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27章大器必成

《《江山志远》》

杨志远回到榆江,已是十天以后。

是于小闽去接的机,于小闽一看到杨志远就笑,说:“你再不回,至诚书记只怕会出寻人启事了。”

杨志远笑,说:“小闽兄,没这么夸张吧。”

于小闽笑,说:“我有没有夸张,你见了至诚书记就知道了。”

现在高速贯通,机场到榆江用不了多久。杨志远知道这10天走来,安茗的心灵经受了一波又一波情感的冲击,早就心力憔悴,只怕比谁都累。杨志远不用安茗开口,直接把安茗送到了‘开元盛世’的家里,说:“安茗,你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晚餐的时候,我再来接你。”

安茗对杨志远舒颜一笑,说:“好,我就想在家好好地睡一觉。”

杨志远下楼,安茗把杨志远送到门口,说:“志远,谢谢你,这几天如果没有你在我的身边,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挺过来。”

杨志远刮了刮安茗的小鼻子,说:“傻瓜,在我的心里,你就是秀梅妈妈家门前那悬崖上生机盎然的马兰花,看似柔弱,其实坚强。台风巨浪都吹打不倒,何况是这么一点风雨。”

安茗拉着杨志远,轻轻地亲吻了杨志远一下,说:“早点回来。”

这一刻的安茗,是一个充满柔情的小妻子。杨志远点点头,他很喜欢这种有家的温暖的感觉。安茗缓缓地把门关上,安茗听着杨志远的脚步由近而远,她看着这个属于自己和杨志远的空间,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家的温馨。

安茗洗了澡,穿着睡衣赤着脚,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打着旋,那种自由放松的心情根本无法用言语来表达,随后安茗倒在大红的绣满了龙凤吉祥图案的红绸被上,安然进入梦乡。梦里,安茗看到了方明爸爸,方明爸爸穿着笔挺的军装,英姿飒爽地站在开满紫禄草、马兰、鸢尾、千屈菜、费菜、美人蕉和萱草的花海里,一脸阳光地说:“孩子,看到你幸福、快乐的生活,比什么都好。”

杨志远回到省委,敲开周至诚书记办公室的房门,周至诚自然不知道杨志远这一路的心路历程,他一见进来之人是杨志远,呵呵一笑,语气亲热,说:“你小子,总算度完蜜月回来了,怎么样,旅途可还愉快。”

杨志远在周至诚面前也不想藏者掖着,摇摇头,说:“这一趟出行,有些事情还真是有些出乎意料。”

周至诚端了茶杯,从办公区走了出来,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杨志远一看,就知道周至诚书记这是准备和自己坐下来说说话。他笑,说:“书记,怎么,您不准备办公了。”

周至诚笑,说:“好久没看到你了,说说话,放松放松。”

杨志远笑,说:“书记,10天很久吗?”

周至诚笑,反问:“10天不久吗?!”

这话看似简单,却恰恰印证了彼此间的情谊。杨志远说:“我这一次,不仅去了邻省,还去了一趟沿海。”

周至诚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茶,‘哦’了一声,说:“什么个情况,说说。”

杨志远一时还真不知该如何说起。他和安茗的沿海之行,蒋海燕把一切都尽收眼里,张顺涵也知道这背后的故事,他相信安茗的身世问题,蒋海燕和张顺涵两个如此精明之人,不用他杨志远嘱咐,肯定不会乱说。但蒋海燕与秀梅妈妈村结成帮扶对象,尽管这是一个两厢情愿的事情,但这事情毕竟有他杨志远的因素在其中,他杨志远因此欠下了蒋海燕的一份人情,这是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蒋海燕在本省有经营,自己和她难免会有些牵扯。人在世上,谁都不可能不食人间烟火,自己也一样,总会为些世事所累,免不了俗。就像张平原老师、李泽成师兄一样,那么坚持原则的两个人,可遇上他杨志远有事,他们不也是该出手的时候就出手,毫不犹豫。他杨志远同样如此,只有要是不违反原则的事情,蒋海燕真要找自己帮个忙,他杨志远是不可能拒绝的,就像他原来帮蒋海燕与交通厅和乔治通融一样,该帮的还是得帮。自己是周至诚书记的秘书,书记对自己信任有加,自己也一直没有辜负这份信赖。安茗的身世问题,看似是私事,既然有了这些牵扯,就不仅仅是私事了。有必要让周至诚书记提前知道,免得今后有好事之徒在书记面前搬弄是非,虽然他相信自己不会犯违反原则的错误,但此等事情,让书记提前知道很有必要,尽显私谊。

周至诚见杨志远好半天没说话,看了杨志远一眼,说:“怎么,有些为难?”

杨志远点头,说:“是。”

周至诚笑,说:“不方便说?”

杨志远摇头,说:“这倒也不是,虽然有些私密,对您却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只是一时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也不知该如何组织词汇。”

周至诚哈哈一笑,说:“既然如此,不急,你慢慢想,想好了就说。”

杨志远想了想,就开始从邻省之行说起,周至诚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当听到安茗本名是方芳,其并不是陈明达将军的亲生女儿而是烈士遗属时,像周至诚这种久历沧桑,在大喜大悲前,从来都是内心哪怕翻江倒海,表情还是坦然自若的人,还是大吃一惊,说:“安茗竟然不是明达将军的亲生女儿,我真是一万个没想到。我说明达将军这次本省之行搞得这般神神秘秘、匆匆忙忙的,原来是这般缘故。”

随即杨志远说到沿海之行,说到了秀梅妈妈,说到了蒋海燕、张顺涵,自然也就说到了蒋海燕帮扶渔村的事情。在杨志远面前,周至诚也是随性,说:“蒋海燕帮扶渔村虽然有些私情,但公对公,并不为过,应该。”

周至诚继而感叹,说:“安茗这丫头,突然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心里只怕不平静,志远,你可得好好安抚安抚她。”

杨志远点头,说:“我会的。”

周至诚又说:“还有,今后在家里不管安茗做的是对还是错,你都得给我让着她点,一旦她受了委屈,唯你小子是问。”

杨志远笑,有意冲淡沉闷的气氛,说:“安茗有个将军爸爸我就小心翼翼了,现在又多了个书记伯伯,我在家还不得‘是是是,对对对’只有点头哈腰的份,这不公平。”

周至诚哈哈大笑,说:“你小子,在家里还想讲公平,你休想。你记住了,我可是安茗的娘家人,在本省我就是安茗的坚强后盾。”

杨志远直摇头,说:“您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样,只能是早请示晚汇报咯。”

周至诚说:“这样很好啊,免得你犯错误。”

杨志远笑,说:“犯不犯错误可不是靠管,得靠自觉不是。”

周至诚笑,说:“行了,少打马虎眼。晚上,把安茗叫上,咱们一起吃个饭。”

周至诚起身,杨志远以为书记要办公了,也站起身来,周至诚笑了笑,摆摆手,说:“没叫你走,就想开溜啊,别忙,还有事要说。”

周至诚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了一个红色的锦盒,说:“上次匆匆忙忙,也没给你准备什么礼物,这段时间我上商城逛了逛,给你挑了件新婚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杨志远没有拒绝,大大方方的收了,说:“喜欢。”

周至诚笑,说:“你看都不看,怎么就知道自己会喜欢。”

杨志远笑,说:“这不是您送的吗,书记您送的我都喜欢。”

周至诚哈哈一笑。杨志远打开锦盒,一看,是块圆形的白玉,晶莹剔透,吊着中国红的流苏,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杨志远说:“书记,这也太贵重了吧。”

周至诚笑,说:“这可是我跟你王琳阿姨申请了特别经费买的,不属贪赃枉法,废话少说,收着就是。”

杨志远知道,再多说就虚了,他笑了笑,说:“谢谢周书记。”

周至诚哈哈一笑。

说完这些,周至诚起身,开始办公。杨志远准备离开,周至诚看了看表,说:“你到外面看看,向晚成同志是不是到了,如果到了,就请他进来。”

杨志远一听向晚成,心里跳了一下。一想,还真是,向晚成在中央党校学满一年,已经毕业了,周至诚书记把向晚成找来,肯定是谈向晚成的去处。按说,像向晚成这一级的干部,即便是学成回省,是用不着周至诚书记亲自和其面谈的。杨志远心知,周至诚书记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向晚成当初上中央党校学习,是书记亲自点的名,而且向晚成当初在做那道事关得失的选择题时,选择正确,在周至诚书记的心里加了分,此次面谈自然有奖励的因素在里面。杨志远和向晚成关系不错,对向晚成的具体出处自然充满了期待。周至诚书记会让向晚成上哪呢?杨志远因为还没来得及去琢磨,自然一时半刻想不出来。

杨志远到了外间,向晚成早就等在外间了。省委书记约见,谁敢迟到,只会早到。

在外间替杨志远值守的是舒小雨,周至诚到省委后,政府秘书一处的人就带着杨志远过来,舒小雨并没有过来。朱明华就任省长,省长和书记关系融洽,舒小雨的日子自然也好过。朱明华成了省长,范晓宁自然而然就成了秘书一处的处长,舒小雨还是秘书一处的副处长,但是这次解决了正处级待遇。杨志远这次请假外出,省委这边尽管有付国良跟着,但付国良现在是省委常委,省领导,事物繁多,难免有个什么事情,需要有人替把手。省委秘书一处的人和周至诚还在磨合,对周至诚的习性还不太了解,周至诚一想,就把舒小雨从省政府要了过来,借用几天。

杨志远回来,舒小雨还有些事情要交付,并没有急着回去。杨志远进周至诚的办公室没多久,向晚成就来了。尽管到了约谈的时间,但舒小雨见杨志远并没有出来,也不愿去通报。舒小雨知道书记和杨志远感情深厚,肯定是话题比较多,一时没有谈完,就让向晚成在一旁等。向晚成和舒小雨不熟,自是无话可说,向晚成在新营算个人物,在省委大院却也没人把他当回事,向晚成只能正襟危坐,百无聊赖地静等。

杨志远看到向晚成,一笑,说:“向书记来了,周书记让你进去。”

都是书记,分量却是不可同日而语。杨志远把向晚成领进了门,给向晚成沏了一杯茶,待有离开。周至诚端着茶杯走出了办公区,说:“志远,别忙着走,一并听听。”

向晚成也知道周至诚书记对杨志远很是看重,现在一见,周至诚书记竟然让杨志远在一边旁听,可见书记对杨志远的信任非同一般。杨志远在沙发的一角坐下。周至诚笑,说:“晚成同志,在中央党校学习了一年,感觉怎么样?”

向晚成实话实说,说:“周书记,虽说都是泥腿子干部,但跟人家相比感觉差距还是蛮大。尤其是跟经济发达地区的县委书记相比,执政思路、经济观念差距更大。”

周至诚呵呵一笑,说:“就凭你这认知,就说明你这次去中央党校学习没白去。怎么样,回来了,有什么想法?”

向晚成知道周至诚书记既然找自己谈话,肯定不是为了听他几句虚言。他说:“周书记,如果可以,我还想回县里工作。”

周至诚哈哈一笑,说:“晚成同志,你怎么还是这般小农意识,还守着你那一亩三分地不放手,你得把眼光放长远一点。谁都知道,你从中央党校学习回来,按惯例是要进一步的。还在原地踏步,那别人还以为你犯了什么错误。”

杨志远一听,就知道周至诚书记只怕早就有了考虑。果然,周至诚一笑,说:“晚成同志,你得有个准备,新营你是回不去了。你这样的同志,农业经济已经很在行了,但你也不能老盯着农村那一块,现在本省的工业兴省的战略刚刚起步,需要一大批复合型人才,你回去,多看看工业发展和市场经济方面的书,看能不能对本省的兴省之策发表发表自己的看法和意见。”

杨志远心里嘀咕,周至诚书记这是要干嘛,给向晚成布置毕业论文啊,这篇论文,可供向晚成自由发挥的范畴很大,向晚成天马行空也好,小心谨慎也罢,就看向晚成怎么去想。就像上次一样,这篇论文,通过了有奖,奖什么,自然是给一个供其施展自己才华的平台。

周至诚笑,说:“晚成同志,我看了你的履历,也不过是四十四五,年纪也还不算太大,还大可以干一番事业。古人曰‘大器晚成’,但我们共产党人讲究的就是‘大器必成’,但凡大器,经过磨砺,必定可以成就事业。”

杨志远把向晚成送到门口,有舒小雨在,杨志远自然不好多说什么,杨志远和向晚成握手,说:“向书记,多多辛苦!”

向晚成笑,说:“必须的。”

挥手告别,彼此心知肚明。

半月后,省委常委会讨论通过了向晚成的任命:任命向晚成同志为合海市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

杨志远开始还以为周至诚书记会让向晚成回林原市去,没想到,周至诚书记竟然把向晚成选调到经济大市去任常务副市长,真是运筹帷幄。

这次本省换届,各地市都进行了大换血,省委的这次用人之道,其实归纳起来,不外乎六个字:能者上、庸者下。也因此榆江、合海两市得以被本省人称之为本省市级领导的‘黄埔军校’,为何,因为榆江、合海的副市长们,都被省委派到各市成了掌管一市之经济的市长。省委的目的明确,这是要改变思想,给本省以农业经济为主的地市注入新鲜血液。

向晚成去上任那天,杨志远想起了一句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向晚成如果当初惦记着某个市主管农业的副市长,那么这次换届,向晚成就只能是个副市长,连常委都进不了。向晚成当初去中央党校学习,谁都不会料到马少强会东窗事发,本省政坛因此经受了一次强地震,周至诚书记这次没搞什么法不责众,但凡违反了党纪国法之人,一律彻查到底,毫不手软。经此地震,纯洁了本省的干部队伍,党风廉政建设都有了加强,但本省干部一时也有些青黄不接。

向晚成回来的正当时,合海是本省与省城榆江比肩的经济强市,其常务副市长几乎就等同于普天这类农业市的市长,分量很重。

杨志远想起周至诚书记的那句‘大器必成’。向晚成能遇见周至诚这样的省委书记是向晚成的幸运。而本省能有周至诚这样的人主政,则是本省人的福气。

第28章这就是爱!

安茗到榆江后还是干她的老本行,进入省电视台《新闻调查》当了一名记者。

安茗不会做饭,杨志远也不会做。好在‘开元盛世’小区离省委招待所不远,走几步就到了。周至诚书记没有应酬,安茗就到省委招待所跟着杨志远蹭饭,以前杨志远和周至诚在一起吃饭沉默的时候比较多,现在有了安茗在,周至诚的房间里就多了欢声笑语,周至诚笑,说:“安茗你早就该来了,你一来,我这间屋子才有了一点家的味道,多好。”

杨志远还像先前那样,每天一早从家里跑步到省委招待所陪周至诚晨练,然后回到‘开元盛世’洗个澡,出小区,站在马路上,等于小闽的车到来后,再上省委招待所接了周至诚书记到省委上班。

日子有条不紊,波澜不惊。

这天是周六,林觉和杨雨菲带着张青妈妈上‘开元盛世’来了。林觉的房子在201,现在林觉和杨雨菲关系已定,房子正在装修,准备于国庆结婚。林觉和杨雨菲这次上省城是来拍婚纱照的,张青妈妈有段时间没看见杨志远和安茗了,趁着大礼拜就跟了过来。

林觉一提婚纱照的事情,杨志远一拍脑袋,说:“糟了,我和安茗匆匆忙忙的,竟然把拍结婚照这茬给忘了。”

杨雨菲嗤之以鼻,说:“小叔一点都不懂得浪漫。”

杨志远笑,说:“安茗,要不我们这次跟林觉、雨菲他们一块去补拍一套婚纱照得了。”

安茗笑,说:“算了,没必要搞得那么麻烦,我们不是有婚纱照么。”

杨志远纳闷,说:“我们什么时候拍婚纱照了,我怎么不知道?”

林觉笑,说:“这就奇了怪了,婚纱照得有男女主角不是,女主角拍了婚纱照,男主角竟然不知道,天下哪有这样的事情。”

安茗俏皮地一笑,说:“这可是秘密,该揭晓的时候自然就会揭晓。”

杨志远看安茗说得如此笃定,把握十足,他一时真还没有想清楚自己和安茗什么时候拍过照。

下午,林觉和杨雨菲去拍照,杨志远和安茗陪着张青上街角的农贸市场买菜。新家锅碗瓢盆是有,但油盐酱醋米全无,杨志远不得不按张青的指示,肩扛手提买了一大堆回来。照杨志远和安茗的意思,张青妈妈好不容易来一趟,没必要费这个劲,等林觉他们回来直接上饭馆搓一顿就是,简单省事。张青死活不肯,说居家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再说了,按乡下的规矩,新家是必须生火做饭的。

杨志远知道母亲是舍不得,和安茗一笑,也就由了她。一家人在农贸市场里挑挑逛逛,还真是有点居家过日子的小温馨。

张青在厨房里忙活,杨志远和安茗在一旁帮忙。安茗没有做过多少家务活,自是越帮越忙,越忙越帮。张青笑,说:“安茗,你上一旁看电视去,等搞好了,上桌吃饭就是。”

安茗吐了吐舌头,说:“妈,那哪成,您在厨房里忙活,我们做晚辈的在一旁袖手旁观,怎么好意思。”

张青一见安茗赖着不走,也就由了她。安茗洗完菜,还是赖着不走,说:“妈,要不您教我炒菜吧。”

张青看了安茗一眼,安茗长发披肩,细细碎碎的,一套素色的拖地长裙,婀婀渺渺,风情万种,忍不住一笑,说:“安茗,你这样子,哪里有一丝家庭主妇的样子。”

安茗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并不觉得有何不妥,她笑,说:“妈,家庭主妇是什么样子。是不是就该用头巾扎着头,系着个围兜。”

张青笑,说:“这我可说不清,但你这样子在厨房里还真不成。”

杨志远靠在厨房的门边,在一旁笑,说:“安茗你少捣乱,上一旁呆着去。”

安茗白了杨志远一眼,离开了厨房,走进了里屋,磨细了一番。这边才消停了一会,就见安茗一蹦一跳地从里间走了出来。杨志远一看,直乐,安茗换了一身的蓝布牛仔,头发盘了起来,看上去倒也不失一份利落。安茗把杨志远一扒拉,说:“呆一边去。”

然后望着张青笑,说:“妈,这样子应该可以了吧。”

张青笑了笑,摇摇头,说:“你这孩子,真拿你没办法。行了,我就教你几手。”

安茗笑,说:“妈,我看我还是先从简单的菜学起。”她扫了厨房一眼,笑,说:“妈,我看我就先学炒鸡蛋。”

杨志远哈哈一笑,说:“妈,您可注意一点,可别让安茗把盐使劲地往里放,那可是苦不堪言,到时可别怪我不吃。”

安茗眼一瞪,说:“本小姐给你炒的菜,你敢不吃。看我到时怎么收拾你。”

这是夏日清凉的黄昏,刚刚下过一场雨,雨滴还在碧绿的树叶上摇摇欲滴,几只知了又开始在窗外的树上‘知了知了’地叫着夏天。

杨志远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母亲和妻子在厨房里忙碌,安茗搅动鸡蛋,在张青妈妈的指导下,小心地倒进滚烫的油锅里,厨房里顿时升腾起鸡蛋的清香。这是一种平淡的幸福,而这种幸福的背后,是无数的先人们以他们的鲜血,甚至是生命为代价,为后人们争取来的。当无数像方明爸爸那样的忠勇烈士和陈明达爸爸那样的忠勇志士,为了人民的自由和尊严,义无反顾地驰骋沙场,舍身忘我置生死于度外杀向敌阵的那一刻起,后人就注定会享受前人带来的安定和幸福。而作为一名党员干部,职责就是去维护这种幸福所在,而不能像马少强之流那样去肆意的践踏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杨志远这些天逛遍了整个榆江的大小商场,跑遍了榆江的大街小巷,但是都一无所获。于小闽见杨志远这些天神神秘秘的,就笑,说:“志远,你这是在找什么?”

杨志远笑,说:“安茗的生日快到了,这是我和安茗结婚后度过的第一个生日,我想送给安茗一一份特殊的礼物。”

于小闽笑,说:“什么礼物这么特殊,我看你寻寻找找这么长的时间了,一直都没找到。”

杨志远摇摇头,说:“小闽兄,还别说,这个礼物咱榆江还就是找不着。”

于小闽很是好奇,说:“志远,现在的物质生活越来越好,商品琳琅满目,只要有钱还有什么不能买到。说说,什么礼物这么难找,看我能不能顺便帮你找找。”

杨志远说:“我在找一种糖果。”

于小闽笑,说:“糖果在商城里有的是,什么巧克力糖、奶糖、咖啡糖、酒心糖、软糖,林林总总,只怕有成百上千种,要找某种口味的糖果还不易如反掌。”

杨志远笑,说:“可我要找的是那种很便宜很便宜的水果糖。小闽兄,你小时候有没有吃过这种水果糖,椭圆形的,拇指大小,包装简单,一分钱一颗,硬硬的。”

于小闽说:“吃过啊,颜色橙黄,含在嘴里老半天不化,甜腻腻的,说不出是什么味道。志远你这么一说,还别说,这种糖果,现在还真是难以见到,现在的城里人,可供选择的糖果太多,哪里还会去吃这种硬邦邦的糖果。”

杨志远笑,说:“如果你现在突然吃到了这样的一种糖果,会不会给你带来一丝童年的回忆?”

于小闽笑,说:“多多少少会有一点咯。”

杨志远叹气,说:“就因为现在的人们都不吃这种水果糖了,一时半刻还真不知道上哪去找,而且我还想找沿海省生产的,这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于小闽一笑,说:“志远,要是这样的话,我们就只有上省糖酒批发公司去看看了,说不定那里可以找到。”

杨志远一想,也只能如此了。这天,杨志远和于小闽趁周至诚中午休息,开车到了省糖酒批发公司。省糖酒批发公司属国营,此类企业政企不分,半死不活。中午本是休息时间,但于小闽的车一进糖酒公司的大门,立马就有所惊动,马上就有人笑意盈盈地迎了出来,对杨志远和于小闽热情洋溢。杨志远一想,明白了,于小闽开的是周至诚书记的一号车,在本省谁都明白这个号牌是省委书记专用,独此一台,别无分号。

经理一听杨志远上门来是为了找什么水果糖,自是欣喜万分,巴不得有此机会和杨志远、于小闽套近乎。杨志远之所以情愿自己四处找,也不想上省糖酒批发公司来,也就在于此。可你要是像普通顾客那样上门,人家根本就不会为了这么一桩小事搭理你,可像今天这般上门又觉得有些张扬,有些公权私用的味道。

经理打了一圈电话,水果糖在仓库里倒是找到了一些,可杨志远说的沿海省生产的那个品牌的水果糖却是没有。杨志远原想退而求其次,买上两斤水果糖算了,但经理却是死活不肯,非要杨志远留下电话号码,他让业务员再四处找找,找着了好通知杨志远。

杨志远没想到两斤水果糖生出这么多的事。本想放弃,于小闽却不管这些,很爽快地把他自己的电话号码留给了经理。

三天以后,杨志远正在外间翻看文件,看有什么急件需要立马呈给周至诚书记签阅。于小闽兴冲冲地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二斤糖果,说:“搞定。”

杨志远摇头苦笑,说:“两斤糖果,却是如此大费周折。”

于小闽笑,说:“这不显得更有意义。”

杨志远捶了于小闽一拳,说:“小闽兄,谢了。”

于小闽笑:“屁大个事,谢个啥。”

安茗生日这天,周至诚需要出席一个重要的晚宴,杨志远下班时分向周至诚告假,周至诚起先还不同意,说杨志远这是想躲酒,没这好事。但听杨志远说今天是安茗的生日,周至诚呵呵一笑,连连挥手,无比爽快,说快去快去,记得给我带上生日的祝福。

按杨志远的意思,安茗生日这天,两人上‘富丽华’之类的酒店去奢侈一回。安茗并不同意,说生日是两个人的事情,在家里过就成了。杨志远也就由了她。安茗现在在家里翻来覆去就会炒鸡蛋,今天同样是如此,不过今天这个日子特殊,安茗除了炒了个鸡蛋,别的菜都是小区门口的酒楼送来的。

烛光摇曳,屋子里到处都是暖暖的红橙色,烛光下的安茗更是妩媚动人。安茗端起一杯红酒,和杨志远碰了一下,说:“志远,感谢缘分让我遇到了你,这一生,遇上你,是我最大的幸福。”

杨志远说:“我也是。”

安茗说:“志远,我在想,如果秀梅妈妈没有把我送给陈明达爸爸去抚养,那么这一生,我们是不是会就此错过了?”

杨志远摇摇头,说:“我想,缘分既然会让你我相逢,那么不管在哪,我们都会遇见。即便我们不能在校园里相逢,我想我们也会在某个阳光淡淡的午后,你长裙翩翩地从我的身边走过,然后彼此款款地互道一声,你好,我可以认识你吗?又或是在某个城市的公共汽车上,我们会偶然地遇见,从此再也不分开。生生世世,相依相偎到老。”

安茗泪眼蒙蒙,说:“志远,会这样吗?”

杨志远坚定地点头,说:“会这样!一定会这样的!”

安茗站起身来,牵起杨志远的手,说:“志远,你来,我给你看一幅照片。”

安茗拉着杨志远就往卧室里跑,这刻的安茗赤着脚,白色的长裙似乎要飘了起来,很像童话里的天使。

卧室的正墙上,是一幅巨大的照片:夕阳西下,天空中只剩一抹晚霞的余晖,整个画面是一种温暖的橘黄色。在一片白色的河滩之上,篝火熊熊燃烧,安茗意乱情迷地半倚在杨志远的怀里,火苗映着安茗的脸,红彤彤的。而站在安茗身后的杨志远,伸着手,用他的双手托举安茗的双手,杨志远的脸贴着安茗的发,脸上可见点点的汗渍。

照片浪漫温馨,而且有着力量的美感。杨志远一下子就痴了。

杨志远想起来了,这是当年和安茗上石柱峰去探险的途中,自己教安茗烤山鸡,被杨雨菲抓拍的照片。那是自己第一次与安茗如此近地贴在一起,杨志远现在还能记得自己那刻的心情,紧张、不安,同时又有着那么一丝小渴望和小冲动。

安茗说:“志远,就让这张见证我们爱情的照片作为我们的结婚照好不好?”

杨志远连连点头,说:“好!真好!”

杨志远从口袋里掏出几颗水果糖,说:“安茗,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水果糖很朴素,静静地平放在杨志远的手心里。安茗一看,什么都明白,她也曾找过这种水果糖的,可这种水果糖很难找,她一直寻而不遇,心里有着一丝小小的遗憾。这是一种惊喜,原来夫妻间的心意是相通的。她知道杨志远为此肯定费了不少的心力,在他人看来,这几颗水果糖实在是普通,根本不值几个钱,可是安茗知道,寻找也是礼物的一部分,那是爱,弥足珍贵。

安茗剥了一颗水果糖放在了嘴里,甜甜的。安茗的眼前仿佛出现了秀梅妈妈背着她走在海边的场景,她抱着秀梅妈妈的脖子,咯咯地笑,远方是一片湛蓝湛蓝的天。

安茗的眼泪又无遮无挡地流了下来。

安茗踮起脚尖,对着杨志远呼了一口气,杨志远顿时闻到了一股水果的清香。

安茗泪流满面地问:“志远,你闻,这是什么味道!”

杨志远深吸了一口气,说:“安茗,这是爱的味道。”

安茗抱住杨志远,深吻。许久,安茗在杨志远的耳边低低地说:“志远,我还想你送我一件礼物!”

杨志远问:“什么?”

安茗羞涩地说:“志远,我想要一个孩子!我们的孩子!”

这一刻的安茗羞红着脸,嘴角带笑,眼角却还有着泪渍,这是一种少有的娇媚,杨志远一时心襟荡漾,他低头深深地吻安茗,吻安茗的发,吻安茗的眉,吻安茗胸前的琥珀。

烛光点点,一时满屋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