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初露马脚
园子里的花草更显凋零了,那日渐凉瑟的风,把它们的生机一点点的带走了。只有等来年,那暖暖的春风再吹来时,它们才能再次散发出光彩。可这中间等待的时间,要整整一个冬日,却是何其漫长。
有的花草捱不过,也许就这样随风逝去了生命。
容娴为这些花草感叹的同时,也为自己那一点多舛的感情,心生怜惜。自从那小镇的教堂回来后,她便一直不敢面对立清少爷。她想要保留那一点可怜的自尊,和唯护那最后一丝的体面。
再者,为与五姑娘之间的交易,她更是成日里心神惶惶,睡不好觉,人看着就憔悴了下去。
老太太自也是看到了眼里的,便赠了些许补药于她,让她好生的补补身子。又道,女孩子年少时若不调好身子,等再过两年,身子便会越发的不好。
容娴看着那些大补的药材,听着老太太的温言温语,心里更是愧疚难安。可偏偏那有些话,就是说不出口来。只能硬硬的憋闷在心里,上不去下不来,平生让她难受。
也许这就是报应,容娴无法在心里暗叹着气。
但没有想到在冬日里第一股冷风吹来时,府里也迎来强大的寒流。那寒流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也打乱了容娴与五姑娘之间的约定。这多少让她松了一口气,但同时更大的紧张也伴随着而来。
这一切的起因,却是因为她父亲的告发。
容正堂的做法,让那些欲算计赵府的人,措手不及。他们以为父亲就算告发,也不会选在这个对他不利的当头。因为父亲并没有什么证据,一切都只是靠他的猜测。
那些人更是以为,父亲可以被拉拢,于是,大意了。多年的算计和心血,在一瞬间变得岌岌可危。
他们开始心慌了,开始恼羞了,在补救的同时,也让兄长容品德被马车撞了。虽万幸没有要了他的命,却也让他的断了一腿。
于氏心疼得直流泪,把绣房的活计推了一些,便成日城呆在偏院里,服侍着自己的儿子。
容正堂却也难受,但他并不后悔,把账房管事有贪墨舞敝,甚至可能与庶老爷勾结欲计算赵府的事告诉了给老太太。
账房管事,是老太太的人,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一不小心,便会落个里外不是人。
老太太却也不是个糊涂的人,见父亲说了事,便叫账房房管事前来问话。
那账房管事定也是不会认得,再说,也没有什么证据。老太太沉吟着,也没有什么办法。虽老太太没有拿账房管事怎么样,可后者却说要老太太去查账,以证自己的清白。
他敢这样做,账面定是做得天衣无缝的,又怎么查得出来。再说,府里下面的铺子,庄子多了去,那收益也不可能一笔笔的去兑。
这事,却是无从查起,对管事,老太太却也还是信任的。但这事多少让老太太也起了警惕之心,其他的还好。就是容正堂说,管事跟外面庄子上那些庶老爷们合伙起来的这话,517Ζ让老太太生了这戒备之心。于是让二老爷彻查此事,可这查起来,却不是一天两天能查出来的。
在还没有查清楚之前,账房管事却也无恙。只是容正堂却从账房里面调出来了,跟在了二老爷身边,随他去各个庄子里面查账。
跟在主子身边,这无疑是件令人艳羡的事。那些在暗地里人,更是会红了眼睛。
如此,容娴对父亲的安危,更是担扰。在晴天白日里他们就敢把兄长撞伤,那还有什么事他们不敢做的。这外面庄子里的人,在老太太的压逼之下,心态早已变得残忍,不择手段。
容娴在府里也是更加谨慎起来,虽说没有证据说明管事是外面庄子里的人。但容娴心里清楚,这真相大白,是迟早的事。但出除了他,府里定也还有人是那外面的人。可这是谁却是不知道了,若是一不小心,那些在暗处下手,却也是有可能的。
在暗流汹涌中,容娴选择小心之外,她还做了个大胆的举动。这样的举动却也还是五姑娘,让人捎信给她时说的,她说,最好的防御是攻击。
这话,虽听着有些不太明白。但容娴清楚,这是要她不要再一昧的躲避,而是要在适当的时候开始找出那些人的蛛丝马迹。
容娴觉得也是有道理,主动掌握别人的目的,却是可以很有力的。比如兄长的事情,如果提前知道,有人对他不利,那么是不是可以避免他的这场灾难?
容娴于是目光放在了织画身上,这个五姑娘说害了她的人,她是目前容娴唯一能利用的人。在这之前容娴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个温婉的,却是有一付深沉的心机。她的所作所为,让人愣是没有看出一点破绽。
福生说,织画落得难堪。这事,回来后,她便也有心的去打听了下。却是知道原来,织画竟在清寒孤寂的晚上,爬上了立清少爷的床。
这样大胆而又羞耻的事,织画竟是做了出来。如果立清少爷不拒绝也就罢了,事后,便也只会让人觉得她手段,言语间可能还会有着羡慕。
可偏偏立清少爷拒绝了,也对,如立清少爷那般的谦谦君子,莫说是在重孝间,就是平日里,他定也不会喜欢这样的行为的。
如此,织画便是个笑话了。
织画也深知自己的情况,所以跟着立清少爷出来的机会变少了。也有人说,立清少爷已经不让她近前侍候了,可看在她是老太太送过来的人,却也没有把她赶出来。
容娴对织画的做法,只是感到遗憾。对她想与立清少爷燕好之事,却是不多评论。。
但想利用织画,找出更多外面那些人的眼线这事,却是有些难度。离得远不说,每日里容娴也还要在老太太院里当差的,却是不能长时间的盯着她。
容娴思量来思量去,还是把这事告诉了父亲。
容正堂对容娴知道织画是眼线的事,却是疑惑的。
容娴知道,以容正堂的忠耿,他如果知道她与五姑娘有所交易,定会是大怒的。便只好胡诌道,是因为自己看到织画曾与账房管事在一起见面。
父亲记在了心上,回头去跟二老爷说了一声。那织画,自是有人去盯着她了。
府里的人都闻到了紧张的气息,平日里说话做事,便更谨慎小心了两分。府里变得寂静了许多,这样却给府里平添了几分寒意。
大少爷赵端善这时候出现在了容娴的面边,他笑得意昧不明:“啧啧,真没有看出来。容娴姑娘的父亲却是个忠心为主的人。为了主子,硬是不顾家人的安危。我想,这不单我没有看出来。我在外面的那些边叔伯兄弟们,定也是没有看出来的。这他们栽了个大跟斗,倒是让我没有看到好戏了。唉,真是无趣呀!”
容娴心神正烦燥,这下又听了大少爷这些闲言闲语,语气便失去了恭敬:“大少爷你身为赵家长孙,却是不顾赵家的死活。若老太太知道了,不知会有多失望。你就不会为自己这没有孝心之事,而感到内疚?”
赵端善只是一味的笑:“容娴姑娘你也不要激我,这些话对我是没有用处的。我早就说过,赵府倒了更好。如此,便跟平民般,活得倒是会更自在些。”
容娴对赵端善这种水火不进的态度,着实有些无奈:“大少爷,你怎么会有如此不孝的想法?”
赵端善冷笑的撇了撇嘴:“看来我的事,容娴姑娘是没有听说过了的,这也就难怪了。”
容娴一愣:“是什么事?”
赵端善却是不答,只是道:“不知道便不知道吧,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反正知道了,也不能改变什么。”
赵端善的身影来得快,消失的快,他好像总是神出鬼没。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会什么时候出现。老太太管不了他,大老爷管不了他,大太太管不了他,这样一个人,日后,苦得怕只是他的妻子吧!
容娴摇了摇头,这样的事,不是她要去操心的。想这么多,做什么呢。
容娴知道老太太这几日里定也过的不好,那外面庄子上的人,怎么可能让省心。
只是对那些老太爷的庶子庶女们,她现在虽有些知道他们的动机了,却是没有做出什么表态。
不知是不是没有了当年那样的气势,还是因为她在隐忍,只为等待一个可以再次把他们制压住的机会。她那不动声色的神情中,没有人可以窥视出她内心的真正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