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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情敌

《《来生孩子吧》》

我突然被暗算,和过往的绑架追杀是完全不同性质的东西,照狐狸所说,如果我没有救他,他的灵魂在那个法术构建的幻境里就会逐渐消亡,不仅仅是**的死亡,而是灵魂的粉碎。换过来对我而言也是一样。我的灵魂如果消失了,手上的戒指就会易主。

“妖怪们不清楚你的底细不会轻易造反,捉妖师即使拿到无主的戒指也用不上,完全可以杀了你就行。袭击你的人目的就在于你的戒指。”狐狸睡着之前是这样说的。

现在我坐在他卧室的大床上,他则是蜷成一小团趴在我大腿上睡觉,样子真是人畜无害。

不知道这层皮毛剥下来做围巾的感觉怎样,嘿嘿他要是知道我在图谋剥他的皮,肯定一溜烟逃到世界尽头去。

“王,请用餐。”刚才见过面的女孩子端着几样小菜和一碗饭进来,一见她家主上悠然自得地躺在我腿上睡觉就愣住了。

“有饭吃呀,太好了!”我把狐狸抱起来跑到圆桌边,“放下吧端着累。”

她却不肯放下饭菜,而是一直盯着我怀里的那团。“怎么了?他没事只是睡着了而已。”我单纯地以为她只是担心自家主子。

“王……为什么抱着主上?”

“诶?因为我如果把他放开他就会醒过来。不信我放开给你看。”

我说着把狐狸放上桌。桌面是玉石制成的有点凉,它一下子就缩了起来,拼命要钻回我怀里。

女孩子皱起眉:“桌上那么冷。”说着就伸手来抱他,谁知到狐狸回头咬了她一口,左手立刻血流如注。

“你乱咬什么!”额头上狠弹一记。我四处找可以包扎地东西。结果除了她端进来地一块抹布外房间里似乎没什么可以用地。

这个女孩子捂着受伤地手。吃惊地看着她家主上眼睛都不睁地几下窜到我肩头。围巾状趴下继续睡。

“所以你看见了?那我吃饭。”我从早餐到现在一直饿着。就算她端来地东西没有盐味我也吃。

她见我开始吃饭。只好去处理手上地伤。前脚才出门。狐狸在我肩膀上动了动。伸出舌头来舔我地耳朵。“别烦人!我要吃饭。”

“她可是我娘挑选出来地准儿媳妇儿。你地情敌哦。”他干脆变成人一个儿地压在我背后。就像个小孩子撒娇。

“我没有情敌。你嫌麻烦你自己处理。”吃饭为重。

狐狸趴着不动,继续说:“你就不怕我被人抢走了?要知道几百年来死乞白赖要嫁给我的女孩子也是很多的哦。咬筷子:“这个我早就知道了,你出了名的薄情。”

“谁薄情?”勾着我脖子地手臂一下紧了。

“你啊,听说你骗得很多女孩子为你神魂颠倒。然后把人家抛弃了。”

背后的呼吸好像暂停了,不太正常,我翘起筷子尾端戳了戳他的手臂:“吃瘪了?”

“玑翎……”无可奈何地一叹气,“你真的太缺乏分辨真假的能力了,只要出门我必然带着面具,你让我去哪里勾引人?”

“想嫁给你地人很多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那都是娘领回家来想让我对你死心用的,结果我没看上人家任何一个,人家倒是每一个都看上了我,最后撵都撵不走。”

狐狸突然伸头抢我筷子上的排骨:“我娘居然让厨房做排骨给你吃。态度真是大有转变呀。”“谁准你吃我筷子上的东西了!!!”

话倒是没错,栖雾元君还真没有继续为难我。吃完那顿饭我说要回家去她居然还让人送我。不过……她派来送我的人实在是有点那个啥。

“王,倘若你从这个高度摔下去。会变成什么呢?”那个狐狸口中我的情敌,一边驾着云载我和三角函数。一边用不咸不淡的语气问。

“会变成杀人犯的父亲,”我指三角函数。“我要是摔下去了,三角函数会下去接住我然后回来把你撕吃了。”

她噎了一下,又问:“王,倘若你地尸体再也找不到,主上会怎样呢?”

我托腮思考了一下:“他会自杀,然后杀你全家,再逃之夭夭。”

相安无事地飞了一会儿她又问:“王,倘若我假扮成你,有谁能发现呢?”

“除了傻子都能发现,我具备多种属性你扮不来的孩子,人要有自知之明,我知道你也很不错,但是千万别憧憬孤,孤只是个神话。”

“继续呀!”

“到了。”

把我放到地面以后,情敌脸色灰黑地驾云返回。

你说你没事儿干吗跟我斗呢?尤其斗嘴,你能斗得过我么?还情敌呢,我都不说狐狸有多自恋,先数落你够不够格。

家里地妖怪倒是散得差不多了,除了蛇家兄妹俩和小猫,就剩了个舟慈神君。“舟慈神君还有别的事?”其实我压根不觉得他是好心来看我地,虽然可能也没有害我之心。

被点名,舟慈神君理了理头上的白纱,从沙发上起来。“崆寒请我转告王,她明晚就要回西伯利亚去了。”

“对哦时间差不多了,那你也替我转告她一路顺风。”我也没多想,就回了一句。

貂神没有答应,倒是面瘫蛇似笑非笑地插话:“据我所知,金家地人常年生活在冰天雪地的山中,寒气亦是他们地护身铠甲,雪女返回西伯利亚,金家少主也留不久了。”

那不是很好吗?我不明所以,舟慈神君这才又说:“捉妖师不会放任妖界拥立新王,而在钟家内讧,常家无后,段家遭重创的情况下,金家已经成为最强一支,在冬天结束之前他们必然会有大动作。”

我本来想问祝家哪儿去了,后来想想祝喇叭那德行,恐怕是他们家本身也就不咋地。

冬天结束前,那也就是明晚之前……只剩一个白天了?

“啊!原来你们都围到我家来是为了这个!”哼,早该知道你们不会管我死活!

“王,”舟慈神君笑得别有深意,“明天晚上之前,你还有一天的时间,这是你服众的唯一机会,是否真有资格统帅全妖界,就看这一战了。”

在我沉默的时候,他就离开了。

“别愁眉苦脸的,你会莫名其妙当上王完全是那只狐狸的阴谋诡计,明晚……最坏不过我们保护你逃走。”小猫歪在沙发一角懒洋洋地拿遥控器当鸡蛋扔。

“谢谢,不战言败不是我的作风,真要打起来我也绝不做第一个逃走的人。”小猫冷哼一声,似乎在讽刺我好心没好报。

“另外,”我甩了甩左手,“戒指是我自己不小心带上去的,你别乱扣帽子。”这句话说的立场分明过了头,在这种时候的确是不太适合,不过心里有种别扭的感觉,非要说出来不可。

绯桃面露担忧,拉了拉我的手,我才坐下。

“哼!”怒意明显地把遥控器扔到一边去,小猫拍屁股就走。

绯桃本来想追上去,人还没离开被炉就又放弃了,自言自语一般:“算了,总是有这一天的。”

终于突破一百话了,真值得庆贺果今天之内票数任意有一样达到加更标准明天不如加两章(老奸巨猾地笑着)

第一百零二话:搜索关键词为战争

冬天的最后一天,我请了一整天的病假,在家坐着想对策。

“培养大队骷髅军,反正倒下了再召唤。”游戏群的人这样教我。

“放川井宪次的音乐给予殿堂级的震撼,击败敌人要从精神开始进攻,从文明开始渗透。”广播剧群的人这样教我。

“用好人卡插死他们。”情侣死死群的人这样教我。

“学会天下第一推,把他们男的变成GAY,女的变成LES,然后内部配对,忙着恋爱就不会来打你了。”腐女群的人这样教我。

“摇白旗投降,记得手里拿番茄。”同人群的人这样教我。注1

好好好你们都是善良的人,但是请问哪一条具备实现可能性?你们给我提供骷髅还是好人卡?最后一条虽然可行,可那也不是用来退敌的,捉妖师才不会因为我们投降就不大开杀戒。

所以说这世界是多么暗淡,交友不慎啊不慎。

“玑翎,你想出对策了吗?”绯桃端着八宝粥推开书房的门。我投以无辜的眼神,她瞟了瞟电脑,又问:“你真的有在想么?”

我有啊有啊,不然上面那么多方案哪里来的?虽然没有一个可行。

照昨晚舟慈神君的意思,这座城市里所有的妖怪大概都知道最迟今晚会有鏖战,所以也不用我设法通知,只是两方混战吃亏的肯定是我们。

绯桃看我又发呆。反而开始安慰我:“别想得太可怕了。我们和他们斗了几千年也没有哪一边全灭。死伤是难以避免地。”

我心不在焉地喝着八宝粥---蛇不习惯咀嚼。最近事儿又多。蛇神绯鲤干脆改煮八宝粥糊弄我----随口问:“上一位蛊母你见过吗?”

“见过。当时爹也去找她。娘大发雷霆。带着我和哥哥也跟去看了。”绯桃嫌地板冷。干脆缩到了地毯上坐着。

不知道那个女人会不会比我有头脑。

绯桃可能看出我在想什么。赶紧说:“那个女人跟你比差远了。突然见到这么多妖怪找她当场就吓疯了。被抓住以后还拼了命地逃了出去。哦对了!救她地人说不定你见过。就是栖雾元君地小儿子。”

“咦?!”初一念?

“我说真的,那个女人也真不是东西,那只小狐狸当时刚刚修得人形。被她骗了救她逃跑,结果被大家追上来以后,居然用小狐狸来挡进攻!简直不是人!”绯桃说着都有点愤青了,“我当时比他大不了多少。在娘怀里当时就被那惨状吓哭了。”

初一念……这么说他那看起来弱不经风的身体,是因为被上一位蛊母毫不留情地用作了肉盾的缘故?“难怪栖雾元君那么恨我……”虽然那位蛊母跟我没什么关系,但是我能理解那种恨意。因为太爱一个人而恨其他所有地人。

绯桃随手翻了翻我扔在地毯上的画集,不感兴趣。就爬起来要走人。

“绯桃姐姐,假设这次我不能带领大家击退捉妖师。事后是不是也会被分吃?”

她犹豫了一下,不大有把握地说:“我不知道。反正我和哥哥会尽量保护你地。”

我还不想死。

也没有心情继续玩电脑了,我游魂一般飘回卧室里躺着发呆。

可是我真的想不出什么大规模退敌的方案,我只是个很普通很普通的学生。到时候如果大家都要吃了我来发泄仇恨,恐怕谁都救不了我。

突然想到,我要是连尸骨都不剩下,狐狸要怎么做镇墓兽?

那家伙,可别哭得半死然后殉情。

胡思乱想到了下午,战斗比我们预想的更早地来临,我还在吃中午饭,就有个小孩子来通知我捉妖师到白鹭公园挑衅,双方已经开打了。

“绯桃,你带玑翎打地道过去,切记小心,我立刻召集全族随后赶到。”蛇神绯鲤碗一扔,嗖地就没了影。

三角函数被我强制要求留在家里,谁也不能保证他去了会不会反而被常家人利用。“这位小弟弟就交给你了。”我把那个从没见过面的小孩子也一并交给他,小猫既然打发他来报信,肯定也有别让他搅进去的愿望。

当我们赶到白鹭公园,战火已经蔓延到了与之相连地四条大街,我不知道那些过往的行人如果看得见自己周围到处都是血肉横飞的妖怪会不会集体吓出病来。眼前就是这样的一副场面,散步地行人有说有笑,揪斗的捉妖师与妖怪面目狰狞,他们有的时候交错,有地时候互相重叠,就像两部影片用同一个放映机在播放着。

“真可怕,次元已经撑不住了吗?”绯桃带着我躲在一个下水井盖子下面,周围的积雪多少起到了掩盖作用。

我抱紧了怀里地坛子,这是我唯一的武器,今天是要投入实战了。“次元如果破裂人类就会被牵连,捉妖师连自己地同类都不顾,真是败类。”绯桃一拳头砸在地面上。

从倒下的尸体可以看出前来助战地还有为数众多的大型食肉动物,比如老虎,比如熊。这些国内已经属于稀有的动物就这样被随随便便杀了,我甚至看到了一两只金丝猴……

“玑翎,你就躲在这里,近战对你不利。”绯桃转身折返了一段路,从路对面的假山后面跳出去加入了战争。她过去说的没怎么学习法术根本就是忽悠我,不一会儿就撩翻一个僵尸的她根本就没自己说的那么弱。

我也得有点动作了,我把手放进坛子里:“在场僵尸脸上的……”话还没完一个人倒在了下水井盖子前面,拦住了我的视线。

“小猫儿!”看他的样子已经相当狼狈,头发上沾满了雪渣枯草,手臂上也添了一道伤口。他听到声音第一反应就是一掌把翘起的盖子按了下去,我差点被砸破头。

就在井盖附近他和一个常家的捉妖师又不知打了多少回合,我怎么都掀不开盖子,估计小猫干脆站在上面了。该死,别妨碍我做事啊!

“啊!”外面传来女人的痛声,井盖好不容易松动了一下,又被压了下来,不过看样子这一次是常家的捉妖师吃了亏摔在了上面。好,既然如此:“上面那个女人的心脏。”

兵器交锋的声音没了,看样子是成功了。我只知道手里热呼呼地抓着一个东西,但是不敢看----那可是人类的心脏,我我我居然真的抓在手里了。

“玑翎,”尸体被拖开,井盖打开了一点,小猫蹲在地上,脸颊上多了一道血痕,“你怎么在下水道里?”

“绯桃带我过来的。对了,你把这个放回去吧。”我闭着眼睛把手伸给他。他“咦”一声,把那团热呼呼的肉拎了起来,声音哭笑不得:“我说她怎么突然就没气了。”

没有更多时间说话,蛇神绯鲤率领蛇族赶来的同时,我也听见了段菊花的尖嗓子再喊:“尽量活捉!”

小猫很快就被另一个捉妖师缠住又陷入了苦战。局面也越来越混乱,仅靠一只坛子好像是不够克敌了,我得再想办法……

注1白旗和番茄:《黑塔利亚》中意呆利打仗的必备物品(也可以说仅备物品)

话说今天真的要四更了……不知道会不会涨个收……或者多个打赏(偷笑跑走)

第一百零三话:BOSS总在风雨后

只听“锵”一声,路上的行人突然间都愣住了,虽然只是很短的一会儿之后就尖叫着四散逃跑,正在打斗的捉妖师和妖怪也被迫停了下来。

“次元破裂了。”下水井附近有人说。

我并不清楚次元要怎么设,谁能设,周围的妖怪也好人也好都没有动手重建次元的意思,难道都没那个能力?大街上随处可见逃命的人,有些女孩子看到大堆的尸体,就差没昏过去。

“管那么多做什么,上!”一个女人在喊,捉妖师们陆陆续续又挥起了手中的除妖道具,原本静止的画面又开始活动。

我看了看坛子。不知道坛子里能不能变出一个次元,这样下去城管队会过来,他们对人类可能还会仁慈,对动物可能就是机枪扫射什么的了,不行!手放进去:“一个足够强大的次元。”

天空中的云层逐渐呈环状散开,地下深处传来震动,在所有人都又惊又恐的时候,几道金光从天空中射出,直刺入地面,然后周围的一切都陷入强光,我赶紧捂住了眼睛。

一个次元的创建有这么震撼的?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有人在惊叫,我从指缝间往外看,发现白鹭公园凭空消失,眼前的风景再熟悉不过----琅境。原来足够强大的次元是指它,我差点忘记了这坛子只能移动不能创造了。

“太好了!在琅境我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再遥远的妖怪也会通过入口以最快地速度赶过来,打起精神来!”有妖怪大声喊。己方士气大振。

原来我一个闪失做了正确的事,手啊手你真是一直很有准头。

不知道琅境究竟和一般的次元有何不同,妖怪们似乎气势比刚才强多了,捉妖师们节节败退,不一会儿就被围在了一起,所剩无几。

“玑翎。可以出来了。”绯桃找到我。把我拉出了----原本地下水道。现在地水井。

基本可以说战争结束了?早知道就直接把琅境搬过来不就好了!我泡在水里全身都湿了。算是这个战术里不足地地方。我该先爬出来。

“王!”有妖怪看见了我。我再是全身**也得端好架子。仪态万千……咳咳面带微笑地挥手示意。

白衣带血地舟慈神君退出包围圈来到我面前。毕恭毕敬地行礼:“多亏王及时下判断。将战场转入琅境。捉妖师绝无可能自行闯入。此地亦是妖术独行地次元。失去法术支撑地捉妖师唯有束手就擒。”

“我其实不知道这里适合打仗……”我小声地回答。这真地是巧合。

他好像根本不介意我事实上知不知道。只说:“即使是急中生智。王也拯救了妖界。”

吐血,我连急中生智都不是呀。算了算了,你们爱怎么以为都行。

捉妖师们已经全部交出了手里地法器。反正接下来他们也没本事继续战斗了,桃木剑在琅境据说连削苹果皮都做不到。

“王。这些捉妖师怎么处理?”舟慈神君变得非常听话,跟我说话都一律低头了。

“这个……留着也没什么用吧。不如放了?”想到刚才头一热杀了个人我还觉得脊背发凉,但是附近地妖怪都投来了不满的眼神。我只好改口,“那大家觉得怎样处理比较好?”

这一问回答可就五花八门了,从毁容阉割到做成人肉雕塑无奇不有,我远远地看见段菊花也在捉妖师群中,每听到一种刑罚就哆嗦一次。

“你们当真以为躲进琅境就没事了?”大家讨论的热火朝天地时候,不知什么地方传来一声冷笑。紧接着某一个方向的风景突然像一块布一样被撕开,一道细长的身影闯了进来,不是金家少主又是谁。

妖怪们开始躁动,想必是琅境居然被打破让他们大为吃惊。

金家少主依然将脸藏在皮草后面,一副不能能见人的样子。他两手空空,稳步朝着我在的方向走来。

“居然能把屹立千年地琅境随意移动,蛊母,你果然值得我不远万里赶来南方,”金家少主在距我还有十来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不知道吃了你的肉,世上还有谁能与我匹敌。”

“我觉得我地肉不好吃,”我抬起胳膊闻了闻,一股废井的酸臭味,“尤其是我才刚从脏水里爬出来,你肠胃够不够坚强,会不会拉肚子?”

他似乎是笑了几声,又说:“这不用你担心,我连龙神地骸骨都能一根不剩吃下去,你就更不在话下。”他的话让刚刚赶来地四位长老大吃一惊,粼澈神君瞪大了眼睛:“你把龙神的骸骨给吃了?!”

金家少主好像很得意:“是啊,否则你们以为我是因为什么才能进入你们苟且偷生地这个地方?”

四位长老均是满脸怒火,舟慈神君好心解释,原来龙神的陵墓几年前被盗,骸骨遗失,作为前任妖王,龙神陵墓被盗唯一的可能就是捉妖师所为,可四位长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查不出龙神的骸骨究竟在何处。

龙神即是前任妖王,这就难怪常襄和我的孩子居然是龙,常襄自己就带着本该断绝了的龙血。

“你们不信?吃光了他的骸骨以后,他的毕生所学也尽归我所有,包括……”金家少主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是预知之眼!”温迹神君苍老的声音猛地拔高。

呀,原来那个长得很像写轮眼的东西不是能复制,而是能预知对方的行为?那不管怎么说我上次的乱打策略还是正确的。

他又把高高的衣领翻下去,露出的脖子上的鳞片。

四位长老都沉默下来,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对付眼前这个不人不妖的家伙。

“金人妖,就算你霸占了龙神的力量,我们一个打不过你,一群还不是你的对手吗?”我对我自己取绰号的能力越发满意了。

栖雾元君远远地看过来:“王,龙神和螭神都是不死之身,除非他们自尽,否则人再多也杀不死他们。当年常家以常襄母女的性命相要挟,才将龙神逼死,如今金家少主也成了不死之身,我们人多势众,却奈何不了他。”

吓,这世上真有不死之身?“那要是把他的**都切成大薄片,他还能不能继续活着?”

粼澈神君冷哼:“王有这个本事吗?”

“大叔呀,这种时候要同仇敌忾,你跟孤吵架没有半点好处。我就算没有,这里那么多妖怪一人一刀也可以把他剁成肉末了吧?”

“那就请来试试看。”金家少主举起一只手,凌空托出一颗电闪雷鸣的珠子。

“大家小心!那是龙啸。”栖雾元君飞快地发出警告以后,从袖子里拈出符咒,变出一个很大的透明半球将以她为中心的大片面积罩在其中。原本围着捉妖师们的妖怪这是纷纷撤入那个半球,我也被绯桃拉着跌跌撞撞跟了进去。

金家少主放开了手里的珠子,十几声不亚于天诏台上品种的雷声轰然响起,闪电一道道劈在地面上,人好像上了阿拉伯飞毯一样站立不稳。

“不行!这样下去琅境会被他毁了!”栖雾元君说话的结果是一心二用法术反噬,吐了一口血。

好在外面的雷击在保护着我们的半球消失前一步停止了,尚悉元君惊魂未定地扶着栖雾元君,口中道,“幸亏人类之躯能承受的龙神之威相当有限,否则真是难以想象。”

琅境的地面被炸出很多大坑,就像月球表面一样惨。

金家少主还是一脸轻松,似乎刚才的攻击没损耗他什么。

和那阵龙啸相比,之前在白鹭公园的战斗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只能算热身运动。可是接下来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咳咳咳……我是不是来晚了?结束了吗?”一个大坑里伸出一只手,紧接着爬出一个人。

第一百零四话:为了不守寡,拼了

“好大的一份见面礼,直径足有一丈,了不得了不得。”坑里爬出灰头土脸……土面具的狐狸,他那头蜂蜜色的长发纠结在了一起,挂满了泥块,他似乎没看见金家少主就在离他三四步开外的地方,只顾低着头撕扯头发。

挤在一起的大家,包括我也包括栖雾元君,都愣住了。虽然没有见识过龙啸杀人的场面,但从刚才的那些闪电来看,威力大概跟导弹会差不多吧?狐狸这么毫无防备地迎着过来,过后也像是毫发无伤,这是怎么回事?金钟罩铁布衫么?

“金……人妖是吧?你这样大肆破坏琅境,身为王妃的我很难办呀!”狐狸放弃了梳理自己的头发,随便地甩到身后。

他这么一说的后果就是除了四位长老,所有妖怪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啊……这个的话,回头孤再跟你们解释……先杀敌,杀敌。”我赶紧推卸责任,要知道妖群中有不少燃烧着醋酸的火焰,惹不起惹不起

金家少主也确实淡定,被我们接连称呼为人妖都没有失去冷静,刚才释放龙啸的手垂了下来,冷笑着问:“王妃是吗?你算是跟我单打独斗后能伤我的唯一一个,在心底我也很看得起你,所以接下来要让你守寡我也很难办。”

汗,你们俩这算是什么不伦不类的互相威胁?

“常言道宁杀一个人不毁一桩婚,君子成人之美,金人妖你何不以死成全我们?”狐狸草稿也不打就篡改古语。

“古诗云王者成名万骨枯。无毒不丈夫,我倒觉得灭了妖界成就我的千古美名更有价值。”金家少主同样展现出优秀的国学底子。

可是你们俩以为这是什么场合,文斗?洗洗睡了吧!

“我说你们两个,”眼看他们还打算继续说下去,我赶紧摆出受不了地样子,“要打就干干脆脆地打,吃棉花拉线屎么你们?”

狐狸手一摊:“我本来打算杀人不见血的,既然夫君你这么说,看样子不动手不行了。”

去死你个夫君。你算准了我不好在敌人面前拆你台么?“我数到三!”

“好好好。”他赶紧举手投降。然后转向金家少主。“没办法。动手吧。”

“正有此意。不过我希望别人不要插手。”

“你地意思是单挑?可是我比较喜欢混战。”

“啊我差点忘了你只有一个人。真是失礼。好吧。单挑奉陪就是了。”狐狸轻松得有点目中无人。紧张着地众妖还以为他有必胜信心刚松了一口气。他又对我说。“玑翎。假设我不幸战死。你要答应我终身不娶。”

……忍忍忍。忍字头上一把刀。能忍才能成大器。

我还在努力把舌毒的话憋回去。栖雾元君先我一步开口:“日影,如果你最后能活下来。娘再也不会管你要做什么。”说着也望了我一眼,大有放弃的意味。

“娘,这可是你说的,在场的所有人可都听见了。”

狐狸欢喜够了才向金家少主做请的手势:“请吧,斗法还是斗武,悉听尊便。”

金家少主手一挥三张符已然在手:“何必分得那么清楚,接招!”说着三道符化作三条透明的龙凌空飞起,张开大口就扑向狐狸。

打斗地过程八个字就可以形容----惊心动魄、单调乏味。说惊心动魄,是因为金家少主地每一击都像是能把狐狸轰到冥王星去,看的人都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倒抽冷气;说单调乏味,是因为狐狸的每次进攻完全是相同地招数,而且完全无效。

我想问,你是在拖延时间么?拖延时间又有啥用?

这样不变应万变的狗血剑精神根本没能给狐狸带来任何好处,有几次还因为招式太老套直接撞上对方的进攻,栖雾元君都忍不住捂上了眼睛----她可能觉得这个儿子实在是太丢她的脸了。

就在我都快要看的睡着,百无聊赖地坐在了坛子口上地时候,狐狸突然改变了招数……其实他们的速度我实在是看不清什么,但事实是本应该又一次被拍飞的他居然闯入了金家少主近身不到三步地距离,而且看架势能重创对方。

“好!”有人已经在欢呼了,然后变故突生,我方阵营中突然飞出一道身影拦在了他们之间。

……肉盾?太狗血了吧!

插进去的人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不自量力地使用催泪一击“肉盾”,而是飞快地翻手掀起了狂风暴雪,冲过来地狐狸毫无防备,被风雪掀飞然后迅速掩埋了。

“崆寒!”我听见舟慈神君在咆哮,以他那个文质彬彬的形象,发出这种声音真该颁个奖。妖怪阵营一片叫骂,谁都没想到雪女竟然会帮助敌人,甚至有人已经准备过去教训她了。

“噗----咳咳咳,”狐狸扒开雪爬出来,手放在眼睛地位置,“好象有什么东西掉进去了,看不见……”又不肯摘了面具揉,就那么傻呼呼地捂眼站着。

舟慈神君上前了几步:“崆寒,你可知帮助敌人伤害妖怪按律当处以死刑?”

听这话倒是我打了个寒战,上次我陷害犬神居然还能保住一条命真是阿弥陀佛!

崆寒没来得及说话,金家少主已经不耐烦地把她拎着肩膀甩出好远:“臭女人你到底要妨碍我多少次!”崆寒的背叛和金家少主地以怨报德已经成功让在场的所有妖怪沸腾了。

崆寒会出手也不算太出乎我的预料,所以我根本就没管她,我伸着脖子看狐狸到底又在玩什么花样。那家伙就是捂着眼睛喊看不见啦看不见啦,活像耍宝。

当真是耍宝么?要是没见识过他对白檀和小猫红果果的不爽,我还真要以为他就只是耍宝而已。他还捂着眼睛,金家少主面对群情激愤的妖怪快要没耐心了,一双红眼折射着冷光。

……眼睛?啊是这样啊我明白了!

“大家都退回来!”我深吸一口气,大声喊,初步奏效大家都安静下来,我又补充一次,“大家退回来,孤来处理这件事。”

老爷爷温迹神君似乎也明白了狐狸的战术,笑着摆摆手:“王说得对,这件事理应由王来处理。大家退后吧。”他发话妖怪们才骂骂咧咧退开。

面前没有遮挡物了,我清清嗓子:“崆寒,孤答应帮你找他,可没答应你帮他,这回你把自己送上了死路,孤救不了你,但也体谅你一片痴心,不惩罚你,你自行了断吧。”

崆寒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看起来金家少主那毫不留情的一摔比大家的谴责更加让她难过。她站直以后整理了一下衣裙,然后右手为剑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崆寒!”令所有人大为意外的一声喊竟然是出自金人妖之口,他自己也很快意识到失态,闭紧了嘴,却始终盯着崆寒倒地逐渐融化的方向。

“还没结束呢,金人妖,崆寒的插手已经打破了单挑的格局,所以我也就不客气了。”

金家少主一看我把手伸进坛子就知道不妙,怒吼一声,连带着崆寒死的怨一起冲过来要杀我。

“休想得逞!”耍宝结束的狐狸也紧接着扑过来,手指上隐隐可见寒光。

“金人妖的眼睛!”

四更之三,打劫所有的票子。

第一百零五话:后浪推前浪

“金人妖的眼睛!”金家少主发出的强烈气流击碎坛子的前一秒我把手抽了出来,滚烫的眼球在我的手心里滴着血。

坛子碎了,我却没事,这完全得益于温迹神君突然抛出来挡在我面前的玉如意。

金家少主再也没有能力发出第二击,我相信剜眼之痛够他体会到下辈子去。扑过来的狐狸则是直接卸掉了他一条胳膊,很好--V--bbb我想他应该够不成威胁了。

“不死之身也不过如此嘛……”我拍了拍落在裙子上的玉碎屑,真的只是随口这么说。

金家少主猛然抬起头,脸上两个血窟窿把我吓得全身毛都竖了起来。“对我怎样都可以,但是你居然杀死了崆寒……”他一边说话一边从喉咙里发出呼噜声,像一只垂死但依旧可怕的狮子,“只要我还有一块肢体活着,都绝对要杀了你!”

“喂喂喂人都死了才跟我玩情深意重,你当姐姐我没见过世面吗?差劲的男人才会在喜欢的女人死了以后怪罪到别人头上。”反正他也不能怎样了,仅剩的一条胳膊被狐狸反剪在手里,所以我还是有点有恃无恐。

他对我咬牙切齿,好像恨不得吃了我。

“难道不是?你有本事自己怎么不保护她?别把她的死作为你行为的理由!我告诉你,就算你说你对她的种种暴行都是希望她不要牵扯进来也没用,你就是一个孬种!如果你不能保护她就别对自己说你爱她,因为你不配!”

我的话杀伤力也许还凑合。已经落得一等残废的金家少主低着头不再说话。

这时候舟慈神君走到崆寒已经几乎完全融化地尸体边,不知道做了什么,半晌转过来:“雪女的生命一向是在她们的世界轮回,大概过上几百年,崆寒会在西伯利亚重生。”话说到这个份上,应该是告诉这个废人自己去等待赎罪了。

金家少主轻易地挣脱了狐狸的钳制,并没有向他之前说的迫不及待地杀死我,而是没有方向地----也不可能有方向地乱走了几步,然后发出野兽一样的叫声。

“谁送他离开一下吧……”我最后撑着说完了这句话。再也控制不了想呕吐地感觉。

原来血肉模糊真地很恶心啊。真地会让人吐出来地刀口刀。我以为忍忍就过去了。

就蹲在我面前地狐狸不可能不知道原因。还居然大惊小怪地叫道:“哎呀!夫君。夫君你怎么了?难不成……你已经怀了我们地宝宝?”

我已经无能为力也无话可说。只是狠狠一拳头砸向他地脑袋。

吐得脚软眼花地我被两个人扶起来。我以为另一个人可能是绯桃。谁知到擦掉眼泪才看清。居然是栖雾元君。待遇提升了啊。长老都来扶我了。我这才有点沾沾自喜。萝莉却说:“既然有孕在身为何不早说。偏要逞能。”

……老天爷您当初为啥不准头好一点劈死我?

“我没有碰过你儿子!想抱孙子叫你儿子自食其力自力更生去!”

相隔几百年地又一次妖怪与捉妖师的战争总算是圆满结束了。在段菊花哭天抢地的求饶中,我勉强答应了释放他一个。反正这棵废柴也难有作为,其他几十个被困在琅境的捉妖师则被扣压下来做奴隶----这个建议不是我通过的。而是我不通过也没人肯听我地。

日子看似又回到了一派安详……安宁的轨道上,我半夜梦到没有眼球的金家少主扑来杀我地次数也越来越少。“所以你到底一天愁眉苦脸为了什么呢?”绯桃叹气。整理着手里的塔罗牌----她最近看腻了韩剧,又开始研究占卜星象等恋爱相关地玄物,家里随处可见占卜指导书乱扔乱放。

“我在烦……烦什么说了你也不明白。”

绯桃耸耸肩继续玩手里的牌,玩着玩着突然眼睛一亮,拍拍我:“我来算算你心里在想什么!”

“……你不用算了,我只是在想……某些事。”最后还是无法归纳清楚,只好又一次无所指。

绯桃差点被我这句话气得背过气去,干瞪眼好一会儿,泄气地说:“算啦算啦,你这丫头,人小小地一个,还蛮深沉。不过姐姐还是有让你开心的办法!”

“什么办法?”我还真觉得我需要振奋一下了,最近居然连游戏都不想打,堕落了。

“后天不是你生日吗?开个party不就好了,我就不信一大群人都来给你过生日你还能不开

我真想说你唯恐天下不乱么还要把一大群人都请来,但又想,似乎也是个缓和气氛地机会?至少看在寿星我的面子上他们所有人大概不会打起来。这个“他们所有人”涵盖的面积那可就广泛了,估计跟我熟的人谁也不能不请。

“不好吗?”绯桃看我居然一点没有高兴的样子,噘起了嘴。

“是很好,不过我不懂要怎么做……”“全部交给我就好啦!”“……OK。”

第二天我去上课,绯桃甚至比我更早起床,留了个字条说她去大采购了。但愿她明白我其实也需要吃蔬菜。

吃午饭的时候我买了热狗和面包一个人溜达到了小花园那边去----这个地方其实原本是为教工住宅区修建的,结果随时老师们越来越有钱都买了郊区房屋和好车,这里的地产多半租给了高三考生。

“崆寒一死雪就全化了,看着怪寂寞的啊。”我沿着水池边的走廊闲逛。不得不承认,虽然是我下命令要崆寒死的,但……我对死这种东西并不习惯,所以最近发呆的时间,也有很大一部分在想念这个声音很好听的女孩子。

她要好几百年才能复活,也不知道金人妖都残废成那样了,还能不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王。”走廊另一侧的紫藤藤蔓间忽然出现一个人。

“诶?”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走出来,规规矩矩向我行大礼。

又来这一套……“你下次能不向我行大礼么?我只是个普通小老百姓,真的不习惯。”其实更重要的是熟人之间这么客套纯属虚伪,这话要说出来,除非我不要命。

犬神起立后还是站得笔直,等我又向前走了一段路后,他突然说:“最近常家的那个女孩子很反常,你有没有注意到?”

孩子,我有那么闲么还去注意她,别说最近令我头疼的事已经够多了,就凭……就凭那一件事,我就不想再见到她。

“我很早就派人跟踪她,前不久开始她变得喜欢逃学,和过去简直判若两人。我怀疑她有阴谋。”

末尾一更,不知道今天会不会上字数榜……

第一百零六话:寿星惹不得

“王?”见我没反应,他又追上来。

我无可奈何地回头:“第一,不要叫王叫名字,第二,我最近都不想听到和她相关的事。”

“为什么?你和她不是关系很好吗……”他说着,好像也觉得这个句子很微妙。

我和常襄关系很好。要是真的,你总跟我说她不好我又怎么会高兴,要是假的,那我已经够烦了干嘛还要提她?

犬神明显地犹豫了。他搞不清状况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真相是我的心情介于上述两种情况之间,我当然还希望和常襄是好朋友,但心中又有感觉这是不可能的了,其中的矛盾别的人怎么会懂。

“那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他终于还是问。

“有句话、有句诗叫做男儿爱新妇,女子重前夫你听说过吗?”

他表情大幅度地抽搐了,答不出话来。

“这么打比方也许是不大合适,但我想说的就是……女孩子之间的感情很不好形容,即使发生了不得了的矛盾,也还是会藕断丝连,有一点机会也会想要复合。更何况我和她的关系又不只是朋友。”

犬神听懂了后面的解释,表情变得很奇怪,就像是拼命用严肃隐藏想喷笑的冲动那种表情。

我怒:“想笑就笑!老娘就是没文化!”

“这个比喻实在是有够烂。”

“—皿—要你管!”

嘲笑够了。他又恢复严肃:“我还会继续监视她。如果她敢做任何对你不利地事。我一定会要她地命。”看到我揉太阳穴。他又补充:“好吧。以后不会再提她。”

不光是提到她啊。你这句话也说地让我很头疼知不知道?光是想到战斗结束那天小猫和狐狸相看两厌地样子。我已经恨不得把头发抓成鸟巢。

“对了。我想恐怕也没人通知你。”我真地不是要说你人缘不好。真地。“明天我要在家里过生日。记得来参加。特别记得我要生日礼物。”

他愣了一下,神情更加严肃:“你想要什么?”

“你还敢更死板一点么?”投降。

“生日礼物玩地就是惊喜,我都给人分配好了谁送什么那就成游戏任务了好不好?”

这只死板的家伙终于像是开窍了,我才这么想着,他居然向我我鞠个躬:“敬请期待。”我差点栽进水池里去。

第二天放学以后被班主任拖堂讲试卷。然后又单独给我坐老虎凳灌辣椒水直到七点才放我回家,拖口袋一般把自己拖到家,大家已经都到齐了——其实我觉得应该还有个人。只是绯桃肯定想不到请,我也不好在狐狸在场的情况下提到他。

“不好意思啊被老师扣押了。”我把书包一扔就摔在沙发上。

“辛苦啦!”果不其然狐狸立刻就黏了过来。大模大样地伸舌头舔我的脸。

在座的七个人对他地动作做出了完全不同的表情。绯桃一脸兴奋——看肥皂剧时候的惯有表情;她哥……也算我哥,闭眼咳嗽装正经;伪娘鸡泪眼婆娑。难说之后又要在公交站台拦截我;初一念早就知道他哥的坏脾气,正幸灾乐祸地瞟大家的反应;死板犬双眼睁圆。像是看到了火山喷发,还并发海啸和地震;三角函数托着下巴一脸不耐烦,就差没催他动作快一点。最麻烦的人斜在客厅最深处地沙发角落,表情冷得快要冻起来舞台剧。

这个时候我究竟是应该一巴掌PIA飞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狐狸,还是该无动于衷假装习惯了?好在三角函数大孝子最理解我地心情,扑过来撕扯狐狸的头发:“放开我爹!”

狐狸被他扯得差点摔下沙发,我趁机无视之:“人都到齐了哈,那么接下来吃蛋糕?”桌上放着个大号蛋糕,还没拆封。

“应该先点上蜡烛许愿,哥,赶快去把面条端过来绯桃推了推坐在她旁边地哥

于是舞台剧画面切换,大家都七手八脚拆蛋糕点蜡烛,好像生怕没事儿做会尴尬。蛇神绯鲤端着一碗不加大葱的肉拉面从厨房回来,连筷子一起递给我。“还有面可以吃啊,真好!”我肚子饿得咕咕叫,一整个蛋糕也未必够我吃呢。注1

三两下扫光了面条,还没等我擦嘴,绯桃就拉我袖口:“赶快闭上眼睛许愿。”

“许愿?几个?”

“随便啦有多少许多少,反正只是个传统。”

我合十手,一时想不出来有什么愿望,狐狸刚摆脱了三角函数地纠缠,龇牙咧嘴地蹭回我身边:“许完以后记得告诉我,老天不帮你实现我帮你实现。”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一巴掌把你摁进盛满花生的果盘里。

对面地伪娘鸡噗嗤一声,很没良心没义气地哈哈大笑起来。狐狸挣脱出来,没事儿似的说:“我记得似乎准备明天去还钱,现在看来还是多留两天比较好。”对面笑声戛然而止。

不如许愿大家和平共处吧!物质上的东西想买都能买到,精神上的东西有电脑就足够了,我还真是无欲无求。

“许了什么愿,说来听听绯桃看我睁眼就催。

“说出来就不灵了吧?”

“说了只是传统而已啦。”

“……以后不长痘痘。”为了不至于不灵验我还是没敢说。

一直我在沙发角落没动的小猫突然发出很大声的冷笑,引得所有人都看向他。绯桃好不容易掀起来的有点温度的气氛因为他这么一下变得有点上下不挨,绯桃看起来要发作吧,大家让一让。”息事宁人息事宁人,我吹!

蜡烛熄灭以后还没有人动,我又只好继续吆喝:“那我切蛋糕了哦?”“等等,要先收礼物才对。父亲大人,请收下。”还是我的乖儿子主动帮我打破僵局,双手递给我一个用纸包起来的小玩意儿。

这是啥?打开一看,一小撮不知道哪里摘的野果,搞不好也不能吃。“谢谢,不过下次不要乱摘,会罚款的。”碧水江汀的物业管理费用那么高,保安也不是吃素的。

接着大家都把礼物放在了蛋糕前,数了数,七份。“还有一个人,自觉哦!”我环视一遍,最后盯住看天花板的狐狸。

“干嘛?”被我捅了一下,他拿无辜的眼神回应。

“礼物,装什么无辜。”

“呃……我本来有准备的,但是不方便当着大家拿出来。”

“那你想怎样?”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吊了起来,他才笑嘻嘻地凑过来:“我把自己送给你好不好?”

—皿—你怎么不干脆现在就脱光了躺到我床上去等待采撷?

不光我一个人这么想,在场的除了那只从头到脚都死板的犬科生物之外看似都这么想了,三角函数更是非常干脆地来了一句“爸爸我晚上睡哪里”。

“哼!”弦终于崩断,小猫把手里揉得乱七八糟的一根蜡烛狠狠往桌上一摔,沉着一块脸甩门而去。

客厅里大家你望我我望你,虽然都知道怎么回事但是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全部看着我。“切蛋糕。”我从牙缝间挤出三个字。

在我生日的时候耍什么脾气,你有种回头找你看不惯的人打架,别冲我发脾气。

注1不加大葱的肉拉面:其实原本的句子是“给我一碗不加肉的大葱拉面”,冰山女神凌波丽的特殊

第一百零七话:你告诉我啥叫忧郁症

“不行,你不准去。”

狐狸蹲在门口,小孩子耍赖一般不让我出去。

距离生日又过去了一个月,天气已经彻底回暖,绯桃也搬回了自己家去住,我一个人在家要是上课日也就算了,周末打累了游戏连个烧水泡面的人都没有,也蛮寂寞的。

算准了我受不了饥一餐饱一餐的苦日子,加之栖雾元君放话不再管他,狐狸便用尽各种手段引诱我周末到九嶷山去,不过鉴于那边没有电脑——连电都没有,我还是拒绝,拉锯战打了三个礼拜,最后达成协议周六我带着三角函数过去,周日他老实过来煮饭。

似乎妖怪中间已经默认了他们的王妃就是这只本来众望所归要成王的狐狸了——当不了王,退而求其次当王妃吧!大家估计是这么想的,就没有人火眼金睛看出来我会成为这个倒霉妖王全是他害的。

昨晚回到家里,绯桃声称落了东西回来找,一直磨叽到狐狸走掉,才跟我说最近小猫都没去他们家串门,打听了一下似乎是患了忧郁症。

“你给我解释一下啥叫忧郁症?”

“总之就是……我来的目的就是希望你能去慰问一下他啊,不管你以什么名义,就算是王看望生病的族长都可以啊,去吧去吧!”

“我看他就是自己没事儿找别扭,他不就是那种性子真的钻进死胡同出不来了,我要是能见得到他我就自己去

“他不见你?”

“是啊,别说我。明春都见不到他,所以我才来找你呀。我觉得……怎么说,他变成这样你也有责任吧?”

不要问我太阳有多高。我会告诉你我很无辜。不要问我星星有几颗。再问我就掐死你。总之……我抓了一晚上头皮之后。决定去看看他。虽然群里地姐妹们都说失恋地人最好别招惹。注1

“你去了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难道你还想跟他继续纠缠不清吗?”狐狸趁我跨过他地肩膀。居然把我扛起来又扔回了沙发上。

“谁跟他纠缠不清了啊?”我火大地爬起来。“不管你怎么想怎么希望地。我都觉得作为朋友我应该去看看他。”

狐狸靠在门框上。皱着眉头无力地说:“你把他当朋友可他没把你当朋友。这种时候他最不想见到地就是你。你别听绯桃那家伙胡说八道。她脑袋里除了男人女人就是男女之间乱七八糟地事。对别人心里想什么她根本就不明白。”

就算你说地没错。难道我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正确地

“你等他自己冷静下来。走出阴影了再去看他比较合适。到时候你们继续做朋友我也不会干涉。何必一定要现在。尤其是这么危险地时候去找他?”我没动。狐狸就坐下来。好声好气地哄我。

可是这样我不放心。我心里有愧疚。我甚至很想知道对于他们我到底抱有怎样的想法。喜欢这种感情离我还是很遥远,目前我做地与能做的似乎都只是被动地接受或者拒绝。

如果我说我不知道是不是也喜欢你。天晓得狐狸会不会暴走地把小区轰成平地。

真要比较分量,眼前这个牛皮糖一样的家伙是稍微重那么一点,但是那是不是感情,我分不清楚。

“我要去。”蹭得正欢喜的狐狸停住了,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我不敢看他:“你跟我一起过去,只待一会儿就回来。”

僵持了好一会儿,狐狸放弃了:“我去做什么,好像炫耀抢到了你似的。你去吧,自己小心,一定要小心。”

虽然搞不明白为什么要说两遍小心,我还是点头。狐狸很快又换了一副吃亏了的嘴脸,搂着我地腰:“要亲亲。”

“梦话留到晚上说。”

“我都让步了,那么乖你也不给奖励吗?”

理由无懈可击。我只好硬着头皮在他脸上亲一下——这家伙皮肤真是好,愤青了。“妞,乖乖等爷回来。”出门前在那张脸上拧一把。

“疼!”他捂着脸,委屈地抛过来一句让我汗毛倒立的话,“爷真坏!”

白鹭公园的次元损坏以后,猫妖们转移到了海城公园,根据绯桃留下地信息,我乘公交车到了北市区。

周日下午的公园里人很多,但是见不到猫,估计都躲进次元空间去了,我绕了一圈又一圈,高跟鞋磨得脚痛,还是不得其门而入。

“都死哪儿去了!”爬到凉椅上坐下,我脱下鞋子,赫然对称地俩水泡。算了,出师未捷身先死,请别怪我太无情,不来是我不对,来了找不到人就不干我啥事儿了,休息一下回家吧。

背后草丛里沙沙一阵,钻出来一个小孩子,我本来没在意,他却蹲在我面前:“王,你是来找舅舅的吗?”

……舅舅?“你是谁?”我就只记得开战那天见过你,不认识你舅舅。

他眨了眨眼睛,小声:“我叫明春。”

“你就是明春?!”抓我地事儿上次都还没找你算账呢!要不是深塬那条死狗打岔,你现在已经成猫标本了。

因为我突然站起来,明春吓得向后弹开一米多远,跟当初买他回家时候一样无辜的眼神瞄准了我。对哦,要是明春地话,那我还真是来找他舅舅的。“啊……没事你别害怕,我是来找你舅舅,他人在哪里?”迅速改口。

“舅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多天没出来过了,大家都很担心他……王,你能劝劝他吗?”明春看起来很难过,一直在绞手。

我觉得我能让他心里更添堵,不过小孩子不会懂这些,说也是白搭:“我尽力,你带路吧。”

次元的入口在一棵树后面,多跨一步就天差地别,虽然还是公园的原貌,却半个人都没有——变成人的猫是另一回事。猫妖们都好奇地看着我,没见过我的躲在远处,见过我的在路边行礼。不过奇怪的是,见到的都是些比明春大不了多少的孩子。

“就在里面,我不敢进去。”明春带我来到次元外应该是冷饮店的房子前面,指了指门。

我点点头:“没事你先离开吧,我试试看跟他沟通。”

明春离开后我才发现门其实并没有反锁,让大家都不敢接近的,其实恐怕是房子周围的低气压……

唉,碰运气吧,我壮着胆子准备敲门。手还没碰到门,附近就传来的声响,原来是猫妖们都好奇我想干什么,跟了过来。

“跟过来干什么,八卦。”我自言自语地抱怨了一声,扭转头手准备敲下去,却发现门开了,门里的人脸比锅底黑地看着我。

大眼瞪小眼。

“回去!”他很不客气地下逐客令。

我怒:“你什么态度?我可是听说你病了好心来看你!”

周围一片叽里呱啦,幼猫们开始交头接耳,虽然听不清楚,也猜得到大概是些他们怎么见面就吵起来了呀主上的脸色好差呀王发怒了呀之类没营养的话题。

估计是觉得被那些小孩子看到不好,而我又不像是打算走,小猫只好忍气吞声:“进来!”

啧啧啧火气真的不小啊,什么忧郁症,根本就是赌气。

“那什么……房子里空气太差,你该出去走一走,嗯……”我真是没话找话。

“你少管!”简短而气势地一吼。

无视之:“生气容易伤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钱寸步难行……”我到底在说些啥?

“你给我闭嘴!”这回来的不仅仅是一声吼,还有和第一次见面时极为相似的揪衣领。

愤怒几乎把那张人脸扭曲化,眼睛瞪得可以掉出来,鼻翼直扇,尖牙毕露。我身不由己地闭嘴了——吓的,还没见过他这么恐怖的样子,我还回得去么我。

对峙,我屏住呼吸等待合适的说话机会,忽然一丝异样的神情在我眼前闪过,还没等我琢磨,人就已经被拖朝房间深处,目的地,似乎是……床。

注1不要问我太阳有多高,我会告诉你我很无辜,不要问我星星有几颗,再问我就掐死你:原来不是有首歌么,叫啥我忘了,原句是“不要问我太阳有多高,我会告诉你我有多真,不要问我星星有几颗,我会告诉你很多”。总觉得我改改以后似乎不那么脑残了……(中飞刀)(未完待续,如

第一百零八话:无限放逐

被拖拽的过程中我已经预感到会是什么等着我,但是我怎么用力都叫不出来,手拼命想要把自己解脱出来,可都完全无济于事,我就像一条大口袋,被拖向仓库。

拖我的人此时此刻看上去就是一个疯子,用他的蛮力制服我——或许不是“我”,而只是一个异性。我已经太过恐惧失去了行动能力,四肢蜷缩,甲壳虫一样被翻过去摁在床上。

最终逃不过和前代一样的命运。

“嘭!!”一声巨响撼动了整栋房子,是门被轰碎了,有人旋风一样飙进来,我眼前一花,小猫被揍得砸向了墙角。

“明宸你他妈以为自己还是畜生是不是!”来救命的是蛇神绯鲤,看那气喘吁吁的样子恐怕是一路飞奔过来的。真是称职的大哥,我服气了。

“要不是绯桃说漏嘴我还不知道玑翎会来找你,你他妈简直就是混蛋!”小猫刚才应该是吃了一拳头,鼻血滴答滴答流着,这会儿肚子上又被踹了一脚,顿时趴在了地上。

总是石雕一样沉静的蛇神发起火来真的是相当吓人,我知道能让他发这么大的火说明确实把我这个认来的妹妹看得很重,但是我居然一点都不感动,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对被打的人没有同情,对救命的人没有感激,对刚才差点发生的不可挽回的事没有后怕,我完完全全麻木了。

是怎么回到家里的我自己也忘记了,回神的时候绯桃坐在地板上哭。三角函数蹲在床脚默默地看着我,卧室外地走廊上依稀可以听见大哥在跟谁说话。

有人帮我换了干净的睡衣。洗过脸和手并且认真涂上了润肤霜然后放到了床上,但是我只记得有这些事。却不记得是谁做地。比上次被人困在幻境里更有种死了一次的感觉,虽然严格说什么都没有发生。

门外地谈话结束了,打头进来的人是狐狸,他脸上的表情严肃得让我觉得很陌生,但是在看到我以后那些严肃又慢慢地褪了下去。恢复成柔和。选好了表情,他才到床边来搂住我。之后进门来的是栖雾元君,我小吃惊了一下。

“日影,你留在这里陪她吧。”栖雾元君的声音放得很轻。

“嗯。”搂着我地胳膊安抚地拍了拍。

“玑翎。”她叫我。我机械地抬了下头。“先好好休息。其他地慢慢再说。”我连嗯一声地力气都没有。她也没怪我不礼貌。抿了抿嘴就出去了。

门外地两个人又交谈了些什么。然后大哥伸头进来:“绯桃。你出来。”

绯桃吸着鼻子向门口挪去。三角函数也很快跳下床跟了出去。卧室里只剩下我和挂在我背上地狐狸。我们谁也没说话。我是因为没什么可以说地。而他更像是不敢说话。

“呐。”坐了好久。我含糊地发出一声。

“你去替我揍他一顿。”

听我说这样地话,他像是放下心来,语气轻松地反问:“函玄神君不是已经替你痛扁了他一顿吗?”

“这是两回事,现在是我授意,代表我的意志。”

狐狸叹气,然后两只手圈着我:“然后呢?打得他生活不能自理,然后你就原谅他了?”不等我回答,他又说:“你是自己下不了手揍他才让我去的吧?”

“……老娘不是圣

“哈哈哈哎呀!”笑到一半被我拧嘴。

“我自己不去是因为我恩怨分明,不对朋友做不该做地事,但这不表示我不生气、不想揍扁他,你既然自称王妃,就拿出点样子来,去教训他。”

狐狸恍然大悟般哦哦几声,反问:“你去的话就是对朋友恩将仇报,我去地话就是跟情敌公平较量,你是这个意

“……我没你会说行了

“哪里哪里,这本来就是你的意思,只不过我跟你心心相印所以才偷听到了。”

他又顺了顺我地头发,然后揽我靠着他:“我已经向他下了战书,只要他败了,就永远滚出我的视线范围。”

“你有把握赢他吗?”这家伙地真正实力我至今都没见识过,丢了狐丹以后跟金家少主在食堂的那一战被打得那叫一个落花流水,让我严重怀疑他能不能赢。

“一只下流猫而已,有什么搞不定的。”

他只是漫不经心地这么说,我却被那个久违的形容词刺了一下。怎么他也会叫下流猫?这不是小白猪一个人故意的么,至少今天之前我都没有印象听别人这么叫过。

“怎么啦?”他自己浑然不觉,舌尖伸过来舔我的脸颊。

“……你不觉得味道很奇怪吗?”

“呃?是、是有点奇怪。”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罐薰衣草味的早就过了保质期,我已经很久没有买新的办法去看他们决斗,不过即使去了我也不知道能做什么,难不成做拉拉队?等着三角函数回来给我做实况转播就好。

下午放学的时候天上下起大雨,绯桃奉命来给我送伞,我接过伞以后她本来还想说什么,最后也只是眼睛红了一下就跑掉了。头大,我又没有怪你,是脸自己不听话笑不出来。

因为大雨的缘故公交车格外挤,而且还因为道路积水等乱七八糟原因晚点,回到家天已经全黑了。我正嘟囔着晦气,偏头夹住伞两手一起在书包里掏钥匙。忽然发现院门口站着一个人,因为整个小区都黑着。看不出来那是谁。

我在雨里愣了一会儿,钥匙也不敢拿。最后决定假装路过探个究竟。

一步一步靠近,那个人影越来越清晰。我有点害怕,犹豫到底要不要过去,虽然捉妖师一方惨败,但并没有全灭。我还是很危险的,而且其他地方的妖怪说不定也……

没关系。我又安慰自己,反正这个时间三角函数应该回家了,有他在我害怕什么。

那个人背朝路,面对着我地院子,越发让我感觉恐怖。而且他没有打伞,不然我也不会老远就感觉他怪异。天黑加之雨大,我怎么努力都看不清那是谁。又不敢靠太近,就在他后面。

“还没有来电吗?”“听说这一片区的供电系统出故障了。”路对面亮起一只手电。看样子是主妇出来迎接丈夫,两个人抱怨着进门去了。我一下子想起来我看错方向。再转过头来,那个人已经转了过来。和我隔着两米多地距离面对面。

终于看清那是谁了。

“你怎么在这里淋雨?”想了半天我还是决定过去打招

我把伞举过去的时候,小猫摇了摇头。他应该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头发湿透全部向下垂着,还真不容易从背影上判断。

“你有话要说?”从他一身破烂地样子就大概可以推断出来他今天被修理得有多惨,只是看不大清楚,不知道他伤得重不重,狐狸到底下手有没有分寸,可别搞出人命来。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知道他也看着我——幽绿色的眼睛,湿润得能滴出水来一般。

雨稍微小了一点,但是也把我淋湿了大半,我有点不耐烦,这两天正好不能着凉,我才不想这种时候感冒,就打算催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

“对不起。”他终于肯说话了,只是这么三个字。

我找不到话说,就这么等着,可是他再没说别的,只站着不动,然后突然哭了起来。

雨声里夹上他的哭声,让人又烦闷又难过,我把伞换了一只手:“别在雨里站着了,到里面去。伤口处理过没有?”

他摇头,我绕开他打开院门:“进来,我去拿急救箱。”走了几步发现他没跟上,又只好停下来:“你不进来吗?”他还是摇头。

“那你等一下,我去拿把伞拿条毛巾给你。”

家里黑漆漆地什么都看不见,我摸索着找到伞,又翻出一块毛巾,再打开门时,他竟然已经不在外面了。

我做了个梦?还是海市蜃楼了?

“父亲大人。”楼梯上突然亮起烛光,三角函数站在

“没有被停电吓到吧?”我只得关上门,赶紧去处理自己一身的湿。

“没有。紫应神君拜托我告诉您一件事。”

我正要进卫生间,听了他的话又暂时停下脚步:“什么事?”有什么不能亲自说的照得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恐怖。

“他说他问过猪族长,从来没有任何半妖私自离开过。”

咦?这话的意思难道是说……小白猪根本就不可能存在?可是大家都是见过它地,如果他不存在或者是别的妖怪假扮的,难道没有人觉察到

对了,第一次见到大哥的时候,在超市外面他突然放弃了为难我,当时他看着我头上地小白猪。在篮球场上,犬神也对着小白猪行礼,为冒犯我而道歉。

如果它只是一个还没修成人形半妖,为什么他们两个都不打算招惹他?还有很多不正常的地方,怎么我会一直都没有注意到,解释为生活太混乱似乎过于勉强,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澡洗到一半就来电了,出了浴室我便一边擦头发一边开电脑。

群里有人分享了漫画,标题特注激萌,反正也无聊我就打开看了,没想到一张彩色地扉页把我彻底震住了——画上的男人手捧着一盒油炸豆腐,肩膀上一只半人半妖地狐狸扑下来吃。

——那你叫我影好了。

——日影,你留在这里陪她吧。

原来如此

第一百零九话:捅破最后的窗户纸

放下电话,我愣了好长时间。

妈妈从大洋对岸打来电话,问我暑假要不要过去跟他们一起过,还问我要不要高考,以后要不要念书之类,又说前两天新给我转了一笔钱记得查收。

“姐,你过来吧。”妈妈说着的时候弟弟来插话,听不出来那是被逼还是主动,但是一声姐就够我震撼了。

我要不要过去呢?签证听说要半年时间办理,现在已经三月份了,估计能过去也是九月以后的事,那时候弟弟应该开学了。唉……他们根本不是邀请我去度假,是想把我接回身边去吗?我得承认重新拥有一个家对我的吸引力是致命的,但如果我出国去了,妖怪们万一有事找我可怎么办?

真是头疼了啊……我把电话放回原处,顺手撕开一袋糖,蹲在一旁玩积木的三角函数听见撕塑料袋的声音立刻扑过来要抢吃。对啊,我要是出国了,这孩子难道带着走?我怎么解释他喊我父亲这个古怪的现象?

还有狐狸,最近几天要上课我都没办法找他问清楚关于小白猪的事,如果我要出国,他会怎么做?

一个电话带来一大堆烦恼,我头疼着没注意,一整袋糖全被三角函数给吃了。

干脆周末问清楚了再说吧。……也不对,我现在是不是也得想好,假如他真的一直都在骗我,我走还是不走。……他要是骗我我真的就赌气到国外去,不像我的作风。我应该留下来教训他。

“啊啊啊烦死啦!”先不管原不原谅,绝对要先揍你一顿!

烦恼了一整个晚上。游戏通关不能还失眠,闹钟响地时候我大有种怎么不睡死了算了的感觉。等公交车地时候我靠着电杆摇摇欲睡。忽然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

“玑翎,不好了,出大事了!”很久不见,白檀好像又更瘦了一圈,小风吹着都像是要散架。他鼻头红红。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慌慌张张地喊。

“出什么大事了?”看到他我心里稍微轻松了一下。毕竟白凤告诉我他闷闷不乐好久了。还能跑来找我。大概是已经释怀了吧。

白檀停下脚步。皱了皱鼻子。声音也小下来:“那个小姑娘跟曜清神君打起来

小姑娘?我搞不明白:“你说哪个小姑娘?”

“就是有一段时间……一直都跟你在一起地那个。叫什么香地。”

“诶?!知道原因吗?”莫名其妙地怎么会袭击常襄呢。不是说有发现就告诉我地

白檀摇摇头。黑眼睛望着我。好像在等我拿主意。

“没关系。曜清神君不会出事的,他敢动手就应该是有把握。”我故意说。

白檀睁大了眼睛:“难道不该是……”“白凤没有告诉你崆寒是怎么死的吗?”我反问。“我们和捉妖师世代为仇,帮助他们伤害同胞那是死罪。”

公交车开了过来。我掂了掂书包准备上车,白檀忽然抓住我地制服衣摆:“你们不是好朋友吗?难道你可以不顾她的死活?”

“我们是好朋友没错,不过我想问你,你跟她什么关系,为这件事情那么着急?”我反问。司机摁了几下喇叭,见我不准备上车踩油门就走。今天看来又得翘课了。

白檀被我的反问问得一愣,手也不自觉就松开了。

“我已经等你们等了好多天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结盟、怎么想到要杀死我的,但是目的看起来很简单,”我吸了一口气,手叉腰定定地看着他,“我是真没想到你会跟崆寒犯一样的错误,不过也许是我太自作多情,也许我并不了解你。”

“不管怎么说,我那天说了让你伤心地话,我不对,所以今天我会跟你过去的,过了今天,假设我能活下来,就会作为王处死你。”

不一会儿,我坐着荷叶来到常家所在的次元,经历了一场血斗,常家本来就不多地人又被扣押了一批在琅境,大院子显得更是冷清。白檀被我揭穿以后还是把我带了过来,这一点令我吃惊,不过我还是有一张底牌的,毕竟像上次那样轻易跟着敌人来到这里,后果是非常惨烈地。

突然觉得有个成天缠着我哭妨碍我上学的人有时候也挺方便地,嗯。

“他们人在哪里?”知道是骗局,我还是问。

“在练武场。”白檀的头低得很低,声音也小到听不见。

常家还有练武场啊,浅薄了我来这么多次都没把这附近转个遍儿。“带路。”

一个相当宽敞地院子,两道身影上蹿下跳,看不清具体动作。我抄起胳膊笑:“确实打得蛮激烈的,我们要不要给他们加个油?”白檀不说话。

也不只是谁先看见了我,反正常襄本来还能有还手之力,我一出现就干脆地败在了犬神手下。继续继续,苦肉计。

“玑翎!哎呀!”被反剪了手的常襄向我求救。

“嗯,我看见了,断了一根指头握剑也不大灵便了吧?”我走近几步,但是当然没有叫放开她。

常襄挣扎了一下:“我和你的事我们单独解决,要收拾他不是你的意思吗?我在帮你角函数还给我让我去救他的不也是你么?还是说常襄你有双胞胎姐妹?”

她偏头看了一眼在门边的白檀,脸上的伪装终于去掉了一些:“你能叫他放开我吗,我有些东西想给你看。”

“不能放开她!”犬神反而又加了一点劲儿,几乎把常襄按到地上趴着,“我了解到她在收集一些使用禁咒的材料,就算是作为人她也已经犯了法,而且是必死的罪。”

常襄表情痛苦:“玑翎,难道你不想救汪伯母吗?她对我们这么好,你不想救她,让她和汪伯伯团聚吗?”

“……放开她。”汪伯母是因为我的胆小才被抓的,这我必须承认。

常襄揉着肩膀爬起来,看了看犬神又看了看我,说道:“我带你去看看我最近在做什么吧,看完以后你会原谅我的。”说完朝着院子尽头的门走了过去,我刚要跟上,就被拦住。“她肯定有诈!”“我知道,但是我得跟去,你要是不放心就看住白檀,别让他跟常襄联手。”

穿过门,又绕了几间小院子,我们终于站在一间屋子面前。

“跟我进来吧,我所做的一切,里面都有原因。”她推开门,里面涌出一股强烈的寒意,比初春的空气更冷了许多倍。

房间里黑黑的,地面还似乎堆了些软软的东西,凹凸不平。常襄点起了蜡烛,我才看清那些被我踩到的竟然是各式各样的尸体。“这!”强烈的呕吐感涌上来,我赶紧闭上眼睛扶住一根柱子。

“这些可不是一般的尸体,他们都能够看得见妖怪,换句话说,他们天生具备成为捉妖师的潜质,”她端着蜡烛靠近我,“就像施法需要有符咒一样,人身上的法力也是依附于身体某一部分而存在的,或者力量的方法很简单,就是把那一块切下来。”

我拼命不让自己吐出来:“你要力量干什么?”

“金家少主的捉妖壶威力强劲,汪伯母在里面呆了这么久,早就没办法凝聚身体了,没有这些带着力量的**,你让他怎么离开捉妖壶?”

“可是你也不能杀人啊!”我闭着眼睛挖了一个人的心脏一个人的眼球,已经怕得噩梦不断,她居然杀了那么多,整个房间的地板差不多都铺满了尸体。

常襄微微地叹了口气:“我只是想弥补一些自己的过错,为此付出怎样的代价,我没有想过。”她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她当初跟我诉说他在常家的处境,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神色黯然。

我捂着嘴看了看那些尸体——大多残缺不全,一股酸水又涌了上来。

“还差一个人,就能救活汪伯母,你高兴不高兴?”她又抬起头,眼睛放光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又说:“如果我说最后一个人就是你,你愿意牺牲自己救活汪伯母吗?”

第一百一十话:你就忽悠我吧

“如果我说最后一个人就是你,你愿意牺牲自己救活汪伯母吗?”

常襄笑得讳莫如深。我终于把呕吐感压了下去,拍着胸口:“应该会吧。”

“是吗?玑翎你确实是个好人呢,”她笑起来,没一会儿表情又变得哀伤起来,“可是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我鼓了鼓眼睛。你可别跟我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之类的话,我是不会信的。

她把烛台放回案上,然后摇了摇桌上放着的一个很像水壶的东西,对我说:“你看,这里面就装着汪伯母,杀了你能够救活她。但是玑翎,你是蛊母,为了她这样默默无闻的人去死,连我都会为你难过。”

“希望你是真的难过。”我冷笑,尸体的腐烂臭味让我头晕。

“你的命和你的力量不该这么浪费了,救活她根本是没有必要的。”

常襄说着,拿起另外一个盒子,抚摸着它的盖子,那动作轻柔得就像在抚摸自己的一部分。我猜那里面应该有什么令人吃惊的东西了,她紧接着就解开了谜底:“玑翎,你没有见过我妈妈吧?你想见她

我一怔。常襄的爸爸是龙神我倒是知道,可是她的妈妈不该是人类吗,怎么会在那么小的盒子里?

“我杀了你,救活我妈妈,应该不算浪费你的力量吧?我妈妈……毕竟是王妃呢,你拿了我爸爸的东西,用一条命来偿还也不算我过分。你的灵魂再转世,我会让人把戒指再交给你。怎么样,是不是很公平地交易?”

说这些话的时候。常襄显得特别平静,一点也没有电视剧里杀人狂地那种恐怖感,就好像在跟我说我拿一杯可乐换你一瓶雪碧回头再把瓶子还给你。

“确实挺划算地。”我瞟了瞟门地方向。思考着自己逃脱地可能性。

“玑翎。你真地是个好人……”“行了你不用老给我发卡。不发卡我也不会娶你。”

常襄把盒子轻轻放下。然后背对着我。在桌上鼓捣什么。只让我听到铮地一声。她转过来时候手里多了一把弯刀。“这把刀子很锋利。当年我就是用这把刀把妈妈杀了。结束了她生不如死地痛苦。你不知道。这个家里地人都把她当做叛徒。反复挑断她地手脚筋使她卧床不起。她还活着地时候身上长了褥疮。几乎全都烂掉了。我一刀就把她杀了。现在也会如法炮制。让你死地不痛苦。”

该死地公鸡怎么还不带人来帮忙。那个距离应该听得见我和白檀说话才对。

“闭上眼睛可能会好一点。你放心。我杀了这么多人。知道怎么下手能准确切断你地脖子。一点儿都不痛。”常襄用手指摩挲着刀体。“善良地”说。

“那可真是要谢谢你了。”我心不在焉地说。心里越来越着急。死公鸡到底有没有赶紧去通知大家常襄发疯地事儿啊?

刀逼近了,常襄轻声说:“来,闭上眼睛吧。”我对着刀锋一阵没主意,就看着它离我越来越近。

这时,一阵古怪的呜呜声响起,常襄抬眼去找声音来源,我趁机赶紧推开她冲向门。

“别想走!”和这一声一起到来的是小腿上触电一样地痛,回头一看,那把弯刀插进了我地小腿肚。

那些呜呜声并没有消失,反而是越来越大,我感觉屋顶的瓦片都在震动。该不是地震吧?

常襄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完全没有再去在意这些声音。

“好像要地震了!”我赶紧提醒。这时候就是想跑都无能为力,一条腿我怎么逃。

常襄停住了脚步,不过不是因为我地提醒,而是因为我背后打开的门,和进来地人。

“小师妹别来无恙啊。”要不是这声音足够熟悉,我真不会以为来的人是狐狸。小师妹又是怎么回事?你现在是不是也想给我来一个临阵倒戈,搂着常襄去浪迹天涯神仙眷侣?

“谁是你小师妹。”常襄没领情,我倒是松口气。

狐狸蹲下来,手穿过我地腋下把我托起来,然后惯性舔舔我的脸,小声说:“她疯了,不过疯了也没用。”我腿疼得抽筋,没空搭理他。

“你是我师傅的女儿,我叫你师妹也没什么奇怪的吧,虽然我是真不想承认,”狐狸一手搂着我,一手做扶额状,“师傅一生都冷静执着,知道自己要什么怎样能达到目的,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女儿。”

房屋还在颤动,呜呜声中还夹杂了瓦片摔碎的声音。

狐狸一弯腰把我横抱起来:“小师妹,你要是没把刀投出来,我本来是打算让你被房屋活埋,现在看来,那太便宜你了。跟我到外面去,除非你觉得我打碎师母的骨灰盒也没关系。”

那是骨灰盒啊?我伸了下脖子想看,已经被抱出了停尸间。

又回到练武场,却不见犬神和我要求他看管的白檀,站在那儿的只有我那刚结束冬眠的大哥——不得不惭愧地说,因为摊上我这么个不省油的妹妹,他今年的冬眠基本上是泡汤了。

“你来也是送死,你的狐丹还在我手里。”常襄看着我被转手给大哥,平静得像是胸有成竹能把我们三个都杀

狐狸掸掸衣袖,不在意:“那种东西啊,要不要再送你

诶诶诶?不光是我和常襄,貌似扶我下地的大哥也僵硬了一下。

“看在恩师的份上,给你补上107颗穿个念珠好不好?现在想开了遁入空门也可以用,你说是不是?”他笑得欠扁,从地上捡一粒沙,搓了搓,搓出一颗玻璃弹子那么大的红色珠子。

“啊!”我大叫一声,两个人一起看着我。汗:“没事没事你们继续!”瞪手里握着弯刀的大哥,“你不能打个招呼再拔吗!”疼得我差点眼前一黑断气了。

常襄有点发怒的意思了,指着我:“你们联合起来戏弄我?”

我举双手,可惜不到一秒钟又被腿伤的伤疼得赶紧掐住大腿:“我腿上的伤怎么看都是真的吧?唉哟!”

狐狸随意地挥了一下手:“你这么好骗,不、你们常家的人都这么好骗,我有什么办法?为了救玑翎我确实可以不要命,但是如果我能留住自己的命,又何必要给你们,真是一群没大脑的女人。”

……无端中飞镖。我也是没有大脑的女人吗?

“小师妹,师傅留下的手札里提到的还魂法术确实是存在的,但是你是不是看漏了一行字,上面可清楚地写着,只能救活死去一年内的人。师母都过世那么多年了,你又何必吵醒她?”

“够了!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相信了!”常襄的周围空气隐约变成了红色,我还以为我看错了,谁知正在给我腿上涂药的大哥也停下动作,自言自语道:“摄魂咒?”

摄魂咒?那不是犬神用来突袭五大家族的东西吗……这么说来,所谓的传人,是两个都在眼前了。常襄啊常襄,我当初还以为是你被别人控制了,到头来,恐怕是你控制了整个常家吧?

轰隆的一声,天上降下了变回龙形并且体积放大许多的三角函数。常襄拍了拍它的背,笑着问:“那口神奇的坛子已经没有了,就算有,玑翎也不可能狠下心来杀死自己的儿子。敕禾神君,你有把握打败一条六头龙吗?我给你一句忠告,最好保持警惕,因为一旦有机可趁,我就会把你重新关进幻境,让你灵魂飞散。”

提前说一声,新书得等到我回了学校以后才能开始上传,不然又会面临断更……尽量不断更吧,下个学年会很忙

不知道换一个风格会不会被大家抛弃……蜷缩

第一百一十一话:罪不至死

卧室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窗帘斜斜地照进来,将整个空间涂成温暖的橙色。

听到门“吱嘎”一响,我立刻翻身装睡。

门轻轻地关上了,轻微的衣摆与地面摩擦的声音过后,身后的床垫向下凹陷,一个温暖的怀抱袭来:“为什么一直都不理我?”

知道我不想理你还要进来。我暗暗想,闭紧眼睛继续装睡。

“我的确不该把三角函数也杀了,但是当时的情形,你也知道机不可失,如果不趁那一瞬间下手,怎么能打败常襄,你说是不是。”

我不说话。

上午在常家的练武场,我见到了火力全开的狐狸,跟当时眼前所见相比,之前两次对战金家少主,根本就像是在耍猴,对方使出浑身解数,他却悠悠哉哉这里戳一下那里戳一下。整个次元都被他轰得裂开,常家的宅院变成一片废墟,那阵势丝毫不亚于地震,要不是大哥带着我飞在空中,我是真不可能有那么好的闲情逸致观赏那副景象。

那个机会确实千载难逢,三角函数作为龙发威的样子也是真的可怕,六个脑袋一起狂喷火焰闪电,看得我都不敢相信这小子有我的血统。因为三角函数比狐狸强大不止数倍,恐怕能和他的外公有得一拼,刚开始战局根本就是一边也就能保证自己不受伤而已。

“不好,那丫头要使用捉妖法术!”发现常襄不对劲的是大哥,他带着我迅速躲到院子外面。

“那不是会把他们俩都……”我活动了一下腿,伤口已经愈合,但是疼得像是没什么变化。大哥沉着脸:“你去也没用,不但阻止不了,你也会跟着一起遭殃。”

可是难道要我傻看着?我努力爬起来,完好的一条腿只能支撑站立无法行走,挪了半天也只挪到漏窗边。三角函数屹立在练武场正中央。狐狸被他逼得上蹿下跳。

这孩子一向都听我地。不知道中了摄魂咒以后我喊他他还能不能听见。

“你要干什么?”大哥搭了把手扶我站着。

“我看能不能把儿子争取过来。嘘!”示意他别说话。然后我贴在漏窗上喊:“三角函数。到爹这里来!”

可能声音不够大它没有听见。继续跟狐狸你死我活。“摄魂咒是不可能这么轻易就破解地。”“可他不是龙吗?他外公总不至于发明能克自己地法术吧?”

大哥犹豫了一下。我赶紧继续喊:“三角函数。你听见没有!爹在叫你啊!”

常襄站在安全地角落里。准备着她复杂地捉妖法术。如果没猜错。也就是上一次用种。考试那天我们在同一个教室里。这是后来专门看了考场表确认过地事实。

“三角函数!你再不过来,我以后再也不喜欢你似乎停滞了那么短暂的一会儿,常襄大概是担心摄魂咒失效,把还没完成的法术抛了出来,结果狐狸迅速飞上天空躲开,那个看上去有距离限制的法术就结结实实命中三角函数。

常襄失手了。再想挽救,已经被狐狸抢了先机,一道不明的光刺穿庞大的龙身,三角函数嗷呜一声倒在地上,没一会儿就碎成了一地。

后来就是那可怕的次元崩裂,本来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常襄突然大喊一声“妈妈”,冲向了那间停尸房,然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眼前。常家地次元最终被狐狸轰得连渣都没剩下。

“我杀了他,你就不要我了吗?”耳边撒娇般的。一边说着委屈的话,一边用鼻梁蹭着我的耳朵。

“养那么久,不是自己生的都养出感情来了。”三角函数的死的确让我很难过,但也确实是没办法的事,也不是狐狸非杀他不可,所以……我当然不会不讲道理,因为这个就不理他。

狐狸把我连被子抱住:“那以后就来养自己生的嘛,多少都可以养。”你是公猪,我可不是母猪。”

“嗯?我哪里是公猪啊,我长得像猪吗?”他楞了一下。开始有点语无伦次。

“我已经发现了你都还要继续骗下去吗?”

“……玑翎。”又开始用拉丝地声音企图转移话题。我不理他,他又蹭个没完:“夫君,我交待就是了。你不要生气。”

推开,坐起。虽然小腿还疼着。“为什么要扮成猪来骗我?”

狐狸嘟着嘴:“如果就这样子来,你会放我进门吗?”“这不构成你骗我的理由!”我生气地反驳。

“我真的只是觉得。我首先要能保护你,其次才培养感情啊。然后……虽然那几天娘有事不在家。但是如果我大张旗鼓地有动作,肯定又被她关起来了,变成猪也是无奈之举啊。”他一边说着,一边看我的脸色变化。

我抱起胳膊:“那好,这件事就算了。你为什么要骗我说你丢了狐丹,我心怀愧疚方便你进行下一步计划是

他低着头半天都不说话,我又问:“从你出现到现在,你到底对我说过几句实话?”

一个人对我再好,如果只是用骗局一步一步引我掉进圈套,哪怕他是真的喜欢我我也无法忍受。我不喜欢被人当我不对,”他磨磨蹭蹭地说,“可是我只觉得,因为和你直接接触的机会太少,你心里面根本就没有我的位置,哪怕是骗骗你,编一个你不得不常来见我的理由,都好过看着你跟别人越走越近啊。”

“虽然变成猪的样子,但是你看到地个性都是真正的我。……我以为你很早就发现了,只是不想说而已,你不会是最近才发现的吧?”

……—皿—是,老娘就是迟钝最近才发现,怎样?

“如果在牢里我说实话,你肯定会甩甩手就走了吧?我当时之所以会落入他们手里,一个是为了掩护接下来曜清神君的行动,还有一个就是为了麻痹常襄,让她以为我真的变成半个废物了。我只是想你能对我好一点才骗你的,没有别的意思。我以后不骗你了好不好嘛!”狐狸见我无动于衷,又做出一张可怜的表情。

我斜他一眼:“继续装可怜。”他立刻大呼冤枉:“我没有装可怜!我只是喜欢对你撒娇而已,才没有必要像沉华神君那样扮可怜博取别人同情。”

啊,这么说起来……“白檀去了哪里?”

“咦?我不知道啊,要去找找吗?”他眨眨眼睛。

“去找找吧,我担心他会不会想不开。”鼓起腮帮子:“他都跟常襄狼狈为奸了,就算是想不开死掉了又怎样。玑翎你就是只会关心别人,我才生气的啊!”

“少废话!”我没好气,“他要是死了白凤又要来找麻烦,那个女人我真是再也不想见了!”

“哦……”他一副了然的样子,“那我去帮你找找好了,不过啊,”又笑嘻嘻地凑过来,“点我做钦差,就是不生气了地意思吧?”

磨牙,拗手:“我不介意再多生一会儿气。”

“我这就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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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话:九九八十一难

“他已经死了,”大哥面无表情地说完,突然抬头看着我,“莫非你还不知道?”

“哥,我听说玑翎过来了是吗?”绯桃风风火火地冲进来,看到的却是我一张脸拉得比什么都长。她有些奇怪地过来摇摇我的胳膊,我没反应她又转向另一个:“哥,怎么回事?你欺负她了吗?”

大哥只是轻微地皱着眉,端起茶杯:“欺负她的不是我,你自己可以去问她。”

绯桃又跑过来,手在我眼前晃了又晃:“到底怎么啦?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呀,姐姐替你教训他!”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气管都在发抖:“没事,我自己去解决。”

我所得到的答案让我难以忍受,并不是那个死掉的人有多么重的地位,而是出尔反尔的欺骗再次让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傻子。

离开蛇穴,我来到学校的小花园,如果没有变化,犬神应该还在这里。

“深钟!”因为太过气愤,我居然喊出了破音。

当事人很快就现身了,正准备行礼,又想起我以前说过的话于是打住,只问:“什么事?”

我瞪起眼睛望着比我高大魁梧许多倍的他:“我问你,你们是不是把白檀杀了?”

他露出诧异的神色,我本来以为他会否认,谁知他说:……很好很好,果然到头来,敢骗我的就只有你一个。

“我刚知道。确认一下而已。白凤怎么没来找我地麻烦?”我装作很平静。掩盖自己恨不得杀人地愤懑。

“白凤被敕禾神君要求离开这座城市了。”

这就对了。这就是我一直都不知道地真相。初日影。我已经不计较你之前骗我地种种行为。你居然在刚刚承诺再也不骗我以后故技重施。这回我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想敕禾神君暂时没有告诉你。一定有他地原因。要不然……”

“你不用替他说情。这次谁说也不管用!”

作为聘礼——咳咳。其实是嫁妆吧。栖雾元君给了我一颗附上了法术地珠子。所以我长距离飞行和出入次元不再需要人带。不过这颗珠子似乎喜欢跟我地玉佛拧在一起。经常把我勒醒。

我都开始思考要把这东西还回去了,总是对我说谎的人你要我怎么放心娶过门来,我自己本来就不是特别聪明,万一有一天他勾搭上别的人说不定全世界人民都知道了我还蒙在鼓里。

天狐居上上下下都吃惊地看着女罗刹一样的我招呼也不打就冲进门,咆哮着:“初日影你给我出来!”

一早就被惊动的初一念靠边,好像不敢过来问出了什么事。栖雾元君带着一头卷发箍贴着一脸面膜也跑了出来,但只是问了问下人们怎么回事,也没有直接找我。

唉唉唉看样子我已经把自己所剩无几地形象彻底摧毁了。连萝莉准岳母都不敢跟我说话了。

“什么什么?什么母夜叉你别胡说八道……玑翎!你……”狐狸从别地院子赶过来的时候还在责备带话给他的小狐女,见到我以后自己也僵住了。

我点点头:“你跟我出来。”然后扭头就出门。背后有人在撇嘴说一些不好听的话,估计也都是些把他当宝的花痴。这让我更恼火。

离开了天狐居的次元,我一直往山下走了好长一段路。

“就是这里,”狐狸突然在后面说,我回头。他指着山坡另一侧的一块相对平淡的草地,“我们以前就是在这里拜堂地。”

走近几步。眼前的景象似乎和记忆的某个部分有了重叠,感觉又熟悉又陌生。

“想起来吗?”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站在我背后。

“嗯。好像有一点印象。”诶等等,我叫他出来不是来缅怀童年地吧?

一想起被骗的事我又火起来:“我问你。白檀怎么死的?”转了一下我就提高了音量:“你再编啊!”

“我……”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怕告诉你地话,我们觉得你会生气……所以,然后就……”

我牙齿都发痒了:“你还想拖上谁?我问过那天在场的另外两个人,他们都反问我难道不知道。你说你不会继续骗我是说着好玩吗?”

他低头不语,我还觉得不解恨,又说:“就你喜欢骗我,就你觉得自己做什么都胸有成竹,把别人都当傻子,你口口声声喜欢我你根本就看不起我!”越想越气越委屈,眼泪也跟着往下淌。

我哭,他也不管我,就那么站着看。于是我更气,扯断拴着珠子地红线拍到他身上:“你去嫁给永远不会觉得你骗他是你错了的人去,我高攀不上你这么聪明地人。”

他手忙脚乱接住那颗贵重物品,冲我喊:“你要去哪儿?”

我已经沿着山坡往下走:“回去打电话告诉妈妈,我考完高考就过去找他们。”

“你要出国?”他吃惊地反问,然后突然就闪到我前面,“为这点事你就要出国去?”

“什么叫这点事?要是你骗我都已经成一种习惯了,难道你以为我还会脑残到因为你长得好看就跟你在一起吗?”话才完,肩膀就被用力抓住。才声音颤抖地问:“你是想告诉我……你喜欢的只是我地脸?”

我反倒被他的问题搞懵了,好一会儿过去只是摇了摇头。

“我好像从来都没有问过你,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我、我不知道,从一开始就不是我喜欢你,到现在我也还是说不清楚到底喜欢你什么,或者说……是不是喜欢你。

我的沉默像是给了他很大的打击,他放开了我,哭笑不得地后退了一步:“假如你只是喜欢我的外貌,根本不是我本身……你又有什么资格怪我骗你?从一开始你的感情就建立在外在而不是精神上,我就算是骗了你又怎么样!”

他这一大堆砸过来我彻底搞不清状况了,不是我来质问他为什么骗我的吗,怎么、怎么变成了我被质问?

我们就这么在山坡上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找不到下一句话该说什么。

“你们两个出什么事了?怎么在这里站着,”栖雾元君看起来是不放心,追了出来,“日影你说话呀,玑翎为什么

他开始不说话,后来被娘问急了,才不死不活地说:“娘,你送她回去吧,从今往后我会听您的话,再也不反抗您的意思。”

“怎么了呢突然间说这种话?”栖雾元君摸头不着脑,儿子又不肯回答,只好过来问玑翎,你们怎么了?”

我摇头:“没事,请送我回去吧,以后不会再来打搅

小虐怡情大虐伤身v不给他们最后一击是不能明白爱情在哪里滴(虐就虐了嗦啥哩,拖走……)

接下来就是大结局,不要错过啦未完待续

来生孩子吧--第一百一十三话:剪掉,重来(大结局)

紧闭的大门终于开启了,结束了两天的考试,所有的人都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撒蹄子狂欢,群魔乱舞着挤出考点校门

所有人中,大概只有我没和人约好去庆祝解脱,周围的人挤来挤去,越显得我形单影只。路过垃圾桶的时候我把笔袋一股脑儿塞进去,反正我没打算——也没能力上大学,去了国外就等着随便打一份临工混日子吧,十八年来都是吃白饭,再吃八十年软饭又怎样。

“王。”人都走得差不多的时候,忽然听到粼澈神君的声音。我还以为我听错了,转头一看,那个总喜欢为难我的大叔还真在一棵树下站着,见我回头便招了招手。

半个小时以后我们走在碧水江汀的小区花园里,盛夏炎热的太阳炙烤着我们。

“三个月多不见了。”粼澈神君像是来跟我话家常的,不过谁来也不会是他来吧?他跟我最不对盘,不找我麻烦就已经很仁慈了,难道还会来打听泡面价格?

“听说你打算出国,是去找你的父母吗?”

“本来我很早就想来找你了,考虑到你毕竟还以人类的身份在这个城市里,六月份似乎有重要的考试,所以初霜让我等你考试结束再过来。”

初霜是栖雾元君的本名么?耳生。我心不在焉地一路嗯嗯嗯,也没说一句建设性的话。

粼澈神君沉默了一小会儿,突然转入正题:“我想来跟你讲讲日影小时候的事。”

“嗯。”我好像变成了单音节动物。

“一念小时候受过重伤,而且那一掌还是我打的,此后漫长的道歉和弥补过程中我才和初霜渐渐地走近了。当时我的义兄——也就是前任妖王还活着,是他们兄弟俩的师傅,一念受伤损及筋脉不能再修行。日影又是长子,初霜对他地期望很高,甚至有点太过火了,经常在他结束课程回到家里以后还要被迫学习更多的东西。”

我盯着路面。将他说地和自己一直想要忘记地那些事情拼凑在一起。

“那个时候日影地年纪还很小。比你现在地年纪还要小一些——虽然是几百岁。按妖怪地年龄来看。还是小孩子。他过着压力极大地生活。后来终于有一天病倒了。虽然不重。还是让初霜吓坏了。那时候起才对他地身体状况稍加以了关注。但是好景不长。日影身体一痊愈。立刻又被扣以沉重地课程。

“我那时候——不。到现在也不敢不能对初霜地教育方式提出太过地反对意见。但是我一直关心着他们兄弟俩。尤其是日影。我注意到初霜没有注意到地一件事。就是日影变得越来越爱撒谎。”

粼澈神君停下脚步看着我:“我能继续讲下去吗?”

我傻乎乎地“啊”了一声。然后赶紧又补充:“你说吧。我听着。”他从小就喜欢撒谎吗。

“为了从可怕地压力中获得喘息地机会。日影每隔一段时间就谎称自己病了。开始几次因为技术拙劣被我现。后来虽然一直怀疑。但却再也找不到证据。他说谎地时候样子就像在说真话。他装痛装得连绯廉——也就是函玄神君地父亲。都完全找不出破绽。可以说他为了达到自己地目地。行事方向生了很大地偏离。”

“撒谎是不对的。”他突然伸出一只手按住我的肩膀,“但是撒谎并不是他的本意,因为太过习惯他娘地管教,当他面对你——对他来说同样是非常重要不能伤害的人地时候,也就情不自禁地撒谎,来获得你的注意。”

有好些话都涌到了嘴边,几乎要说出去,又咽了回去。

“这些话我不可能对初霜去说,所以只能对你说。他骗你,只是因为像在乎他娘一样在乎你,虽然这么做并不对。”

到此他地主要任务像是完成了,便舒了口气,脸上也露出笑:“过去我并不喜欢你,觉得你粗枝大叶配不上日影。但后来初霜都开始对你另眼相看,我也在考虑,或许你不是优秀的,却是最适合他地,因为他肯为你做一些我们都觉得不能理解的事,比如跟他娘吵架。我想,也许你能帮他改掉说谎来达到目的的坏习惯。”

这算是对我寄予厚望么?我心里苦笑。

“你怎么想呢?”

手心里出了好多汗,我忍不住合起来搓了搓。我怎么想吗……还重要吗这个问题的答案,三个月前就已经跟他大吵了一架,要我去找他道歉那是不可能的。还有就是……

“我买好了机票,晚上就离开这里。”

粼澈神君呆住,也许是没想到他一番说辞最后还是没能打动我。半晌,他皮笑肉不笑起来:“既然这样,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如果你从来就没有责任心,我说什么都没用。告辞。”

带着孙子在小区里闲逛的老人奇怪地看着我,好像不明白那么大的太阳我为什么不到阴凉处走,偏要暴晒自己。

我大概傻掉了,不知道晒一晒会不会恢复。

家里的东西大都收拾好了,我要带走的无非是衣服和游戏光盘,根本没什么分量,一口大箱子就装下了。我那些成山的漫画和手办,只有以后再回来搬了。

越是临近走的时间,我越犹豫起来,加之刚才粼澈神君的一通说教,我总觉得这个房子里到处都有那只狐狸活动的痕迹,比方说我的床,他随随便便爬上去过不知道多少次,书房的电脑桌旁边他还诬陷我主动亲他,在厨房里以猪的形态栽进了电饭锅,在卫生间里被我搓洗得全身红,还借助法术偷看我洗澡……

烦恼……都决定了要走,想这些就是自寻烦恼。

能让我觉得舍不得。他也算是个人才了。

吃过晚饭以后我来到了机场,凭借一点微薄的记忆办好了行李托运,换好了登机牌,背着背包就到安检口去了。

“不可以带水。”工作人员从我包里把水瓶提了出来。

“啊?”不能带水吗?我接过水,四处转着找垃圾桶,忽然眼角瞟到一个异样的东

机场大厅的一根柱子后面,露出一截白色。

一刹那我想起了上次送爸妈走时候地场景。妈妈在安检口里面对我喊还会再回来。而我蹲在外面哭。这一次,会变成我对外面的人说我会再回来吗?

不。看样子他根本不打算出来跟我道别。

“小姐,如果您不打算携带可以扔在这里。”负责检查的工作人员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一个篮子。我又看了看手里的瓶子,当初专门上网订购的限量版水瓶,上面还画着乔英姐姐和她的宠物……注来了。”“我知道!”

我抓起包跑了出去直奔向柱子后面地人。谁知我一把抓住地居然是一个正在摁手机的女孩子,她奇怪地看看我:“你认识我?”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给我一个支点踢飞自

白衣白裙的女孩子皱皱眉头就走开了。

我没了骨头一样靠在柱子上,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我脑残了吗。居然会以为他要来见我最后一面,他会来才奇怪了。

我坐在柱子下面,盯着地砖的花纹出神。花纹原来很细碎,后来溶解溶解变成了模糊的一大片,有东西顺着脸一路溜达到了手背上。

“你又哭了……”一片模糊的白色飘到我跟前,蹲了下来。

狐狸的脸有点模糊。红红的眼眶也是模糊地。我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没好气:“你认错人了。”

“我没认错。什么人都能认错,自己的夫君是不能认错的。”他伸出手来手心贴着我地脸颊揉了揉。烫烫的,但是不讨厌。

我想笑。又觉得笑出来太破坏气氛,憋得嘴都变形这样好不好,我们把两次哭中间这一段剪掉不要了,然后接在一起继续?”

忍不住了……破功。我暴力地揪住他的耳朵往两边扯:“爱撒谎的孩子鼻子会变长,为了和谐我干脆帮你把耳朵也扯大一点,你变成猪算已经知道错了嘛,而且你都舍不得走,哪里舍得把我变成猪?”

“你就恶心吧,继续恶心!”无视路过地人对我投来的惊异眼神,我狠狠地拧了一下才放开。

他可怜巴巴地捂着耳朵,说:“耳朵太大就不好看

“谁管你好不好看!难道你要留着好看去勾三搭四?”

“老天爷作证绝无此事!”

我甩白眼。

他做祖国花朵状捧着脸:“夫君我们回家去好不好?”

“……可是我地衣服全都托运掉了。”

“没关系呀,可以再买嘛,不行还可以叫退回来寄回来,再不行……不穿也没关系

我还想再拧他的耳朵,他已经撒腿逃跑,边跑还边喊:“有被窝就好了嘛,不会让别人看见地。”

“你给我去死啊!”

安静的机场大厅里,我又师太了—口—

注1乔英姐姐和她地宠物:乔英是台湾漫画家,我的漫画启蒙老师之一,她的宠物(漫画里的)狐狐应该是我最早喜欢上的狐狸形象,不过很遗憾,此款水瓶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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