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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风艽:人不可貌相

《《花醉沉香慢慢老》》

“张大人现在才看到我?哼!”说着一拂袖,香气四溢。张御医皱了皱眉,然后笑得更谄媚,“哪里,哪里。都怪小的眼拙,就爱先看丑的……”

“咳。”我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摸了摸下巴。他愣了一下,赶忙冲我使眼色,让我别介意他说的。

叫婉儿的肯定看到了我们的动作,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伸出食指很没淑女气质的指着我,“风聆,风艽!你给我走着瞧。”

“走着瞧?”我笑嘻嘻的看着她,看了看她逶地的长裙,摇头道,“夫人穿这么漂亮的裙子怎么不跑呢?我喜欢跑着瞧的……”

“你……哼!”她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大概想到什么了,居然嫣然一笑,“风艽,你会让你后悔你今天对我的失礼。”转身离去,雄赳赳,气昂昂,不知道得瑟个啥。

我耸了耸肩。张御医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过头看他,轻悠悠的问,“聆儿呢?”

他一听我说聆儿,眼睛都亮了好几十度,“风艽,那真的是凌猫诶!奇迹啊!我有生之年居然能见到……”

“停……”我打断他,睨了他一眼,“别对我的聆儿产生任何绮想,看你年纪都一大把了,居然对小姑娘的东西动歪脑筋,你好意思么?”

他被我的话说得噎住,脸上红白交替,最后嘻嘻一笑,“也就能说出这样的话!对了,你到底是在哪里得到它的?第一眼看到它时,说实话,我只是瞎猜的,只是觉得跟传说中凌猫有些像……哎,你等等我啊!”

澈大概服了药,脸色好了一些,只是还在安静的睡着。林郁青翻着一本书册,我进来时发出很响的声音他都没抬头看我一眼,只是淡淡的说,“你先在这里住下。”说话间,香桃走了进来,对林郁青施了礼,颔首让我跟她出去挑房间。

我点点头,应了一声,四处张望着。

香桃抿嘴一笑,“姑娘是找那只凌猫吗?”

我又点头,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她,“它现在在哪?”聆儿咬了她主子一口,见我不关心病人,反而关心起“罪魁祸首”来。搁谁身上谁都不痛快。

“姑娘随我来,它在后花园里。小雪陪着它。”她脸色变了变,却还是恭敬道。只是不看我一眼,径自转身走了出去。

我看了一眼澈,又看了一眼一直抱着书不放的林郁青,张了张嘴,却没能吐出一个字。

小跑几步跟上香桃,想了想该找个什么样的话题时,她出声,“到了。”

“闲日院”

偷得浮生半日闲?

香桃回头看了我一眼,迅速的走了进去。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刚踏进院子。一股清香拂面而来,举目一望,居然有一池池塘。荷叶浮在水面上,粉如小孩脸颊的荷花或高或低的玉立着。各自招摇着美,也不知是荷叶衬托着荷花,还是荷花点缀着荷叶?

我突然想起这么一句诗:风含翠筱娟娟净,雨浥红蕖冉冉香。

“怎么了?”香桃见我没跟上,伫首而问。

“香桃姐姐。”我刚准备继续跟上香桃,一声清脆的声音传了出来,接着是咯咯的笑声。

人未到笑先到?

一个穿翠色宫裙的小姑娘抱着聆儿从内院走了出来。聆儿见是我,挣脱出她的怀抱,跳到我的怀里。

登时,我乐惨了。虚荣心狂升。

还没来得及高兴的大笑,就见小姑娘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了聆儿又看了我,眨巴眨眼,可怜到不行。

我看了看仰着头看着我的聆儿,一咬牙,重新把聆儿递给她抱。登时,她展开笑颜,接过聆儿用脸颊贴着聆儿微恼的小脸上,高兴极了。

我不由也笑了。

“咳。”香桃假咳一声,我们把视线投到她身上。她分别看了我俩一眼,然后对小姑娘说,“这是风艽小姐,以后的一段时间她会住在这里。你就负责她的日常生活。”

小姑娘点点头,笑孜孜的看着我,偷眨了一下眼。

香桃又对我说,“风艽小姐,这是小雪。您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她说,需要什么也可以和她说。”

“嗯。”我点点头,“谢谢香桃。”

她可能没想到我居然会对她道谢,怔了一下,抿了抿嘴,“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晚膳会有人送来。”说完,施了礼,匆匆离去。

“香桃姐定是十分担心王爷。”小雪见她转出门时,才说。

我点点头,她对佳公子澈的情意可不轻呢。只是……想起宫廷里的那些阴谋诡计,实在让人心寒。

“小姐,我们进去吧?”小雪微仰着头看我,然后弯眉一笑,“小姐真是好看。不化妆都比婉儿夫人还好看十分。”

知道她是用糖衣炮弹轰我,却还是忍不住抿唇微笑,被小姑娘夸赞的滋味就是爽啊!但是,我还是要问,“婉儿夫人?澈……咳,殿下的王妃么?”

她走在前方,闻言,顿了一下脚步,然后笑着说,“可以那么说吧,不过王爷侧室多了去了,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是王爷更加宠爱他罢了……”

“啊?”澈很多侧室?我真的被她“多了去了”给震到了,不敢置信道,“澈很花?!”

“男子本就很花心的呀!只不过王爷更加有这个资本罢了。”她见我大惊小怪的模样,反倒笑了,“小姐难道不这么认为吗?”

想了想,点点头。这般佳公子的确是世间难得,只是,“他有几房侧妃呀?”

转进一间浮有暗香的房间,小雪站在门口笑着说,“加上小姐的话,就是十四房了。”做了个请的手势。见我没动,不免疑惑的望着我,“小姐,怎么了?”

“咳……”我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时,张嘴就咬到舌头,疼到眼泪都出来。现在终于知道婉儿得瑟个啥了……搞了半天她们以为我是来这做澈的侧妃的?!

第二十五章 风艽:诅咒?

“小姐,怎么了?”小雪吓了一跳,一手抱着聆儿,一手扶着我的手走进房间。替我倒了一杯茶后,担忧不减。“先喝点水吧?”

我点点头,接过已经凉掉的茶,一饮而尽。舌头上的疼痛才稍微好点。

看着小雪略带担忧又略带艳羡的表情,我咳了一声,准备解释,“其实吧,我和澈的关系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

“那是哪样的?”小雪转了转眼珠,“啊!是不是殿下要娶小姐为正妃?”眨眨眼,“对吗?”

我有点哭笑不得了,“朋友啊!”

“朋友?”她有点反应不过来的样子,聆儿趁机跳出她的怀抱,蹭着我的裙角,抬起头可怜兮兮的望着我。我弯腰把它抱起,勾了勾它湿润的小鼻头。

“哦。”小雪这时才反应过来。看着我,又眨了一下眼,然后猛的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额头,“啊!小姐是不是饿了?奴婢这去跟你布置晚膳。”话音还没落,人已经不见了影子。

我摇头无奈笑道,“怎么自称起奴婢了呢?我还以为你不会这么介意这些无聊的称呼的呢。”反正我是不习惯。

我打量着房间内精致讲究的摆设,目光扫到窗边的那一把做工精致的古琴,然后是打磨得很光滑的铜镜。梳妆台上的胭脂盒首饰盒都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瓶娇艳的凤仙花放在梳妆台旁的高柜上。小雪走进来,打开门,风吹进,扫下花香。

“小姐。”小雪甜甜的喊了我一声,端着的托盘搁在桌上,“今天吃这个好不好?”一碟青菜,一碟红烧鱼,一碗饭,一碗蛋汤。

“好啊。”貌似我根本就没拒绝的权利吧?我笑眯眯的看她把菜摆上,然后执起筷子吃起来。吃到一口时,我抬起头看她,“你也一起吃吧。”

她怔了一下,摇首,“奴婢怎么可以上桌吃饭……”

“你真的要把自己定义为奴吗?”我咬着筷子,半眯着眼看她。语气稍显恶劣了。

“呃……什么意思?”她不解的看着我,“定义?我本来就是奴呀。”

“生来就是?”

她眼眶红了,垂下羽扇般的眼睫掩饰,“小姐慢慢吃,奴婢先下去了。”说着就准备走。

我还真跟她杠起了,“你敢走?”拉住她的手腕,按她坐下,取过汤勺递给她,“你先用这个吃吧。记得下次要拿两双筷子,两个碗。”腾了一碟菜把盘子给她,又从我碗里挖了一半饭,“没有谁天生就是为奴的。我也不稀罕。”见她张大眼看我,泪水簌簌的往下落。不禁敲了敲她的额头,瞪了她一眼,“吃饭啦!你只是小孩,不要把自己定义成那样的人。”她本就该像刚认识我那样,想笑就笑,想说就说,小孩的天真纯粹本就存在。而奴性根本就没有深植她的内心才是。

不过,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奴性?迟早的吧?

“小姐……”她的手指纠结着,咬着下唇,抬起头偷偷的看我,小声的说,“你好奇怪。”

“为什么啊?”我给她夹了一块鱼肉,“别干坐着了,快吃。”她怯怯的看着我,见我真的又点冒火了,才小心翼翼的执起筷子,小声嘀咕,“主子不都是希望下人乖乖的吗?僭越很恐怖诶……”

“哪点恐怖了?”也不是没在电视见到过那些恶主子是怎样对待下人的,不过听人亲身诉说那种感觉又不一样了。怎么说呢,真实感更强吧?!

她的眼泪刚止住,听我这样问又掉了下来,“会死的。”

我皱起眉头。趴在桌上的聆儿吱吱叫了一声也安静下来。

“我说的是真的。”她怕我不信似的,一把抓住我的手,“小姐……嗯……奴婢……”

“咳。”我瞪了她一眼,“说‘我’。”

她抹掉泪,咯咯的笑了,“嗯嗯。”点了头之后,又神秘兮兮的凑近我,“小姐,你相信‘冤有头债有主’吗?”

“‘冤有头债有主’?”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点点头,“比方说?”

她往房间四处张望一眼,顿了顿才说,“这间房间其实是住过人的。”

我点点头,看得出来。还是个很讲究的人。

“她死了。”她神色忽然难看起来,“在那天早晨,我向她请安,可是她没回答。然后我推开门走了进去,也没看见她……”顿了顿,“小姐,她是我伺候的第一个主人,人很好,长得也很美。一曲《落雨谱》攫获了王爷的心……小姐你听说过‘萧雨”这个名字吗?”

我摇摇头。

“难怪了。”她笑得有点黯然,眼中有晶亮的光,“她曾是景州最美的歌姬,琴棋书画的造诣绝对不亚于那些大家闺秀。她的名字——红遍整个景州。”语气一转,悲伤不可抑制,“可是,她死了。是苍国受过诅咒的死法。可是我不相信!不相信,她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会是死在诅咒上呢……”

她有些激动了,眼泪掉得更加厉害。我连忙放下筷子帮她倒了一杯水,“可是,那跟‘冤有头债有主’有什么关系呢?”

她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眼泪,抽抽噎噎的说,“是啊,是啊。他们说她犯了罪过才是那样的死法。”

“哪样的死法?”好吧,我承认我好奇了。

“你没听说过?”她有点奇怪了,犹有泪痕的脸上染上不可思议的神色,“所有人都知道才是啊!”

“我不在那个范围内嘛。说下啦。”我托着下巴,带着点好奇带着点八卦的看着她。

她看了我好一会儿,才百般不情愿的相信我是真不知道。打了寒噤,颤抖道,“眼目眦裂,舌头长长的吐出,腹部被利器划开,肠子流了出来。”

我看着还没动多少的菜,忽然没了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