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曾经沧海难为水
我不知道,对于顾墨涵来说,我是什么。但是他对我来说,是唯一。
遇到顾墨涵的那一年,我18岁,还是个青涩的小丫头,带着初入大学的新奇与兴奋,单纯的有点儿傻。
迎新晚会上,他是主持人,低沉悦耳的声音吸引了我,让我的目光再也移不开。
后来的钢琴独奏彻底征服了我。他坐在那里像个王子,当时的我还做着王子与公主的梦。
在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我就沦陷了。
气定神闲,优雅从容,这是我印象中的顾墨涵。
大学生活慢慢开始,我发现想知道顾墨涵的消息一点儿也不难。
周围的人不时的会说起那个英俊的学生会主席,教授在上课的时候偶尔会提到他,展示柜里摆放着他的获奖作品,足球场上女生最多尖叫声最响的时候一定是他在场的时候,大型晚会的主持一定会是他……
他们说我是系花,不断有男生向我献殷勤,但是他们和顾墨涵相比,总是稚嫩的让我厌恶。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我想尽一切办法接近他,想要他认识我。
其实,我不擅长主持,站在台上我会紧张,会害怕,但是只要能和他站在一起,我就会努力克服。
第一次和他搭档的时候,我在后台看到下面黑压压的人,心里很紧张,他走过来安慰我,看着他的笑脸,我渐渐放松。那天的晚会很成功。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他有女朋友。
我记得那天,天空很清澈,很蓝,很纯粹,还有暖暖的微风。
在学生会的办公室里,他正在给我们开会。
这时,传来敲门声,然后一个清秀高挑的女孩出现。
那是我第一次见秦舞阳。
其他人起哄,“嫂子,又带什么好吃的来啦?”
我的心跳突然停止,原来,他有女朋友。他是有女朋友的。
是啊,像他这么优秀的人怎么会没有女朋友呢。
秦舞阳微笑着和他们说话,然后顾墨涵牵过她的手走过来。
他们看上去很般配,感情很好。
其实,秦舞阳在平时有些冷漠,但是对着顾墨涵的时候却总笑得很开心。
后来顾墨涵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清楚了,浑浑噩噩的回到寝室躲在被子里哭了一下午,两只眼睛肿的像核桃。
那时的我知道插入别人的感情中是不道德的,但是我控制不了自己,就像是上了瘾,身不由己。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秦舞阳没有我漂亮,没有我年轻,她只不过比我早认识顾墨涵而已,我不是输给秦舞阳,我是输给了时间。
后来我才知道,我也不是输给了时间,我是输给了顾墨涵。
渐渐地我发现,有时候顾墨涵会看着我出神,眼神中带着痛苦和迷茫,每当这个时候,我心里总是小鹿乱撞。
也许正是因为我误解了这个眼神,才让我一步一步的走向深渊,再也无法抽身而退。
我以为,他也是喜欢我的,只是怕伤害秦舞阳才压抑自己的感情,而这个眼神则是最好的证明。
我决定为了自己的幸福放手一搏。
后来的事实证明我当时的想法要多可笑又多可笑,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那天,下着很大的雪,下了整整一天,傍晚的时候,我在雪地里等了两个多小时,就在我快要冻僵了的时候,她才出现。
不知道是因为太冷,还是太紧张,我的声音有些颤抖。当我把练了很久的台词说出来的时候,她竟然一脸平静,甚至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就好像是一直在等待什么,而它终于来临。
后来顾墨涵来了,但是他对我很凶,还让我离开。
我突然害怕了,很快就走了。
我不知道他和秦舞阳后来说了什么,那晚之后,他们就分手了。谣言沸沸扬扬,各种难听的话向我袭来,走在校园里,总是有人对我指指点点,室友也开始疏远我,但是我不怕,只要能和顾墨涵在一起,我就什么都不怕。
但是,事情并没有朝我想象中的方向发展。
顾墨涵对我的态度好像也变了,他不再见我,即使见到也总是淡淡的。
我知道这是失恋的正常表现。无论怎样,他和秦舞阳总是有感情的,这都是正常的。
这件事之后没多久,他就毕业了。
我一直以为,他会接受保研留在H大。谁知道,他竟然去了美了。
我一心一意的盼望着快点毕业,毕业以后也去美了。
终于到了毕业的时候,我没有周围人离别的伤感,反而带着兴奋。
我兴高采烈的去了美了,见到了顾墨涵。
他一点都没变,除了眉宇间隐约可见的忧郁。
相对我的兴高采烈,顾墨涵一脸平静,甚至带着失望。
后来我回想的时候才明白,或许,那个时候他以为来找他的会是秦舞阳吧。
在那个街角的咖啡厅里,我听到了所有的一切。
关于那个陌生的女子何苗,关于秦舞阳,关于我自己,原来我一直都是别人的替身。
他向我道歉,还告诉我,他现在爱的是秦舞阳。
他走了以后,我在咖啡厅里坐了一下午。王子和公主的梦醒了,我的心也碎了。
失魂落魄的回来,在家里整整躺了一个月。后来,哥哥送我去日本留学,其实去哪里都无所谓,没有顾墨涵对我来说哪里都一样。
我再也没有了顾墨涵的消息。
认识盛冈道夫是我去日本的第二年,当时我并不知道他是青田帮的领导者。
抛开他的黑道背景,其实他还是个很不错的男人,没有电影里黑道老大的粗俗,身上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那天晚上,我打完工回学校的路上,碰到几个醉酒男人的骚扰,是他救了我。
然后他会偶尔请我吃饭,我带着对他的感激没有拒绝。
半年之后,他告诉我他是青田帮的领导者,告诉我他有家庭,并向我示爱。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看上我,我拒绝了他,他并没有闹恼,只是笑着对我说了一句话,他说,汐羽,我看得出来,我们是一种人,你迟早回来找我的,我等着你。
从此,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毕业时候我进了一家颇具盛名的企业工作,每天过着平凡的日子,偶尔回想起顾墨涵,心还是会疼。
不知道为什么,当我看到那个C市市场的拓展计划时,鬼使神差的要求去C市。
难道我还不死心?我不知道顾墨涵有没有回了,即使回了会不会选择来C市,带着这些不确定,我离开了东京。
再次见到顾墨涵是在校友会上,他还是那么气宇轩昂,封存已久的思念破茧而出。
但是对我的态度却发生了很大的改变,总是冷冰冰的。
在校友会上见到的,还有秦舞阳。
她给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顾墨涵的眼睛不时的停留在秦舞阳的身上,我嫉妒得发狂。
第一个竞标方案失败之后,身边的同事给我提了一个建议,连我自己都鄙视日本人的卑鄙。
我没有想过要用这种手段赢秦舞阳,但是,我还是那么做了。人总是在伤害中成长,在伤害中学会算计。
谁说钱不是万能的?有的时候钱没有效果,只是因为没花够钱,数量到了,钱可以买到一切,包括人心。
我接触了秦舞阳的助理小梁,通过他我知道了腾达的竞标方案。
看着秦舞阳惊讶的表情,我的心里很高兴,很痛快。
我是不会输的,无论是合作案,还是顾墨涵,都是我的。
哥哥要给我介绍男朋友,我没答应。
我告诉哥哥,我喜欢的人是顾墨涵。哥哥答应帮我。
晚宴那天,我通知了记者,在停车场里,他们拍到了我想要的一幕。我知道现在顾墨涵和秦舞阳的关系还不稳定,是离间他们的最好时机。
他竟然威胁我,为了那个女人威胁我。
不要去动秦舞阳,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我很想问问他,我到底算什么,在他心里,我已经那么可怕了吗?
我不死心,不让我动秦舞阳,我偏要动。
我花钱雇了几个人,跟踪秦舞阳,但是一直找不到机会下手,后来便把目标转向了秦舞阳的家人。
她们竟然打我!
我狼狈的回到家,打电话给顾墨涵。
顾墨涵竟然告诉我,秦舞阳不会随便打人,打你自然有打你的道理。
我的心被嫉妒和愤怒占领了。
有一次,我在超市看到他和秦舞阳高兴地买食物,手牵着手,温馨又浪漫。
这是我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现在就在眼前,可惜,女主角不是我。
我心里最后的理智也被嫉妒挤走了。
我去了日本,找到了盛冈道夫。
我和他做了一笔交易,我陪他一晚,他帮我做一件事。
日本男人在床上的变态在他身上得到了充分的证明。
我满身青紫的躺在床上,泪水慢慢流了下来。
我拿我的清白赌顾墨涵对秦舞阳的不舍,对兄弟的不舍。
我成功了。
顾墨涵终于和秦舞阳分手了。
我们要去北京开始新的生活了。
我只是想和顾墨涵在一起,我并不想伤害任何人,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我不比秦舞阳差,我相信,顾墨涵会慢慢发现我的好,然后忘了秦舞阳,爱上我,我们会幸福的在一起。
幸福没有那么容易
“涵子,舞阳不见了。”
“什么?怎么会不见了?”
“晚上清秋去叫她起来吃东西的时候就发现她没在病房里,医院附近都找过了,没找到。”
不知道为什么顾墨涵突然想起上次腾达的方案泄露秦舞阳心情不好好像是去了H大。
“去H大看看。”说完冲出门去。
他不断踩着油门,连闯了几个红灯。
秦舞阳,你一定给我好好活着,你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我这么做还有什么意义,如果你出了意外,我一定不会独活。
顾墨涵到了海边的时候,冷清秋他们也到了,远远地就看到海水里站着一个人。一群人立刻冲了过去,顾墨涵在踏出第一步之后猛然停下了。
他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出现在她面前了,他现在只能远远地看着,什么都不能做。
一群人把秦舞阳拉回到沙滩上的时候,秦舞阳全身湿透,头发上结了冰,浑身发抖,只是不停地流泪。冷清秋用大衣紧紧裹着秦舞阳,泣不成声,“舞阳,你别这样,没有了顾墨涵,你还有我们,还有你父母,他们看到你这个样子得多伤心啊!”
秦舞阳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流泪,一双眼睛空洞无神。
“清秋,你说,我怎么就这么蠢,一次又一次的相信他,我怎么就这么犯贱。就算这样,我还是忘不了他,一想起来,我的心就疼得四分五裂……”
秦舞阳慢慢的说着,暗处的顾墨涵听着,他的手紧紧捏住大衣下摆。
他们走后,顾墨涵才从黑暗里走出来,往海边走。
他想起海子的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为什么他现在面朝着大海却感到无尽的悲凉与绝望呢?
原来,幸福没有那么容易。
“舞阳……我们应该怎么办……”
感到脚下有硬物,他抬起脚,捡起一个梅花状的钻石耳钉。
是秦舞阳的。
他知道这是秦舞阳的,这是他专门找人在背面刻了字才送给她的,H&Y。
他紧紧握在手里,那些美好的回忆,让泪水染得模糊。
“舞阳,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不在的日子里,就要像我在一样……”
那天回去以后,秦舞阳一直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不说话,一群人把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上了,但是她一点变化也没有。
冷清秋急的哭,石磊抱着她不断地哄。
李清远拽着何文轩的衣领,“你是医生,你说应该怎么办?”
何文轩拉下他的手,整理者皱皱的衣领,“不好意思,我不是心理医生。”
李清远又问尹东循,“东子,你说,怎么办?”
尹东循看了一眼秦舞阳,不说话。
后来莫骋野打电话给顾墨涵,“要不,你来看看。”
顾墨涵的声音虚无缥缈,“你觉得她愿意看见我?”
“那也总比现在这样不死不活的好吧。”
顾墨涵摇了摇头,“没用的,我现在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在暗处陪着她,她不吃我也不吃,她不喝我也不喝。”
莫骋野皱着眉挂了电话,柳韵歌握住他的手,看着秦舞阳。
秦舞阳,你一定能够要挺过去,挺过去了你还有幸福的机会,如果你一直这么下去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最后只好告诉了秦父秦母。
秦父秦母带着林睿泽赶到了秦舞阳家,当他们看到毫无生气的女儿时,吓了一大跳。
秦父握着她的手,“孩子,二十几年前,我和你妈把你从产房里抱出来的时候,你哭的特别大声,当时你那么小,那么有生气,我们看着你,觉得那是一辈子最快乐的一天,我们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你能开心,不开心了就回家,人这一辈子啊,没有过不去的坎。”
秦母边擦眼泪边说,“不就是个男人,妈以后给你介绍个好的。你要是不想结婚,妈也不逼你,大不了爸妈养你一辈子,反正都养了二十多年了。”
林睿泽的小手不断抹着秦舞阳的眼泪,“小姨,你别哭呀,小姨,我喜欢你,你别哭了。”
秦舞阳转头看着父母,发现他们好像突然之间老了,鬓角有了一抹白色,身体也有些佝偻。
她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的事,转眼间,她都长这么大了,父母都老了。
她觉得自己这么多年也没好好的关心过父母,现在还要惹他们伤心,真是个不孝的女儿。
她握着父母的手,慢慢开口,声音沙哑,“爸,妈,我没事儿了。”
秦舞阳表面上恢复了正常,除了不爱说话,其他的都还正常。但是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冷清秋也不知道,所有的话题都小心翼翼的避开顾墨涵。
**
新闻发布会上丰华宣布把总部迁到北京,C市的负责人又变成了那个中年男子。丰华六少离开了C市,就像当初来C市一样突然,一起走的还有冷清秋和柳韵歌。
冷清秋和柳韵歌来向她道别的时候,秦舞阳脸色依旧苍白,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一路平安。”
冷清秋一下子哭出来,紧紧抱着秦舞阳,短短几天的时间,秦舞阳瘦的只剩下骨头,抱着她的时候冷清秋觉得特别铬,“舞阳,我不走了,我留下来陪你好不好?”
秦舞阳替她擦着眼泪,“别傻了,你留下来让你们家石磊怎么办?这里离北京这么近,你什么时候想我了可以随时回来。”
柳韵歌握着秦舞阳的手,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舞阳,对不起。”
秦舞阳不明白,但是也没有问。
“到时候我就不去送你们了,以后常联系。希望你们幸福。”
秦舞阳的生活终于恢复了平静,好像所有和顾墨涵有关的人都消失了,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一场梦,现在梦醒了。
她每天正常上下班,没有饭局的时候,她会回家吃饭,秦父秦母也不再提顾墨涵和相亲的事。
秦舞阳想,这样就够了吧,这样的生活,平静安逸,没有纷繁的爱情,一份喜欢的工作,还有充满亲情的温暖。
顾墨涵回到北京后,开始了疯狂的工作,不再提起秦舞阳,所有的人都以为他已经决定忘了她。
会议室里,莫骋野把手里的文件扔到他面前,“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顾墨涵抬起头看着他,一脸平静,“知道。”
一向冷静的尹东旭终于爆发,“知道你他妈还这么做!疯了吧你!”
“这个世界欺骗了我,我必须给予还击,我顾墨涵不会放掉任何一丁点儿属于我的幸福,哪怕付出的代价是从此坠入地狱,我也在所不惜。”顾墨涵的声音中带着决绝。
尹东循不解,“我以为你已经放弃了,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告诉秦舞阳?”
“因为我不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我可以坠入地狱,但是我希望她可以去天堂,我宁愿她恨我,总比两个人都痛苦的好。”
五声整齐的叹气声,五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异口同声的指着顾墨涵说:“顾墨涵你这个疯子!”
顾墨涵看着他们严肃的说,“你们可以选择不参与。”
一室的嗤声,石磊转着手中的金笔,“我们有那么没义气吗?”
李清远夺过那支笔放在自己手上转,“就是就是。”
顾墨涵笑了笑,“所以呢?”
何文轩笑眯眯的回答,“只能陪你一起疯了呗!”
爽朗的笑声充满整个房间。
顾墨涵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打开门便看到赵汐羽穿着黑色略带透明的睡衣在等他,他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儿?”
她递过一杯水,“墨涵,我想和你谈谈。”
顾墨涵接过水坐到沙发上抿了一口,松开衬衣的纽扣,“谈什么。”
得不到赵汐羽的回答,他转过头看她,只见她看着他不说话。
“墨涵,我想搬来和你一起住。”
顾墨涵重新靠到沙发上,语气冰冷,“想都不要想。”
赵汐羽走过来坐下,“为什么?”
“赵汐羽,人不能要求的太多,否则就过分了。”
说完,顾墨涵刚站起来想离开,却觉得头晕目眩全身无力,体温也不断升高,他深呼吸了几下,看着赵汐羽,“你给我喝了什么?”
赵汐羽站起来抱住顾墨涵,“没什么,只是能让你兴奋的东西而已。”
顾墨涵拼尽全力推开她,他觉得自己好像出现幻觉了,眼前的人一会儿是赵汐羽,一会儿是秦舞阳,他也越来越热,有一股冲动。
他好像看到秦舞阳过来扶住他,“墨涵,你没事吧?”
他抬手抚着自己的额头,“舞阳……”
“我扶你到床上休息一下吧。”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眼前的人却变成了赵汐羽,再闭上睁开,又变成了秦舞阳。
“你到底是谁?”
“我是秦舞阳啊,墨涵,你不认识我了?”
顾墨涵眯着眼睛看她,“哦,是你,舞阳。”
秦舞阳扶着他往卧室走,顾墨涵侧过头,秦舞阳对着他微微的笑,他慢慢伸出手抚上她的脸,嘴里呢喃着,“舞阳……”
秦舞阳的脸凉凉的,滚烫的手摸上去很舒服,他忍不住想要更多。
好久不见
顾墨涵觉得自己越来越热,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他扯开衬衣,露出精壮的胸膛,猛一使劲把秦舞阳搂在怀里。
两个人重心不稳的跌倒在地上,顾墨涵倒下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疼痛让他有些清醒,他扶起秦舞阳。
“舞阳,你有没有摔到?”
一低头却看到赵汐羽在他怀里,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随着疼痛的消失,他好像又出现幻觉了,心里有一丝恐慌。
顾墨涵拿起旁边的花瓶砸在地上,捡起一片碎片狠狠的扎进大腿里,立刻鲜血直流。
赵汐羽显然被他的举动惊吓住了,“墨涵……”
顾墨涵推开她,没有看她一眼扶着墙打开门出去,踉跄着走到楼下,他给何文轩打电话。
“阿轩,你在医院吗?”
何文轩有些奇怪,“在。你怎么了,声音不太对啊?”
寒冷的夜风让顾墨涵清醒许多,“我被下药了,现在过去找你。”
顾墨涵伸手拦了辆车直奔医院。
随着冰凉的液体不断进入体内,顾墨涵觉得好多了。
“谁给你下的药?分量够足的啊,这药可不好买,还真舍得。”何文轩调节着输液器。
顾墨涵整理着衣服,“赵汐羽。”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何医生忍不住爆粗口,“靠,这个女人还真是花样百出层出不穷啊!你怎么招惹上这么个女人!”
顾墨涵无奈的笑,“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何文轩一低头看到顾墨涵裤子上湿乎乎的一片,他伸手一摸,手上一片红,“这是怎么了?”
顾墨涵倒抽一口气,“轻点,疼。”
“这也是那个女人干的?”
顾墨涵摇了摇头,“不是,我自己扎的,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扛得住?”
何文轩蹲下来给他处理伤口,脸色异常难看。
“对了,你和清远最近怎么样?”顾墨涵转换话题。
“怎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现在祸害女人的速度简直可以称之为光速,祖了的花朵开一朵他掐一朵,看见我恨不得躲到三米开外,我能有什么办法。”
顾墨涵笑了,“没办法?这可不像是何文轩说出来的话。是不是又设了什么陷阱等着那个傻小子往下跳呢?”
何文轩挑了挑眉,眼镜后的那双眼睛亮光一闪,“还是你了解我。”
两人相视一笑。
酒吧里正在猎艳的李少,觉得自己的耳朵发热,他摸了摸,有种不好的预感。
顾墨涵是被叶沁婷的电话叫回去的。
他一进家门,便听到了赵汐羽的声音,顾母正在和她寒暄,杨依半躺在沙发上一脸不耐烦的看着赵汐羽,他有些头疼的抚了抚额。
“妈,嫂子。”他坐到沙发上。
叶沁婷冲儿子使了个眼神,“涵子,去厨房把水果端过来给赵小姐吃。”
顾墨涵乖乖起身往厨房走,没过多久,叶沁婷果然进来。
“妈,她怎么来了?”
“你还问我,我还想问你呢,幸亏你爷爷和你爸不在,不然有你好看的。”
“那她是怎么进来的?”
“她跟门口的警卫员说是你的女朋友,所以我就把她接进来了。她到底是不是啊?”
顾墨涵啃着苹果,“算是吧。”
叶沁婷打了他一巴掌,“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吧。”
顾墨涵不说话了。
“说实话,这个女孩儿我不太喜欢,比舞……”顾母突然停住,看着顾墨涵的脸色。
顾墨涵倒是一点儿都不介意,反而带着一丝报复的快感,“比秦舞阳差多了,是吧?这我知道,可是我有什么办法?您让我上哪儿再去找一个秦舞阳?”说到最后脸色有点儿冷。
说完端着水果走了出去。叶沁婷叹了口气。
赵汐羽坐在沙发上有些尴尬,再加上杨依毫不掩饰的盯着她看,她就更加坐立难安,她对着杨依笑了笑,杨依还是盯着她看。
顾墨涵把水果放到桌上,一把扯起赵汐羽大步往前走,出了门,他立刻甩开赵汐羽,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
“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汐羽答非所问,“墨涵,你的腿没事儿吧?”
“托你的福,暂时死不了,也残不了。”
“墨涵,对不起。”
“我不想和你废话,你直接说,你想干什么。”
“我们迟早要结婚的,我觉得是时候见见你的家人了。”
顾墨涵大笑,好像真的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结婚?赵汐羽,你没睡醒吧?”
赵汐羽以前最喜欢看他的这种笑,现在却觉得有些心慌,“你想反悔?我们说好了的。”
顾墨涵收敛了笑意,“是,我们说好的,你放了秦舞阳,我就和你在一起。但是,我不记得还包括结婚这一条。”
“难道我们之间除了约定就什么都没有了吗?”
“还有什么?感情吗?你觉得可能吗”,顾墨涵看着她,“对了,明天晚上有个宴会,你和我一起去吧,我会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顾墨涵的女朋友,这样,你满意了吗?”
赵汐羽眼中流露出伤心,“我要的不是名分!”
“那是什么?对不起,恐怕我能给你的就只剩下名分了。赵汐羽,你记住,我会和你在一起,但是你不要来骚扰我的家人,我也不会和你结婚,永远不可能!”
第二天的晚宴果然让赵汐羽出尽风头,几乎所有的京城名媛都知道那个不可征服的男人有了主。
但是,接下来几天一直被李清远占据的各大报纸的娱乐版被顾墨涵分得了半壁江山。从名门淑媛到演员模特,谁都知道,刚被扶正的赵汐羽被打入了冷宫。
赵汐羽拿着报纸闯到顾墨涵的办公室,秘书拦都拦不下。
“顾总,这位小姐……”秘书一脸小心翼翼。
顾墨涵头也不抬,好像早就知道她回来,“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赵汐羽把报纸扔到桌子上,怒气冲冲,“顾墨涵,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墨涵一耸肩,玩世不恭的回答,“北京城里的男人都是玩儿字辈的祖宗,你不知道吗?再说,生在我这种家庭,也有玩儿的资本,没有任何侮辱你的意思。”
“你胡说!你不是这种人,你就是为了报复我是吧?”
“赵汐羽,我都和你在一起了,现在北京城里谁不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你还想要什么?”
“墨涵,你别这样,我们好好地在一起不好吗?”赵汐羽放低姿态,带着乞求。
“难道我们现在没有好好在一起吗?”顾墨涵反问,还在“好好”两个字上加重了口气。
最后赵汐羽泪眼婆娑的离开。
顾墨涵看着她的背影,英俊的脸上带着阴郁。
赵汐羽,你毁了我的幸福,我也不会让你舒坦。既然你想和我在一起,那就准备好吧。
***
老地方,洗手间。
秦舞阳在隔间里静静地听着。
“哎,看最近的报纸了吗?那个顾少爷和以前T公司的那个姓赵的在一起了。”
“嗯,而且还风流事不断呢。”
“没看出来秦总有什么异常啊,前段时间不是说她和顾少在一起的吗?”
“哎,这种事谁说得清呢,幻想着嫁入豪门麻雀变凤凰的那么多,怎么可能都成功啊?再说,那种公子哥怎么会有真感情,秦舞阳恐怕是被人玩儿了。”
不知道为什么,秦舞阳听着竟然一点都不生气,也许在她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
她还没什么动作就听到隔壁“砰”一声打开了门,外面立刻安静了。
“秦舞阳是什么人不需要你们指指点点,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响起。
然后便是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出来吧。”
秦舞阳推开门走出去,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在里面。”
白凝答非所问,对着镜子整理着头发,“我下个月结婚,你来给我当伴娘吧。”
秦舞阳是真的吃惊,“什么?你要结婚了?”
那张总是高傲的脸上露出了些许不自然。
“可是,你为什么找我当伴娘?我不认为一个正常人会让她讨厌的人做她的伴娘。”
白凝从镜子里看着她,“秦舞阳,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啊?”
秦舞阳彻底晕了,“明白什么?”
“算了算了,不和你废话了,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秦舞阳想了想,“行啊,当伴娘可以,我就不随份子了啊。”
白凝白了她一眼,两人笑起来。
秦舞阳忽然发现,她的生活在失去一些人之后,让她发现了身边竟然有那么多可爱的人。
秦舞阳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程旭正在和那对准夫妻说话。
他还是那个样子,笑起来给人的感觉很温暖,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像春天的太阳。
白凝冲她招手,“过来,介绍伴郎你认识。”
秦舞阳没想到这个世界这么小。
程旭看着秦舞阳穿着一件轻巧的白色伴娘服,脸上化着淡淡的妆,整个人清新自然。
没等白凝开口,秦舞阳便笑着对他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白凝惊讶,“原来你们认识啊,那就更好了,程旭是伴郎。”
在程旭的解释下,秦舞阳终于弄明白了三个人的关系,他们是校友,程旭和白凝的男朋友是一个寝室的。
三月,春天好像已经来了。
婚礼那天,风和日丽,带着上天的祝福,希望这一对婚姻美满,白头偕老。
秦舞阳看着那个女强人在听了新郎的告白后靠在他的怀里哭的泣不成声,心里感慨,原来再坚强的女人也是脆弱的,她一直在等着那个能看透她的逞强而爱护她的人出现。
新娘抛花束的时候,秦舞阳被一群人挤到一边,白凝满脸幸福的冲她眨了一下眼,转过头,花束就冲着秦舞阳过来了。
看着似曾相识的情景,秦舞阳愣愣出神。
他们说,恭喜你,希望我们早日步入婚姻的殿堂。
秦舞阳看着花束,突然往旁边走了几步,花束落到了另一个女孩子怀里,一时间欢呼声尖叫声不断,她慢慢退出人群。
“你怎么不接?”不知什么时候程旭来到了她的身边。
秦舞阳向着太阳的方向抬起头闭上眼睛,“不知道。”
阳光下,程旭可以清楚的看到她脸上的绒毛,长长的睫毛颤啊颤,他埋藏在心底的情感就这样破土而出。
C市最近发生了一间不大不小的事。市委书记陈书记的得意秘书赵西博被查出巨额受贿,被双规。
“墨涵,你帮帮我哥哥好不好?”隔着桌子赵汐羽看着他。
顾墨涵慢条斯理的切着牛排,“我就是个生意人,这种事你认为我帮得了吗?”
“帮得了,你和伯父说说……”
“他?如果他是那种徇私的人,你认为今天和我坐在这里的还是你吗?赵汐羽,其实贪污受贿不是什么秘密,但是你得玩儿好了别被人抓住把柄,一旦被人抓住把柄,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墨涵,从小我哥哥就疼我,求求你。”
顾墨涵喝了口红酒,“我没办法。你需要多少钱我会尽我所能,但是别的,恕我无能为力。”
丰华晨会上,顾墨涵正低头看着文件,何文轩慢条斯理的擦着眼睛,石磊和尹东循凑在一起看报纸,莫骋野眯着眼睛享受着咖啡,那边李清远拿着报纸叠飞机,叠好后就向顾墨涵发射。
飞机稳稳的降落在顾墨涵面前,李清远得意的吹了声口哨。
“是你干的是不是?”
顾墨涵拆开飞机迅速扫了一眼,毫不在意的点点头,“本来手脚就不干净,我只不过是做了一个纳税人该做的。”
然后拿出一叠文件分给他们,“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你们看看有什么问题吗。”
接到文件的瞬间,几个人都恢复了正经,从那一刻起,他们开始在一个充满血腥的世界打拼。
为的是,将来不会再让自己爱的人身涉险境而无能为力。
枕水江南
秦舞阳站在桥上,看着这座江南古镇,小桥,流水,人家,精巧雅致的传统建筑经历百年风雨,依旧保存完好,雨巷,书馆,双桥,处处弥漫着柔美的气息。
民宿散落在河的南北两岸,清一色的灰墙黛瓦,充满着浓浓的江南风情,秦舞阳刚踏进民宿的门槛,就有一对中年夫妇热情的迎上来。
“秦小姐,是吗?”女主人笑着问。
秦舞阳不自觉地微笑,“叫我秦舞阳就好。”【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憨厚的男主人接过她手里的行李,“带你去看看房间吧。”
雕花的木床和大床让秦舞阳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古代,她看着手中的长柄铜钥匙,感到新奇。
秦舞阳在潺潺的流水声中入睡,一夜酣梦。
第二天,当阳光还被挡在窗外时,秦舞阳便被橹声摇醒,洗漱完毕她神清气爽的打开民宿厚重的木门,千年古镇就如水墨画般展现在眼前,她看着,笑着,深呼吸。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在河岸边,在阳光下,坐在竹制的躺椅上,边喝白菊茶,边看书。
放在脸上的书被拿起,秦舞阳眯着眼睛迎着阳光看向眼前的人。
程旭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蓝色牛仔裤,背着金色的阳光低头看着她,嘴角弯起,那个小小的梨涡若隐若现,一副学生的打扮。
“你好吗?我很好,今天乌镇的天气很好,我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纸上都是乌镇的阳光。”她站起来不自觉地说起刚才书里的一段话。
程旭愣住了,秦舞阳哈哈大笑起来,指着他手里的书,“那本书里说的。”
程旭低头看着手里的书,“似水年华?讲的什么?”
“世界上有两种可以称之为浪漫的情感,一种叫相濡以沫,另一种叫相忘于江湖。这本书讲的就是后者。对了,你怎么也在乌镇?”
“事务所组织的,我也来凑个热闹,你呢?”
“你不知道吗,乌镇是每个矫情的女孩儿心中的梦。我也不能免俗,还在上学的时候就想来了,后来工作了也没有了时间,最近突然想起来,就来了。”
不远处,顾墨涵静静地看了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他记得大学的时候,和秦舞阳说好,毕业旅行的时候要来乌镇,可是一直没有实现,现在她来了,他也来了,也算是实现了吧。
第二天,程旭敲开秦舞阳的房门。
“别老是在屋里了,出去逛逛吧。”
秦舞阳伸了个懒腰,“不去,我是路痴,第一天出去没走多远就迷路了,最后问了好多人才走回来。”
程旭忍着笑,“放心吧,我带着你,肯定丢不了。”
秦舞阳想了想,“好吧!”
出了民宿才知道,原来不止程旭,还有事务所的一群人。
“程旭,这位美女是谁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笑嘻嘻的问。
“是啊,程律师,怎么不给介绍一下?”一群人附和。
程旭依次作了介绍,秦舞阳笑着打招呼。
一群人没有恶意的玩笑没有让秦舞阳感到任何压力,只除了一个叫林琳的小姑娘。
一群人坐上了摇橹船,上船的时候,程旭伸手扶住秦舞阳,秦舞阳明显感觉到锋芒在背。
船穿过河道,一座座小桥从头顶漫过。秦舞阳碰了碰身边的人,眼神不着痕迹的看向那个女孩,然后凑到程旭耳边,“那个小姑娘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呀?”
程旭也凑到秦舞阳耳边,“你想得太多了。”
两个人脑袋凑得很近,脸上还都带着笑意,在其他人看来,真是浓情蜜意。
“你们看,她俩多配呀!”
“是呀是呀,出来玩儿也能碰见,多有缘分呀。”
林琳皱着眉看过去,紧紧咬着下唇。
“你们别胡说了,说不定他们只是普通朋友。”
几个人笑而不语。
下了船,一群人便走走停停,露天电影院,古戏台,还有惟妙惟肖的花鼓戏和皮影戏,画面生动,形象逼真。
秦舞阳看了一会儿皮影戏一转身发现身边都是不认识的人,她匆忙挤出人群。
“这里。”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
秦舞阳顺着声音看到程旭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怎么走也不叫我?”
“叫你了呀,叫了几声都没反应,我就让他们先走了,你怎么和个孩子一样,看到好玩儿的就走不动了。”
“你才是孩子呢!”
后来秦舞阳拉着程旭进了一家手工作坊,看到蓝印花布,秦舞阳便双眼放光。挑了一大堆蓝印花布做的饰品,她从一堆桌布,围裙和杯垫中找出一个挂件递给程旭。
“喏,送给你的,多有特色呀!回去有钱都买不到的。”
程旭接过来,看着她兴奋的笑脸,喃喃的重复着,“是呀,有钱都买不到。”
秦舞阳看着他,“你想什么呢?”
程旭回神,“没什么。走吧。”
黄昏时分,天空的蓝色变得浓艳,照明灯渐渐亮起,将这个小镇勾勒的晶莹剔透,灯光交相辉映,民宿酒家的红灯笼点缀其间,显得格外好看。
经过一天的闲逛,秦舞阳收获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饿了吗?咱们吃过饭再回去吧。”程旭问。
秦舞阳点了点头,“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地方,民宿老板娘向我推荐的,我带你去。”
“好。”
水乡土鸡,红烧羊肉,白水鱼,菜一道道上来,热气袅袅,再加上新酿的米酒,香气浓郁,余香不绝,秦舞阳深吸了一口气,“快吃吧,饿死了。”
这时程旭的手机响起,隐隐听到一个女生。
“喂。”
“嗯,她和我在一起。”
“不用了,你们先吃吧,我们吃完了再回去。”
“好,就这样吧。”
秦舞阳用筷子抵着下巴,“是你的那个林助理?”
程旭点点头。
秦舞阳一脸坏笑,“你就没看出来她对你有意思?”
程旭放下筷子,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秦舞阳,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秦舞阳记得不久前白凝好像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她被程旭看得有点不自然,“程旭……”
灯笼里透出的红色灯光照在他英俊的脸上,偶尔轻轻摇晃,他的目光诚恳而坚定。
这样有情有义的男人,该是能托付终身的吧。秦舞阳想。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还是觉得很空呢?
黑夜,一幢别墅里,里外都布满了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房间里,六个人检查着枪械。
“你又去看秦舞阳了?”石磊擦着手里的枪。
顾墨涵点了点头,然后把枪放在腰间,“都准备好了吧?”
李清远转着手里的枪,“嗯,差不多了。你们说,如果家里人知道咱们这样,会不会特后悔当初送咱们去部队啊?”
当年,六个人年少顽劣,经家里人一商量,统统送到了部队里历练,身手和枪法都是那段时间学到的,连着几年寒暑假下来,个个身手了得。
几个人笑了笑。
“我说,何医生,您这双救死扶伤的手今天就要大开杀戒了,我真是不忍心看哟!”李清远看着那双修长的手揶揄着。
何文轩瞟了他一眼,“终于舍得和我说话了?”
李清远有些不自然,“昂,那个……你知道的,枪子不长眼,万一……是吧?”
何文轩嘴角慢慢勾起,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抚上李清远的头,语气温柔,“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李清远一脸厌恶的避开。
传来敲门声,一名男子走进来,“兄弟们都准备好了。”
李清远立刻兴奋的跳起来,“那咱们就走吧。”
几个人对视着,一同走出去。
几天后,大半个中了都在传那场枪战,丰华六少在黑道上一战成名,领土不断扩张。
顾墨涵此刻正站在书房里,一脸闲适。
顾老爷子刚开始还很悠闲地喝着茶,后来茶杯直直的向顾墨涵飞来,顾墨涵躲也不躲。
顾老爷子脸上青筋凸现,怒气挡都挡不住,“你到底想干什么?不想上军校,依着你,不想进政坛,依着你,想做生意,也依着你,现在你竟然敢……还有什么你不敢做的吗?”
顾墨涵坦然的看着他。
“这件事我就当不知道,你抓紧时间收手。”
顾墨涵淡淡的吐出两个字,“不可能。”
“你!就为了一个女人?为了一个女人,你不管自己的前途,甚至不惜搭上性命?!”
相对于顾老爷子的激动,顾墨涵一脸平静,“对,就是为了秦舞阳。”
“你,滚出去!”顾老爷子指着门口。
“爷爷,我不想顶撞您,但是您不愿意帮我,我只能靠自己的,就是这样。”顾墨涵说完退出书房。
紧接着,东南亚的军火生意和地盘也被丰华分得了一杯羹,道上的人都说,丰华六少有头脑,有胆识,有勇有谋,真是少年英才。
一天夜里,秦舞阳从梦中惊醒,心怦怦直跳。她梦见很多子弹飞向顾墨涵,然后他倒在地上,浑身都是血。她擦了擦头上的汗,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整个小镇万籁俱静,只有潺潺的流水声,月光亮泽莹润,秦舞阳呼吸着凉凉的空气,心跳依旧很快。
我就听听他的声音,知道他没事就行了。秦舞阳拿出手机,忽然想起什么,往亮灯的大厅走去。
女主人正在收拾桌子,“舞阳,还没睡呀。”
秦舞阳点点头,“大姐,我想借用一下电话。”
“哦,用吧。我先去睡了,一会儿你把灯关上就行了。”
“好的,谢谢大姐。”
秦舞阳拨着那几个烂熟于心的数字,然后嘟嘟的声音响起,她能清楚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喂。”是熟悉的低沉声音,不是很清明,应该是刚被吵醒。
秦舞阳的眼前忽然模糊了,原来她还是在骗自己,她还是不死心。
对一个人没有依恋的感觉,就算他对你再好也没法进入你的心。
顾墨涵闭着的眼睛倏的睁开,看了眼电话号码,“舞阳?是你吗?”
秦舞阳立刻挂了电话,捂着嘴蹲在地上。
顾墨涵坐起来,回拨过去,却一直无人接听,打秦舞阳的手机,一样的结果。
顾墨涵打了另一个电话,“帮我查一个电话,要快。”
没几分钟,电话响起,“顾总,是乌镇一家民宿的电话。”
顾墨涵坐在床边点了一支烟,睡意全无。
看来有些计划需要提早实施了。
逼婚
良久之后,他拿起手机给秦舞阳发短信,写了删,删了写,最后只剩下三个字。
早点睡。
秦舞阳泪眼模糊的看着那三个字,然后删除。
哭完了,秦舞阳觉得舒服多了,那个梦带来的恐慌也随着泪水流走了。
“你怎么了?”一道声音响起。
秦舞阳抬起头,是林琳。
她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没事。”
“你为什么哭了?”
秦舞阳蹲的脚麻,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我想起来一个朋友。”
林琳也坐了下来,“男朋友?”
秦舞阳纠正她,“前任男朋友。”
她的眼睛闪闪发亮,“你还喜欢他?”
也许,当一个女人发现她一直认为的情敌喜欢别人时,她就会对这个女人及其那个男人特别感兴趣,总是想确定她对自己没有威胁。
秦舞阳笑了笑,没回答。
林琳又问,“那你喜欢程律师吗?”
秦舞阳反问,“你喜欢他吗?”
在昏黄的灯光下,秦舞阳很清楚的看到了她脸红了,她不自觉地笑起来,好像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羞涩,懵懂。
小姑娘恼羞成怒,“你笑什么?”
秦舞阳揽着她,就象揽着一个小妹妹,“喜欢他就告诉他呀,你不说就永远都没有机会。”
“如果他拒绝了怎么办?”小姑娘有些纠结的挠着脑袋。
秦舞阳看着外面的月光,缓缓的说,“爱,从来都是一件千回百转的事,不曾被拒绝,不曾被伤害,怎么懂得爱人?加油吧,小姑娘!”
接下来的几天,秦舞阳总是有意无意的为程旭和林琳制造机会,程旭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天晚上程旭敲开秦舞阳的门,“出去走走?”
秦舞阳点了点头。
徜徉在万籁俱静的青石板路上,呼吸着沁人心脾的纯净空气,秦舞阳的嘴角不自觉地带着笑意。
“怎么,摆脱了我就让你那么轻松?”讽刺意味十足。
秦舞阳有些吃惊,这是程旭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的存在是不是让你很困扰?”
“不是。程旭你是个好男人,你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那你就有必要在顾墨涵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她不知道为什么程旭今天这么咄咄逼人。
程旭继续,“秦舞阳,你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那个男人已经转身离开了,为什么你还是待在原地不愿前行呢?”
秦舞阳的伤口被他毫不留情的撕开,鲜血直流,她有些恼怒,“程旭,你觉得我很可笑吧?可是怎么办,我就是这样的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这辈子都不会改变。”
说完之后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程旭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眼里都是受伤的神情。
秦舞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对不起……”
程旭摇了摇头,“回去吧。”
静谧的夜里,只能听到两人的脚步声,程旭看着地上两个偶尔会重叠的身影,心里真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他们可以这么走一辈子。
经过这一折腾之后,秦舞阳再也没有了兴致,第二天给程旭发了条短信就离开了乌镇回到C市。
***
晚饭的时候,顾老爷子在饭桌上突然开口。
“沁婷,上次不是说墨涵找了个女朋友吗?你抽空去见见,墨涵年纪不小了,该成家了。”
叶沁婷看了看顾逸风,顾逸风眉目不动。
“嗯,知道了,爸。”
“她哥哥是贪污犯,这种人怎么能嫁给涵子呢?”杨依有些着急。
顾老爷子放下筷子,“现在已经不实行株连九族了,不能因为她哥哥犯了错我们就拿有色眼镜来看她。”
杨依被堵,在桌下踢了踢顾墨辰,顾墨辰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回到房间,杨依立刻抓着顾墨辰使劲摇。
“你说,怎么办啊?”
顾墨辰小心的扶着她“别乱动,小心摔着,你现在是孕妇,快坐下。”
“爷爷不会真的打算让涵子娶那个什么赵汐羽吧?”
顾墨辰耸了耸肩。
“那舞阳怎么办?”
“你怎么好像对赵汐羽很有意见啊?”
“当然,那个女人长得就很讨厌。那天你是没看到,涵子明显不喜欢她嘛。如果不是舞阳……哪里轮得到她?”
“这话别当着涵子的面说啊,他该不高兴了。既然你说他不喜欢赵汐羽,那为什么会让她做女朋友?”
杨依摇了摇头,“我哪知道呀,你快打电话给涵子说一声。”
顾墨涵正在丰华旗下的一家会所和一群美了人谈生意,挂了电话,便把手机放在手里把玩,脸上的表情也冷了几分,眼神晦暗不明。
对方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顾总,您也知道,现在生意难做,这已经是我们的底线了。”
顾墨涵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习惯性的眯了眯眼,一屋的人都感觉到室内的温度降了几度。
对方擦了擦额头的汗,“其实,我们这边可以再让五个百分点,这样您看行吗?”
顾墨涵眯着的眼睛倒是睁开了,但是又皱起了眉头。
李清远和石磊正在进行眼神交流。
“涵子在干吗,差不多就行了,五个百分点啊!”
“我哪知道他在干什么,你去提醒提醒。”
“你去!”
“你去!”
两人还在“嗖嗖”的飞着眼神,“啪”的一声,顾墨涵把手机扔到桌上,拿起外套起身离开。
石磊和李清远条件反射的站起来。
对方以为谈崩了,立刻抓住他俩的胳膊,“石总,李总,再让三个百分点,这次真的是底线了。”
石磊和李清远相视一笑,齐声说,“成了!”然后也出了包间。
剩下一屋的人松了一口气,丰华六少真是名不虚传啊,连我们的底都摸的那么清楚。
第二天晨会,李清远一脸崇拜的把合同递给顾墨涵,顾墨涵看了一眼,很奇怪的问,“合同签了?八个百分点?谁谈下来的?”
李清远用更加奇怪的眼神看他,“不是你吗?”
“我?”
等到李清远把事情讲了一遍后,顾墨涵皱着眉,“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你不是故意装酷唬他们的吗?”
“我当时在想别的事情,就把他们忘了,然后就走了。”
五兄弟看了他一眼,集体暴走。
**
赵汐羽拿着电话退出会议室。
“喂,您好。”
“请问是赵小姐吗?”
“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叶检察长的秘书,检察长想见您一面,请您在十分钟内下楼,一辆黑色的车子,车牌号是******,谢谢您的配合,再见。”
赵汐羽带着疑惑下楼,走向那辆黑色的车子,车后座的门打开,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叶沁婷礼貌的对她笑了笑。
赵汐羽呆住了,“伯、伯母。”
“赵小姐,上车吧。”
到了一家咖啡厅,叶沁婷边搅动咖啡便开口。
“赵小姐是聪明人,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您叫我汐羽就好。”
顾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你,一个女孩子可以聪明,但是如果聪明的不是地方了就不好了。这次,我是替墨涵的爷爷来的。他的意思是,墨涵该成家了,想听听赵小姐的意思。”
顾母在说到“赵小姐”时加重了语气。
赵汐羽的笑容加大,“我当然是愿意嫁给墨涵的,我愿意听爷爷的。”
叶沁婷冷笑了两声,“那感情好呀!”
晚上顾墨涵开车到了自家楼下,一抬头看到家里灯亮着。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心里是亮堂堂暖洋洋的。
他记得在C市的时候,每当他晚归,总有一盏温暖的灯在夜色里默默的为他守候,那里有他心爱的女人。
他皱着眉发动车子离开,不久之后又回来,下车的时候怀里搂着一个倾了倾城。
顾墨涵的桃花眼不断放电,脸上带着坏笑,不时在美女耳边地低语,换来美女的娇笑,和美女调着情一路进了电梯。
他一手揽着美女的腰,一手装模作样的拿钥匙开门。
突然门从里面来开,赵汐羽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出现,然后笑容僵住,继而消失,她恨恨的看着顾墨涵怀里的女人。
“她是谁?”
顾墨涵笑着作介绍,“Marry,这是赵汐羽。汐羽,这是Marry。”
美女竟然毫不怯场,“hi,赵小姐。”
赵汐羽明显被气到了,“顾墨涵,你不让我住在这里,现在你竟然带着别的女人回来,我们都快结婚了!”
顾墨涵斜靠在门边,动作慵懒帅气,“结婚?哈哈……”
“你!”
“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请回吧,我和Marry还有事要做。”那个“做”字说得意味不明,引人遐想,说完冲着那个倾了倾城飞了个眉眼,电力十足。
赵汐羽转移了攻击对象,指着那个女人说,“你这个狐狸精,做什么不好,偏要做第三者。”
顾墨涵歪着头看她,“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赵汐羽气得浑身发抖,恨恨的转身离开。
倾了倾城走过来,抱住顾墨涵准备往屋里走,顾墨涵推开她,一脸冷漠,“你可以走了。”
“darling,你怎么了?”美女很奇怪。
他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递过去,惜字如金,“走。”
Marry接过一脸遗憾的走了。
顾墨涵打了一个电话,“明天把我家的门锁换了,还有,那个赵小姐,我和她不熟,以后不要让她进来。”
顾墨涵开着门,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一脸厌恶的站在阳台上风不断涌入室内,窗帘在眼前飞舞。
咫尺,天涯
杨依下楼找白天看的书的时候,看到赵汐羽竟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哭哭啼啼的,叶沁婷在她旁边正襟危坐,一副雍容华贵的富太太模样,完全没有平日的和蔼,她知道又有好戏看了,于是欢快的坐到了叶沁婷旁边。
赵汐羽擦了擦眼泪,“伯母,墨涵一直不让我搬去和他一起住,我每次提他都拿各种理由搪塞我……”
叶沁婷清了清嗓子,一副封建家庭大家长的语气,“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太草率,做什么事都不负责任,像未婚同居这种事,不发生最好。我们家的家教一向森严,对墨涵的要求也很高,这件事我不认为他有什么错。”
杨依听着自己婆婆含沙射影的讽刺赵汐羽,心里直乐。
赵汐羽大概也听出了其中的意思,有些不自然的转移话题,“我们都快结婚了,他怎么能带别的女人回家?”
“一入侯门深似海啊,既然你打算嫁进顾家,就要做好这种准备,男人嘛,有几个不花心的,就算他没什么别的心思,可是凭他的家世背景,难保别的女人不会动别的心思。墨涵还年轻,贪玩点儿也是可以理解的,要做顾家的媳妇,知书达理是必备的。慢慢熬吧,过那么几十年,他就知道你的好了。”叶沁婷语重心长的说。
杨依在一旁附和,“是啊,熬吧,熬到人老珠黄就差不多了。”
“伯母,我……”赵汐羽没想到会得到这种答案。
叶沁婷打断她,“时间也不早了,赵小姐早点回去吧。一个女孩子家这么晚不回家不太好,我让人送你回去吧。”
赵汐羽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
杨依扶着肚子哈哈大笑。
“叶检察长,您真是我的偶像!您太有范儿了!”
叶沁婷也不再端着了,“怎么样,你妈我还行吧?有没有恶婆婆的架势?”
“有,太有了!对了,涵子真带了女人回家啊?”
“我儿子我还不了解啊,肯定是带回来故意气她的。”
“妈,你说,看样子涵子一点也不喜欢赵汐羽,为什么会让她做女朋友呢?”
职业的敏感让叶沁婷隐隐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没过多久,顾墨涵就被叫回了家。
一进家门就罕见的看到了顾父顾母,顾墨辰小两口都在。
“爸,妈,哥,嫂子,你们都在呢。”
顾父点了点头,顾母因为赵汐羽生气不怎么搭理他。
顾墨辰冲着他指了指书房的方向,他点了点头。
杨依一脸幸灾乐祸,“快上去吧。太上皇亲自接见你,好大的福气啊!”
顾墨涵无奈的往楼上走。
进了书房,顾老爷子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棋盘。
“爷爷。”
“咱爷孙很久没下棋了,陪我下一盘吧。”
顾墨涵吊儿郎当的坐下,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您有什么事就说吧,我就是一个浑身充满铜臭味的商人,这么高雅的玩意儿我早就不碰了。”
顾老爷子仿佛没听到,“我执白字,你执黑子,开始吧。”
“爷爷,我今年29了,不是小孩了,您用不着这样对我,有话您就直说吧。”
“你也知道你29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爸都上幼儿园了。古人说,三十而立,你该成家了。”
顾墨涵笑了,“成家?好啊,和谁?”
“我调查过了,赵小姐的家世学历样貌都不错,配得上你。”
“家世学历样貌不错的人多了去了,难道我都得娶了?”
“如果你不喜欢她,也可以是别人。”
“别人是谁?”
“你想娶谁?”
“您说呢。”
“我再说一遍,把秦舞阳忘了,既然她现在已经平安回来了,你也没必要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你安排一下,约赵小姐的父母出来见个面。”
“您现在是在和我商量,还是通知我命令我?”
顾墨涵从始至终都带着笑。
“顾墨涵,我从小是怎么教你的?你现在竟然这么跟我说话!”
“爷爷,我说过了,我不想顶撞您,我也希望您不要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爷孙俩各执一词的对峙着。
看着顾墨涵上了楼,叶沁婷问顾逸风,“这次,你怎么这么沉默?”
顾逸风看着新闻,“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去吧!”
叶沁婷吃惊,“你怎么突然这么豁达?”
顾逸风起身去了另一件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两张发黄的纸递给叶沁婷。
叶沁婷接过来看了会。
“这是涵子写的?”
奇~!顾逸风点了点头。
书~!“这应该是他上小学三年级写给你的,你才发现?”
网~!“他应该是想让我看到所以放到了档案袋里,他不知道那个档案袋里的东西都是备份,一般我也不打开看,最近整理材料才看到的。”
“所以你被感动了?”
“算是吧。”
叶沁婷从另一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看看吧,老顾,我叶沁婷这辈子最欣慰的就是有了这么个有情有义的儿子。”
顾逸风看完之后,皱起眉,“你怎么会想到去查这些?”
“杨丫头提醒我的,没想到是这个结果。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爸爸?”
顾逸风看着手里的文件,“等等吧。”
***
“秦总,有您的快递。”
秦舞阳接过来,北京寄来的。刚拆开便看到红色的喜帖,她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她抬起头对秘书说,“你先出去吧。”
“是,秦总。”
秦舞阳看着桌上的喜帖,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上,薄荷和烟草的气味在缭绕的烟雾中散发出来。
一支烟燃尽,秦舞阳终于鼓起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喜帖,看到了石磊和冷清秋的名字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电话响起。
她有气无力的接起来,“喂。”
“舞阳,收到红色炸弹了吧?”冷清秋兴高采烈的问。
“嗯,收到了。”
“咦,你怎么一点也不替我高兴呀?”
“高兴,我高兴的都快过去了。”
冷清秋突然小心翼翼的问,“到时候你会来的吧?”
秦舞阳顿了一下,“到时候再说吧。”
“舞阳,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结婚你一定要来。”
秦舞阳沉默了许久,“清秋,你又何必逼我呢?”
冷清秋急急的开口,“不是的,舞阳,其实顾墨涵他……”
秦舞阳想起前几天做的那个可怕的梦,“他怎么了?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没出什么事,他很好。”
“嗯,你好好准备做新娘吧!”
下了班秦舞阳在星海坐了一晚上,一杯接一杯的喝。
黑暗的角落里,程旭远远的看着,旁边的同事碰碰他,“哎,那是不是秦小姐啊?”
程旭微不可见的点了一下头。
“你不过去看看?她好像是有什么伤心事啊?”
程旭一口喝光杯中的酒,不说话。
一群人看着两个人,都以为他们俩吵架了。
“小俩口哪有不吵架的,女人啊,你就得哄着,不能冷着,越冷事情越麻烦。”
程旭越听心越冷。
秦舞阳觉得头昏眼花的时候终于停止,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准备离开。一直坐在她旁边的两个男人也跟了出去。
“哎,你还不跟去看看啊,那两个可不像好人啊!”
程旭迟疑了几秒钟跟了出去。
秦舞阳使劲的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
“妹妹,喝多了?要不要哥哥们送你回去啊?”
“走开。”秦舞阳换了个方向又被挡住,两个人毛手毛脚的围了上来。
“放开她!”清亮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程旭过来扶住秦舞阳,准备走。
秦舞阳看着他,“程旭……”
“哟,这位哥哥,你不能吃独食啊,咱们一起吧!”
程旭冷冷的看着他们,“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两人看着程旭衣冠楚楚一脸正气,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秦舞阳突然推开他,蹲在地上吐了起来。
程旭转身走了,一会儿带着一瓶水回来。他递给秦舞阳一包纸巾,然后拧开瓶盖,把水递给秦舞阳。
秦舞阳擦了擦嘴,漱口之后站起来,然后直直的往旁边倒。程旭眼疾手快的扶住她。
秦舞阳脑子还算清楚,“程旭,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程旭并不回答,扶着她往停车场走。
“程旭,你别生气了好不好?”秦舞阳喝了酒之后,声音软软的,轻飘飘的落在程旭的耳朵里。
“程旭,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程旭,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
秦舞阳不断重复着这两句话,程旭把她扶进车里之后,终于烦了。
“秦舞阳,你这是干什么?你不让我管你,你就好好的生活啊!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程旭,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又来了,程旭的一腔怒气都化作了无奈。
第二天秦舞阳醒来便看到陌生的环境,简洁干净。
她掀开被子看到自己的衣服穿得好好的,松了一口气。
她走出来没有看到任何人,正当她疑惑的时候,门开了。
程旭一身白色的运动装出现在眼前,脸上还带着汗珠,明显是刚运动过。
自从上次不告而别之后,秦舞阳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程旭,qǐsǔü现在的情况让她更加不知所措。
程旭也愣愣的看着她。
两个人四目相对。
最后,还是程旭开口,“醒了?”
秦舞阳傻傻的开口,“嗯。”
“昨天你喝醉了,我找不到你家的钥匙,只好带你回来了。”
“哦,谢谢你。”
说完之后,两人又没话了。
“你去洗漱吧,洗手间有新的毛巾和牙刷,吃完早饭再走。”
餐桌上,秦舞阳欲言又止,坐立难安,“程旭,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程旭忍不住笑出来,“你怎么喝醉和清醒都是这一句?”
秦舞阳看到他终于笑出来松了口气,“你笑了就好了。”
程旭看着她,“我没生你的气,我是生我自己的气。好了,不说这个了。”
“那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吗?”
“当然,为什么不是?”
程旭看着秦舞阳的笑容,咫尺天涯,天涯咫尺,舞阳,你和我是前者,而你和顾墨涵是后者。
归来
化妆间里,站着六个衣冠楚楚的男子,皆是气宇轩昂,贵气天成。
身着白色婚纱的冷清秋刚开始还笑哈哈的,后来不知道触动了哪根神经,梨花带雨,哭的妆都花了,化妆师拿着工具苦着脸看向石磊。
冷母一脸慈爱的看着女儿,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新郎加上五个伴郎都是一脸无奈,感觉自己像古代强抢良家妇女的土匪恶棍。
石磊把她抱在怀里小声地哄,拿着温热的湿毛巾轻轻擦着她哭得微红的小脸,不时的亲着她的额角眉眼。
“石头,她没来,我结婚她都不来……”冷清秋泣不成声。
知情人都看向顾墨涵,顾墨涵的脸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眼底渐渐升起一丝苍凉。
承认吧,顾墨涵,你也是希望她来的,你也是希望能见她一面的。
“清秋,乖,别哭了,等结了婚咱们可以去看她。”
石磊的电话响起,他接起来说了几句,递给了冷清秋。
“清秋。”
听到秦舞阳的声音,冷清秋的眼泪更像是决堤的洪水,“舞阳,你怎么能不来……”
秦舞阳的声音里带着轻松的安抚,“清秋,别哭了,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让我怎么能去?快别哭了,恭喜你,祝你和石磊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秦舞阳柔声细语的好不容易才把冷清秋哄好,众人松了一口气。
秦舞阳收起电话,面对着北京的方向,默默送上自己的祝福。
石家唯一的孙子结婚,排场气势无与伦比,婚宴摆了几百桌,多半是石磊这边的关系,官场政要,军区首长,还有生意上的朋友,伴郎伴娘陪着两人一桌一桌的敬酒。
一圈下来,新郎没什么事,倒是顾墨涵已经酩酊大醉。
他拉着莫骋野不放,嘴里嘟囔着,“石头,从小你做什么事都跟在我后面,这次终于赶在我前面了,我替你高兴呀!”
莫骋野一脸无奈的扶住摇摇摆摆的他,“看清楚了,我不是石头!”
顾墨涵好像没听见,还在那自顾自地说,几个人对视了一会儿,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尹东循坐在角落里问,“日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何文轩点了一支烟,“还在进行中,这种事欲速则不达。”
尹东循点了点头。
***
丰华晨会。
蜜月归来的石磊笑的嘴都合不拢,剩下五个人都无视他的傻笑,看文件的看文件,吃早餐的吃早餐。
李清远实在受不了了,一脸鄙夷的问他,“哥哥,您的嘴能不能合上歇会儿?”
石磊白了他一眼,“我乐意,你管得着吗?像你这种人怎么知道有老婆的快乐?”
李清远看向何文轩,用眼神示意他,怎么办?
何文轩伸手拿了一块绿豆糕递给他,李清远接过来塞进嘴里,狠狠的嚼着。
何文轩看着他叹了口气,“不是让你吃的。”
李清远含糊不清的问,“不是吃的那是干什么的?”
“看好了啊!”说完拿起一块直接塞到了石磊那半张着的嘴里。
几个人哈哈大笑,石磊好脾气的嚼着,脸上还是笑咪咪的。
闹了一会儿,顾墨涵说,“没别的事儿的话就到这儿吧。”
李清远喝了口咖啡咽下绿豆糕,“有事儿,我还有事儿。”
顾墨涵合上文件,每次李清远的“有事儿”一般都和工作无关。
“什么事儿?”
“和腾达那边的合作案到了尾声,有一个剪彩仪式,派谁去?”
顾墨涵重新打开文件,低头看起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清远再接再厉,“既然都不愿意去,那就我去吧。”
五个人齐齐的看向顾墨涵,顾墨涵站起来往外走,拉开门准备出去的时候转过头,“我去。”
五个人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小样儿让你再装。
***
天气慢慢变暖,秦舞阳在换季的时候成功的赶了一回流行,得了流感。
那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就觉得嗓子痒痒的,她赶着出门就没在意。和丰华的合作案进入到了尾声,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一整天忙得晕头转向的。下了班,她没开车准备打车回去没刚走到路口,就听到身后一声接一声的汽车鸣笛声,她一转头便看到程旭从车窗里探出脑袋。
秦舞阳有些吃惊,“你怎么在这儿?”
“我刚才法院回来,快上车,这里不让停车。”
秦舞阳上了车,程旭才发现她的不对劲。
“不舒服?”
秦舞阳靠在椅背上,“可能是感冒了,没事儿,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程旭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额头,“还好,没发烧。咱们现在去吃饭,想吃什么?”
秦舞阳摇了摇头,“没什么胃口。”
程旭想了想,“我知道一家粥铺不错,带你去尝尝吧,吃完就送你回去。”
秦舞阳点了点头。
粥铺确实不错,但是离得老远就能了闻到香味儿,店面不大,但是很干净。秦舞阳拿着勺子划拉了两下就放下了,看到程序看着她,他抱歉的笑了笑。
“对不起,我真的吃不下。”
程旭也放下了勺子,“不想吃就算了。我送你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秦舞阳靠在椅背上睡着了。车子开到一半,程旭停下车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到了楼下,程旭轻轻摇醒她,递给她一包药,“回去吃点药好好睡一觉,多喝热水。”
秦舞阳接过来看了看,“谢谢啊,那我先上去了。”
程旭走下来帮她打开车门。“快上去吧,好好休息。”
接下来的几天,秦舞阳的感冒时好时坏,她只觉得浑身乏力,大脑昏昏沉沉,甚至没有考虑顾墨涵会不会出席剪彩仪式。
转眼到了剪彩仪式的那一天,秦舞阳陪着孙董站在酒店的广场前等待丰华的代表。微风不时的吹过,秦舞阳只觉得浑身发抖。
媒体记者,工作人员黑压压的都聚集在广场上,秦舞阳被耳边嗡嗡的声音吵得心烦意乱。
一辆黑色的车缓缓驶进,媒体一窝蜂的涌过来,闪光灯不停的闪烁。车刚停稳,副驾驶座上的助理就下车把后门打开,一名英俊的男子走下来,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孙董和秦舞阳走过去。
秦舞阳身体上的不适已经完全占据了她所有的精神,她再也没有额外的精神分配给见到顾墨涵的不明情绪。
孙董笑着伸出手,“顾总,欢迎回到C市!”
顾墨涵还是那副谦谦君子的形象,“孙董客气了。”
然后看向旁边的秦舞阳,她瘦弱的身子包裹在黑色的套装里,脸色苍白,两眼无神,让他很想把她拉到怀里好好的抱着。
顾墨涵慢慢伸出手,“好久不见。”
秦舞阳抬起手,有些有气无力的说,“顾总,好久不见。”
手一如既往的凉,但是没有她的声音凉。他没有看到她有任何的异常,甚至带着一种不耐,他忽然慌起来。
各大媒体记者趁机拥上来,把顾墨涵和秦舞阳挤散。
“请问顾总对合作案的成果有什么看法?”
“前段时间有人拍到顾总和当红影星于心心深夜约会的照片,请问这是真的吗?顾总和于心心是什么关系?”
“……”
顾墨涵不发一词,在保安和助理的带领下往广场走。
“不好意思,顾总现在不方便回答问题,各位记者朋友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在马上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提问。”
广场上,双方代表及政府官员就位,支持人宣布仪式正式开始,便进行舞狮表演。
鼓声刚起,秦舞阳突然感觉到一股热流从腹部流出,她抑制不住的抓狂,不会这么巧吧?
她悄悄起身来到洗手间一看,果然中招,下腹坠坠的痛,她唯一庆幸的是,今天穿的是黑色的套裙。
等她收拾完毕回去,舞狮表演已经结束,众人都在鼓掌,她也装模作样的拍了两下手。偷偷瞄了一眼坐在她斜前方的顾墨涵,他正嘴角带笑的看着前方。
接下来便是双方代表及政府官员上前进行剪彩,照相留念,发言。在风口吹了十几分钟之后,秦舞阳感觉自己浑身发冷,头疼,肚子疼,偶尔出现耳鸣,踩着高跟鞋的脚也隐隐作痛。
顾墨涵站在台上看着秦舞阳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收起冗长的发言稿,即兴发挥了几句就结束了。
仪式结束之后,大家进入到了酒店的休息室休息,等待午宴。顾墨涵正和陈书记言笑晏晏,孙董在交代秦舞阳的午宴的事宜,她忍着不适勉强听完准备出去看看情况。刚站起来迈开第一步,眼前就出现了白光,接着昏了过去,倒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顾墨涵眼角余光看到秦舞阳的身体不断下落,立刻冲了过去。他抬手放在她的额头,有些发烫,皱起眉头轻轻叫。
“舞阳,舞阳……”
最后顾墨涵在一屋子人的目瞪口呆中抱起秦舞阳大步往外走。
屋漏偏逢连夜雨
助理立刻追了上来,“顾总。”
顾墨涵打断他,“让司机把车开到酒店门口,快!”
助理马上开始打电话。
顾墨涵抱着秦舞阳来到门口坐进车里,把风衣盖在秦舞阳的身上,小心翼翼地搂在怀里,然后吩咐司机。
“去医院。”
秦舞阳紧皱着眉头,好像很痛苦。
顾墨涵摸摸她的额头,有些烫手,还有涔涔的冷汗,他轻声问,“舞阳,你哪里不舒服,告诉我好不好?”
坐在前面的司机和助理对视了一眼,顾总什么时候对女人这么温柔啊?
秦舞阳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触碰着她的脸很舒服,不自觉地往上贴,整个脑袋沉沉的,小腹的疼痛让她觉得五脏六腑都扭成了一团,嘴里小声的呻吟着。
“舞阳,哪里不舒服?”
秦舞阳好像听到了,眼睛睁开一道缝看着顾墨涵,然后又闭上了。
顾墨涵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后背,秦舞阳渐渐失去了意识。
到了医院,可能是正值午饭时间,有些冷清,医护人员也有些懒散。
顾墨涵抓住一个路过的护士,还没说话,护士就指了指急诊室的门,然后走了。
急诊室里空无一人,顾墨涵抱着她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秦舞阳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嘴里断断续续的呻吟。
“疼,墨涵,好疼……”
顾墨涵紧了紧手臂,声音中带着一丝心疼,“哪里疼?”
“墨涵,疼……”
顾墨涵这才发现秦舞阳的呻吟完全是无意识的,脸上通红,眉头皱得紧紧的,他心疼的一塌糊涂。
顾墨涵拿出手机气急败坏的打了一个电话,没几分钟,医院带着几个医生来到了急诊室。看着顾墨涵的脸色,心里暗暗叫苦。
“顾少……”
顾墨涵把秦舞阳放到病床上,语气不善,“医生呢,让他过来。”
三个医生马上围在病床上开始检查。
“病人疲劳过度,再加上吹了风所以有些发烧,再加上生理期,血糖下降,所以才会晕倒,打两瓶点滴就会没事了,您不用担心。”
顾墨涵握着秦舞阳的手,脸上带着疼惜,嘴里却冷冷的对医生说,“还不快去!”
医生不知道是因为很久没给病人打针还是因为紧张,刚开始找不到血管,后来好不容易扎进去了,秦舞阳因为疼痛的刺激条件反射挥开手,针头一下歪了被扯出来,血流了满满一个手背,看上去有些恐怖,很快手上一片青紫。
顾墨涵小心的抚摸着,皱着眉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你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打针啊?”
虽说只是淡淡的一眼,那个医生头上还是冒出了冷汗,心里小声说着,这也不怪我呀,嘴上还得小心的陪不是,“对不起,对不起……”
当医生再次拿起棉球消毒时,碰到了伤口,秦舞阳立刻缩回手。
顾墨涵拉着她的手,像哄着怕打针的孩子,“舞阳,你乖啊,马上就不疼了。”
秦舞阳竟然乖乖的任由他把手拉过来,针扎进血管的时候也没有躲闪。
秦舞阳静静地躺着,顾墨涵坐在床边一手握住秦舞阳打点滴的手,一手握住注射的针管暖着冰凉的药水。
助理拿着一个暖水袋和毛巾走进来,顾墨涵接过,把毛巾缠在暖水袋上,试了试温度,然后放在秦舞阳的肚子上,盖好被子。
助理小声的询问,“顾总,午宴那边……”
顾墨涵一心照顾秦舞阳,“你去那边代表我跟陈书记和孙董说一声,我有点事就不过去了,你陪他们好好喝两杯。”
秘书答应着退出了病房。
电话声响起,顾墨涵从秦舞阳的口袋里拿出手机,看着不断闪烁的名字,慢慢皱起眉。
他走出病房,“喂。”
那边愣了一下,“顾总?”
“程律师,你好。”
“舞阳呢?”
“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为什么?”
“她睡着了。”
顾墨涵一系列的话让人浮想联翩。
程旭倒是很冷静,“她怎么了?”
“不愧是律师。”顾墨涵夸了他几句,“她晕倒了,现在在医院。”
程旭问清医院之后便挂了电话。
顾墨涵回到病房,果然没过多久,程旭便推门进来。他先看了一眼秦舞阳,然后毫无征兆的握起拳头挥向顾墨涵。
“顾墨涵,你现在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照顾她?抛弃她的是你,毁了她的也是你,你看看她,这几个月她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顾墨涵躲到一半突然停住硬生生得挨了一拳,嘴角很快肿起来,他擦了一下嘴角的血,不发一言。
程旭眼里冒着火,“你为什么不还手?”
顾墨涵转头看向病床上的人,“是我对不起她,但是她不会打我,你这一拳就当是替她打的吧,我心里还好受点儿。”
程旭冷笑,“你是好受了,你有没有想过别人!你既然不能给她幸福就不要来招惹她,只有她这个傻子才会一直站在原地等你!”
可能是争吵声把秦舞阳吵醒了,她又开始断断续续的呻吟,“墨涵,我疼……”
程旭的眼里突然失了色彩,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转身走了出去。
顾墨涵走到床边坐下,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另一只手抚了抚她的头发,最后落在她的脸上,本来巴掌大的小脸现在更瘦了,顾墨涵摸着都觉得心疼。
“舞阳,你再等等,再等一段时间,我们就能在一起了,这次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顾墨涵走出病房看到程旭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吸着烟。他看到顾墨涵开口问,“坐下聊聊?”
顾墨涵点了点头坐下,从怀里拿出烟点了一支,夹在指间等着程旭开口。
“要走了?”
顾墨涵点了点头。
程旭有些嘲讽的开口,“这次你打算扔下她多久?一年,三年,五年,还是永远不回来了?”
顾墨涵狠狠吸了一口烟。
“有一次我在路上看到秦舞阳,她当时正对着橱窗里的一件衣服默默流泪,我知道你有一件一模一样的衣服。她就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流泪,我都不忍心上去叫她。哭了一会儿她又擦干眼泪离开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小心翼翼的维持着自己的自尊,坚强的等在原地。”
顾墨涵开始点第二支烟,眼眶有些红。
“顾墨涵,你到底有多狠心,才能一次又一次的伤害这样一个女人?”程旭转过头看着他。
顾墨涵认真的看着程旭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我爱秦舞阳,很爱,她受的委屈我都会帮她讨回来,我能告诉你的只能是这些。”
顾墨涵刚走到医院门口便碰上了栾皓。
两个都是高大英俊的男子,一个嘴角青肿,一个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也有些伤痕,两个人却丝毫不见狼狈。
“栾先生。”
“顾总。”
两人微笑点头致意,在擦肩而过时,栾皓突然出声,“顾墨涵,毒蛇出动了,保护好你要保护的人。”
顾墨涵倒是有些吃惊,他是昨天才接到的消息,怎么栾皓也知道这件事。
“还有,让莫骋野好好对柳韵歌。”语气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顾墨涵猛地回头看向他,栾皓却转身离开了,背影有些落寞。
他嘴里重复着那个名字,“柳韵歌,柳韵歌……”
***
秦舞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屋里有些暗。她看到床前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她下意识地叫出来,“顾墨涵?”
那个身影猛地僵住,慢慢的转过身,看着秦舞阳。
秦舞阳看清了眼前的人后有些尴尬的笑, “程旭。”
其实在叫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她就后悔了。
程旭看着她,有些僵硬的问,“你为什么会以为我是顾墨涵?”
秦舞阳有些窘迫,“对不起。”
程旭穷追不舍,“为什么?”
秦舞阳吞吞吐吐的回答,“我刚才好像梦到他了,所以我以为……”
“你梦到什么了?”
“梦到,他跟我说了很多话。”
那一刻,程旭终于相信时间是真的有心有灵犀的,相信所谓爱情只是一瞬间的礼物,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慢慢培养的从来都不是爱情。
***
赵汐羽的噩梦是从接到那个电话开始的。
她匆匆忙忙赶到咖啡厅,很快就看到那个中年男子,一身休闲装,丝毫不见黑道领袖的痕迹。
她四处看了看然后走过去,“你怎么来中了了?”
盛冈道夫坐在那里,什么也没说扔给她一个信封,赵汐羽接过来,里面装了几张照片,她刚看了最上面的一张就变了脸色,“你什么时候拍的?”
盛冈道夫笑了笑,“就是那天晚上,我还有视频,你想看吗?”
他的笑让赵汐羽恶心,她把照片扔过去质问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拿出照片边欣赏边说,“本来我是想留作纪念的,没事儿拿出来看看,可是现在……”
“现在怎么样?”
他抬头看向赵汐羽,虽然带着笑容,但是却让人不寒而栗,“汐羽啊,上次你让我绑架的那几个女孩可不是一般人啊?”
赵汐羽松了口气,“她们只不过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罢了,威胁不到你的!”
“她们是威胁不到我,但是她们的男人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这个你可没告诉我啊,我都快被逼上绝路了。”
赵汐羽不明白,“什么意思?”
“如果你不想这些照片和视频被别人看到,就想办法阻止顾墨涵在日本的势力扩张,不要再针对我。听说,你现在是他的女朋友,我想你可以做到的。”
“和顾墨涵有什么关系?”
“你还不知道?现在顾墨涵和他的五个兄弟可是道上响当当的人物,有谋略有眼光有资本有背景,很多心狠手辣的头目都栽在他们手上,如果他们不是针对我,我还是很欣赏他们的。”
赵汐羽终于明白,“你的意思是……”
“对,你想清楚了,如果我出了事,你也跑不掉。”轻轻松松的一句话威胁意味十足。
赵汐羽魂不守舍的走在路上,拨通了顾墨涵的电话。
“说。”
“墨涵,你别再和盛冈道夫斗了,那个人心狠手辣,你斗不过他的。”赵汐羽的声音中带着哀求。
“他的动作挺快呀,你还有别的事吗?”
“墨涵,你就那么想摆脱我吗?这么长时间了,你就对我没有一点感情吗?”
“赵汐羽,你我之间从来都与爱情无关,那少得可怜的情分在你找盛冈道夫绑架秦舞阳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我现在只想马上解决了所有的威胁,回到秦舞阳身边,就是这么简单。”
“墨涵,你放手吧!”
“你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吧。”
顾墨涵说完就挂了电话。
赵汐羽突然觉得,她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
山雨欲来
程旭沉默了很久之后才开口,“你不是做梦。顾墨涵确实来过,是他送你来的医院。”
秦舞阳拿开肚子上的热水袋,慢慢坐起来,紧紧把热水袋抱在怀里有些不知所措。
他笑了笑,“舞阳,我想这次我真的是放弃了,我没有你那么坚强。我一直以为只要我等的时间够久,你一定会看到我,但是你的目光一直停在顾墨涵的身上,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别人,无论他离或不离,你都不弃。我累了,我也要去找我自己的幸福了,再见了,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转身走了。
秦舞阳拥着被子坐在床上。
顾墨涵,你为什么总是做那些让我误会的事,你既然选择离开,我爱不爱你都和你无关。
那天之后,秦舞阳遇到过一次程旭,他应该是在相亲,微笑着听那个女孩说话,秦舞阳觉得有些别扭,但是没有想出到底是哪里别扭。后来程旭看到她,只是微微的点头致意,然后便转移了视线。
秦舞阳心里有些失落,原来做不了情人果然也做不了朋友。
后来秦舞阳终于想起程旭是哪里不对劲了,是他的笑容。
以前他的笑容,即使是淡淡的微笑,也会让人感觉到温暖,但是那天,他的微笑总感觉蒙上了一层清浅的忧伤,不再温暖如昔。
原来一切都变了。
***
顾墨涵握着手里的几张纸,眼睛看着窗外没有焦距。
莫骋野敲门进来,笑嘻嘻的问,“你找我?有事儿快说,我一会儿要和韵歌去看电影。”
顾墨涵面无表情目不转睛的看着莫骋野。
莫骋野被他看的发毛,收起笑容,“怎么了?”
他思索了一会,递给莫骋野几张纸。
莫骋野看过之后丝毫没有吃惊的表情,反而带着一丝轻松和解脱,“你都知道了?”
顾墨涵有些吃惊,“你早就知道?”
他点了点头,“是。我早就知道,在C市的时候我就知道。”
“那你还和她在一起?”
莫骋野的脸上尽是凄凉,“墨涵,你清楚的,爱就是爱了,我也没有办法。”
“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不说?”
“涵子,她的目标是莫家,不会威胁到别人,你别动她,我会看着她的。”
“可是她……”
“我知道,我都知道……”
在顾墨涵的眼中,莫骋野是他们六个中最无忧无虑的一个,小时候长得虎头虎脑的,心眼也好,替他背了不少黑锅。他那张长的霸气的脸最能唬人,这种兄弟一交就会是一辈子。从小到大他从没有想过莫骋野的脸上会出现这种表情。
莫骋野接着说,“既然她想继续,我就陪她演吧。”
“骋野……”
“涵子,你就当不知道这件事吧。”他笑了笑,在顾墨涵眼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对了,盛冈道夫最近频繁和道上的人接触,秦舞阳那边你布置好了吗?”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
顾墨涵拍了拍莫骋野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顾墨涵接了电话便站起来,“我嫂子要生了,我得去医院看看。”
莫骋野熄了烟也站起来,看看了表说,“时间还来得及,我也一起去吧!”
杨依生了个女孩,一家人都喜上眉梢。顾老爷子一直喜欢女孩,这次终于如愿。顾墨涵和莫骋野赶到的时候,顾老爷子正抱着孩子,看到顾墨涵的时候脸色立刻变冷。
莫骋野看向顾墨涵,顾墨涵耸了耸肩表示自己的无奈,顾父顾母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回到家顾逸风趁着父亲高兴便跟进了书房,顾老爷子正摇头晃脑的哼着京剧。
“爸,您还生涵子的气呢?”
顾老爷子睨了他一眼嘴上没停。
顾逸风把档案袋放到他面前,“您看看这个。”
顾老爷子终于停下,“不用看了,你以为我什么不知道?我虽然老了,但是还没有聋,没有瞎。”
顾逸风有些困惑,“那您这是为什么?”
顾老爷子叹了口气,“秦舞阳这个孩子很不错,在商场上的人还能有这么纯净的目光很不容易,只凭着一点她就能做顾家的媳妇。”
“那您……”
“前段时间赵汐羽的外婆找过我,我和她早些年有些渊源,她从不轻易求人,在我印象里只这一次,她希望赵汐羽能做我的孙媳妇,我答应了。”
顾父突然觉得无语,“您和赵汐羽外婆?”
“你去吧,我想自己待会儿。”顾老爷子挥了挥手。
顾逸风一头雾水的退了出来。
***
赵汐羽现在犹如惊弓之鸟,每天早上都在门口看到从门缝塞进来的一个信封,信封里是一张照片,每天一张,绝不重样。
她每天晚上噩梦不断,总是梦到照片和视频被曝光,自己的家人和朋友都用一种鄙夷的眼光看着自己,那些对她毕恭毕敬的同事都在嘲笑她,恶语攻击她,她每次都尖叫着惊醒。在公司里她总觉得别人看她的眼神里带着鄙视,看到别人窃窃私语时她会觉得她们是在嘲笑她,她觉得自己就快疯了。
又一天早上,当她看到躺在门边的那张照片时立刻冲上去把照片撕得粉碎,颤抖着身体拨通了盛冈道夫的电话,一口气吼出来,“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已经尽力了,我根本就阻止不了他,你去找秦舞阳吧!”
那边是个懒洋洋的声音,“你以为我不想?秦舞阳现在被保护的滴水不漏,我怎么动手?”
赵汐羽咬牙切齿,“那你想让我怎么办?”
“你会有办法的。”说完挂了电话。
顾墨涵昨晚忙到二点多才睡,一大早就被门铃声吵醒,他皱着眉头爬起来打开门,赵汐羽立刻冲进来抱住他,“墨涵,你救救我,救救我……”
顾墨涵推开她,看清眼前的人后有些吃惊。
赵汐羽披头散发,脸上带着泪痕,身上胡乱套了件外套,楚楚可怜的看着他。
顾墨涵靠在墙边,低下头曲起食指按着眉头,“你又在发什么疯?”
“墨涵,那个变态拿照片和视频威胁我,你救救我吧!”
顾墨涵冷冷的看着她,“我为什么要救你?”
“别人都知道我是你的女朋友,如果照片和视频曝光了,你面子上也不好看……”
顾墨涵听到这里突然大笑不止,“面子?没有了秦舞阳我还要面子干什么!赵汐羽,我早就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了,我没有落井下石就不错了,你还指望我帮你?实话告诉你,我等这天已经等了很久了,我想看看你是怎么自食恶果的!”
赵汐羽彻底绝望了,慢慢坐到地上,自言自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赵汐羽,还没完呢,你做好准备吧。”
***
秦舞阳最近总是感觉有人在跟踪她。总是感觉后面有人在看她,等她回头,却什么也没有。
不远处一辆商务车里,一个男子看着车窗外的情况在打电话。
“顾总,秦小姐好像发现我们了。”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小心点的吗?”
“对不起顾总。”
“算了,那边情况怎么样?”
“他们暂时还没什么动静。”
“嗯,继续跟着,一定要保护好秦舞阳,如果她有什么差池,你也不用回来了。”
“是,顾总。”
何文轩走进会议室,冷静的说,“盛冈道夫回日本了。”
众人抬头看他,他接着说,“今天早上刚走的。”
李清远跳起来,“靠,你怎么不阻止他!都到自家门口了还让他跑了,这次他肯定更张狂了!”
顾墨涵垂下眼帘思索了一会儿,慢慢说,“不着急,天要亡之,必先狂之。先让他张狂着吧,继续按原计划进行。”
何文轩点了点头,“到时候你亲自去?”
“我亲自去,你们都留在这里。”
“为什么?”
“不为什么,这件事本来就是因我而起,清远也说过,子弹是不长眼的,你们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没法交代。”
“呸!”,石磊站起来,“当初说好的,要干就一起干,现在你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想想,当初我确实很自私,就这么把你们拖进来了。石头,你已经结婚了,不再是一个人,你要多为清秋考虑考虑。”
石磊想起冷清秋,无言以对。
顾墨涵接着说,“骋野和东循也是,你们都是有家有口的,都不许去。”
李清远嚷着,“我可以去!”
顾墨涵笑了,看了何文轩一眼,然后对李清远说,“你这小子,到底要逃到什么时候呀?阿轩都快被你折磨死了。”
这是他们六兄弟之间第一次公开谈论这个话题。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但是一直说的很隐晦。
李清远的脸上带着微微的粉红,和他今天的粉色衬衣很是搭配。
何文轩皱着眉,“咱们三个一起去吧!相互有个照应。你也别推辞了,就这样吧,不然连兄弟都没得做。”
顾墨涵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最后的反击
赵汐羽这天早上没有收到照片,而是收到一个透明的像胶带一样的东西。
很快盛冈道夫的电话就打来了。
“东西收到了吧?”
“这是什么东西?”
“你把它贴在顾墨涵贴身带着的那把枪上,作为交换条件,我把底片和视频还给你。”
“我不能这么做,我不能害他!”
“真是情深意重啊,可惜顾墨涵却视之如粪土!赵汐羽,我不是在和你商量,如果你明天不想在各大网站上看到你那些照片和视频,就照我说的办。”
“你卑鄙!”
“彼此彼此,你也不比我高尚哪去。”
“你……”
“顾墨涵和你的声誉,选一个。当然,即使你选了顾墨涵,他也不一定是你的,哈哈……”
盛冈道夫在嘲笑中挂了电话。
赵汐羽跌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握着信封。脑子里充斥着盛冈道夫的威胁,那天晚上的画面,顾墨涵冰冷的眼神,还有周围的人看到那些照片和视频后轻蔑的神情。
“啊……”她忍受不住尖叫出来。
***
赵汐羽站在顾墨涵的办公室前,从口袋里拿出那个东西看了看,又放了回去,然后敲了敲门。
“进来。”低沉悦耳的声音从门里传来。
顾墨涵抬头看到进来的是赵汐羽,又低下头去,声音中带着不耐,“什么事?”
赵汐羽走近,低着头不敢看顾墨涵,却看到了顾墨涵手中的遗嘱,继承人的位置上赫然写着秦舞阳三个字,血液瞬间涌上大脑,她把那张纸抢过来撕得粉碎,歇斯底里的大叫,“顾墨涵!你为了秦舞阳真的连命都打算不要了吗?你还要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她!她有什么好!她为你做过什么?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竟然这么对我!”
顾墨涵冷静的坐在办公桌后面,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发疯,开口便是冷冰冰的口气,“你为我做了什么?你确定你是我为了我而不是为了你自己?赵汐羽,你别把自己想得那么高尚。”
顾墨涵想了想又冷笑道,“我想起来了,你是为我做了很多事,但是这些事带给我的都是无尽的痛苦和折磨。”
虽然顾墨涵处于被俯视的位置,但是气势逼人。赵汐羽气得浑身发抖,豆大的眼泪不断留下来。过了一会儿,她紧咬着牙把眼里的恨意逼退,抬手擦了擦眼泪,笑得有些勉强的对顾墨涵说,“墨涵,对不起。我今天是来跟你道歉的,以前都是我的错,希望你能原谅我。”
赵汐羽看到顾墨涵狐疑的眼神,移开视线吞吞吐吐的说,“我,我刚才……我刚才太激动了,以后我再也不会纠缠你了。”
对于她突然之间的转变,顾墨涵有些不放心,“你又想干什么?”
赵汐羽看着他,缓缓开口,“我累了,我爱了一个不爱我的人那么多年,费尽心机,耍尽手段,就是这样的结果,我累了,我放弃了,你去找秦舞阳吧!”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没有信用吗?”
“你说呢?”
赵汐羽气急,大声说,“我真的放弃了,你不要再针对青田帮了,你以后可以和秦舞阳在一起了,这样还不够吗?”
“一码归一码,这两件事没什么关系,我早就说过,我要斩草除根。”顾墨涵说着站起来,“没别的事你就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赵汐羽看着他,“我走之前能抱抱你吗?恐怕我们以后没什么机会再见面了。”
顾墨涵一口回绝,语气冰冷,“没这个必要。”
赵汐羽好像没听到,一下扑到顾墨涵怀里,顾墨涵马上抬手推她。在拉扯中,赵汐羽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贴到了顾墨涵腰间的枪上。
顾墨涵的耐心用完,一用力把赵汐羽推开,她没站住跌倒在地上。顾墨涵看也不看她大步往外走。
赵汐羽坐在地上哈哈大笑,脸上的笑容渐渐扭曲。
顾墨涵,你想和秦舞阳在一起?别做梦了!你放心,等你死了,我会去陪你的。
两天后,顾墨涵,何文轩和李清远站在一栋大楼的顶楼上等直升飞机。三个人都是黑衣黑裤,李清远还骚包的戴了副墨镜。
李清远抬头看着夜空,有些无聊,“怎么还没来?”
何文轩看了看远处,“别着急,时间还没到。”
顾墨涵从刚才就一直沉默着,何文轩给李清远递了个眼色,李清远脸上立刻带着大大的笑容走过来,他揽着顾墨涵的肩膀,吊儿郎当的开口,“怎么了,顾少?是不是因为很快就能和嫂子在一起开心的说不出话来了?”
顾墨涵看着他们两个,“以前都是咱们六个一起行动,这次只有咱们三个了,有点不习惯。”
何文轩拍了拍顾墨涵的肩膀。
“你们怕不怕?”
李清远哧了一声,一脸得意,“小爷我什么时候怕过?”
说完之后,突然反应过来,皱着眉看着顾墨涵,“涵子,你不是害怕了吧?”
顾墨涵诚实的点了点头,“我怕。我怕你们两个会回不来,我怕我以后再也见不到秦舞阳。”
“你想得太多了,咱们又不是第一次了,这次虽然对手实力强些,但是咱们也不是草包呀,放心吧!”何文轩安慰着她。
飞机的轰隆声由远及近,三个人上了飞机才看到飞机上的另外三个,都是一脸吃惊。
石磊和莫骋野挑着眉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尹东循坐在驾驶座上也是一脸笑容。
“你们怎么在这儿?”
尹东循熟练的操控着,“当年老头非逼着我当飞行员,这门手艺学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机会用上,现在终于有个机会,我怎么能放过呢,你们说是吧?”
石磊和莫骋野配合着点头。
顾墨涵转过头看着另外两个,“那你们两个呢?”
石磊一脸兴奋,“我和老婆吵架,被轰出家门没地方可去,只能来找你们了。”
莫骋野一脸不服气,“你们五个都参加,为什么独独留我一个,所以我也来了。”
“其他人呢?”
“兄弟们先走了,咱们到老地方集合。”
顾墨涵叹了口气,李清远倒是笑嘻嘻的,“叹什么气呀,来了好啊,这才是兄弟!来!”
六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那天晚上的枪战整整持续了一晚上。
他们冲进青田帮的老巢,一路上不断有人倒下,对方的人,自己的人,枪声不断。
“那个老狐狸呢?”
“分头找找!”
六个人分散开来。顾墨涵扔掉手里没有子弹的枪,拔出腰间的那把枪,打开保险走进青田帮的大堂,在一根柱子后面看到了盛冈道夫。
偌大的一间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两人对视着,突然动作一致的举枪瞄准对方,扣下扳机。
顾墨涵发觉自己并没有射出子弹,而一颗子弹正射向他,穿进他的身体,他慢慢倒下,看到了盛冈道夫脸上阴险的笑容。
但是,他的笑容并没有持续多久,顾墨涵看着盛冈道夫身后出现一个人,那个人开枪射向盛冈道夫,枪枪击中要害。
盛冈道夫在倒下之前看向身后,一脸不可置信,“你……”
这时冲进来一群人,场面混乱。
顾墨涵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血在慢慢流走,他眼前出现了秦舞阳的笑脸……
再见柳韵歌
轰隆的爆炸声不断响起,火光点亮了漆黑的夜空……
那晚之后,在日本乃至整个东南亚名噪一时的青龙帮已经成为了历史。这也让所有人都认识到了,丰华的六位掌门人是不能招惹的。如果得罪了他们,重者会死的很难看,轻者会活的很难看。
当所有人战战兢兢的猜测着谁是他们下一个目标的时候,丰华却偃旗息鼓了,没有欣喜,反而带着淡淡的哀伤。
第二天,各大网站上出现了一则新闻,日企高管不堪工作压力,从事性产业解压,还附带了几张清晰的照片,有些网站还有视频。
赵汐羽看到这些新闻的时候正坐在办公室里。
她突然后悔了,早就知道日本人会出尔反尔,她怎么会和这种畜生做交易呢?
她打开办公室的门,外面本来闹哄哄的场面突然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不屑和嘲笑,就像当初出现在她梦中的情景一样,她突然间有些释然。
她只是后悔,如果早知道最后终究是这个结果,她当初一定会义无反顾的选择顾墨涵,但是有钱难买早知道。
她突然意识到,也许她没有那么爱顾墨涵,否则怎么会在那个时候选择了自己的名声而舍弃了他呢?
不管怎样,她现在是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什么都没留下。
赵汐羽走出公司,随意进了一家酒吧。一位服务生拦住她。
“对不起,小姐,我们还没开始营业。”
赵汐羽从钱包里掏出几张钱递给他,“没关系,你们不用招呼我,给我瓶酒,我自己坐会儿就行了。”
那个服务生接过钱走开了。
赵汐羽走到角落的桌子坐下,看着整个酒吧从冷清到人声鼎沸。
最后她走出酒吧,一身酒气的走在路上。
走到一个黑暗的胡同时,撞上了从里面窜出来几个小混混,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一脸□的看着她。
“哟,这位妹妹喝多了啊?”
赵汐羽白了他们一眼,“滚开!”
一个又矮又胖的满脸横肉的男人走过来,“吆喝,够泼辣的呀,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
其中一个看着她,突然叫起来,“大哥,她不就是那个新闻里说的高管!”
一群人立刻看过来,热烈的目光让赵汐羽清醒了些,同时感到了害怕,她低下头,有些慌张的开口。
“我不是,你们认错人了。”
“真的是她呀!咱们今儿运气真好呀!美女,陪咱们玩玩儿吧!”
赵汐羽转身撒腿就跑,但是很快就被从后面扯住。
“想跑?没那么容易!”
赵汐羽慌忙大叫,“救……”
刚开始呼救就被一直脏手从后面猛地捂住嘴巴,只能发出“呜呜”的压抑声。
几个人把她拖进了胡同里,一个染着黄色头发的人说,“你只要不叫,我就松手,怎么样?”
赵汐羽马上点头。
那个男人刚放手,她就开始喊。很快,一巴掌落在她的脸上,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嗡嗡”的,听不到任何声音。
“贱人!你TMD的陪日本人就行,让你陪陪我们就一脸不乐意,看老子不打死你!”
几个人一哄而上,巴掌,拳头不断落在她的身上,脸上。
刚开始赵汐羽还嘴硬,“你们如果敢动我,我一定不会放了你们!”
几个小混混笑得不可抑制,脸上却是惊恐,“我们好害怕呀!”
说完换上了一副凶狠的面孔,“我倒要看看是谁不会放过谁!”
说着,伸手撕开了她的上衣,蕾丝内衣和洁白的肌肤露了出来。能明显听到了吞口水的声音。
赵汐羽捂住上半身连滚带爬的退到角落,惊恐地看着他们,声音中带着颤抖,“我可以给你们钱,你们放过我好不好?”
几个人不再和她啰嗦,慢慢逼近,赵汐羽被堵在墙角,浑身发抖。然后不断传来布料的撕裂声,大笑声,还有赵汐羽的求饶声。
当她被一个又一个的男人压在身下的时候,她终于绝望,不再求饶,不再反抗。
当一切都结束了,赵汐羽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上是破不遮体的布料,头发凌乱,双眼无神,形容枯槁
不知躺了多久,她慢慢坐起来,拿起旁边的大衣穿上,赤着脚走出去,偶尔路过的行人对着她指指点点。
回到家,她站在花洒下,不断用刷子刷着身体,很快全身上下都留下了红色的血痕,而她好像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发疯般的不断使劲,想要洗干净肮脏的身体……
***
又到了深秋季节,天气一天天变冷,秦舞阳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路两边落满了枯黄的树叶,枝干上光秃秃的,有些荒凉。
秘书敲门进来,“秦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下班了。”
秦舞阳坐回座位上,“嗯,走吧。”
秦舞阳下了班刚走出电梯就听到有人叫她,“舞阳!”
她一回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短款夹克的短发女人,脸上罩着一副大大的茶色眼镜,没有认出她是谁。
那个女人摘下眼镜,秦舞阳笑着走过来,“韵歌!”
她抱了抱柳韵歌,“和莫骋野一起来的?”
柳韵歌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我自己来的。”
秦舞阳小心的问,“他人呢?”
柳韵歌重新戴上墨镜,“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
两人走进公司对面的咖啡厅,柳韵歌看着秦舞阳,“舞阳,有件事我想你有必要知道。”
秦舞阳喝了口红茶,笑着问她,“什么事呀,这么严肃?你和莫骋野要结婚了?”
柳韵歌丝毫不理她的调笑,“是关于顾墨涵的。”
秦舞阳把头转向窗外,有些抵触,“我和这个人没什么关系,他的事我不想知道。”
柳韵歌接着说,“你知道顾墨涵为什么要和你分手吗?
秦舞阳依旧看着窗外,身体有些僵硬。
“顾墨涵交代不要告诉你,可是我想你有权利知道。当时你被绑架,是赵汐羽干的。她和日本一个很有名的帮派青田帮做了交易,她拿这个威胁顾墨涵,顾墨涵想尽了一切办法,最后只能妥协。”
秦舞阳听到这里竟然出奇的平静,转过脸看着她。
柳韵歌继续,“你和顾墨涵分手之后,他们六个就开始进入黑道,势力不断扩张,所有的人都知道,顾墨涵为了你已经疯了,连命都不打算要了。大大小小的战斗参加了几十场。”
秦舞阳有些动容,“你是说他们六个……”
柳韵歌点点头接着说,“青田帮的势力是不容小觑的,他们一直在寻找机会积聚力量,直到前段时间,他们去了日本,直捣青田帮的老巢。”
说到这里柳韵歌看着秦舞阳。
秦舞阳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心惊肉跳,“然后呢?”
柳韵歌缓缓吐出三个冰冷的字,“他死了。”
秦舞阳突然感到不知所措,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她从别人的口中得到这个消息。
“不可能,顾墨涵在部队待过,而且他们是六个人呢,怎么会……”
“赵汐羽在顾墨涵的枪上动了手脚,他被盛冈道夫击中要害,后来发生了爆炸,场面太混乱了。等事后再去找的时候,就找不到了。不知道是被炸飞了还是……”
“别说了!”秦舞阳的大脑不受控制的想象着当时的画面,她忍不住出声打断她。
“既然没有找到,你们凭什么认定他死了?说不定,说不定他……”
秦舞阳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言辞没有一点可能性。一个要害中弹的人怎么可能躲得过爆炸。
柳韵歌递给她一个信封,‘最后只找到这个。”
秦舞阳接过来打开信封,看到了一个四叶草的吊坠,上面还沾着斑斑血迹。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她颤抖着打开手机后盖,从里面拿出一个薄薄的锁状的四叶草吊坠,然后把两个吊坠放在了一起,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上面。
过了一会她慢慢开口,“其他人呢?”
“其他人都回来了,都是皮外伤,没什么问题。”
“那个人呢?”
“死了。”
“怎么死的?”
柳韵歌的眼中闪现出仇恨,“我杀的。”
秦舞阳有些吃惊的看着她,“柳韵歌,我一直都觉得你很神秘。在这一系列事件中,你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
柳韵歌顿了一下,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秦舞阳。
秦舞阳听完后就不忍不住的冷笑。
“这么说,一切都是你设计的?从你进入腾达到你家门前的讨债,再到我被绑架,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中?”
柳韵歌的眼眶有些红,“不是的,有很多事我也是迫不得已。”
“我想知道,这么长时间,我,冷清秋,莫骋野,还有所有的人,在你眼里我们到底算什么?”
“我……”
秦舞阳握着手里的吊坠站起来,冷冷的开口,“柳韵歌,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说完便离开了,留下柳韵歌愣愣的坐在那里。
出了门,看着路上川流不息的人群,秦舞阳的眼泪又掉了来。
顾墨涵,我不相信。你不会死的,你还没跟我说一声,怎么就能死呢?
她擦了擦眼泪,拿出手机。
“清秋,是真的吗?”
冷清秋的声音带着颤抖,“舞阳……”
“你让石磊听电话。”
冷清秋把电话递给石磊。
“舞阳,我是石磊。”
“刚才柳韵歌来找我,告诉我顾墨涵……是真的吗?”
石磊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下去,“那个吊坠,涵子一直贴身放着,我们找了很多遍都没找到,恐怕涵子是真的……”
秦舞阳猛然挂了电话。
故地重游
城市的霓虹灯慢慢亮起来,映衬着整座城市。秦舞阳开始打顾墨涵的电话,那几个数字好像已经印在了她的脑中,下意识的就按了下去。
她希望能像上次在乌镇一样能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哪怕一个字也好。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一遍又一遍,机械而冰冷的女声不断重复着,她的心也跟着冰冷起来,冷得发疼,疼到无法呼吸。
电话响起,秦舞阳马上接起来,声音中带着惊喜,“墨涵!”
石磊的声音传过来,“舞阳,是我。你千万别想不开,否则涵子所做的这一切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秦舞阳对着电话吼,“我不相信!他不会死的!他是顾墨涵啊,那个无所不能的顾墨涵,他怎么会……”她说到一半已经泣不成声,“石磊,我想去看看,那个地方你带我去看看行吗?”
***
秦舞阳直直的看着前方,真的是一片废墟。房子已经面目全非,地上到处是砖头,玻璃,子弹壳,到处都是血迹,地上,墙上,墙上还留有子弹穿过的痕迹,可以想象当时的情形是多么惊心动魄。
“舞阳,这个地方我们已经找了很多遍了。”寒风中石磊的声音有些听不清。
秦舞阳看着他问,“他是在哪儿出的事?”
石磊指向不远处。
秦舞阳一步步走过去,最后双腿发软跪在地上。她愣愣的看了一会儿便开始用手挖,尖锐的砖头和玻璃很快把她的手划破,不断往外冒血。她好像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还在不断扒着碎石。
冷清秋过来阻止她,“舞阳你别这样,石头他们都不知道把这个地方掘地三尺多少遍了,顾墨涵他是真的不在了。”
她喃喃自语,“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因为我,顾墨涵他还会好好的。”
秦舞阳的眼泪不可抑制的往下流,原来是真的,顾墨涵真的不在了。这里都变成这样了,受了伤的顾墨涵怎么逃得过呢?这次他不是去美了,不是回北京,是真的离开她了。
她和顾墨涵分分离离,但是从来没想过会有阴阳相隔的一天。她的世界好像一下子变成漆黑一片,看不到前方的路。
回到秦舞阳家楼下,冷清秋送她上楼,打开门,秦舞阳站在门口对她说,“回去吧,我想自己待会儿。”
冷清秋脸上的担忧显而易见,“舞阳……”
秦舞阳苦笑着对她摇了摇头,然后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一动不动。
顾墨涵,你一次比一次狠,一而再再而三的抛下我,这次更狠,竟然连最后一面都不让我见。你怎么能这样,我们可以不在一起,我只想让你好好的活着。
她走进卧室从衣柜最下方搬出一个箱子,最上面是她被绑架那天给顾墨涵买的格子围巾,软软的。还有一把钥匙。她拿起围巾和钥匙塞进包里便出了门。
天已经黑透了,夜风已起,呜呜地叫着,好像在哭泣。秦舞阳紧了紧衣服,开车来到顾墨涵在C市的家。秦舞阳踏出车门抬头看着那扇窗户,是暗的。
他们曾经在那里有过最快乐的日子,早上顾墨涵会叫她起床,她赖床的时候会亲到她呼吸困难不得不醒来。顾墨涵会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着做饭。晚上会抱着她入眠。
他的笑脸浮现在脑中,那么清晰,好像他真的就在眼前,眼前的人渐渐模糊,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风一吹,脸上刀割似的疼。
秦舞阳上了楼,打开门进去。里面的摆设没有丝毫的变动,好像她们只是出去上了一天班。她慢慢走进去,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切都没有改变,只是人不见了。
她又起身,从厨房看到卧室,途径书房的时候停住了。她好像从来没有进过顾墨涵的书房。
推门进去,一个宽大的书桌旁是整整一书架的书。秦舞阳的手指从左到右一一划过,最后她坐在书桌后面。桌面上收拾的整整齐齐,是顾墨涵一贯的风格。她低头打开左边的第一个抽屉,里面是一个大大的盒子。
她有些好奇,拿出来打开。里面是厚厚的一摞资料。秦舞阳惊奇的发现这些资料都是关于她的。从大学毕业那年开始,一直到顾墨涵回了,按照时间排放,有照片有文字,很详细,有些事连秦舞阳都不记得曾经发生过。
每张照片的后面都有顾墨涵的笔迹,潇洒飘逸。
一张她一脸沮丧的照片后面写着:宝贝儿加油!你一定行!
一张她捂着嘴打哈欠的照片后面写着:宝贝儿,要注意休息。
一张她笑容甜美的照片后面写着:宝贝儿,别对那个男人笑的那么开心,我会吃醋!
一张她站在海边满脸哀伤的照片后面写着:宝贝儿,你是在想我吗?
……
都是短短的一两句话,但是却坚持了五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原来,顾墨涵在那五年的时间里做了那么多,他从没在她面前提起过,她也从不知道。
她打开第二个抽屉,里面是她丢失的那个耳钉,H&Y。她发现丢了之后去很多地方找过,但是一直没找到,后来终于放弃。她想,她和顾墨涵刚分手,他送的耳钉就不见了,是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呢?现在耳钉找回来了,她和顾墨涵是不是还没结束?
抽屉里还有一个蓝色的做工精致的盒子,秦舞阳看到它的时候就猜到里面是什么了。打开一看,果然不出所料。那枚戒指简洁大方,没有复杂的样式,钻石也不大,但是看上去却熠熠生辉。她拿出来慢慢套在自己的无名指上,不大不小正合适。
秦舞阳的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来,她的心像被针一下一下的扎着,一下比一下深,一下比一下用力,她捂住心脏的位置,失声痛哭……
第二天秦舞阳便坐在了飞往美了的飞机上,她要去那个顾墨涵生活了五年的地方看一看,她想知道顾墨涵在那五年的时间里到底做了什么,留下了什么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