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惊艳
此时台上的慕容一家的脸色也是变得不那么和谐了。慕容枫的话本来只是稍微客气一点，云柳却抓着这话，蹬鼻子上脸，而且还是他们家招牌“慕容枫”的脸，这简直就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云柳却是心中冷笑着：从你们把推迟的原因推到表演上已经差不多猜到你们的一些打算了，除了让自己被无视难堪，想必还是不够的。后面果然有个要自己出丑的环节，倒是没想到这么快已经串通了沈毅杰，两个人唱双簧玩的还挺起劲。
自己只是“云柳”，一个平民出身，没有任何才艺的应试生——还是被诬陷作弊的退学生。即使是自己的god身份，唯一拿的出手的个人才艺也只有画漫画，难道在这宴会上自己要画漫画表演？不但浪费时间，而且有有谁会看？纯粹是把他当猴子耍！看来他们也是考虑到自己“跟”在god身边，有可能会画一定程度的漫画，所以并不要求才艺展示，而是强调助兴的“表演”。既然要助兴，那就不可能是平淡的画画什么的了。
除了这些，作为“云柳”的自己，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外界人都知道，“云柳”这个人所具备的只有“学习力”以及管理公司的“天赋”。说到表演，你们难道指望他在这儿进行一场公司发展的演讲会吗？
慕容枫这时候不方便说话，眼看着自家孙女的肩膀还微微抽动着，顿时看出了她此时想要笑却强忍住的心情。在心底埋怨了一下胳膊肘往外拐的不肖孙女，但还是给不远处的沈毅杰递去了一个眼神。
沈毅杰本就时刻关注着那边的动静，收到信号后，更加坦然的开口道：“云柳，既然你说要表演，那么就快点表演给我看啊。”
云柳只是稍微瞥了他一眼，随即移开了视线，仿佛是无视了他，“首先，是慕容枫大师请我表演的，并不是我非要表演，本来我只是打算作为宾客来参加宴会的。其次，我的表演也只是献给慕容枫大师和在场的各位来宾，为大家助兴的，同样作为表演者的你，并不在我表演的欣赏名单里。”
“你！”沈毅杰一怒之下差点骂了出来，但是随即注意到这儿是什么场所，自己精心营造的形象可不能因为这而破坏，保持着礼貌的笑容，“好吧，那么大家也都等着呢，你能不能开始表演了呢？我很好奇作为华夏新人之首的你，会有着怎样精彩的表演呢。”
云柳迈开了步子，不慌不忙的说道：“所谓的新人之首我并不知道是什么，或许这只是外人给我加的称谓。但是拘泥于这一点上，岂不是说你对于没能获得这个称谓的自己，面对我时感到了自卑和质疑？那么接下来我会让帮你打消你的顾虑，即使我不能算是真正的新人之首，但是凌驾于你的上面，也是绰绰有余的。”
“云柳，你干什么，快回去啊。”慕容琉月看着离自己愈来愈近的云柳，低声的催促道。
但是云柳仿佛没看到台阶正中站着的慕容家一行人，淡定自若的从他们旁边向楼上走去。直到他到达二楼，并且开始转弯的时候，人们的脸色都是发生了变化——他的目标难道是那个“水晶舞台”？他想要在那上面表演什么？
“那么，能否请你让一下位呢？”
场内的人们再次感到了无比的震惊：云柳竟然向站在钢琴旁的沈毅杰要求让位，难道他的目的是这架钢琴？他要弹钢琴？
这下不只是其他人，就是慕容琉月等人也是无比震惊的看着他：云柳会弹钢琴？开玩笑呢吧！他们可是清楚地记得云柳曾经的成长记录中，根本就没有进行过钢琴的学习，甚至说是除了学校的知识外，他可以说是一项才艺都没有学习过，这样的他，到底是有什么自信能驾驭这架钢琴？
“你要弹钢琴？”沈毅杰惊讶的同时，并没有让开——这架钢琴是他在这儿的象征，是他的代表，怎么能容忍他来破坏！
“这儿能弹得只有钢琴，不然你想要我弹吉他吗？”云柳反问道。
“可是……”沈毅杰话说到一半，却是察觉到自己犹豫的态度导致慕容枫神色上显露的几分不满，只能强压下怒意，恨恨地退到一边。
云柳直接在钢琴前坐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道：“啊，对了，我的表演并不需要沈先生的出场，所以您请退到后面去，不然会影响我的发挥的，要是演奏不好，我总不能把责任推给您吧？”
“……”沈毅杰此时已经使怒火中烧，恨不得一拳砸在他那张笑得异常可恶的脸上。但是他知道，想要让他真正的出丑，绝不是这一拳，而是接下来的表演！他一定是希望自己动手，所以才这样激怒自己——他才不会上当！你就在台上自食苦果吧！
退到“舞台”外围的沈毅杰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不要他的出场是什么意思？舞台上还有个人啊！夏沫怎么不下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云柳已经开口了，“夏沫小姐，请问你看过我们公司制作的的动漫《angelbeats》吗？”
夏沫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但是作为云柳和god粉丝的她，又怎么可能没看过《angelbeats》呢？她最喜欢的可就是和自己同样是歌手的岩沢麻美了，虽然自己要比她幸运得多，但是这并不妨碍她把麻美当做偶像。
“当然看过啦，我超喜欢里面的歌的！尤其是麻美的mysong……”
云柳眼神示意她不用再讲下去，夏沫也是立即意识到自己差点失态，随即住口。
“那么，夏沫小姐应该听过《angelbeats》的主题曲，“mysoul,yourbeats！”吧？你还记得歌词吗？”
夏沫的脸上又是浮现出一抹激动地潮红，“当然记得了！我最喜欢这首的旋律，而且歌词和我唱的歌的风格很配，又好记，我听第二遍的时候就会跟着唱了呢！”
这时，她回忆起了这首歌的旋律，忽然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云柳微笑着对她说道：“那么，夏沫小姐，下面我用钢琴给你伴奏，你能不能用你那动听的歌声帮我再现这首歌的意境呢？”
这下宴会场上的人都无法沉默了：他们可是几乎都看过《angelbeats》的，就算不是太喜欢，但是其中的主题曲可以说是每个人都听过的。没细心看过剧情的人或许不喜欢岩沢麻美的歌，但是不论是谁，几乎都不可能不喜欢这部动漫的主题曲，这已经几乎能算是这部动漫的招牌之一了！而云柳竟然说要进行主题曲的钢琴独奏？
“我一定会的！”
夏沫此时无比的兴奋，她可是在私底下练习过无数次这首歌，甚至想过要找经纪人联系二次元把这首歌的版权买下来，让自己来唱会更好。但是此时她竟然能够在这种场合唱这首歌，而且还是由贯穿其全篇的钢琴进行独立伴奏？她很高兴——因为她绝对的相信云柳会给她最好的伴奏，从他眼中的自信她就直到。而她自己，也绝对会回以最好的歌声，她有这个自信！
云柳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的眼睛闭着，没有去看琴键，双手就那么自然地在钢琴上拂动起来。轻灵的琴声从上空飘落，环绕在整片会场，纯粹钢琴独奏的歌曲开头，仿佛将这一处空间染成了一片青空。当初宣传mv的场景忽然浮现在了众人的脑海中，此时他们仿佛就置身于“天使”弹钢琴的那片山坡之上，青空之下，甚至能感到徜徉于天地间的清风。
空灵却不显得失神的歌声，犹如一股晴空下的阳光，伴随着钢琴声带来的微风，完美的凭借这一曲，再现了这首歌所表现的意境。
“在这样的日常中”
“我似乎听到了一阵风”
“我似乎感到了一阵风”
旋律忽然变得激昂起来，连夏沫的歌声也和原版的假音不同，直接往上升了好几个调，但是不但没有破音，反而显得愈加空灵，仿佛空谷鸟叫，凤凰高鸣，听着的都感到一股正面的情绪油然而生，整个人都仿佛焕然一新，从内心深处焕发出了生机。
听众们都是闭上了眼，完全的沉醉在这心灵的洗礼之中。
“挥一挥手”
“为它们祝福”
伴随着夏沫歌声的结束，意犹未尽的人们深深地陶醉在云柳那结束前的华丽独奏之中，丝毫不想醒来。
直到乐音消失良久，人们才悠悠醒转，但没有人鼓掌——他们不知道该用何种表现面对他。因为他们和云柳本就是在对立面上，这又是慕容家的主场，刚刚也得知了慕容家的立场同样针对云柳，这时候给他鼓掌，实在是拂了慕容家的面子。
就在现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气氛中时，忽然一声单薄的脆响打破了安静。
“啪！啪……”
第八十九章独奏会！
令所有人惊讶的是，传出响声的竟然是在两个楼层之间的慕容一家所在的方位，只见目前慕容家的家主竟是面带微笑地鼓着掌，丝毫不见原先对他的冷意。
微微讶异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但是慕容枫也是紧跟着鼓起掌，脸上未见一丝不满——慕容家的人可不能被看成小肚鸡肠呢。
慕容琉月见此情形，更是不再克制地鼓掌，直拍得双手掌心发红——她根本不知道云柳的钢琴竟然弹得这么好！这已经不是让她吃惊的程度了，这完全就是惊艳啊！难道实际上主题曲的钢琴伴奏就是他弹的？
既然主办方的慕容家都这样了，台下的宾客们更是丝毫不再掩饰，此时皆是无比热烈的鼓掌，高声的赞扬不绝于耳。
在“水晶舞台”之上，于纯白的钢琴前后，一身白色西装的俊逸少年郎，一袭洁白衣裙的纯美少女，在加上这无比动听优美的歌曲，简直就是天地为两人特地打造的场所一般——这才是绝配啊！先前那个黑色西装的小家伙，无论是从气度，技巧甚至是长相，有哪一方面和夏沫配的！？
听着台下频频的议论声，沈毅杰的脸已经黑得不成样子了——云柳不但破坏了自己“钢琴王子”的形象，而且不是简单的破坏，是彻底的把自己当做垫脚石，狠狠地踩着他上位！这完全不在于他的容忍范围之内！而且——他怎么可能会弹钢琴！他一个平民怎么可能会这么高的钢琴技巧！即使他是个学霸，除了会死记硬背，又怎么……
等等！死记硬背？
沈毅杰忽然发现自己发现了某个重要的因素：云柳只是一介平民，过去的履历中更是没有任何钢琴培训的记录，那么他是如何能弹出这么好的钢琴呢？没错——死记硬背！他是利用自己作为书呆子的那种无用的“天赋”死记下了这首曲子！这种事对于学过钢琴的他来说也算不上什么难事，即使是初学者，只要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也是能记下一整曲钢琴曲的！没错——他绝对只是死记下这首曲子的！他不可能会其他的了！
绝对！绝对要让他出丑！这个舞台，还有夏沫——都是属于他沈毅杰的！
“哈哈，还真是出人意料的精彩表演啊。云柳，对你这一曲我真是甘拜下风啊。”沈毅杰忽然从后面走了出来，笑着再次站上了这个舞台。而台下的人也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两个年轻一辈的碰撞，看热闹，而且是牵扯不到自己的热闹，这种事谁都喜欢做。
“过奖了，实际上也是夏沫小姐唱得很好。和我们这首歌的原唱虽然是不同的唱法，但是更具有穿透力，似乎也比我预想中的更能带动气氛呢。”云柳这说法倒是没有错，因为原本这首歌就不是用来助兴的，但是夏沫的声音和他预料的一样比起原唱的温馨，更加能够渲染气氛。
“果然呢，我也是这么想的。”沈毅杰直接承认了他这句话，并毫不退让的说道：“实际上我看到你的演奏也是变得有些手痒了，忽然想起来最近练习了一首新曲。既然要助兴的话，干脆我们切磋一下怎么样？”
云柳似乎对他的话感到很意外，“你要和我……切磋？”
沈毅杰的双手死死握着，身子甚至都有些微的颤抖——他眼里的意思分明是说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和他切磋！但是他不会放弃的，这只是烟雾弹，只要自己成功演奏出这首曲子，然后，黔驴技穷的他绝对会彻底的丢人！自己也会重新回归成为这个舞台上的焦点！
云柳却是扫了眼下面人们的目光，再看着一脸较真的沈毅杰，忽然从心里为他感到了一丝怜悯：你这么努力的想要证明自己，想要让我出丑，却不知道自己在这些人的眼里只是一个小丑。没有实力的小丑，只要一出丑就是万劫不复，而自己却是不同。
微微叹了口气，云柳拒绝了他想要再次演奏的想法，“我并不打算和你争什么，但是你要清楚自己的定位，就和我一样。你想要获得她们的亲睐，而我，则想要打他们的脸，我们做这种事情都是需要实力的，而你——只能站在一边看着。”
云柳的声音并不大，只是环绕于舞台周围，只有沈毅杰和夏沫能听到。云柳没有再理会他，站起后再次面向台下。
“正如沈先生所说，我想宴会的气氛还不够热烈，那么就请允许我再为诸位献上一段钢琴演奏，慕容枫大师，您意下如何？”
慕容枫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他的想法，稍稍犹豫了一下，但是看到下面兴致勃勃的来宾，自然不好拂了他们的意，干脆对他那张看得心烦的笑脸眼不见为净，“嗯，那你就再来一段吧。”
而这时，在慕容博朗隐秘的手势示意之下，全场的灯光再一次熄灭，唯一的聚光灯打到了那个浮在半空的水晶舞台上。而这时，夏沫会意地离开了舞台，退到了幕后，而沈毅杰也是在复杂的心情中，无奈地退到了后面。
此时的沈毅杰，脑子也算是冷静了下来，本来年轻人的嫉妒和争强好胜的情绪少了不少，他正在为云柳的那番话而震惊着——冷静下来的自己根本再难以面对这个场面，但是那个男孩，难道一直在冷静的状态下，想要“打”他们的脸吗？他的内心到底是有多么可怕的坚定！
云柳在如梦似幻的水晶台上，仍旧是闭着眼，双手在按下了琴键后忽然松开，然后再次落下，有节奏的一起一落，毫无技巧性的乐曲，却是带着无与伦比的动感，仿佛让人也要随着琴音一同律动。
随着短暂的停顿，云柳之间的节奏忽然变快了起来，仿佛孩童间的追逐，愉悦的乐音在奔跑。
圆圆的，形状美丽的滴滴乐音，在华丽的水晶台上，跃动着的音符仿佛在做着游戏，无数的音符在水晶台上弹起，落下，在大厅间回转，起落，捉摸不定。
这首是莫扎特于1778年创作的钢琴曲——小星星变奏曲。虽然只是简单的曲目，但是在云柳的演奏中，却是变成了无比灵动的乐曲，让人身心都跟着音符跃动，难以形容的魅力让人们无比陶醉。
但是，若只是演奏这么简单的曲目，那么云柳倒是有些大题小做了，正当慕容博朗皱眉考虑自己这样擅自给他一个表现机会是不是太过了的时候，他的表情今天第一次变得多彩起来。
只见云柳“小星星”的乐声即将结束的时候，云柳的手指丝毫没有停止跳动，反而换了个调，继续弹奏着。
慕容博朗静静的看着台上的少年，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这段前奏所代表的曲目——莫扎特最后的钢琴奏鸣曲，这种演奏技巧让人联想到巴赫的巴洛克风格的对位法，“费解之曲”。
明明按照节奏应该出现不同旋律的地方，却出现和整个乐章第一主题相同的旋律。好不容易出现了不同的旋律，却马上消失不见。在让人感觉到不知所措时，又干脆的的收尾，那份平衡感……
看着台上忘我演奏着的云柳，慕容博朗忽然想到：莫扎特，并不是能以常理来揣度的音乐家呢。和台上的他一样——虽然他并不能算是音乐家。
随着这一曲结尾，全场的气氛更加热烈了。虽然并不是谁都知道这首曲子，但是其中的技艺以及演奏的华丽程度完全的折服了他们。其中更有一些本来对这场年轻人间的较量还不甚在意的成功人士们，在平日里他们也时常会听一些高雅的演奏会。而现在云柳的这场独奏，分明并不会逊色于那些演奏家们！光这一点，就值得他们献上自己一直吝啬的掌声。
就在掌声逐渐熄灭，感觉到给与云柳足够的关注度后，为了不让母亲慕容枫生气，慕容博朗想要给信号让照明恢复时，却发现原本停下来的云柳再次高高抬起了双手。
深沉的琴音在大厅里重重响起！如同震钟一般，让每个人都咬紧了牙关，为了不让自己感到颤抖，但是这沉重、缓慢的琴音还是听得他们脑皮一阵发麻。全场的私语声全部消失不见，每个人都在为抵挡这琴声的冲击而屏息，集中着精神。
好厉害！马上就将人拉进了另一个世界！
慕容博朗无比震惊的看着在灯光下无比耀眼的他，“他这是要把这场表演变成他的个人独奏会吗！”
就在这时，沉重的琴音逐渐淡去，云柳的指尖再次变得轻盈起来。而随之流淌而出的琴声一汩汩地，如同溪泉，又如平静的湖面，静止，而又泛起丝丝波纹，撩人心弦。
水之曲？
多年沉浸于演奏会的慕容博朗细细的品味着这钢琴前奏，回想起自己曾经参观的一场演奏会，“那么，这是……圣马洛的海。”
水之曲最为治愈人心，在场的人们仿佛都在那温软平静的海水中徜徉，无忧无虑的漂浮着，忘记一切的纠纷，挫折和勾心斗角，只剩下最纯净的自我。
云柳的嘴角挂上一丝邪笑：怎么可能让你们听得这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