了嬉皮笑脸:“哟,顾首长回来了?您是喝茶啊喝茶啊还是喝茶啊?”
顾逸风瞟了他一眼:“你给我好好说话!”
顾墨涵依旧笑嘻嘻的:“爸,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不能别给我脸色看?”
叶沁婷对顾墨涵说:“你去给你爸倒杯茶去。”
“好嘞,客官您稍等。”顾墨涵屁颠屁颠的去了。
不知叶沁婷对顾逸风说了什么,顾墨涵回来的时候,顾父脸色缓和了很多,还和颜悦色地对他说:“午饭想吃什么啊?”
顾墨涵哭丧着脸说:“爸,您还是给我脸色看吧,您变脸变得太快,我害怕啊!”
顾母在旁边笑出声来,顾父则黑了脸。
吃过饭,顾墨涵照例上楼接受训话。
顾父坐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看着毕恭毕敬站在书桌前的儿子。
他这个儿子从小就聪明伶俐,基本没让他操过心。他的工作一直很忙,对他关心不够,但是无论大事小事他总能处理的很好,在大院里的孩子里可以说是鹤立鸡群。在美国的时候就开始自己的事业,现在在C市也是风生水起,也没有作风问题,不像其他世家子弟总是闹绯闻。总体来说,他还是满意的。
“我也不是非让你回来不可,既然你自己愿意留在C市就留在那儿吧。C市不必北京差,这几年的发展很快,在那也很有前途。记住我以前告诉你的,不要打着你爷爷和我怕的旗号做事。在外面不比家里,自己要多小心,注意身体,有什么问题可以回来找我商量。好了,没什么事就出去吧。对了,多在家呆几天,你妈很想你。”
顾墨涵略感吃惊,他从小对父亲亲近不足,敬畏有余,哪次回来训话不是两三个钟头,哪次不是疾言厉色啊,这次竟然这么快,还这么和颜悦色。
顾墨涵不可置信的打开门走了出去,然后又转过头对顾父说:“爸,您是不是干什么对不起我妈和我的事儿了?”
顾父怒火中烧:“你这个臭小子,马上给我出去!”
顾墨涵很听话的马上带上门出去了。
门外隐隐约约传来大笑声,顾逸风哭笑不得。
顾墨涵老老实实在家呆了两天陪母亲喝茶,浇花,陪爷爷下棋,陪父亲聊天,每天修生养息,早睡早起。
第二天晚上,他已经睡下了,电话声响起。
“涵子,在哪儿呢?”莫骋野吊儿郎当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
“在家睡觉呢。”顾墨涵闭着眼睛回答。
“睡了?这才几点啊?你怎么了,病了?老爷子动家法了?”莫骋野突然大声喊道。
“莫大少,您能不能盼我点好啊?”顾墨涵一脸无奈。
“嘿嘿,我这不是关心你吗,出来吧,三里屯,大伙都在呢,就差你一个。”
“不去了,我都躺下了。”
莫骋野听到他的回答,好像扭头对谁说了一句:涵子说他睡了不过来。然后那边立刻有人抢过电话:“涵子,真睡了?”是李清远。
“废话,这都几点了。”
“这才几点啊,你不会是在女人的床上吧?难道我们哥几个还比不过个女人?你来吧,来了哥们给你找个更漂亮的。”
“扯淡!我在老爷子这边呢。”顾墨涵换了个姿势回答。
“那你就过来啊!”李清远锲而不舍又絮絮叨叨的扯了一堆有的没的。
顾墨涵实在受不了:“好,我去!等着!你个唐僧!”
六少聚齐
顾墨涵起身穿上衣服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三里屯永远是午夜最热情的摇滚,是酒吧中不老的神话,妖艳妩媚,用魅惑的灯光和音乐撩拨你的热情。顾墨涵在灯红酒绿震耳的音乐声中找到了他们。
“顾少,您可来了,我都等你半天了。”李清远一看见他就蹦跶着过来了。
“我能不来吗,你比我妈都絮叨。”顾墨涵挨着尹东循坐下。
“我这不是想您了吗,您回来几天了连人影都看不见,忙什么呢?”
“没忙什么,准备回C市了。”
尹东循侧目:“真打算回去?家里同意了?”
顾墨涵喝了口酒:“同意了。”
尹东循意味深长地笑了:“你可真有办法。”
莫骋野感叹着:“哎,真怀念小时候,咱们几个在一起,什么都不用想,就想着怎么玩儿,现在连聚在一起都困难。我也去C市得了,老呆在北京都烦了。咱们合伙开个公司,免得老爷子整天训我,天高皇帝远,想训都够不着了。”
“好啊,我也去啊!”李清远也来凑热闹。
顾墨涵歪着头想了想:“可以考虑。”
尹东循眼睛亮了亮:“开什么公司啊,直接入股丰华就得了,多好啊,以后丰华就是我们大家的了。”
“你们可真会省事儿。”石磊撇撇嘴。
“好啊!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就给老头子说这事儿。”
顾墨涵看了他们一圈:“你们这是说着玩儿呢,还是真打算这么干啊?”
“当然是真的!我他妈的在北京都待够了。”莫骋野明显喝多了。
“等你们清醒再说吧。这事儿急不得。”
一群人出酒吧的时候天都快亮了,顾墨涵把他们一群醉鬼挨个送回家后,在□广场看了场升旗,散了散酒气,然后又买了早点才回家。
回到家把早点给了保姆,才上楼洗澡补觉。
后来被电话声吵醒,顾墨涵一看表中午十一点多了。
“喂?”声音中带着慵懒。
“哈哈,爷我回来了!”电话里传来兴奋地声音。
“何文轩?”顾墨涵猛地睁开眼睛。
“Bingo!答对了,我回北京了,大伙准备迎接我吧!”然后就挂了电话。
顾墨涵看着灭掉的手机屏幕,慢慢露出了微笑。
在秋高气爽的午后,太阳肆无忌惮的照耀着大地,在街边的咖啡屋前,一把遮阳伞下坐着五个高大俊朗的年轻男子,他们衣着鲜亮,举止高雅,谈笑风生,好一副美男图,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突然道路上冲过来一辆红色跑车,直接冲向五个男子,然后突然停在咖啡桌前,车轮与地面发出巨大的摩擦声。车上下来一名男子,大大的墨镜罩在脸上,清秀的五官带着些许阴柔,笑容满面,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正在品咖啡的五名男子看着他都露出笑意。
“我说,何文轩,你丫终于舍得回来了?”尹东循率先开口。
“我觉得我作为一个中国人,党和人民教育我不容易,我一学成就归来了,准备为社会主义建设贡献我的一份微薄力量。”何文轩摘下墨镜坐了下来满脸严肃的说道。
何文轩也是和他们一起长大的,后来大学读到一半跑到美国读临床医学,顾墨涵在美国的五年和他一直保持联系。
“噗~”五个人集体喷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好吧,我是觉得还是中国妞对我的胃口,所以我就回来了。”何文轩一脸挫败满脸坦白从宽的表情。
“回来了有什么打算啊?”顾墨涵擦干净身上的咖啡问他。
“能有什么打算啊,去医院呗!”何文轩抬手点了杯咖啡。
“我们正商量呢,集体去C市,要不你也一起去得了。”李清远看着他问。
“你们一□商终于放过首都人民改去C市祸国殃民去了?”何文轩扫视了一圈。
“你会不会说话?要不是打不过你我早就跟你翻脸了。”李清远一脸愤怒。
“切~”何文轩一脸不屑。
众人哈哈大笑。
“C市嘛,还不错,我可以考虑考虑。”何文轩再度开口。
“考虑你个头!没人求你去!”李清远看他悠哉悠哉的样子异常气愤。
“你不想让我去?那我还去定了。涵子,什么时候走叫我啊。”
顾墨涵无奈的抚了抚额,李清远和何文轩从小抬杠抬到大,现在见了面还是这样。
“就最近一两天吧。”
两天以后,六个人浩浩荡荡的去往C市,殊不知他们已经成了C市的焦点人物。
京城贵公子
C市的气温最近有所回转,阳光普照大地,秦舞阳坐在阳台的贵妃榻上,晒着暖暖的阳光,喝着红枣茶,在看一份文件。难得休息一个周末,秦舞阳觉得看文件实在是太煞风景了,所以她准备把文件放回去换一本名著什么的。
刚回到客厅,就传来敲门声,打开一看是冷清秋,还是兴高采烈地冷清秋。
冷清秋摇着手里的报纸冲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秦舞阳去厨房倒茶。
冷清秋冲着厨房的方向叫唤:“你看今天的报纸了吗?对了,你这个宅女肯定没看。”
秦舞阳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正襟危坐,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双腿上,一脸严肃的说:“请叫我居里夫人。”
冷清秋哧了她一句,然后又神采飞扬的说:“知道今天的报纸买的有多火爆吗?”
秦舞阳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仔细打量着冷清秋。
冷清秋在容貌上还是很对得起她的名字的,绝对是冷艳型的气质美女,前提是她别开口说话,而且是心情不好的时候。
她在心情好的时候就是一个一脸明媚笑容的话痨,秦舞阳经常说她浪费了一张脸。
秦舞阳认识她是在三年前,当时秦舞阳在一家餐厅吃午饭,后来进来两女一男,就坐在秦舞阳对面。看架势应该是妈妈带着女儿来相亲。
他们刚进来的时候秦舞阳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女的长得还是很不错的,冷漠淡然,孤傲美丽,男的只能说是五官端正。
“清秋啊,这是你陈伯伯的儿子,小陈啊,这是我女儿,冷清秋。”
典型的相亲开场白,秦舞阳不以为意的撇撇嘴。
后来女方的妈妈借口走了,走之前还面带微笑咬牙切齿的对女儿说:“少说话啊!”
秦舞阳当时很奇怪,怎么交代这么一句呢,她很快就明白了。
五官端正男首先开口:“冷清秋?是《金粉世家》里的那个冷清秋吗?名字不错,很适合冷小姐。”
冷清秋看着男方微微一笑:“谢谢陈先生。”
后来男方觉得气氛有些压抑,便开始找话题,事实证明,完全没有必要。
冷清秋在话题的一开始就原形毕露,一脸笑容的滔滔不绝,从最喜欢的明星到最喜欢的食物,又到最近粮油涨价,甚至还包括美国总统的绯闻。
而那个五官端正□本插不上话,后来他一脸无奈:“你是《金粉世家》里的冷清秋吗?我记得她没那么多话啊?”
冷清秋收起笑容,一脸不屑:“我不是冷清秋,您也不是金燕西啊?您还以为演电视剧呢,电视剧看多了吧?我话多怎么了,那说明我懂得多我是才女,哪像某些人,就只会讨论天气。”说完还别有深意的睨了男方一眼。
对方顿时气得浑身颤抖,不小心踩了冷清秋一脚。
…奇…“哎,您踩我的脚没关系,可别踩我的鞋啊!”
…书…冷清秋的话让秦舞阳哈哈大笑。她瞪了秦舞阳一眼,然后便离开了。
…网…那天下午秦舞阳想起这个女孩就想笑。一个星期后,秦舞阳在一家甜品店又遇到了相似的情景,她就从头笑到尾。后来冷清秋直接来到她对面坐下。
“笑什么啊,上次就是你吧,我与那么好笑吗,我又不是郭德纲,说几句话至于笑成这样吗?”
秦舞阳捂着嘴,好不容易止住笑,轻咳了一声:“冷清秋,你是《金粉世家》里的冷清秋吗?”
说完又哈哈大笑。
冷清秋一脸黑线:“这名字也不是我起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后来,秦舞阳又在丰华遇到了在那工作的冷清秋,俩人觉得彼此很有缘分,很有相见恨晚的意思,所以友情也突飞猛进,一路顺畅,知道今天。
秦舞阳想到这,突然笑起来。
冷清秋说:“你又看着我笑,你能不能别再这样了,我第一次见你你就这样,我有那么可笑吗?”
秦舞阳笑的更大声了。
冷清秋跳过来使劲掐秦舞阳的腰间肉,秦舞阳讨饶:“别,我不笑了,真的!你刚才不是说报纸吗,报纸上说什么了?”
秦舞阳成功转移话题,冷清秋指着占了整整一大版的新闻恢复兴奋:“你看!”
秦舞阳接过报纸,终于笑不出来了。
报纸的标题醒目响亮:京城贵公子。
上面有两张照片,一张是顾墨涵和一群人正站在酒吧门口,由于光线的问题,看的不是很清楚,秦舞阳只能认出顾墨涵和石磊。第二张是在午后的街头,六个男人不知在说什么都在哈哈大笑,连明媚的阳光都失了色彩。六个男子皆模样俊俏,衣冠楚楚,风流倜傥,不可多得。
照片旁边又付了六名男子的家世经历,均是出自红色贵族家庭,是名副其实的京城贵公子。
秦舞阳曾在顾墨涵那儿见过他们六个人的合照,那张照片上他们六个人还是青涩的少年,虽然年少但也有了倾城之色。六个人彼此搭着肩膀,笑的志得意满。当时顾墨涵指着照片上的人对秦舞阳得意的说:“这是我最好的兄弟。”
如今,六个少年长成了英俊多金的青年才俊,时光飞逝啊!
“怎么不说话啊!你说,报纸上说的是真的吗?我怎么没听说过顾总和石副总有这么惊人的家世呢?”
秦舞阳打开电视机,找到那个一天到晚播新闻的频道,等了会,出现了一群人,她指着其中几个对冷清秋说:“这个,顾墨涵的爸爸,那个穿军装的年纪比较大的,他爷爷,那边那个穿军装戴眼镜的,石磊的爸爸。”
冷清秋长大了嘴,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的?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秦舞阳觉得古人的话真有道理啊,言多必失。
“呃,前几天不是校友会吗,我从那知道的。”
冷清秋一脸不相信的看着她,秦舞阳坦然的回视她,良久,冷清秋投降:“好吧,我相信你。”
对于冷清秋的反应秦舞阳一点也不惊讶,当年上大学刚知道这些的时候,她也是唏嘘不已。
晚宴
周一上班的时候便看到C市大大小小的报纸新闻争相报道丰华的当家人由两位变成了六位,丰华的实力大大提升,丰华开新闻发布会公开宣布了这个消息,再联系前几日“京城贵公子”的报道,一时间丰华及六位当家人的风头很劲,得到了社会各界的关注。当然连带着那个合作案也被提上了日程。
周一例会上,董事会特别交代秦舞阳集中全力争取中标。秦舞阳也当着公司领导的面信誓旦旦,表决了决心。
开完会秦舞阳就沉默了,她也只能尽力而为。
“秦总,这是丰华的邀请函,今早送过来的。”
丰华在这个时候举行晚宴不外乎是为了庆祝丰华规模的扩大,顺便和业内人士交流感情。时间定在三天后,地点在丰华旗下最豪华的一家酒店,秦舞阳并不想去,可是却不得不去。
晚宴的那天狂风怒号,乌云密布,气温突然降到了零下,秦舞阳一大早就接到电话,C市郊区的一家店面销售的车子出了问题,用户很恼火,销售经理和服务经理轮番上阵都没有解决,最后报到秦舞阳这里。现在是腾达竞标的关键时期,任何负面信息都会带来惊涛骇浪,秦舞阳不敢耽误,交代了一下工作就带着梁助理赶往现场。
到了现场,秦舞阳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站在寒风里又是道歉,又是赔笑脸,还保证把车子修好,最后还附加了几次保养,终于让用户满意的离开。
用户离开后,秦舞阳把销售经理和服务经理叫到会议室。
“黄经理,赵经理,你们不是新人了,这种事情该怎么办还用得着我教你们吗?还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记者都来了,你们还想不想干了?”
两个男人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连忙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后,秦舞阳的脸色稍微缓了缓。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今天记者采访到的内容我不想在报纸上看见,如果让我看见,你们知道应该怎么做的。”
“是是是,我们这就去处理,肯定不会见报的。”
等秦舞阳在回C市的路上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了,还没来得及吃午饭,还得赶回公司参加一个会议。到了公司楼下,她让助理和司机去吃饭,自己回办公室吃了两块饼干,喝了点水,就拿上材料去开会。
会议照旧是复杂冗长,秦舞阳的胃隐隐作痛,她想到今天晚上的晚宴还有那么多杯酒等着自己,她就头疼。都怪自己最近饮食不规律,早知道有今天,她肯定好好吃饭。
会议终于结束,离晚宴的时间也不长了,她让司机送她回家换衣服,化妆,一刻都不敢耽误,到达酒店的时候时间刚刚好。
她今天穿了一件紫色抹胸长裙,一个同色的蝴蝶结坠在腰间,长裙如流水般紧贴在她身上,将她的曼妙身姿展现的淋漓尽致,礼服表面散发出诱人的光泽。脸上画着淡淡的妆,淡雅脱俗,风情万种,酒红色的及腰卷发松松的挽着,垂下几缕落在□在外的肩膀上,更显得妩媚动人。抹胸的设计露出了雪白的脖颈和臂膀,更显得冰肌玉骨,脖子上带了条钻石项链,闪射出耀眼的光芒。在宴会厅明亮的灯光下,礼服的光泽与钻石的光芒交相辉映,将她衬托的顾盼生辉,撩人心怀。
她刚到没多久,就看到丰华六少到了,一个个衣冠楚楚气宇轩昂风度翩翩,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怪不得媒体说:“丰华”应该改为“风华”,取风华绝代的意思。
顾墨涵一天穿了一件粉红色的衬衣,在灯光的勾勒下显得长身玉立,妖气横生。
秦舞阳在心里骂了一句妖孽便转过头去,刚一转头就看到了穿着黑色礼服的赵汐羽,显得神秘冷艳。她对着秦舞阳举杯一笑,秦舞阳举杯致意,却并没有喝。
伴随着六个人在台上依次说了几句话和众人雷鸣般的掌声以及闪个不停的闪光灯,晚宴正式开始,后来又换了市里的领导在上面讲话无非是一些欢迎丰华来C市发展带动发展的客套话。秦舞阳暗暗撇撇嘴,一群无聊的人,真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啊,政府的人都出动了。
丰华涉及的行业比较多,请的人也是各个行业的,秦舞阳扫了一圈,她认识的人不多也不少。
顾墨涵站在台上看着秦舞阳,她虽然表面热烈的鼓掌,他却觉得她的心里一定嗤之以鼻,就像以前大学里边满怀崇敬的看着老教授讲课,边在下面嘟囔老教授的迂腐。想到这里,他本来礼貌的微笑变成了发自肺腑的笑,一时间闪光灯又是闪个不停。
秦舞阳转了一圈,和几个相熟的人聊了会天,喝了几杯酒后,就觉得她的胃疼得更厉害了。她退到角落里,看着顾墨涵被一群人簇拥着,面带微笑,时而开口,时而倾听,永远一副淡定从容的摸样,想也知道谈话内容有多么的无聊,顾墨涵还能保持这么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真是不容易,她从心底同情他。
秦舞阳冷眼看着恭维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投怀送抱的各色美女换了一拨又一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走上前去,她来的主要目的是结识丰华的当家人。以后在一个城市抬头不见低头见,需要他们的地方还有很多,虽然她不想见顾墨涵,但是腾达不是她的。
她还没开口,石磊就求饶:“哎,舞阳,你说话可以,但是千万别整那一套啊,今天晚上我都笑僵了。”其他的五个人一副心有戚戚感同身受的模样。
石磊指着秦舞阳对何文轩他们说:“这是秦舞阳,我和涵子的校友,认识很多年了。”然后背对着秦舞阳用口型对他们说:“那个守身如玉。”
众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仔细打量起秦舞阳。
石磊轻咳一声,又给秦舞阳挨个介绍:“莫骋野,李清远,何文轩,尹东循,都是我和顾墨涵的发小,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
秦舞阳挨个握手并没有注意到石磊所用的措辞“一家人”,而顾墨涵的脸色有点儿难看。
秦舞阳近距离看了他们,他们六个人长得都不错,莫骋野霸气,李清远清秀,何文轩斯文,尹东循沉稳,石磊阳光,顾墨涵帅气。秦舞阳心里清楚,这都是表象,他们这群人都是招蜂引蝶的好手,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李清远拿了杯酒和秦舞阳碰了一下:“今天能认识秦小姐真是荣幸,这杯我干了,您随意。”
秦舞阳当然不能随意,她一仰头也干了。
“吆喝,今天换台词了啊,以往你不都是说,我随意您干了吗?”何文轩出来拆台。
“何文轩,你故意的是吧?你还能再毒舌点儿吗?”李清远白了他一眼。
“我这是在陈述事实啊,这不都是你曾经干过的吗?”何文轩肆无忌惮。
“你……”
“我……怎么样?”
秦舞阳看了会儿他俩你来我往的互相拆台,转头对其他几个人说:“各位忙吧,我先失陪了。”微笑着转身离开。
她一走两人也不吵了,都围到顾墨涵身边:“顾哥哥,是不是她?你为了她赖在C市不回去?”
顾墨涵抚了抚额,喝了口酒,默不作声。
“别不说话啊,我们这不是关心你啊,我看她刚才一直都漠视你啊,你怎么招她了?”
“是啊是啊,长的还不错,身材也好,不过一看就知道脾气倔,是不是?”
“……”
他们还在那儿七嘴八舌的讨论,全然没有刚才的风度。
顾墨涵边喝酒边悠闲看着周围,打定主意不理他们。
“学长……”背后一声清脆的女生传来。
胃疼
顾墨涵一转身就看到赵汐羽走了过来:“赵学妹,你也来了。”
赵汐羽听到这个称呼动作一滞,脸上带着勉强的笑容:“赵学妹?我们之间只有学长和学妹的情分吗?”
顾墨涵直直的看向赵汐羽:“我以为,几年前在美国的时候,我们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赵汐羽的眼眶渐渐红了:“可是,这么多年了我还没死心。”
顾墨涵微微垂下眼帘,当年也怪自己不好,不仅造成了他和秦舞阳之间的误会,也耽误了这个学妹。
顾墨涵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赵汐羽打断,她一改刚才的柔弱,脸上带着坚定的笑容:“墨涵,我是不会放弃的,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比秦舞阳要好,我比她要爱你。”
说完便转身离开。
何文轩他们停止八卦一齐看过来。
“石头,这是谁啊,瞧瞧,看涵子的眼神可真深情啊!”何文轩揽着石磊的肩膀问。
“她啊,导致涵子守身如玉的间接原因。”石磊瞟了一眼赵汐羽没好气的说。
“间接原因?直接原因呢?”
“直接原因消香玉损了。”
“石头你就给我们讲讲吧,啊,哥几个都好奇死了。”
石磊不接招。
他们没办法了:“李少,你上!”
李清远蹦跶到石磊跟前,一脸真诚的看着他开始发挥他唐僧的功力,石磊最后实在受不了他,只能告诉了他们。
“哦~”众人听完异口同声的感叹,然后又转向顾墨涵一脸高深莫测地:“哦~”
顾墨涵懒得搭理他们。
秦舞阳远远地看着赵汐羽一脸笑容地走过来,后面跟着几个衣冠楚楚的精英,她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学姐,我回来后,咱们还没好好聊过,今天好不容易见到,咱们喝一杯吧。”赵汐羽一脸单纯的问。
秦舞阳只是看着她笑,心里冷笑:世界那么乱,装纯给谁看啊!”
“学姐,你不会因为我们公司破坏了腾达和丰华的合作,在心里怨恨我了吧?”
秦舞阳觉得这个赵汐羽真是不简单,她这句话一出来,秦舞阳不喝就是她小肚鸡肠了,没办法,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赵汐羽喝完之后指着身边的人对秦舞阳说:“学姐,这几位都是我的同事,他们仰慕您的为人和作风,想来认识一下。”
秦舞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却马上摆上了标准的笑容:“客气了。”
一个长相英俊的男子开口:“我们T公司初到C市,就认识了秦总,深感荣幸,那天秦总在竞标会上的表现真实让我印象深刻啊,不知能否和秦总喝一杯?”说完递了杯红酒给秦舞阳。
在商场上人脉是很重要的,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现在T公司是敌是友还说不定,秦舞阳觉得没有必要折他的面子,大大方方地接过来,和他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秦总真实豪爽,刚才听到他们都说秦总年轻漂亮,酒量也是女中豪杰,看来所言不虚啊!”
秦舞阳笑了笑:“是朋友们给面子而已。”
这个喝完了,又换了几个青年才俊,差不多的说辞,没说几句话就要喝酒。
秦舞阳既然和第一个喝了,就不能厚此薄彼,只能硬着头皮喝。
平日里喝几杯酒秦舞阳是不怕的,但是今天胃疼,几杯酒下肚,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疼得打结了。
秦舞阳觉得今天她真是轻敌了,栽大跟头了。
顾墨涵一众人远远地看着这一幕,顾墨涵看着秦舞阳越喝越白的脸和捂着胃部的手,身上隐隐散发出怒气。
“顾哥哥,您不去英雄救美?”何文轩不怕死的问。
“其实你们是想看三角恋的狗血戏码吧,你们想看我还不乐意演呢。”顾墨涵冷哼。
“哎,你真不去看看啊?”莫骋野问。
“我不能去,舞阳因为当年的事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她不想让赵汐羽看扁了她,现在我过去了,她只会更恨我。”顾墨涵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一帮人终于找不到什么借口离开了,秦舞阳依旧保持着微笑目送他们,然后镇定的转身,去了最近的洗手间。
秦舞阳一转身顾墨涵就跟了过去。
刚进洗手间,秦舞阳就冲到马桶边开始吐,吐得昏天黑地,其实她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了,也吐不出来什么东西,只是干呕,然后扶着墙慢慢地站起来,抬起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色苍白,双眼朦胧。有多长时间没有像这样吐过了?秦舞阳记不清楚了。好像回到了刚工作的时候,这么多年的辛酸涌上心头。她在心里问自己:秦舞阳,你这么多年这么辛苦拼命是为了什么?现在一个赵汐羽都能把你弄成这样,你这么多年白混了!顾墨涵,你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
泪水顺着面颊流到嘴角,秦舞阳尝到了咸涩的味道。听人说,人在喝醉的时候是最脆弱的。秦舞阳擦干眼泪,对自己说:秦舞阳,顾墨涵和你没关系,真的没关系,他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秦舞阳收拾好自己,觉得她已经喝多了,胃里翻江倒海的疼,她实在受不了了,打算回去。
一出洗手间的门,就看见顾墨涵拿着她的大衣站在门外。
她愣在原地看着顾墨涵一步一步地走到她面前:“走,我送你回去。”说着把衣服穿在她的身上,然后牵起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被他温暖干燥的手包住,秦舞阳突然想起来那个时候顾墨涵也是这么牵着她,她觉得她的胃更疼了好像连带着心都疼了。一低头,滚烫饱满的泪珠落在顾墨涵的手背上。顾墨涵只觉得那泪水烫得他的心都疼了。
秦舞阳突然甩开他:“顾总,不好意思,我不太舒服,先走一步。”说完跌跌撞撞的往外走。
顾墨涵大步追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拖着她往前走:“太晚了,我送你回去。”语气强势的让秦舞阳无法拒绝。
“顾墨涵你这是干什么?可怜我?同情我?还是替赵汐羽善后?”秦舞阳终于受不了了,挣扎了几下,疼的她冷汗直流。
顾墨涵看着她脸色白的不正常,额上冒出许多汗,有些惊慌稍微松开她的手腕:“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秦舞阳捂着胃蹲下,把头埋在臂弯里:“不用你假惺惺的,如果不是因为你,赵汐羽她至于这么对付我?”
顾墨涵也蹲下来:“是不是胃疼?疼的厉害了?”
秦舞阳喃喃开口:“不是胃疼,是心疼,疼的我都想去死,每次看见你,它就疼,我得花好长时间才能让它不疼。顾墨涵,你为什么要在我的世界里走来走去?为什么?”
顾墨涵慢慢扶起她,把她拥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下巴在她的头顶亲亲摩擦,语气温柔的好想要滴出水来:“舞阳,我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谁也不能,赵汐羽欠你的,我一定会帮你讨回来!”
金燕西出现
顾墨涵等了半天都没反应,低头一看,秦舞阳已经睡着了,他无奈地笑一笑。只得抱起她到酒店里他常住的房间里,把她放到床上,脱掉鞋子和大衣,盖上被子,又用热毛巾给她擦了擦脸和手,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最后关上灯离开了。
等他回到宴会厅,那五只十分好奇他还会回来。
“你怎么回来了?”石磊问。
“她喝多了我就没送她回去直接住在酒店了。对了,刚才在走廊上有记者拍到了不该拍的东西,你帮我处理了。”顾墨涵心不在焉的回答。
“不该拍的?拍到你和舞阳干什么了?嗯?”李清远一脸坏笑。
“以我多年的从医经验,刚才那个秦小姐的胃不太好,这种病可大可小,你注意点啊。那个赵小姐可真够狠的啊!”何文轩难得正经。
“哟。何医生真是医者父母心,人家的女朋友你那么关心干什么?”李清远好不容易逮到这个好机会。
“你滚!”何文轩发怒。
顾墨涵看着远处深邃的眸子越发浓黑,眼睛微微眯起:赵汐羽。
月至中天,晚宴终于结束,六个人站在门口与客人一一话别。然后,六个人动作一致地松开领带,解开衬衣的第一颗扣子。
“靠,这活真不是人干的,我还是去当我的医生吧。”何文轩咒骂。
“医院联系的怎么样了?”顾墨涵沉默一晚上终于开口。
“差不多了,在H大附属医院,这个医院的脑外科可是全国最好的。”何文轩得意洋洋。
累了一晚上,大家都不愿意多说话,走出宴会厅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顾墨涵开车离开酒店没过多久又回来了。走到秦舞阳的房间把胃药放到床头,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熟睡的女子一脸无奈:“舞阳,我该拿你怎么办……”
第二天秦舞阳刚醒过来就觉得头疼欲裂,观察着周围不熟悉的环境,在床头看见一杯水和一瓶胃药。她只记得最后见到的人是顾墨涵,却怎么也想不起她是怎么来的这里,洗漱完毕穿上衣服走了出来才知道这是昨天晚上晚宴的那个酒店,应该是顾墨涵送她来的吧。她现在真是弄不清楚顾墨涵的心思。
顾墨涵站在26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秦舞阳走出饭店打车离开,办公室的电话响起,顾墨涵接起来。
“顾总,秦小姐离开了。”
“嗯,我知道了。”
顾墨涵简单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他昨天晚上在这里坐了一晚上,想了一晚上,却什么结果都没想出来。弓起食指按了按眉心,很快也离开了酒店。
回家换了衣服,在小区门口吃了早餐才晃晃悠悠地开车去公司。到了公司女职员们正围在一起热火朝天的指着一张报纸讨论,而男同事则愤愤不已。
“哎,你看最边上站着的那个帅哥,多有小受气质!”一个女同事满眼粉红泡泡。
秦舞阳看了一眼,那是一张昨天晚上晚宴的照片,照片上六个人正言笑晏晏的看着镜头。站在最边上的,唔,李清远,好像是挺像受的。
“我还是喜欢顾总,粉色的衬衣多适合他啊,你看那双桃花眼,还有你看他笑得多温柔。”另一个女同事抢过报纸抱在胸前。
秦舞阳又瞟了一眼,那个妖孽笑得哪里温柔了?怎么看怎么像个花花公子。他看见什么了?笑得那么开心。
“不就是官二代加富二代吗,有什么了不起,大男人长那么好看干什么?”几个男同事嗤之以鼻,立刻遭到全体女士的围攻。
“你们这是□裸的嫉妒!可惜啊,嫉妒也没什么用,这辈子啊,你们是没什么希望了。”
“你们这群肤浅的女人!”
“懒得理你们,咱们继续看,别理他们。我还是喜欢……”
秦舞阳还在兴致勃勃的听着,突然一个同事回头看见她:“秦总。”
一群人惊慌失措的各回各位。
秦舞阳平易近人地笑了笑:“没关系,咱们以后可能会和丰华合作,多了解了解丰华的企业文化还是不错的,你们继续吧。”
说完就直接进了办公室,留下一堆人面面相觑:企业文化?
是谁说过的,公司里的茶水间和洗手间是听八卦的最好地点。秦舞阳此时正站在洗手间的隔间里,手放在门把手上,不知道是不出去啊不出去啊还是不出去。她也想知道最近公司都发生了什么事,脱离群众总归是不好的。
“听说昨天丰华的晚宴办的特别盛大,觥筹交错,美女如云,连市里的领导都去了。”听声音是公关部实习生。
“这有什么稀奇的,那几位是什么人啊,市里领导巴结还来不及呢。”这个是行政部的处长。
“我听在报社的朋友说,昨天他们的记者拍到丰华的顾总在走廊上抱着一个穿紫色晚礼服的女人,本以为立了大功,可是今天一早就被报社领导【奇】骂得狗血临头,还把底版【书】都要走了,看来顾总对这【网】个女人不一般啊。”这个是公关部的一个副经理。
紫色晚礼服?秦舞阳想,年会的时候她可千万记得不要穿这件衣服出席,免得被认出来。
“还听说,宴会上很多女人大献殷勤,真是不要脸,那些女人平日里装的正经八百的,一看见男人还不是照样扑过去,真是贱!”
“哎,秦舞阳昨晚也去了,你们说,她是不是也投怀送抱去了?”
“谁知道呢,她年纪轻轻就爬到这么高,还不是仗着孙董给她撑腰,她也没见她有男朋友,说不定啊是被孙董养着呢。”
秦舞阳听到这儿皱了皱眉,怎么扯到她这儿了,类似的话她听的已经够多了,轻咳了一声推门出去。三个人先是一愣,后来满脸尴尬,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秦舞阳看了她们一眼什么也不说,只是慢条斯理的洗手,洗完以后把手烘干,然后冲她们一笑就出去了。
秦舞阳向来不是宽容大量的人,她最擅长干的就是公报私仇。所以几天以后,那个实习生因为一次迟到被扣上态度懒散的帽子而延迟转正,而两位处长则被调到下面一家年年有亏损的子公司当经理,对于这种明升暗降的调令,她们也只能接受。
秦舞阳自认不是圣母,她只是和有关部门打了声招呼,虽然她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她对于这个结果还是满意的。
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晚上和冷清秋一起吃饭,而冷清秋明显心不在焉。
“清秋,你干什么呢,心不在焉的?”秦舞阳把走神的冷清秋拉回来。
“我在思考。”冷清秋以手撑头,趴在桌上。
“思考?思考什么?”
“我们公司今天开了个赌局,赌六位老总谁先有女朋友,我不知道该赌谁。”
“可真够无聊的,怎么,你们就那么清楚他们都没有女朋友?”
“当然,他们有的只是女伴。”
秦舞阳一抬头就看到丰华的六位当家人被一群人簇拥着从门口走进来,每个人身上还都黏着一个美女,或者国色天香,或者摇曳生姿,或者风情万种,她笑了笑:“是啊,女伴,说的真对。”
冷清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这一幕,却是立刻火冒三丈:“石磊不是说他今晚要去谈生意吗,现在怎么和女人来这儿吃饭?我就知道男人的话不能信……”
秦舞阳听出了话里的苗头,一手托腮满脸笑容的看着冷清秋。
冷清秋发觉自己失言,连忙掩饰:“我是说,石总怎么来这个地方呢,真巧啊,哈哈。”
秦舞阳赞同的点点头,还是不说话。
冷清秋干笑了几声,苦着脸败下阵来。
秦舞阳伸手越过餐桌捏着她的脸:“怎么,冷清秋,找到你的金燕西了?我怎么觉得我好像错过了什么呢?”
冷清秋疼得龇牙咧嘴:“轻点,你轻点。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姐姐你快放手啊!”
后来在星海昏暗的灯光下,冷清秋一边喝酒一边坦白。
原来石磊来丰华的时候很低调,不显山不漏水的,冷清秋以为他只是顾墨涵的一个同学,普通人家的孩子。经常和他开玩笑,一起吃饭。后来知道了他的家世,冷清秋就开始躲着他,上班的时候尽量不和他接触,一下班就开溜。躲了几个星期石磊受不了,上班时间到她办公室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拽到公司顶楼向她表白。冷清秋当时就慌了,石磊说不着急,给她时间考虑,每天发短信联络感情,今天下班前告诉她晚上要去谈生意,谁知道竟然碰上了。
“你说,他那样的家世,我怎么配得上?”冷清秋已然喝多了,低着脑袋趴在一条胳膊上。
秦舞阳叹了口气。别人摊上这事儿开心还来不及呢,冷清秋却像惊弓之鸟一般是有理由的。
冷清秋大学时候有一个关系很好的男朋友,后来两人毕业的时候,她男朋友带她回家,南方的母亲不满意冷清秋的家世,觉得她配不上自己的儿子,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还让儿子和她分手。冷清秋幼年丧父,母亲辛辛苦苦把她养大,她对母亲很孝顺。偏偏那个男人耳根子极软,母亲的几句话就让他改变了心意。冷清秋又是清高的性子,一气之下就分开了。这件事冷清秋后来绝口不提,但是毕竟在一起四年,怎么可能不伤心。
这些都是后来冷清秋的母亲私下里告诉秦舞阳的。秦舞阳记得当时冷母拉着她的手对她说:“清秋是个苦命的孩子,舞阳啊,你认识那么多人,以后可得给清秋介绍个好人啊。”秦舞阳满口答应,却感到心酸。
原来大大咧咧的冷清秋也是受过伤的。原来,表面笑得越开心的人,心里的伤越深。
再后来,冷清秋就不停的相亲。
“清秋?清秋?”秦舞阳拍了拍冷清秋,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拨了石磊的电话。
“星海酒吧,失物招领,马上过来,过期不候。”然后就果断地挂了电话。
不到十分钟石磊就赶到了,秦舞阳冲他摆摆手,他马上走了过来,心疼地看了看冷清秋,问秦舞阳:“她是因为我才喝那么多吗?”
秦舞阳一脸闲情逸致:“你觉得呢?”
石磊苦恼地拔了拔头发:“我喜欢她就给她带来那么大的苦恼?”
秦舞阳喝了口酒:“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石磊点点头:“我明白了。”
说完抱起冷清秋准备离开,被秦舞阳拦下。
“石磊,咱们认识也很多年了吧,清秋是我多年的朋友,我有几句话想告诉你,你愿意听吗?”
石磊放下冷清秋把她揽在怀里坐下来:“你说吧。”
秦舞阳看着石磊的眼睛,收起刚才的漫不经心:“石磊,清秋不是你今天带去吃饭的那些女孩,如果你不是认真的,如果你只是想玩玩,别找她,上赶着往您石少床上爬的女人不计其数,您找她们去,清秋玩不起。石磊,你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如果你不能保证你的家庭接受她,你也别招惹她。她曾经受过这方面的伤,我不想看着她在一个地方摔倒两次。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石磊低头看着冷清秋:“我明白,我是认真的,我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的。”
秦舞阳笑了笑:“很好。送她回去吧。石头哥哥。”
石磊咧开嘴笑了笑:“别,别叫我石头哥哥。从小我为了哄着顾墨涵那小子叫我一声‘石头哥哥’费劲脑筋。后来他倒是叫过,但是他每次笑眯眯地叫我石头哥哥的时候就意味着我要背黑锅了。”
秦舞阳摆出灿烂的笑容:“别在我面前提他,我跟他不熟,谢谢!”
石磊被她揭穿也不生气,笑了笑:“走了。”
秦舞阳挥手告别。
看着石磊抱着冷清秋走出酒吧,秦舞阳在心里说了句:丫头,好好珍惜吧,你比我有福气啊!
秦舞阳又坐了会儿才开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