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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99

《《囚奴》》

暮霭沉沉,楼若兰怔怔立在那里,半晌才回过神来,拂

影第一次见她这种失神的表情,许是夕阳太美的原故,总觉

她的脸上浮现一刹那的脆弱,看得让人有些心疼,拂影这才

发觉,她也不过是个比她小些年纪的小丫头,尽管她故作老

成,一副要强的模样,甚至做些过激的事,到底也不过是个

孩子而已,这样想着,心却是软了下来,不自觉地伸手去拭

她脸上未干的泪水,边道:"怎么一个人出来了,也是来上

香的么?"

指还没碰到她的脸,楼若兰却是直觉得皱眉一闪,就在

那一瞬间,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憎恨,那么清晰浓烈,拂影不

由一怔,手便生生的滞在空中,楼若兰似也是一怔,没想到

这般容易就暴露了自己真实情绪,想笑唇角却僵硬的厉害,

一时倒不知如何反映,拂影觉察她的局促,低下头从袖中捏

出几道平安符,温柔笑道:"正好遇见你,也不用我亲自去

送了,夫妻一体,你和迟一道,爹爹的劳烦你他捎过去......."

她顺势将那几道平安符放在她手中,楼若兰的手凉的厉害,

拍板的皮肤上隐隐有几道细微的擦伤,却还轻微的发着抖,

拂影不由微蹙了眉,忍不住留意了一下,楼若兰的手不觉迟

疑,似在思量什么,却又迅速接过,脸上已恢复常色的甜美

笑道:"谢谢姐。"

拂影见她又恢复常态,也不在意,只是一笑,这时轩辕

菡已经过来拉她离开,她方才与楼若兰告别。

车外余晖尽洒,碾在轱轳作响的车轮下,只觉碎镜一般,

拂影挑着车帘向外看去,鬓髻微垂,映的一张脸俏若芙蓉,

却似蒙了一层雾气,恍惚的让人分不清她心中所想,轩辕菡

不由眯了眼,淡淡问道:"有心事?"

拂影方才回过头来说道:"我方才发现若兰身上有

伤......"轩辕菡闻言不觉一皱眉,却漫不经心的回道:"是

么?"拂影微诧看他,见他面容沉静,脸上不见丝毫不妥,

拂影不由一叹,倒是生出几许离愁别绪来,侧过头试探道:

"若兰也不过一个孩子,她虽有诸多错处,到底还是流着同

样血液的自家妹子,这么多年,倒是委屈她了。"

轩辕菡脸上依旧无甚表情,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帘外的

风吹动车帘,那影子在他脸上来回摆动,他的眉目也在昏黄

的光晕中忽明忽灭,半晌,他才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拂影心中莫名的不安起来,转过头去看向别处,只见车窗外

夕阳已落,只留沉沉的一片霞光滞在天边,如血般鲜艳。

回到府里倒是忙碌了一番,蓝墨早已替拂影准备好行

装,加上是秘密出行,派的人也不少,用过晚膳,韩落过来

替她把脉,交待了几声,却也没有再让她喝药,轩辕菡不知

接到什么消息去了书房,屋内红烛闪烁,寂静无声,韩落低

着头收拾医箱,拂影仰头示意伺候着的侍女退下,不由抬眸

看他,半晌才皱眉问道:"先生知道这世上有什么药似毒非

毒,吃下去悄无声息的死去么?"

韩落低头收拾用具,闻言指尖却是细微的一抖,他却面

无表情的抬起头,含笑道:"夫人怎这样问?"

拂影道:"前一段时间我查过药典,古书里有过记载,

却也只是几句话带过,我觉好奇,方才向先生请教。"

韩落一笑,才道:"属下也曾听说过,不过除了古书里

拿几句话,别处也无处可寻,所以,属下知道的和夫人也是

相不上下而已。"

"可是......."拂影还要再说,韩落已将药箱背在身上,

道:"属下告退。"未等拂影阻止,他已经大步迈了出去。拂

影见状不由一叹,却也无法。

清晨时分,拂影就已起身,随行的是小环、子玉、翩翩

和阎火阎雷,那天的风出奇的大,披在身上的披风被吹向身

后,只猎猎作响,轩辕菡带着众人来送她,四处只听到风吹

衣决的声音,他依风笔直而立,脸前发丝狂舞,深邃的眉目

也随着发丝摆动若隐若现,幽深的眸仿佛夜色里掠起亮光的

湖面,沉沉的落到她身上,复杂的难以读懂,他本要上车,

回头却不由怔在那里,他突然打步上前,振臂将她紧紧揽进

怀中,力道大的几乎让她无法喘息,他的唇却僵直的抿着,

似是难以言喻,又似在隐忍,拂影心中猛跳,那种不安却越

发强烈起来,她安慰自己是自己吓自己,不禁轻声道:"我

要上车了。"

他却是微微一怔,轻轻点了点头,手却依然没有松开,

他低头轻吻她的发顶,紧紧地握志拳,半晌才低低道:"拂

儿,你回来后,我们会像古人那样说的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还会有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我们会白头偕老,所以,这期

间什么也不要想,什么也不要听,看完慕容澈马上就回来。"

那风极大,只吹得耳畔嗡嗡作响,他的一字一句却极清

晰的落到心里,敲出一圈圈的涟漪,拂影不觉一笑,轻声应

了,他才放开她,勾唇笑道:"上车吧。"

夜死寂一般的寂静,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落到桌上,只

觉微弱。屋子里静的可怕,隐约可听见铜漏中的细沙缓缓流

下,发出沙沙的轻响。窗子上映出一个男子身影,在屋内缓

缓移动着,落脚之处,却没有一丝声响,行尸走肉一般。门

突地开了,月光霜一般落室内,忧觉刺目,那人猛地别过头,

开门进来的似是个女子,身上的白衣在夜色中甚觉刺目,脸

却隐在阴影里,只看不清楚面容,黑暗中,她似是一笑,从

袖中拿出火折子,只听"哧"的一声,她手中燃起橘黄的光

晕,那光形成圆形的光圈沉沉的散开来,落到她的脸上,只

见白皙如玉的肌肤,小巧优美的下巴,唇间抿起的笑却是异

样的阴邪。

男子似是感受到身后突然燃起的光,突然愤怒的低吼一

声,随手拿起桌上的物什朝身后的女子打过去,女子"啊"

的惊叫一声,闪身躲开,那物什随即落到门外,发出极清脆

的声响,手中的火折子也因慌乱熄灭,屋子里又陷入浓重的

黑暗中。

女子笑的花枝乱颤,咯咯笑道:"怎么,不喜欢么?"

男子愤怒的回过身来,门突然双双阖上,就在那一刹那,

男子脸上容貌在月光下一闪而过,只觉瘦骨嶙峋,没有半分

血色,双目铜铃一般的嵌在深陷的眼窝处,乍一看去,只觉

惊悚。女子似是早已习惯,却故意微笑着别过脸,笑着说道:

"哎呀,都变成这种样子了。"

男子又是低吼一声,仿佛被擒住的困曾一般愤怒绝望,

他咬牙的怒道:"楼若兰,你到底想怎样?"

声音沙哑酸涩,因着愤怒,只觉刺耳。

楼若兰只是轻笑,从袖中不知拿出什么,猛的滞在地上,

那东西似是极薄,羽毛一般的飘落下来,落在地上悄无声息。

楼若兰的声音愈加讽刺:"这是她给我们的平安符,说什么

夫妻一体,我看是给你的才对......"她轻轻一笑,托着脸甜

甜的笑道:"慕容迟,我对你是不是很好。"

慕容迟闻言却疯一般的抢过去,小心翼翼的接在手心,

突然抬头恶狠狠的瞪她,黑暗中看不清神情,楼若兰却是知

道他怒极,却依旧声音慵懒的挑唆道:"慕容迟,其实你对

我很好,可是错就错在你不该把我当成她,你娶了我,却不

真心待我,这就是你的报应!"话刚说完,只觉黑影一闪,

慕容迟一个闪身猛地扑过来恶狠狠的扯她的衣襟,他的动作

幅度极大,掠得屋内摆设纷纷摔落到地上,"噼里啪啦"得

响个不停。他哑着嗓子,不由大声怒骂:"贱人!"那种气息

仿佛发怒的野兽,下一刻就能将人撕得四分五裂,楼若兰脸

上却含着淡笑,毫无惧色,她对他柔柔一笑,懒声道:"好

相公,你要杀了我么?"她说完妩媚一笑,故作神秘的朝他

眨眼:"别忘了,杀了我,你可得不到那个了,那种生不如

死的痛,相公难道还想再尝一遍么?"

屋内黑沉沉的让人害怕,她的声音柔美悦耳,此时此刻,

只觉毛骨悚然,慕容迟攥住她衣襟的手却是剧烈的颤抖起

来,似是极度的压抑,终于,他再忍不住,挥手朝她脸上重

得打下去,清脆的耳光声,划开死寂的寂静,仿佛闪电一般,

楼若兰未想到他真的敢下手,却也躲闪不及,他一掌力道极

大,只听"啪"的一声,楼若兰的身体便斜斜的栽到时地上,

地面冷硬,她的身体重重落到地上,只让她痛得尖叫一声,

发髻散落,脸上立即浮肿,半晌都没有爬起来,慕容迟一步

步的逼过去,脚步沉重愤怒,仿佛真的要将她撕碎一般,她

这才觉的害怕,后着脸惊恐道:"慕容迟,你敢!"

慕容迟居高临下的冷冷一笑,胸口因为愤怒剧烈的起

伏,"有什么不敢,大不了和你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