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卷·潋滟纪年
101.溯雪怀江
一年时光流水般静静淌过。幽谷还是原来的幽谷。只是黑衣修罗已经不复原来的冷面冷心。任谁看了都是调侃的一眼。
与溯雪夫人比邻而居竟然还不懂得把握机会迎难而上,反而美美冻结在溯雪夫人的冰冷视线下不敢越雷池一步。
真是……又叫人好笑又令人叹息。
季怀江盯着桌子上的那只珠簪有些出神。
那是清欢派人送来的,今晨刚到。
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依旧记得。他与溯雪在那个林子里迷路,后来为了继续躲避追踪,在林子中隐居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没米没粮,溯雪竟然去将自己的珠簪当掉了。
……
“怀江。”韩溯雪从屋子里面走出来。
屋外树林郁郁,天空却格外寂寥。几颗星子,一弯淡月。季怀江立在门外的身影,虽然坚实,却格外的……落寞。
他听见韩溯雪的声音,回头看她。一双眼睛,黑不见底。
“怀江,你怎么了。”韩溯雪走上前,将自己微凉的手指放在季怀江温暖的大手中。
季怀江看着她乌鸦鸦的发髻,上面空空的,朴素的令人难受。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髻:“溯雪……”然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韩溯雪一向冰雪聪明,怎会不知他在想什么。
她温顺的将头靠在他的肩头:“怀江,那是我家中的物件。以后你买给我还不好。”她知道,若是说自己不喜欢,他只会更加难过。
季怀江抑郁的心情终于敞亮了些。
他揽着她的肩头,点了点头,道了一句“好”。
两个人都是孤独了许久的人,一旦倾心便是真心相待,恨不得将心挖出来给对方看。粗茶淡饭,相伴相依。
然而,好景不长。
季怀江手中摩挲着那支珠簪。失去的,真的还能回来么。
他闭上眼睛,满眼都是她被韩沐凌带走时含泪的表情,绝望无助。最后,透着殷殷恨意。
他不敢。
不敢再去,他怕,最终,还是会伤了她。
张念秋站在门外轻轻叩门,将头伸进屋子里左右张望:“季大叔?”
季怀江连忙将珠簪收进袖子,力图愉快的与他招呼:“秋儿。快进来。我在。”
张念秋带着欢喜的笑意走进来,看着季怀江半句闲话都没说的表示来意:“季叔叔,欢儿妹妹来信说有娘亲的东西寄回来,但是错送到您这里了。娘亲叫我来拿。”
季怀江看着眼前那张手,颇为无言。
清欢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簪子的低端冰凉尖锐,几乎就要透进皮肉。但是,即使疼痛,依旧攥得紧紧的,舍不得放手。
她是在说,如果再迟疑下去,就会再次失去一切么。
季怀江朗声一笑:“秋儿,你等等。”
说罢,从床边的木匣子里拿出一只镯子,苍翠欲滴的玉石,上面缠镶着镂空花纹的并蒂莲花。仔细看,却还是能看出来——那是一只断过了,重新修补好的镯子。
“秋儿,将这个给你娘亲送去。”季怀江很是不舍的将手伸出去。
张念秋高兴的应了一声,接过东西。便回去了。
这会,坐在窗前发呆的,变成了溯雪夫人。
那镯子,是她当年与他断情是摔断的,他竟然补好了,还留着这么多年么。
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终于觉得疲倦。不想再去思考前路究竟应该怎样走,此时此刻,是真的,连怨恨的力气都没有了。
当年,墨迪与他的一个同窗好友……
同为男子,却产生了不容于世的缠绵情感。
他娶了自己,何尝不是逃避。又何尝,不是累了。
最终,他还是只能承认。他逃了一辈子,依旧爱他。
溯雪夫人漫步而出,婷立在屋檐下,微微出神。
张念秋坐在院子里把玩着石桌上的黑白棋子,笑容灿烂毫无阴郁。
一南一北两双眼睛同时看着他。
透出慈爱的光来。
作者题外话:碎碎想要票票跟留言……
【莫西顾会慢慢写啦。当然清欢跟百里彻的会更慢】
如果有留言神马的……碎碎会很有动力滴……捂脸跑走。
最近没灵感之【问答】:一池碎&…
A问:两位是在什么时候认定对方的?
彻:在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吧。
(哦,那是一见钟情啊。好痴情的百里彻啊。星星眼。)
清:(尴尬的笑笑,然后矮着脖子回答)在及笄那天。
彻:(怒吼。什么?!)
B问:简单的形容对方。
彻:执手一生的女子。
清:我喜欢的傻瓜。
(彻默默脸红。)
C问:啊。下面这个问题很劲爆啊。碎碎喜欢。请问两位几垒了?
两个人同时脸红沉默。
碎碎爆发,什么?!你们已经……哪集哪集。我怎么不知道?
彻:番外。你还没写。
碎碎:你。你。你。(低头)你在利用舆论的压力么……
彻点头。清继续脸红。
D问: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彻:和欢儿白头偕老。
清:(严肃的说)世界和平。
(碎碎默……拍拍彻的头。乖。不哭。)
E问:这辈子除了对方最重要的人是?
彻:没有。
(碎碎头疼,败笔。真是孤僻的小孩……)
清:大哥。
(彻开始运气。)
碎碎安抚他,人家说的是清朗啦。
清:是莫西顾。
(彻继续运气。)
F问:唔。打算生几个娃娃?
彻:一个就好。不要欢儿辛苦。
清:撒谎。我肚子里的老二你不要了?!
彻默。
碎碎暴走:老大在哪?啥时候生的?你们不尊重我!!!!
G问:家庭住址。
彻:幽谷。
清:幽谷。
碎碎……你们怎么回去幽谷了?
彻:给欢儿养胎。
碎碎大怒,白笙是神医。不是妇产科大夫!!!
H问:近期计划。
彻:陪欢儿。
清:给哥哥娶嫂嫂。帮爹爹酿酒。陪清泽复习功课。啊。还有我家老大的启蒙教育。对了对了。还有清……
碎碎:可以了。你可以不要说了。
I问:最悔恨的事情?
彻:当初一时犹豫,让清欢离开静荷城。
清:娘亲……
彻搂着清欢:宝贝,不哭。
碎碎红眼圈……
G问:啊,谁养家啊?
彻:欢儿。
清:我。
碎碎挠头:其实是清云……
K问:评价一下与你们有情感瓜葛的MM和GG。
彻:除了欢儿没有别人。
碎碎:可怜的万俟绪雅。
清:沈预比较自私。暨南有些迟钝。戟给我感觉很安心。大哥让我觉得亏欠很多。
彻黑着脸:沈预和暨南是谁……
清:下一个问题。
L问:喜欢对方哪里?
彻:都喜欢。
清:长得帅。多金又是高干子弟。有马车有庄园。喜欢我。嗯。大概就这样。
彻:……
清:好吧,心地善良。
碎碎继续挠头。
M问:这个小说还有第二本么?
彻:都可以。
清:无所谓。
碎碎:你们其实是想加钱吧……我告诉你们。把我惹急了我把莫西顾写活了。哼哼。
彻:(谄媚的)我期待续集。
清:随便。
N问:不喜欢对方做的什么事情?
彻:她做什么我都喜欢。
清:有事情独自承担。
彻(星星眼):我就知道你最爱我。
O问:嘿嘿嘿。初次H的地点。你俩是不是奉子成婚。
彻(微笑):大婚之夜。龙凤床。
清:不要唱双簧了。碎碎是不是在你身后。
碎碎捂脸::人家不知道才问的嘛……
P问:嘿嘿嘿。第二天对对方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捏?
彻:欢儿,对不起。
清:没关系的。
碎碎奸笑。(体贴的彻彻啊。小正太终于养成啦~)
Q问:H的时候有什么感觉。
彻:她是我要一辈子在一起的人。
清:唔。彻又很强的领悟能力。
碎碎:唉。多纯情的彻彻啊~
R问:平时怎么称呼对方?
彻:平时都是欢儿。生气的时候会叫她纳兰清欢。
清:一般都是叫彻。叫彻的时候,他有求必应。
S问:家里谁管钱。一般谁做主?
彻:欢儿。
清:我。
碎碎:其实还是清云管钱。但是是清欢做主。
清云冒头:(宽面条泪)人家要存小金库……
T问:此生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彻:沅桥。兰草佩。
清:百里彻。
彻(眼泪汪汪):欢儿~
碎碎裹上大衣。有点冷。
U问:现在闲暇时最喜欢做的事情?
彻:陪着欢儿。
清:给哥哥娶嫂嫂。帮爹爹酿酒。陪清泽复习功课。啊。还有我家老大的启蒙教育。对了对了。还有清……
碎碎:可以了。你可以不要说了。(擦汗)
V问:觉得对方哪里最有魅力?
彻:全部
清:全部
碎碎:你俩就相互吹捧吧。
W问:最感激的人?
碎碎大摇大摆地站出来:谢谢。谢谢啊。
彻:纳兰将军和夫人。没有他们就没有欢儿。
清:雪莹。
碎碎脸红,火车一样轰轰冒气。双手叉腰成水壶状:你们这两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X问:最喜欢的章节?
彻:情定桃林。
碎碎:我就知道。
清:没有。
碎碎:(咬牙切齿)我要换主角!
Y问:尾声了,跟对方说一句话。
彻:欢儿,我爱你。
清:乖。
碎碎:(被清欢捂住嘴巴)@#……%&*¥&%#@……%¥¥&**@¥
Z问:最后一个问题问碎碎。(碎碎扒开清欢的手,哼哼。)新作品到底是什么?
碎碎(咳咳):其实是《晏白歌》来着。但是《晏白歌》由于某种原因不能再在网上贴了。碎碎只能很抱歉的提出另外两个文案供大家选择。呃。自己也选一下。
Z问:文案呢?
碎碎:整理中。
远处尘土飞扬,雷声滚滚。杀声一片:“你又拖更!!!!!!!!!……”
碎碎抱头逃跑。
102.茕茕白兔,东奔西顾。(…
“熙儿。”
“熙儿。”
“熙儿。”
冰颜玉砌的女子,一头雪色的长发如同淡淡月光披散开来。
五官模糊。
只有一双眼睛在暗夜中,闪着悲伤的泪光。让人不敢直视。
他伸出手去挽留。
清光乍泄。
窗前月色幽幽。清风入门来,木门轻轻打开了一个缝隙。 有好闻的泥土气息,潮湿而清新。
莫西顾慢慢放下伸到半空中的手。
怅然,寥落。
还是,梦。
他一点一点平复着有些凌乱的呼吸,轻轻的平躺下来。一颗心像是浸了水,潮湿的冷。不停的下沉,像是掉进了无底深渊。
手心中有些微微的疼。
伸出手来看。修长干净的手中,握着一枚墨玉扳指。
呵。
什么时候将它握在手心的呢。
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习惯了。在不眠的夜里,将它握在手中,汲取它身上微薄的温暖。心中想念一个女孩子清浅却温暖的笑容。
清儿。
然后,心中还是撕裂般的疼了起来。注定无缘,注定仇恨。为何还要接近,还要付出。
莫西顾披上外衣走到房间另一边的书房。在第三格上第二个青玉镇纸处轻轻转动了一下。
月色如同潺湲流水。
流水尽头,一面白色的墙壁忽然向后错开一点,然后露出一个一人大小的门洞来。莫西顾慢慢走近黑暗之中,这个地方,他早就已经熟悉,角角落落。即使漆黑,却不需要光。
漆黑狭窄的甬道,像是为孩子预备的一样。他必须很小心的走进去才能不碰到头顶。
甬道尽头是一间石室,石室之中只有一张石床,上面铺着一张极厚实的皮毛,搭着两床棉被。
莫西顾走过去,然后坐在床上,蜷缩起腿,轻轻抱住。像是,一个孩子,惶惶无助,寒冷不安。能做的,紧紧是环抱住自己而已。
他低着头,有凌乱的发丝散落下来。遮住了前额和眼睛。以及他眼中的情绪。
他已经走了那么多年,如今他的儿子坐到了他当初的位子上。不愧是父子,都不肯放过她。一个用虚情假意囚禁了她的前半生,一个用铁窗毒药囚禁了她的后半生。她告诉过自己,不要恨。但是,还是忍不住了。
如今,他不仅恨那个人,也恨自己。
他发出一声惨笑。笑声悠悠扬扬,在空荡的石室中听起来令人齿冷。他向后倒去,倒在寒气透骨的被子上,用一只手捂住眼睛。笑声不停地从齿间溢出来,一声比一声短促,一声比一声沙哑。
在纯粹的黑暗中,泪水顺着指缝间流淌下来,渗进发髻之中。
他这一生唯一的美好与盼望,在遇见之前就被他自己扼杀掉了。然而,明知道结果却还是忍不住去尝试,如同鸩酒,甘冽非常,却是穿肠毒药。如今这毒深入骨髓,他依旧甘之如饴。只是,死亡,也渐渐逼近了。
清儿。他的小清儿。
呵。
就在他的世界完全沦陷进黑暗中之前,一双冰雪般的眼睛蓦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冰雪之眼,却温柔慈爱如同春光。
她。
对了,还有她。
103.平安夜快乐
冬日的阳光总是显得格外珍贵。
杯雪上游夙年连山中有一处人迹罕至的深谷。山顶处深雪脉脉,山谷中却是温暖了很多。同东面平原地方的气候有几分相似。只是更暖一些。
那深谷本来没有名字。后来,不知从哪里来的人,一传十,十传百的称之为月谷。
月谷悠悠。
谷底有连绵树林。郁郁葱葱。树林深处有一处宅院。依山而建,倒是显得大气自然。正是随欢山庄。
当年的景寒战争持续了三年,终于还是以北寒国议和为结尾。北寒国的战士们怎么也忘不了敌国的阵营最前面,永远站着两个坚定从容的身影——彻王和彻王妃。就是这两个人。让他们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明明是单薄俊秀的模样,持剑在手竟然就变成了汲血罗刹。
清欢站在院子里的木桌旁,望向远山上的雪色。
十年流水匆匆而过。她从一个清浅淡漠的少女变成了一个婉约淡定的女子。
呵。时间是多么神奇的事情。
“娘亲。”
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女孩踉踉跄跄的从回廊处跑出来。
她穿着淡粉色的罗纱裙,扎着活泼的双月髻。圆圆的脸上笑意融融。一双眼睛却是波光潋滟的丹凤。
此时,她嘟着嘴巴朝着清欢扑了过来。清欢一笑,连忙弯下身去抱她。
小小的人儿盈了满怀。
然后用糯米糍般的声音嘟嘟囔囔的告状:“娘亲娘亲。你看看哥哥呀。人家的小雪明明很漂亮。可是他剪光了小雪的毛哎。”
一只光秃秃的小狐狸躲在门边看过来,满眼的委屈。泪水转呀转,看得人心疼极了。那是雪莹。清欢在山林中,几乎第一眼就确定了,那是雪莹。想是不知哪里出了问题,她竟变成了一只小狐狸。于是带她回家。让她伴着女儿一同长大。
清欢捏捏女儿的小鼻子,笑着逗她:“哥哥为什么剪了小雪的毛呀?”
小女孩红了脸,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你呦。”清欢伸手,点了点女儿的额头。将她抱起来走如回廊。转弯处,便见一个俊俏的小小少年直挺挺的站在那里。
“百里泠泠。你羞不羞呀。还找娘亲哭鼻子。”小少年满眼戏谑。却是确定了妹妹已经不会哭了。
窝在娘亲怀里的百里泠泠一下子蹦到地上去,站在少年身前矮了半个头。气势却一点都不差:“百里念熙。你羞不羞。这麽大了还欺负妹妹!”整个儿是父亲教训哥哥的口气。
百里念熙涨红着脸:“小丫头。你就会告状。”
百里泠泠好似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便不知道怎么接话。
清欢看着一双儿女嬉闹。终于还是上前来揽了儿子的肩膀:“泠泠。你告诉娘亲,哥哥为什么剪了小雪的毛。”
百里泠泠嗫嚅半天,终于还是喃喃道:“因为小雪的毛会让泠泠打喷嚏,还会让泠泠喝苦苦的药。”
清欢也不说话,就笑看着女儿。
终于,百里泠泠“哼”了一声,咚咚的跑掉了:“人家去找爹爹。”
清欢忍不住扑哧一笑。他们家里,一向是爹爹比较宠女儿,娘亲比较疼哥哥。
百里念熙仰着头,笑嘻嘻的抱着娘亲的腰说话:“娘亲,妹妹又去找爹爹了。”
清欢抱着儿子的头,亲他的额头:“熙儿。你又故意逗妹妹了吧。”要不然以泠泠乖巧的性格怎么会跑来告状。
百里念熙因为娘亲的亲吻羞红了脸,却有些舍不得撒手,依旧抱着娘亲的腰。平日里,爹爹就很不喜欢自己抱着娘亲。他说男子汉就不能跟娘亲撒娇。可是,娘亲身上软软的香香的。被娘亲抱着的感觉*。他舍不得,即使害羞也舍不得。
清欢摸着儿子的头。满脸温柔。
熙儿长得和百里彻非常像。她看着他,就时常想起来百里彻年幼时受的伤痛,忍不住就要多偏疼他一点。而百里彻,大概也是相同的原因,对女儿的意愿,一向是不肯违背的。
清欢笑着牵起儿子的手:“熙儿,娘亲陪你回房下棋。”
“好啊。”百里念熙笑嘻嘻的点头。
晚间,清欢半倚在床头哄睡了女儿。然后走到儿子的房间帮他将被子掖好。
随欢山庄的仆人非常少。只有两房照料他们日常生活的下人。荷蔓荷枝嫁了人,自然不好带进来。而清五人,他们也该有自己的一片天空。
想起荷蔓,清欢忍不住笑了起来。
谁能想到,活泼爽利的荷蔓会喜欢上沉默寡言的大师兄京墨。当初哭的要死要活非要跟自己过来。大师兄那张脸,比平时还要黑。
而温柔的荷蔓。嫁给了清澜店中的那个管事。
缘分一事。真是妙不可言无法计算。
“欢儿。”
清欢刚刚走到卧房门口。百里彻便迎了出来。他将披风拢在她的肩头,将她揽在自己的怀中。笑意暖暖:“傻丫头,也不知道冷。”
清欢娇嗔:“人家都做娘了。”换言之,不要再叫丫头什么了。
百里彻吻她眉心:“带你去个地方。”
随欢山庄后面有一处院落是百里彻日常练功的地方,清欢也很少去。这深夜中,也不知是来这边做什么。
百里彻在练功房前站定。从怀中掏出一条碧绿的丝绦。轻轻的绑在清欢的眼睛上。温暖的呼吸落在她的耳畔:“好欢儿。不要偷看。”
说话间,便听见开门的声音。
然后,清欢随着百里彻的牵引走进了那练功房。甫一进去就感觉到格外温暖的温度。
清欢伸手拿下眼前的丝绦。只见练功房中烛光点点。眼见赫然是一株苹果树。上面星星点点的结了几个红红的苹果。
清欢瞠目结舌。这……这……
然后,便蓦地红了眼眶。
难怪他总是神神秘秘的不让自己过来。难过每年的这一天便总是寡言了些。难怪……
“欢儿。”百里彻从她身后抱住她,“我总以为这很简单。但是……这棵已经是第四棵了。还是挖了已经结了果子的过来。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后来都没结。我问了很多人,也看了几本书……呵呵,今年它总算结了几个果子。不过……有点酸就是了。”
还是多少年前,清欢曾经告诉过他。这一天是平安夜,要和最爱的人一起度过。要吃苹果。他竟然,竟然用了十年的光阴为自己种了一棵苹果树。
他生来便是天之骄子。一双手,下棋,操琴,持剑。何曾,做过这样的事情。
她将他的手抱到自己眼前看。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粗糙了些。自己竟然没有注意到。她……她……
百里彻只觉得手中落入几点灼热。他蓦地一惊:“欢儿,怎么了。”
急急转过她的身子。唇畔一暖,便被眼前的人温柔的含住。
“彻。谢谢你爱我。”
百里彻抱着此生的挚爱。他的傻欢儿啊。总是得到一点宠爱就如此感恩。她值得这世间最好的对待。
“欢儿,平安夜快乐。”
温柔的呢喃揉碎在两人细碎的吻中。
窗外两个小人捂着嘴嘻嘻的笑。
“哥哥。爹爹终于成功啦。咱们以后都不用吃那么酸那么酸的苹果啦。”
“嗯。也不用假装闹脾气拖住娘亲了。”
“哥哥。平安夜快乐。”
“嗯。泠泠也快乐。”
屋内两人僵住。
而屋外的两个快乐的小人永远也不知道因为这个晚上,他们在未来的十年中,每天晚上都要临两个时辰的字帖。是他们无暇顾及其他……
随欢山庄啊。
随欢。岁欢。
既是追随着他爱的欢儿。也是岁岁的清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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