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韩国人的表情
文子拒绝了郑强以后,心里痛快多了,虽然折了一百多块钱,但想到以后再也不用见那个人了,钱算什么。
星期一又到了,紧张的生活又开始了。
文子今天去学校的时候穿了一件红色的大衣,看起来很艳丽。
上班跟大家一见面,女人就问约会的情况,文子如实告诉了她。
女人说:“唉……我真替你不值,干吗掏钱请他看电影,我看他分明就是不想掏钱,你干吗那么心软?他没钱?没钱他请什么客?成心!”
小影抱打不平:“我看也是,什么男人?”
小敏也叹气:“唉,我也觉得这人不行,算了,文子,你也别气了,反正以后咱也不见他了。”
正说着呢,贾朋来了,急急忙忙的。
女人:“急什么呀,还没到点呢。”
贾朋:“这不就怕迟到吗?”
女人:“怕迟到就早起呗,肯定以为今天还是周末呢。”
贾朋:“你以为我是你呢。”
文子本来就挺烦的,听见他们俩拌嘴更烦:“行了,你们俩就不能见面,一见就吵,真是的。”
贾朋:“哟,文子,穿得这么艳,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文子:“有什么可喜的?”
贾朋:“这是怎么了?情绪这么低。谁招你了?”
女人:“还不是你们男人?”
贾朋:“谁欺负你了?我替你……”
女人:“你替多少女人报过仇了?”
文子:“也没什么,就是约会不顺吧。”
贾朋:“哦,这样啊。据调查,现在相亲啊,女青年成功的机率比较低。”
文子:“嗯。”然后就走出办公室了,懒得理他。
女人:“看,文子生气了。都怪你。”
贾朋:“我怎么了?说错什么了?”
小敏:“哎,行了行了,听说小美从国外回来了。”
小影:“是吗?怎么还没上班?”
女人:“不知道啊。”
正说着呢,门外一阵高跟儿鞋的声音,大家定睛一看,走来一个漂亮的女郎,穿着时髦,神采飞扬。
贾朋愣了一下儿,然后问:“小美?是你吗?”
小美哈哈大笑:“当然是我啦,怎么,几天不见不认识了?”
女人:“几天?不是吧?是好久没见了。”
文子:“怎么样?出国玩得好吗?”
小美:“非常好,太棒了。”
贾朋:“羡慕啊。”
小美:“你们有空儿也可以去啊。”
贾朋:“等我有了钱再说吧。”
“上课了!”女人喊了一嗓子。
小美:“走吧,上课了,咱们中午再聊。”
繁忙的一天又这样开始了,周而复始。
文子今天虽然比较烦,但烦归烦,上课还得正二八经、精精神神的,这是职业操守。
今天上课讲的是生词,生词里有一个“怕”字。
文子拿着书,脸上微笑着:“好了,我们讲一下儿‘怕’、‘害怕’‘恐怕’这三个词的区别。”
话音刚落,一个英国学生就问:“老师,我可以说‘我恐怕你吗?’”
文子笑着回答:“不可以,‘恐怕’是可能的意思,它和‘怕’不一样。”
英国学生继续问:“‘我怕你’对吗?”
文子:“对,很对。”
在提问这方面,欧美学生比日韩的学生更主动。他们有什么问题就会主动提出来,虽然有时候还没到提问时间。日韩的学生相对来说很“听话”,老师讲就听着,老师问的时候才回答。
日韩学生汉字写得好,欧美能写汉字的学生不多,当然也有极个别写得很棒的,大部分学生觉得汉字就是天书。写汉字就是画画,笔划多的字就更别说了,认都认不下来。
一个意大利学生说他打开电视看的时候,只能认识字幕里有限的几个字,比如“我”、“他”这样的,其他的就是字认识他了。
文子继续讲:“怕,比如我们说个句子‘我怕蛇’。”
然后在白板上写下了这个句子。
这时一个三十多岁的阿姨说:“老师,我也怕蛇。”
说完还做了一个害怕发抖的动作。
文子笑笑:“哦?是吗?”
另一个阿姨说:“我怕老鼠。”
文子:“嗯,我也怕。”
没想到说到这个话题,大家开了锅了。
一学生:“我怕我的孩子。”
一个十几岁的学生说:“我怕我的妹妹。”
文子笑着问他为什么。
学生答:“因为妹妹很厉害,她真的太厉害。我第一怕妹妹,第二怕爸爸,第三怕鬼。”
大家都笑了。
妹妹比鬼还厉害。
文子:“看来你的妹妹不普通啊。”
孩子:“当然,她不是一般人。”
一个二十岁的姑娘说:“我最怕蟑螂。”
但她的发音是“zanglang”。
文子帮她纠正:“嗯,zhanglang。”
一位长像严肃、从不爱说话的大叔说:“蟑螂?你怕?我不怕。”
姑娘一脸吃惊地问:“哦,你不怕吗?哦~”
大叔:“我不怕。如果我看蟑螂的时候,我用手套……”
他是说戴上手套。
“然后我……”
他正在用手表演“抓”的动作。
文子提示他:“抓,是吧?”
大叔点头:“嗯,对。抓它。”
所有在座的其他学生,眼睛瞪大了看着他,眉头皱着,有些不解,抓一个蟑螂?化妆了的漂亮阿姨们,眨着她们那长长的睫毛,一脸的不明白。
有人问:“然后呢?”
大叔继续着他的表演:“然后我放它,一个抽烟的杯子里。”
文子说:“你是说‘烟灰缸’吧。”
大叔非常肯定的点点头:“嗯,对对对,烟灰缸,我放它在里面,然后我抽烟。”
他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表演抽烟的动作
文子也不解了:“抽烟?”
一学生问:“蟑螂呢?蟑螂跑了吧。”
大叔一脸很正经的表情:“嗯?蟑螂,烟……”
文子:“烟灰缸。”
大叔:“哦对,放它在烟灰缸里,然后我抽烟,然后我用烟烫它这儿,烫它这儿,这儿,这儿……然后别的蟑螂看了以后,都跑了。”
大叔用手指着自己身体各处,来示意他烫蟑螂的各部位。
大家都有点儿傻了。
一个阿姨睁睁大大的眼睛:“哦,oma。”
意思就是“妈呀”。
大叔还接着说:“如果我看见老鼠。”
文子很好奇,他会用什么办法对付一只老鼠,就问:“怎么样?”
大叔仿佛在传授经验般耐心地讲解着:“如果我看见老鼠,我也用手套……”
文子说:“还要戴上手套。”
大叔:“嗯,然后我的……”
他作了一个伸手抓老鼠的动作。
文子提示他:“抓。“
一个阿姨太好奇了,迫不及待地问:“然后呢,然后呢?”
大叔笑了一下儿,脸上洋溢着骄傲的神情:“我抓它以后,我拿着它的……”
大叔做了一个用拎尾巴的动作。
文子:“尾巴?”
大叔:“对,我拿它的尾巴,然后我打它打它打它……”
他表演着一手拎着老鼠尾巴,一手狠狠地抽打老鼠的样子。
文子的眉头也皱起来了,其他学生也是。
大叔得意地继续说:“我打它以后,别的老鼠看了,都跑了。”
他最后还做了一个跑的动作。
一个怎惩治老鼠的故事讲完了,大家哄堂大笑。
然后所有阿姨呆呆地看着大叔,一张张白白的脸上充满了莫名其妙的神情,忽闪着眼睛,嘴巴里一直在说:“oma,oma”。大家没想到班里还有这样的神人,会用如此的神工对待一个蟑螂和一只老鼠,文子也有点晕了。
这个大叔平时不爱讲话,没想到今天说了这么多。
文子抬眼看了看对面的表,居然一个人表演了快半个小时了,厉害。
“好了。”文子说:“讲得很有意思。”
大叔说:“哦,是吗?”
文子说:“是。好了。我们接着讲‘怕’的用法。”
……
下了课文子就把抓老鼠的故事讲给大家听。
听得大家差点儿笑破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