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集 崑仑雪 第七章 砧上鱼肉
峨眉,又回到了峨眉,夜幕已降,和结界外的喧嚣震天迥异,结界中的峨眉依旧是静悄悄的。
远处绚烂的金霞结界,彷佛将峨眉隔离于尘世,成为另一个世界,尽管这一切只是暂时的,该来的,终究会来。
三人进了峨眉,均松了一口气,在云海上空静静飞行,成天道:“小兄弟是姓洛吧?楚姑娘、慕容姑娘都向我提起过你呢!”
洛剑笙惊喜道:“小子正是洛剑笙。星彩姐和含嫣都在峨眉吗?”
成天摇头道:“慕容姑娘正在峨眉,至于楚姑娘,我们前日有过一面之缘,但她已回西崑仑传讯去了。”
洛剑笙闻言既高兴,又有点失落∣∣含嫣不在么?也好,既然她返回崑仑派了,我也不用替她担心了。
成天望着紫夜道:“咦,这位小小兄弟贵姓?是何人门下?”
紫夜昂起头道:“我叫紫夜,是洞庭山紫龙真人大弟子!”
“洞庭山?紫龙真人?”成天听得一头雾水。他可算是修真界元老,却也从未听说洞庭山有一个厉害的紫龙真人。莫非是世外散修?
可这小道童的修为,连他这样的八阶真仙也看不清楚,就未免让人生疑了。也许,这道童有什么隐匿修为的法子吧!成天想。
他正要开口询问五爪紫龙的来历,却发现那紫龙不知何时被收了起来,不由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成天虽然性情直爽,不过,珍稀功法、法宝多为修真者的隐私,既然别人已收起,他也不好冒昧发问。
洛剑笙问道:“前辈,我们现在是去哪里?”
成天笑道:“呵呵,自然是去玄光殿见掌门师兄,慕容姑娘想必也在那里!”
洛剑笙被窥破心思,不禁赧颜,手指不自觉摸了摸胸前的夜迷果,却没留意紫夜正饶有兴味的盯着他看,眼睛扑闪扑闪,满脸尽是狡狯的微笑。
峨眉玄光殿后殿。
尚未踏入殿中,洛剑笙便感觉到了佳人的存在。才跨入半只脚,一个轻盈火热的身躯便旋风一般,掠至他的身边:“你来了!”
不顾他人在场,慕容星彩紧紧握住少年的双手,凝视着他,眼圈微红,双眸闪烁着激动和喜悦的神采。
“我来了!”洛剑笙同样心情激荡,一把将慕容星彩柔若无骨的身躯拥入怀中。
“小坏蛋,又害我担心一场!”慕容星彩咬着他的耳朵低语,又在他的腰间大力拧了一把。感受着那奇特的痛楚和酥痒,洛剑笙既陶醉又感动。
耳边传来一声咳嗽声,一时忘情的两人忽然回过神来。慕容星彩娇俏的脸庞浮起一层红霞,显得更为艳丽动人,洛剑笙的耳根也不禁微微发热。
“这是?”慕容星彩注意到了少年身后的紫夜。
“星彩姐,这是小夜!小夜,这是星彩姐,你叫她大姐姐吧!”
“大姐姐,你好!”紫夜一双眼睛骨碌碌的在两人的脸上瞅来瞅去,道:“姐姐的脸好红!”
“小夜,你好!”慕容星彩硬着头皮答道。
洛剑笙差点笑出声来,慕容星彩狠狠瞪了他一眼,又重重拧了他一把。
殿中除了慕容星彩,还有灵禅、灵寂、知秋等五台山僧人。
洛剑笙上前问候寒暄了几句,得知也是虯髯剑客成天将他们从许横等人手中救走,接回峨眉的。
“小夜呢?”洛剑笙忽然发现紫夜不知溜到哪里去了,却也不太在意,和慕容星彩走到一边,他趁机把如何被韩煜追赶去了洞庭,紫夜忽然出现惊走韩煜的事简要讲了一遍。
慕容星彩轻皱眉头,道:“剑笙,你不觉得这个紫夜出现得有些蹊跷么?”
“你是说,他可疑?”
“来历不明,修为莫测,法宝奇异,而且在这非常时刻突然出现,疑点太多了。”
“可他实在不像心怀异心啊!他还帮我吓走了韩煜!”
“我也不是说他心怀歹意,只是他来历神秘,到峨眉的动机恐怕不会那么单纯!”
“好吧,那我们小心一点!对了,他的紫焰龙枪很可能是太虚七宝之一!”
慕容星彩眼中一亮,若有所思道:“是么?难怪他也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正说话间,门口响起一阵脚步声,蜀山掌门羽玄真人和几名长老鱼贯步入殿中。
羽玄真人朝着众人施礼道:“欢迎各位在这一非常时刻来到峨眉,羽玄不胜感激……”
注视着这个清臞的道人,洛剑笙在想:这就是卓倾城的师父,林芷萱的老爹么?
入夜时分,洛剑笙、慕容星彩、紫夜等人被安排在峨眉仙籁顶的客房中休憩。远处明灭变幻的金霞,使得这个貌似宁静的夜晚,充满了混乱而奇异的气氛。
峨眉之围的第三日已终结,先天一气神符的时限已过去将近一半。
时至今日,仍然没有一个修真门派公然支援蜀山,更遑论派来大批援兵。五台山派来这支先遣队,恐怕已是最大胆冒险的举动,至于洛剑笙和慕容星彩,其实并不代表任何势力。
从蜀山众人或镇定、或愤怒的表情背后,洛剑笙能感觉出,慌乱、恐惧、绝望正悄无声息的在他们心底蔓延。从羽玄真人坚韧而淡定的外表下面,他亦能察觉出那掩饰得很深的忧虑和疲惫。
洛剑笙感觉自己心底的某处被拨动了。
曾几何时,他羡慕修真者乘云踏剑,出入青冥的潇洒与神奇。如今这一切业已成真,他却发现,身具太虚七宝的自己、星彩姐、含嫣等人,似乎都身不由己的陷入了一个漩涡,已无法对修真界的纷争置身事外。
洛剑笙轻叹了一声。想起崑仑掌门玉玑子关于他的应劫者一说,他不由苦笑。应劫救世?看来就算自己想要逃避,也有心无力了吧。
既然无从逃避,那就坦然面对吧!
心中默念着,洛剑笙沉入了修炼状态,他静静感受着体内真元的流动。金蓝水火两系真元,水乳相融,转化自如,憨态可掬的元婴端坐丹田,九朵心莲在白胖的小手中,如走马灯一般旋转变幻,时聚时散。
飞剑冰舞和那个一直神秘兮兮的银色雷球,则静静悬浮着。
这银色雷球是上古凶兽赤目惊雷兽的金系元力所聚,却一直不能为他所用。是因为其力量还不够吗?可若是将体内的水火真元,尽数转化为金系元力呢?洛剑笙不禁想。
火对应灭亡,水对应变化,金对应永恒……他心中默默体会五行之意,回想着那一日在紫霄宫所领悟的五行相化之术。
永恒是什么?浑然忘我之中,洛剑笙发觉金蓝二色火水真元,正在迅速转化为银色的金系真元,丹田处那个静止的银色雷球蓦然旋转膨胀起来,从一颗葡萄那么大,变成了拳头大小。
片刻后,它彷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揉捏着,不停变幻着形状,一会儿是刀,一会儿成了剑,一会儿是圆盘,一会儿又是宝塔……
盏茶时间内,数以千计的兵器、法宝的形状都已经陆续出现。
这,这是什么?注视着变幻不休的银色雷球,洛剑笙不由得呆了。
房外,一个轻蔑的女子声音响起。
“哼,这个时候,还惦记那小子么?”
慕容星彩默然不答,身形一晃,已出现在洛剑笙房中。看着盘膝而坐、浑身散发着银光的俊逸少年,慕容星彩的眼波温柔而迷离。
轻轻叹息一声,她拂袖而去。
潜心修炼,浑然忘我的洛剑笙,不知身边已有一个曼妙的身影来过,也没有听到那一声悠悠叹息。
观察许久,洛剑笙仍然没能弄懂,这神秘的银色雷球究竟变成了什么东西,它似乎在向洛剑笙展示着无限可能。
“这究竟是变化,还是永恒啊?”
许久,那银色雷球渐渐放缓了变化速度,最后又变回了一个圆球。
紧接着,转变后的金系真元又恢复了原先的水火属性,那银色雷球随之缩回葡萄大小。
万变不离其宗,莫非这才是永恒?洛剑笙心中有了一丝明悟。
从静修之中苏醒过来,洛剑笙睁开双眼。
成功尝试了水火两系真元和金系真元的相化,他心中充满舒畅和欢喜。可是当视线落在榻上,他的心狠狠跳了一下,他看到一片玉符静静躺在枕边,散发着淡淡的光辉,空气中,犹有一缕淡淡的香气尚未散去。
星彩姐刚才来过吗?洛剑笙急忙将神念输入传讯玉符。
峨眉遭禁制,玉符和飞剑无法远距离传送,握在手中却可以读取。
剑笙:今天是三月初三,林芷萱来找我,说今天是卓倾城沉睡十年,即将苏醒的日子。十一年前的今天,我在峨眉和他分手,天意弄人,又恰好是这一天,他将苏醒。剑笙,我得去看看他,别吃醋噢!小坏蛋!等我回来!
你的星彩读完玉符,洛剑笙心中百味陈杂,惘然若失。恍惚片刻,他蓦然惊道:“不对!林芷萱怎会好心来请星彩姐?她必有图谋!”洛剑笙大急,即刻冲出房中。
此刻正值夜深,天色尚未破晓,洛剑笙踏剑而立,遥望着夜色中的峨眉,心乱如麻。她们去了哪里?凝碧崖?千萤谷?还是别处?
洛剑笙焦急的喝道:“小风,还不快现形?”
空气一阵波动,幻化出一只朦朦胧胧的淡绿色小兽,渐渐凝成实体,正是千秋幻影靴的幻形灵兽风驹。体型幼小的风驹,又像小狗一样扑了上来,伸出舌头,狂舔洛剑笙小腿。
“好了,好了!小风,你鼻子灵,快点帮我去找星彩姐和青青!”
风驹听话的点点头,嘶鸣一声,四蹄踏风,转瞬已去了好远。风驹似乎有些发育不良,不会像青鸾、蓝豹一般自由变幻身体的大小,洛剑笙没办法,也不忍心骑到它瘦小可怜的身躯上去,只得踏剑直追。
果然又是凝碧崖!
不多时,一人一兽已经来到凝碧崖所在的那片山峦间。可凝碧崖是峨眉秘府,此刻禁制未开,除了夜色中翻腾的茫茫云海,凝碧仙府渺无影踪。
“糟了!这该怎么办?”遥望远处护山金霞的明灭光影,洛剑笙心中纷乱异常。
就在这时,忽听不远处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小子!你来这里作甚?”
洛剑笙闻声望去,那女子一袭素色裙裳,身材婀娜,容颜秀丽,但神色漠然,眉宇间带着几分难言的寥落。
“是你!林芷萱!”洛剑笙先是一喜,随后又板起面孔,道:“你把星彩姐带到哪里去了?”
林芷萱咯咯笑道:“笑话!你们不是一起来的么?怎么倒问起我来了?她是个小孩子么?走丢了还要问我?”
洛剑笙眼中寒芒一闪,身形暴起,飞剑冰舞化作一道蓝芒,向她袭去。
谁知林芷萱早有防备,一声轻笑,身躯平空后掠十丈,一个青色护罩挡下了冰舞一击,雪亮的银色剑光密不透风的护在胸前,化解了洛剑笙的余招。“你又想故技重施么?”林芷萱轻蔑道。
洛剑笙张嘴无声的笑了一笑,身形又是一晃,彷佛鬼魅一般跃至林芷萱身侧,掌中辉映着耀眼的白光,避开了她的银色剑光,轻松穿透青色护罩,一把扣住她的脉门,冷声道:“我再问你一句,你把她带到哪里去了?”
林芷萱冷哼一声,滑腻的手腕被洛剑笙紧扣,一丝冰寒真元已经渗入她的肌肤。
“你!也罢,既然落到你手上,告诉你也无妨。今天是回魂仙液炼成之日,倾城哥将在今天苏醒。慕容妖女派人传信给我,可怜兮兮求我让她见倾城一面!”
“你胡说!”
“信不信由你!我看她言辞凄切,才勉为其难答应!”
“带我去找她!”
“休想!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干出伤害倾城哥的举动!”
“恐怕由不得你!”洛剑笙冷哼一声,一记炽热的四昧真焰刀,从林芷萱漆黑如缎的青丝上一掠而过,发梢登时枯黄卷曲了一片。洛剑笙心知,对于林芷萱这样极度自我的女人,对她容貌的威胁应该比其他威胁都要有效。
林芷萱果真惊骇失色,厉声道:“快住手,你这个疯子。混蛋!好,我带你去,可你必须发誓,绝不会伤害倾城哥!”
一路跟随林芷萱的身影,洛剑笙暗自思索。
林芷萱言辞破绽甚多,殊不可信,可她究竟会有什么谋算呢?她好不容易炼好回魂仙液,复苏卓倾城的元神,不去陪伴卓倾城,为何却来打慕容星彩的主意?难道她的报复心如此急切?又或者,她是受了卓倾城的指使?
可此刻蜀山正遭逢危难,林芷萱身为掌门之女,不去为父亲分忧,却去袭扰援助蜀山的客人,岂不是太荒谬了吗?林芷萱难道真的自私疯狂若斯?
从进入凝碧崖那一刻起,洛剑笙便开始凝神戒备,提防林芷萱可能设下的陷阱。他已让风驹变回了千秋幻影靴,速度能大幅提升,有把握在林芷萱做出任何危险动作之前制止她。
可林芷萱若真是那么不择手段、有心算计,心有羁绊的星彩姐未必能看得破,只盼子母幻光镜能帮她避开危险了。洛剑笙忐忑不安的想。
在灵气浓郁的凝碧仙府中穿行,上一次到过的思寐洞再度映入眼帘。
时值深夜,距离拂晓还有一个时辰,这幽深的山洞中虽然亮着灯火,但却宁静异常,散发着一股阴冷不安的气息,令洛剑笙的心始终高悬。
穿过曲折的甬道,尽头是一间石室,室门洞开,可里面空无一人。
“这是怎么回事?你在耍我吗?”洛剑笙瞪视着林芷萱,手中亮起一弯四昧真焰刀,怒声道。
林芷萱淡淡道:“急什么?”说着,素手一扬,石室中一面石壁轰隆隆作响,裂开一条通道,里面显然别有洞天。
洛剑笙一把扣住林芷萱脉门。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林芷萱挣扎道。
洛剑笙不容她分说,已穿过通道,带着她飞入密室。
一进密室,洛剑笙登时呆住了。密室内的陈设异常简单,仅有几盏灯烛、一张石榻、一方石台和一根石柱,室内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异香。
一个身着霓裳的女子赫然被绑缚在石柱上,螓首低垂。
“星彩姐!”洛剑笙惊怒异常。他真元一吐,瞬息间禁制了林芷萱,将她扔到一旁,朝着那被缚女子扑了过去。
女子倏然一惊,抬起头来,果然是慕容星彩。她先是一喜,随后又露出惶急之色,连连摇头,她的嘴角挂着一抹血丝,浑身上下被一种银亮的细绳捆绑着。
“你怎么了,星彩姐?”洛剑笙手忙脚乱的想割开细绳,可这细绳不知是何材料所制,出奇坚韧,连飞剑冰舞、四昧真焰刀也无法割断。
见慕容星彩连连摇头,却不开口,洛剑笙醒悟到她的经脉被制,立时探手,帮她解开了哑穴。
“你怎么来了?快走!快走啊!这里有陷阱!”慕容星彩哑穴一解,忙焦急的呼道。
洛剑笙提起林芷萱,道:“星彩姐,这贱人在我们手中,不怕她玩花样!”
慕容星彩急道:“这不是林芷萱,这只是傀儡!”
“什么?”洛剑笙大惊失色,忙低头细看。让他惊骇的是,那“林芷萱”就在他眼前消散着生气,身体也剧烈缩水,片刻间,竟已变成了一个一尺长的布偶。“怎么会这样?”
“快!快放出结界啊,这里的香气有毒!”慕容星彩急得花容失色。
洛剑笙这才注意到密室中飘散着的淡淡异香,他立刻放出玄罡裙结界,将两人笼罩在内。可依旧晚了一步,他骇然发现体内的真元,不知不觉消失了三成以上,剩下的亦运转凝滞。
“不好!我也中毒了!”看着被紧缚的慕容星彩,洛剑笙惶急懊悔,他千防万防,还是不小心踏入了林芷萱的陷阱。
“哎,不要管我了,你快冲出去再说!”慕容星彩急道。
“已经晚了哦!”密室外传来格格娇笑声,一个曼妙的身影出现在密室门口。赫然又是一个林芷萱!
“你!”洛剑笙双目喷火,怒视林芷萱,身形一晃,朝她电射而去,可刚刚跃至半途,全身真元竟已完全凝滞,手足无力,重重跌落。玄罡裙结界也随之无声无息的破碎。
“呵呵,九幽断魂香的滋味如何?”林芷萱一挥素手,封住了洛剑笙的周身经脉,随手狠狠抽了他一记耳光。
“呸!你……”洛剑笙吐了口血,正欲张嘴怒骂,却又被封住了哑穴。
“剑笙!”慕容星彩惊怒交集的呼道:“林芷萱,你快放了他!他和我们的恩怨无关!你放了他,我欠你的,我自己偿还!”
“别天真了,妖女!你已经在我的手上,还有什么资格和我讨价还价?我偏偏要揍他!”林芷萱说着,又狠狠抽了洛剑笙一记耳光。
“住手!”慕容星彩高喝道。
“怎么了?心疼了么?”林芷萱转过脸,冲着慕容星彩笑道:“你放心,我是不会狠心伤害他的身体的!他的身体,我还有用!”
“什么意思?”
“救活我的倾城哥啊!不是你希望的么?”
“我不懂你的意思!”慕容星彩心中掠过一个恐惧的想法。
“嘿嘿,一会儿你就懂了!”林芷萱神秘一笑,长袖一挥,将洛剑笙放在了石榻上。随后,她取出那个盛放卓倾城元神的太玄晶魄,小心的放在圆台上,里面青蒙蒙的光团一闪一闪。
“呵呵,这一次,我好不容易借助真灵傀儡、九幽断魂香,才请到了两位作客,两位可要捧场哦!”
这两件法宝毒物无一不是修真界罕有之物,想到林芷萱竟然寻来对付自己和洛剑笙,慕容星彩便不寒而栗。
这女人定然大有图谋,不然不会如此费尽心机。看看太玄晶魄中卓倾城的元神,又看看中毒被制的洛剑笙,慕容星彩的美眸中掠过一抹痛苦忧惧之色。
洛剑笙虽不知这两件东西的来历,可也惊悔异常。
自己一再小心,不想依旧中了这女人的狡计。可恨青鸾、风驹都正以法宝形态沉睡,帮不上他们的忙,不然岂会让这女人如此嚣张?
同时,洛剑笙又迷惑不已,卓倾城显然尚未苏醒,林芷萱把他们两人骗来此地,究竟是打的什么算盘?
难道对林芷萱来说,对付他们,比救醒卓倾城还重要吗?
林芷萱俏脸通红,洋溢着兴奋之色,她珍而重之的取出一个小玉瓶,放在太玄晶魄旁,道:“这里面就是我费了十年光阴,苦寻回魂仙果和数十种珍奇灵药,炼制的回魂仙液了,直到一个时辰前,我才将它炼成!
“一会儿,我就要用它来唤醒沉睡的倾城哥!不过,在此之前,我还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林芷萱轻挪玉步,走到洛剑笙身旁,玉手一挥,少年的外衫应声碎裂,露出那光洁健美的身躯,浑身几近赤裸,只剩下一条薄薄的底裤。
“你干什么?”慕容星彩惊呼道,她心底的惧意也越来越浓。
洛剑笙又羞又怒,苦于口不能言。在心上人面前,不能反抗的被另一个女子脱掉衣衫,这滋味确实古怪而难受。
林芷萱疯了不成?她究竟想干什么?
林芷萱仔仔细细的审视着洛剑笙赤裸健美的胸膛、小腹、双腿,眸中闪烁着一种异样光彩,缓缓道:“很好!我很喜欢!”说着,素手又是一扬。
洛剑笙顿觉下身一凉,最后一件底裤也不翼而飞,他就这样一丝不挂的暴露在两个女人的视线之中。
“你究竟要干什么?”慕容星彩羞怒交集,林芷萱这样对她的心上人,无异于在羞辱她。
“哈哈!慕容妖女!你还不明白么?回魂仙液可以救醒倾城哥的元神,却不能给他一副身体。我看中了你的小情人,想借用他的身体,让倾城哥真正复活,知道了么?”
慕容星彩、洛剑笙闻言,脑中如同响起一声炸雷,惊得目瞪口呆。
慕容星彩心底的那个恐惧猜想,终于被证实!
林芷萱竟然要施展夺舍之术!
慕容星彩厉声道:“你疯了!竟敢用夺舍之术?你不知道这是修真界严禁的么?你为什么不用其他方法复活卓倾城?”
林芷萱哈哈笑道:“严禁?你当我不知道吗?可是我有选择吗?世间除了夺舍术,就只有南荒无量山的元灵道胎可以让元神寄体,可是元灵道胎这么容易获得么?
“它比回魂仙果还要难寻,我不能再等了。我花了十年时间,才炼制好回魂仙液,难道还要我再花几十年、上百年,去寻找元灵道胎么?”
“可你为什么不找一个将死之人?”
“随便找一个将死之人?倾城哥是天之骄子,怎么能寄体到那些粗贱之人的身上!呵呵,从准备复苏倾城哥之日起,我就一直在物色合适的夺舍对象。
“同门弟子虽多,身体素质优秀的也不少,可我都不满意,何况我又怎么能动他们的主意呢?所以我委托了两个人,秘密出去为我寻找,可是他们真没用,找来的都是一些废物!
“直到两日前,你的小情人送上门来,我才眼前一亮!真的是冤家路窄啊!你的小情人那么宝贝你,却特别看我不顺眼!
“可我偏偏看中了他。呵呵,说错了,是看中了他的身体!他的身体真的很不赖,脱胎换骨之躯,灵气异常充裕……”
说着,林芷萱又探了探洛剑笙的经脉,诧异道:“咦!体内竟然有金、水、火三种不同属性真元,真是怪异……不对!这难道……难道是传说中的五德之身?哈哈,这下真的捡到宝了!”
从惊喜中回过神来,林芷萱笑道:“慕容妖女,你的小情人还真不简单啊!呵呵,世间的事情就是这么奇妙!你不是希望倾城哥复活么?
“等倾城哥苏醒,我就会施展元神寄体大法,让他占据这具身体。到时候,你小情人的元神将被吞噬,他也将和我的倾城哥合二为一,不过可惜的是,他不会再属于你了。”
“你!”慕容星彩面色苍白,樱唇颤抖,她已经说不出话来。
“呵呵,我要你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他们,谁也得不到!”林芷萱的脸上泛着奇异的潮红。
慕容星彩忽然想起了什么,道:“你这么疯狂任性,你以为卓倾城会赞同吗?他知道了你的所为,还会接受你吗?”
“哈哈,这就不劳你操心了。倾城哥苏醒后,我会告诉他我用的是元灵道胎,你的小情人的身体之完美,确实和元灵道胎有一比了!施术时,我还会抹去他有关你的记忆!哈哈,他根本不会再记得你!”
“你!可你愿意让卓倾城变成另一张面孔么?”
“当然不是!”林芷萱诡异的笑了笑,手中多了一个玉盒。
打开玉盒,她用指尖挑起一点绿色的黏糊糊的东西,抹在洛剑笙的胸膛上,“看到没有,我会用西海幻形泥涂遍他的全身!”
“西海幻形泥?”
“是的,这是为夺舍之术准备的完美灵药。只要有了一具新的肉身,西海幻形泥便可以依据夺舍者元神的记忆,在十日内,将肉身的外形与容貌变回其原来的模样。”
“你疯了!你疯了……”慕容星彩终于忍无可忍,可她的哑穴也立刻被封,脸上随即捱了两记耳光!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若不是你这个妖女,我的倾城哥,又岂会落到那般下场?”
听了林芷萱的疯狂计划,目睹慕容星彩被打,洛剑笙的胸臆被愤怒、惊惧、惶惑、疼惜、懊悔诸多情绪占据,几欲炸裂。可偏偏此刻,他连一丝真元都无法凝聚。
“咯咯,好戏要开始了!”林芷萱又挑起一抹西海幻形泥,抹在洛剑笙的腹部。一丝不挂的小腹,被那春葱般的玉指拂过,泛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朝慕容星彩望去,却已看不清她的表情,佳人的身影在他的视线中越来越模糊。
洛剑笙感觉眼皮越来越沉,而林芷萱的手指留在他肌肤上的触觉,却异样的清晰。
她仔仔细细的抹着西海幻形泥,每一寸肌肤、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竟然在心上人面前,被情敌的女人抚遍全身,还将要被死去活来的情敌夺取肉身,普天下最可笑、最无奈、最悲哀的事,恐怕莫过于此了吧!
星彩姐!在意识沉入黑暗之前,洛剑笙喃喃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