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二十三章 花香

《《容家闲事》》

一大清早,容娴起来经过花园的时候,看到那里面的好几棵碗口粗的桂花树一夜间全开了。香昧香甜,闻着让人不由得暗赞。

容娴忍不住走了过去,想折一些回去放老太太屋里,她也是很爱这花香的。

花园里一些粗使丫头见了她,都垂目问了声好。容娴也不是高傲的人,一一都回了她们。

近了那桂花树下,才发现那里已经有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踮着脚使劲折着树冠边那几簇开得最好的花串。

“织画。”容娴停下脚步,看着人影试探着叫了一声。

容娴声音一响,那正聚神摘花的人儿就受了一惊,手上一抖,几瓣花朵从她手指间落了下去。她猛地回过头来,脸色有些发白。

青眉大眼,正是织画。

容娴见她这个样子,忙上前去拉过她的手,担心的问道:“织画,没吓着你吧?”

那织画也只是猛的听到声音,受了些小惊,这下见是容娴,松了一口气,脸色就好看了些。听了容娴的问话,嗔怪的看了她一眼:“容娴你走路怎么没点声息,倒真是吓了我一跳。”

容娴歉意的笑了笑:“都怪我,下次见你,我走路大点声就是了。”

织画倒也不是真的就怨她,听了容娴的话,扑哧一声笑了。

容娴看着笑靥如花的织画,觉得一段时间不见,她好像变得更是好看了。同样是青色的衣赏,她这时在腰上系上了一条绣花绸带,把本来就纤细的腰勾勒成更是楚楚动人。梳得整齐的头发上插了些时兴的珠花,白腻的耳珠上戴了一对红红的珊瑚珠子。

容娴认得那对珊瑚耳环正是她去东院时,老太太赏给她的。

容娴还记得,除了这对耳环,还有一个成色不错的碧玉手镯。容娴把目光往织画的手腕上投去,只见她的左手腕上那厚厚的衣袖下面,有一截东西鼓鼓的隆起。是不是那手镯却是不知了。

真是不一样了,以前在老太太面前的织画,虽看上去美,但看上去却没有现在夺目的光芒。

织画见容娴打量着她,可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头微微的垂了下去,但脸上的笑意却更是浓了。

“你在东院呆得可是好?”容娴见织画的脸上出现了些嫣红,才知道自己已经打量了人家半晌了,这才轻声问道。

织画笑着点了下头:“立清少爷是个好的,平日里除了读书作画,也不见他有其它事儿。我去了他跟前,倒落得如闲人般。这几日里下来,人都变懒了。”

织画以前跟容娴几人一起的时候,就要样样比她们三人好,心气儿是高的。她说这话,少不了就有些显耀的意思。

容娴哪里会不知道她的意思,只是故作不知:“既如此得空,也不见你来寻我们玩耍会,倒是个没良心的。”

织画眼睛看着容娴,见她没有羡慕的意思,不免就有些失望。这时听了她的话,才又温柔的笑着:“我倒也是想去,可怕去了,让老太太见到,说我偷懒,却是不好的。再说,立清少爷虽事少,可我却还得在他面前候着不是。就怕我这身影一不见,他就要寻问。倒又落了个不是。”

这显耀的意思更是明显了,容娴虽不厌这织画,以前也只是觉得她心傲了些,也没有其他的不好。这会听了她的话,见她过得好,也替她高兴。只是,心里对她却是轻了几分。这心轻了,说话的兴头也就没有了,只是说道:“如此,织画你这会也快些回去。等会,要是立清少爷起来不见你,可是不好了。”

织画却是不急:“我得再折些这花回去,立清少爷最是喜欢花儿草儿的。就算不见了我,到时我拿这花回去,他定也不会责怪了。”

容娴想起去东院整理书房的时候,见到的那些画。知道织画说的不假,只是那立清少爷喜欢的好像是兰花。

织画这时又转身到了桂花树下,边打量着那些花边说道:“容娴你可也是来采花的,我记得老太太也是最喜爱这桂花的。”

容娴嗯了一声,抬头看了看天色,见不早了。忙也走到树下,伸手折了起来:“说起老太太,她倒念了立清少爷好几回。我心里也奇怪,怎么不见立清少爷过来给老太太请安。”

织画拿帕子把手中的花儿兜了起来,回道:“立清少爷说还在孝中,怕去了冲撞了老太太。这事,你不知道?”

容娴摇头:“也没听老太太说起,只是见她念着。”

织画道:“老太太是疼立清少爷的,少爷他也知道。”

容娴嗯了一声,见手中有了不少花,便跟织画告了别。转身快步去了老太太院里。

老太太已经起了床,见容娴进来。先是吸了下鼻子,然后眉开眼笑的道:“远远的便闻到这桂花的昧儿,以为是园子里吹来的。哪知,却是你这丫头捧着一把过来了。”

容娴朝她行礼告了一声罪道:“奴婢想着老太太是爱这味的,便去摘了些过来。哪知却误了时辰,老太太不要怪奴婢才好。”

老太太扶着王妈妈的手臂,听了容娴的话只是摆了摆手:“瞧你这小脸慌的,我也吃不了你。”

容娴又是一行礼,笑道:“是,奴婢知道老太太最是体恤我们的。”

老太太一咧嘴,朝着王妈妈说道:“你看看,这嘴儿怎么学得跟宝琴那丫头般皮了。”

王妈妈也是笑,听了老太太的话,恭敬的道:“老太太对奴婢们好,她们都记在心里呢,这说出来,也是实话。”

老太太摇摇头,有些无奈的道:“唉,我这一张老嘴,哪说的过你们呀。罢罢。”

容娴老太太坐了下来,这才又笑着问道:“老太太,你看,这花要不要放些在您床头?闻着这味,睡觉倒都是香的。”

老太太点头:“也好,一年也就才闻这么几天,倒也是珍贵的。”又对王妈妈说道:“等会,你去叫厨房的人,做些桂花糕。闻着这昧,倒想吃那糕点了。”

王妈妈应了下来。

而容娴便捧着花出了厅子,在廊下遇到了宝琴,她领着两个端着食盘的丫头走了过来。

见到容娴时,顾不上说话,忙就从她手中拈了一枝桂花出来。接着把它戴在了头上,这才喜滋滋的说道:“嗯,容娴姐姐,这花真香。戴着它,倒可以不用佩香囊了。”

容娴有些哭笑不得,只是催着她;“这花还有很多,你可慢慢戴。快些进去吧,老太太已经等着了。”

宝琴点头,也知事情轻重,没有再跟容娴多说,只是领着丫头快步进了花厅。

容娴进了老太太屋里,见锦书正在收拾老太太的首饰头面。

这老太太的首饰,都是些贵重的东西,平日里也是由锦书收拾,王妈妈帮着保管的。

锦书见了容娴,两人打了招呼。然后两人把桂花拿一条帕子垫着,放在了床边的秀墩上。

在忙这些时,容娴跟她说了在花园里见到织画的事。

锦书听了,脸上有难掩的羡慕:“她倒是个命好的,这日后见了面,怕是要唤她声姨娘了。”

容娴却有些不以为然:“宁为穷人妻,莫做富人妾。再过几年,要是老太太帮你指了个老实忠厚的人家。我看,倒比做姨娘好。”

锦书摇头:“我们虽是丫头,可在这府里吃得住的不比那一般的人家差。要是嫁给了苦人家,我保管吃不了那苦。倒不如做个姨娘,吃穿不愁。”

容娴第一次听这样锦书说这样的心里话,不免有此意外:“你却是想做个妾?“

锦书垂目不看容娴:“像我们这般出身,做个姨娘却是个造化了,没有什么不好。”

容娴有些语塞,锦书的话也是没有错的。只是各人的想法不一样,容娴自己却是不那么想的。她看着自家爹娘,再看着这赵府里面的妻妾。她是希望自已以后,像爹娘一样的。

再想起织画早上那娇羞的模样,怕是也把自己当成了姨娘。只是不知,这能否如她所愿。容娴想起那天在府外雨中见到的眼睛,虽只是匆匆一督,但却还是觉得那样的人儿是会跟他爹般,一生只会守着个一个心爱的人儿的。

愿得一人心,相守到白头么?想想,就觉得醉了,容神不由便就有些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