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府里的流言
府里面渐渐有流言传出,说容娴持功而骄,说她听说了老太太要把她配给立清少爷的话后,开始以姨娘的身份对下人颐指气使。
之所以会这样说,是因为有人看到她身边的丫头桂丫躲在墙角里抹眼泪。当别人寻问她怎么回事时,她却也不敢明说,只道有些想家。
可府里的人都知道,桂丫进府已经好多年,不可能像那些刚进府的新人般,还会因想家而哭。再说,以前也不见她想家,怎么就偏偏在这时想了呢?
府里的人都纷纷猜测,嘴上也不忘把猜测告诸于众。一时间,不利于容娴的闲言碎语,在府里面传得更盛。
当然有人不信,但更多的人却是不忘在流言上再加上几句难听的话。这些人心里无不是对容娴嫉妒有加的。当然,最最主要的是,这背后少不了那些有心人的推波助澜。
这些闲话,容娴也不可能听不到。她惊讶于事情的发展,但却无心去理会,她坚信清者自清。还有,也是因为她的身体开始又坏了起来。
开始是发烧,等烧退了后也不见好。整个人就一直浑浑噩噩的,精神十分不济。每日里躺在床上,连下地都难。
父母兄长暗暗着急,差人请医。可容娴吃了药也不见好,他们便更是手足无措起来。
当听说容娴再次病得不能下床时,府里面的流言不单没有歇停下来,反而传得更是纷乱。有人说容娴开始金贵起来。其实她也并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她在摆姨娘的谱。
当然还是有些人是不信的。
但那些别有心思的人,就对那些不信的人说道,没看到她熬的药都是一些补药吗?什么人参呀,枸杞呀,就没见一样是普通的。再说,桂丫都说了她家姑娘没有大碍。啊呸,瞧瞧,还让别人叫她姑娘呢。
对这些话,容娴的父母兄长也只能暗恨。嘴长在人家脸上,就算打压也不可能杜绝。
容娴也没有想到,自己交待桂丫对别人就说她没有什么事的话,会被人拿来如此利用。容娴的本意,却是希望不要让人担心来着。特别是不想立清少爷,为她又担心又愧疚。
容娴隐隐的感觉到了不对劲,可她没有精力去应对。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下子就虚弱成了这样。她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心里还是有谱的。只是不知如今,是哪出了乱子。
容娴把一碗略带酸味的药汤一口气喝完后,接过桂丫递过来的蜜饯,一把塞进嘴里,然后才有些气喘的靠回了床上。
桂丫在这时,便用浸湿的帕子帮她擦手。
容娴苦笑着看着桂丫的动作,暗笑自己竟虚弱到了如此程度,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了。
“容娴姐姐,你的气色并不会很差,怎么就这样虚弱呢?”桂丫边擦着容娴的手指边有些不解的嘀咕道。
容娴看着自己那双略显青白的手,有些无奈的道:“也许我的身体真是在摆谱呢。”
桂丫一愣,然后便有些惊慌的看身容娴:“奴婢没有这个意思,容娴姐姐,你可不要误会。”
对桂丫的所应,容娴先是一怔,后明白过来,桂丫以为她是在怪她。想到这,容娴弯嘴笑了起来:“瞧你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真会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桂丫并没有因为容娴的话而放松下来,她紧绷着双肩把容娴的手擦好,然后飞快出了容娴的屋子。
容娴看着桂丫的背影,只觉得她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她好像真有些怕她,难道桂丫也真以为自己是在摆谱?
容娴皱了皱眉,想要再去深想,可抵不住困意又上来了。
“似乎每次喝完药都想睡觉…”容娴在闭上双眼时,嘴里不经意的轻喃了一句。
二大太最近很是忙碌,虽说三姑娘已经出嫁。可还是没有清闲,那些亲朋好友送来的礼品需要清点,接着又要亲自[奇]去库房下锁。这些[书]东西,等大太太从[网]京城回来后,是还要让她亲自过目的。
从库房出来,二太太松了一口气,接着揉了揉自己那有些酸痛的肩膀。
她身边的丫头见状,忙上前来想要侍候着。
二太太却挥挥手,对她道:“不用了,走吧,去老太太屋里。”说着,弹弹衣袖,便抬脚朝老太太院子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个转角处时,就看到院里的一个小角落,有两个丫头正在神秘兮兮的说着话。
“你听说了吗,今日里有人又看到桂丫在躲着哭呢。”其中一个高瘦的丫头细声说道。
另一个是个圆脸丫头,她惊讶的看着同伴:“不是又让容娴骂了吧?”
高瘦丫头撇了撇嘴:“我看还真是这样,不然,好好的她干嘛哭呀。”
圆脸丫头一脸的同情:“真是可怜,以前在老太太院里,虽说是个小丫头,可却也没有这么多伤心事。”
“谁说不是呢,本来去侍候一个同是丫头的人,心里就够委屈了,谁知现在还在受她的气。”
“唉,谁让人家现在是主子的救命恩人,说不定,日后她自个还会变成个主子呢。”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呢?”二太太身边的丫头看到二太太皱起了眉头,忙站出来对那两个丫头大声喝道。
那两个丫头本来就是这偏僻地方的小丫头,知道平日里不会有人来这。所以说起话来也就放松很多,以至于没有发现二太太的到来。这会听到喝骂声,顿时便慌了神。
两人忙转过身来后,扑嗵一声便俯跪在地上,急切的道:“二太太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二太太看到她们这个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你们不知道在府里乱嚼舌根,是什么下场吗?”
两个丫头身子抖得更是厉害了:“二太太,奴婢再也不敢了。”
二太太拂了拂袖子:“你们自去管事那里领板子,要是下次再让我听到你们乱说话,绝不轻饶。”
两个丫头听了,这才松了一口气,领板子算是轻的了。
二太太不再理会那两个丫头,她继续朝前行去,只是脸色不是很好,她沉声问身边的丫头:“最近府里都是在传容娴的闲言吗?”
身边的丫头往前走了两步,倾身回道:“是的。”
“都说了哪些,你说来听听。”二太太放慢了脚步。
丫头不敢有误,马上把听到的那些闲言碎语,都说了出来。
二太太听完,最后略有所思的道:“这应该不可能呀,容娴这么多年以来,都是规规矩矩的。这些什么摆姨娘的谱之类,她不会这样做的。”
见二太太这样说,丫头忙道:“这些都是奴婢听来,二太太您也不可尽信。”
二太太没有理会,只是又道:“但所谓无风不起浪,这些闲话定也不是全无根据,你好好的查清楚些。还有你去告诉管事的,让他好好的训训府里的下人们,不要再让他们胡乱说话。老太太要是知道了这些,说不定会不喜的。”
丫头忙应了下来。
眼见老太太的院子就在了前面,二太太忙换上了笑脸,顺便还整了整衣裳。
屋子里老太太正在摆弄着桌子上的三匹布料,王妈妈在她身边时不时说上一两句话。
看到二太太进来,老太太显得很高兴,招手让她前来:“二儿媳妇,你也过来看看,看有没有中意的布料,也拿去做些春衣。”
二太太笑吟吟的走了前去,看着那些布料,忽然惊讶道:“娘,这不是京城里来的料子吧?”
老太太双眼只是放在布料上,听了二太太的话,点点头:“可不是,是杨太太特意送来的礼物。听说,这还是进贡之物,是皇家赏下来的。这不,全给咱们送来了。”
虽说平日里,二太太穿的也是上好的绸布,可这进贡的布料却是第一回看到。二太太掩下脸上的惊喜之色,开口道:“这样的好料子,只有娘才穿戴得起。儿媳就不要了,还是娘留着做些衣赏吧。”
老太太抬头看了一眼二太太:“你的心思,我知道。可我毕竟也是老妇了,如果全留给我,要是穿不了两回,我就走了,那岂不浪费?”
“啊,呸呸。娘,你身体好着呢,怎么说起这话来了。”二太太嗔怪道。
老太太只是笑呵呵的又道:“这事,哪说的准呀。就像立清,唉,要不是容娴,他还说不定会遭什么罪呢。我是看开了,人呀,迟早都是要走的。”
听老太太说的伤感,二太太忙转移了话:“那行,只是儿媳可是要这匹颜色亮的。”
老太太不置可否:“拿去吧,这一匹能做两件,还剩一匹就给你嫂子留着吧。”
二太太点头:“这是当然,大嫂定也欢喜。”
老太太听了,便让王妈妈让她去吩咐针线仆人。说是,要这几日里就把衣赏做好。
吩咐完后,老太太转过头对二太太说道:“今日里你来的正好,我们去看看容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