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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寒露

《《始觉冬意深》》

林珞掖着合同从办公室走出。她曾无数次从这间办公室走出,可是唯独这一次她如此傲然昂首,以一只孔雀,一个女王的姿态把身后的男人踩在了脚下。

“林珞!”快到电梯口,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前行的步伐。

林珞茫然一个回头,目色里全是错愕:“是你?”

祈愿目光只落在她手上的文件夹上,抬头,目光镇然:“请把合同给我!”

“什么?”林珞还未反应过来。

“合同!”她抬起手笃笃不畏地与她对视。

林珞冷笑:“总裁夫人,这个时候你是不是去安慰开导下里面那个落魄的废人更合适一点?”

“他不是废人!”祈愿咄咄逼人打断她。

林珞从来没见过一向温岚恬静的祈愿流露出此刻这般强大的气场,竟是愕然不敢置信。

祈愿道:“你没有资格骂他,傅觉冬是我见过最优秀出色的管理者,寰宇之所以有今日的鼎盛全是靠他!而你,你为寰宇做了什么?你只是一味处心积虑设计复仇,下套算计。你没有资格骂他,没有人有资格骂他。寰宇不是一锅烂粥,是你挑唆内亲,勾结外戚一步步把它逼上绝路。”从内心衍发的不甘心迅速窜满全身,祈愿自己都不知道她有那么大的能量。

林珞望着她,像不认识,仿佛被震慑了。

“林珞,听着,我不允许你再羞辱我丈夫一句!现在,请你把合同给我!”

“不允许?”林珞仿佛听了最滑稽的笑话,“哈哈哈,就你,凭什么?今天真是太精彩了!惊喜一个比一个大!”

“我哪里幽默到你了?”她挪步向前。

林珞摇摇头:“傅觉冬真的输得很彻底。不但输了寰宇还输了你!”

“你说什么?”

林珞笑道:“他一心要保护你的单纯,另一个却拼命要放任你的野性。你和言玥太不同了,她可以做笼中鸟、瓶中花,只要有一个给她温暖的男人她便可以捻泥塑造成任何形状。可是你……”林珞双眼在祈愿身上一打量,“你不一样!你不愿意做附件,不愿意做附件的女人是不可能在他们那类男人身边久待的!你那么聪明应该也明白这个道理。”

祈愿咬咬唇道:“我没有打算在他们身边久待,就像你也在寰宇待不久。”

“别天真了,就算贺意深喜欢你,他也不可能在这这份合同上签字的。他越是喜欢你就越不会签!他绝不可能纵虎归山给傅觉冬一点东山再起的机会!”

“我会让他签!”祈愿面色憋得通红,手臂依旧悬置空中。

“好,正好我喜欢看热闹!我把合同给你!祝你好运!”林珞果真将手里的合同递给祈愿,然后肆笑着高傲离去。宽敞的大堂里她一声声高跟鞋声刺耳扎心。

祈愿翻开合同迅速浏览起来,瞬时气焰大偃。那是份融资协议书,要求贺意深以个人名义入资寰宇,并在附加条款中说明必须由傅觉冬恢复首席执行官身份。

祈愿望着这份协议书,这完全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

“祈愿……”萧然低冷的声音让祈愿脊梁一冷。她心虚地将合同塞进包中,不敢回头,低声嗫嚅:“对不起,我马上走。”

“别走!”他已经走到她身后,“能陪我看完日落再走吗?”他的口气里带着请求。像一个落魄亡国的王岿然不动,站在城池最后一眼看自己的王国。

“嗯,”她默默点头,走进他宽敞的总裁室。

“只剩下你和我了。”他微微叹了口气。两人并肩临窗而立,静静望着日落,时间变得悠长。他的侧脸塑在金色的余辉中,像一场梦,一场繁华满锦、冠盖满京城的梦。

“我对你不好!”他幽幽开口。

“我知道!”

“我对所有人都不好。”

“我知道!”

“我想要个儿子,”他突兀地说,祈愿一怔,他眉弓下的双眼依旧动人心魄,“因为儿子像母亲,我希望他有和你一样眼睛,一样的鼻子,一样的嘴巴。”他的手一一划过她的脸颊。“这些话两天前是我准备向你重新求婚用的,可是现在,我要和你离婚!”

祈愿脑袋一空,所有脑细胞都不够用。他不由自主轻托她的芳腮,愉悦与心痛交织在她心口。

她低下头,声音哽噎。梨花心雨般媚惑了千花竞放。轻轻摊开他的手掌,指尖在他掌心浅浅划开,固执而倔强的两个字母:NO

这一刻、这一秒,整个世界都为之倾倒,没有狂风骤雨的暗战波涛,没有尔虞我诈的陷阱圈套。

他的吻轻轻落在他的额上,像滚烫的岩浆浇筑在她身上,刻下永恒的烙印。

他的头缩在她怀里,沙哑的,嘶声的抽泣,像被撕扯的裂帛。像个无助的孩子。

曾经她想过要和深爱的男人泛舟青山绿水,要让他陪她看细水长流,可是她知道不可能。他是傅觉冬,他是搏击长空的傲鹰,他的一生都将在权谋与商界的漩涡中度过。

他不能停下来陪她看风景,他就像个驾速120码的司机横冲向前,危险的不是他继续加速而是他突然撞上减速栏。因为他刹不住,他刹不住,他猝然一刹,他就没命了。而她,不想成为那个减速栏。

他回不了头了,亦如她也回不了头。女人绝情起来和痴心起来是一样的,奔月不后悔,扑火也不后悔!

“明天陪我去钓鱼好吗?”

“嗯。”她靠在他肩膀答应,轻轻阖上眼。

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六一节排话剧,白院长让她演辛德瑞拉,她不要!她要演小美人鱼。因为灰姑娘在乎的是那皇后的桂冠,而小美人鱼只需要看到她心爱的王子幸福就行了。她可以不做傅太太,可是他一定要做傅觉冬!

夜晚,华灯初上,秋雨绵绵、怅意深深。风里有了萧瑟的湿寒。祈愿只身来到Scorpion会所。那是贺意深开在上海的一家会所,一般只接待特殊宾客。祈愿曾跟着丁唯忧过来胡闹过两次。

走进会所,祈愿径自走向吧台,“小姐,我找贺意深!”前台小姐倒是被她的直接唬了下,依旧笑语嫣嫣:“对不起,七哥说这几天不见客!”

祈愿急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

“这个……”椰蓉面露难色。

此时正逢司徒衍和沈让巡场而来的,“什么事?”司徒衍燃起一根烟问。

“八哥你来的正好,这位小姐说有很重要的事要找七哥。”

“哦?”老八挑眉瞥向祈愿,仿佛估价而售的货物般省视她,笑道:“怎么来了一个又一个?都快凑成一桌麻将了。又是为了傅觉冬?这丫女人缘真是绝了。”

“贺意深在吗?”她锲而不舍转向两人身后稍熟识的饺子。

“七哥他……”饺子吞吞吐吐总算憋出一句:“傅太太还是请回吧!”

她第一次听到饺子这么称呼她,很新鲜也很刺人。“我要找贺意深,看不见他我不会走的。”

众人被她的执着一震。

“他病了!”老八简促有力回绝。

“什么病?”

司徒衍微皱一下眉,撇头将问题扔向沈让。对方很善解轻咳一声插上话解围道:“司汤达综合症!”

祈愿压根不信,转身坐在吧台旁的转椅上;“今天见不到贺意深我不会走!”

“唉,七嫂,你这又是何必呢!”

“七嫂!!”

见闭门羹不管用,逐客令也失效,司徒衍很鄙夷对着沈让教育:“你丫也编个真点的病呀,连个小丫头都骗不住。一会儿老七发飙你可别赖我!”

沈让一脸黑线看着司徒衍,叹气劝道:“多读点书吧,八哥!”

司徒衍:“……”

VIP贵宾包房里的豪华沙发上,一男一女两个如胶似漆的身影黏在一处卿卿我我。

两人正打情骂俏着,男主人乐训突而又睥见一旁单人沙发里一个特大电灯泡,不悦开口:“嘿,哥们,你知道这样很妨碍人吧!”

贺意深翻着杂志,头也不抬:“放心,我可以当你们不存在。”

女主人施一珞也藏不住开口讽道:“哇,你可真善解人意。”

乐训还是不满:“我说老七,你有什么毛病?傅觉冬都被你打得落花流水了,寰宇马上要改姓贺了,这个时候你应该出去大摆庆功宴,找遍乱七八糟的记者报刊来好好给你做采访,而不是躲在这里妨碍你兄弟造人计划!”

“喂!”施一珞立马投来抽打杀人的眼神外加蛮横捶他一拳。乐训捂着胸佯装受伤,可惜美人完全无视,直笑着对贺意深道:“得了,该揭晓谜底了吧,是谁把我们堂堂贺七少爷逼得都不能出门了?老八打赌说是展尧那小家伙,我和小优看准是Make a wish!”

贺意深冷哼一声:“有空闲打这种无聊的赌还不如出去帮我把生意搞好!”

祈愿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望着各色食客女郎酣酒热舞,然后携手而去。世界从喧哗挑挞直至寂寥而宁静原来并不太漫长。吧台前的女孩子开始收拾起酒杯酒瓶。

祈愿依旧坐着,昏黄的灯光骤然被一片黑影遮蔽,她豁然抬头,两道火辣辣的视线灼灼烧向自己。

祈愿一个激灵,“贺意深!”如见着流星般。

“笨蛋!”贺意深力眉一皱,劈头就骂:“我要是不来你就一直等下去?”

她遽然站起:“不会,我知道你会来!”

他冷哼一声,扭头又抽起烟来。她永远有办法让他失去原则和理智。

“你看上去精神很好,不像生病。”

“你看上去不太好。” 他很直接,眉头微拧:“不要提他的名字!”

两人僵持片刻。灯光那样暧昧又那般冷漠,仿佛染上秋霜。

“为什么?”她一晚上打了几百个腹稿,想了无数种开场白,可是看到他巍然站在面前,一开口居然还是问了一个最无力的问题。

“你那么聪明不会不知道!”

她凝滞片刻,“诬陷算计不像你的作风!”

他笑起来:“强盗和统治者的区别只在于见血和不见血而已!在这个社会上有财便是德。相信我,傅觉冬不择手段掠取的财富绝对不会比我少!祈愿,不要把自己放在无辜者的位置上来审判别人!”

祈愿惊愤:“不要拿我当你邪恶的借口!”

“什么?”贺意深逼视她:“你没有责任吗?你明知道他娶你并不爱你,你却逆来顺受不敢问原因。他封了你的卡限制你自由,你跑来找我发火!他羞辱你煽你一巴掌,我都想把他碎了,可你居然连反抗都不敢!现在他一落难你他妈就像个疯子一样跑来迁怒于我?”

“贺意深,现在是你栽赃陷害,你却反过来指责我?”

“那是因为你!”他终于又失控:“你以为自己很勇敢吗?你只会对着我那么张牙舞爪,你不过仗着我不敢动你。你这个胆小鬼从来都不会反抗他,连试都不敢试!单这点就足够把我惹毛!”

她竟然觉得无话可说,她是真的真的被他刻薄而集中的话而攻击得无话可说。她以为她把自己看得很透,原来有人比她更了解自己。可是她已经顾不得这么多,她低着头,忍气吞声:“你要怎么样才肯帮他?这份合同……”

“我不会帮他。”贺意深僵着脸转身,却被她死死拉住胳膊,他惊愕回头:“你干什么?”

“我求你!”她双眸溢出水雾,这样卑微委屈,伤得却不是她自己,而是他。

贺意深胸口像被狠狠撞了下,揪缩一团。他狠狠抓起她的手,“你为了他求我?”

她还是拉着他低头不说话。

“你为了他真的什么都愿意?”

这回她听懂了,蓦地抬头,剔透的水光还噙在眼眸中。

他夹着烟的手托住她的脸:“你知道我要什么?”

祈愿悚然一退。

“我从不强迫女人。一晚上,一个寰宇,你自己考虑。”他让椰蓉取了张房卡给她,“明天,来或不来,你自己决定!”贺意深走得很干脆,可是她伫凝许久。

冰凉的温度弥留在掌心,银色的冷光冰寒彻骨。祈愿知道今夜无眠了……

她知道她需要一个计划,需要破釜沉舟做一个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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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岸边杨柳垂,碧波微粼。因是周末公园里游人如鲫。

傅觉冬今日穿了一件橄榄绿的运动服,剃了胡子,依旧丰神俊仪。

祈愿如蜜蜂般在他旁边不安分地东跑西闹。而他闲然地观望着碧波湖面,湖光秋《奇》月两相合,潭水无风《书》镜未磨。他生平第一次《网》感到宁静安详,不用担心下一个会议是否会迟到,不用赶着去跟某个领导会晤。

“你为什么总是那么快乐?”他的眼温柔得像两汪清潭。

祈愿有半秒的呆滞,站起来吸口气,对着澈空笑道:“因为我没什么可失去的了。我5岁失去了父母成为孤儿,但是我存活了下来,在车祸中存活下来,是我妈妈用身体保护了我,所以我觉得接下来的每一天都是上帝的恩赐,人生苦短,要对自己好一点。”

傅觉冬静静听着,点头笑道:“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

祈愿也笑:“哟,《出师表》背得真溜。”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傅觉冬却纹丝不动。他的手机没有音乐,只是一味在旁不停的震动。震得她都心烦。

“你有电话?”

他不说话,显示出一种厌恶的鄙夷。

祈愿也不说话,半晌过后,手机再一次不屈不挠地响起来,一阵高过一阵搅得她心神不宁,瞥了眼,还是忍不住,“是廖秘书!也许有急事!”她想也没想就越俎代庖。傅觉冬的喝止还悬在唇口。

“喂!”

“少奶奶?”廖秘书先是惊讶却立马急火焚烧般问:“少爷呢?大小姐已经在去寰宇的路上了,说要为他讨回公道,能不能扳回一城就看今天了。他人怎么还没来?”

祈愿一听转瞬向傅觉冬:“寰宇……”

“说我病了!”傅觉冬皱着眉,冷眼。

“可是……”祈愿捏着手机犹豫。

“说我病了!”这次是不容置疑的军令。如黑漩涡的眼像鹰一样令人寒栗。

祈愿无奈,“那个……觉冬身体不太舒服,恐怕……”她为难异常:“不能来了!”

挂了电话,她心事重重地坐在他身边,“你放弃了吗?”

傅觉冬只看着鱼竿,“哀兵必败,何必自讨没趣?”

“那我们就坐以待毙?”她不惑。

傅觉冬扬嘴一笑:“不,我们钓鱼!等愿者上钩!既然做废人也要做得敬业一点。”

傅觉冬望着平静的湖面,第一次想要为另一个人赢得一切。拱手江山讨她欢,锦衣玉食任她霍。这种炙热的野心与贪婪是前所未有的。

“祈愿,你手上有寰宇百分之十的股份对不对?”他终于回过头。

“你想干嘛?”

他讳莫如深一笑:“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一次我们夫妻俩一起打个大胜杖!”他从身旁的竹编篮中取出一杯红茶,他那样挑剔,喝不惯外面的饮料。

祈愿心里一凛,“万一……”

“没有万一!”他厉声喝止:“我们一定要赢!” 他深眸一凝,轻轻啜了口红茶。

望着他儒雅而深邃的五官,她迟疑了,他究竟在想什么?她被他深嵌在身体里的那个偏执而疯狂的灵魂攫获住。他永远可以全身而退,在红尘万丈里从容不迫的淡定。可是如今他紧张,他害怕提“失败”。

她知道寰宇是腐蚀他的恶魔却也是他赖以生存的灵魂。寰宇是他从小奋斗的目标,也是让他之所以成为傅觉冬的唯一标签。

“祈愿,”他的声音有点虚,“我怎么觉得身体有点……不对劲。”

祈愿怔怔的望着鱼竿,“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

他猛地觉得不对,虚汗淋漓,看向手中的红茶,不可理解的逼视祈愿:“你……你在我茶里放了什么?”

她不说话,捏着鱼竿的手渐渐颤抖,直到身旁的黑影猝然瘫倒。

其实他不知道她比他更害怕他失败。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她缓缓转过头,低头望着他的睡颜,五官的起伏韵律,一笔一画都如精雕细琢般勾勒。深重的眉毛还微微拧着,浮现出一抹忧郁。这个男人,连睡着了都不会放松警惕。

祈愿拿起他的手机,拨通在公园外待命的田司机电话:“少爷在钓鱼台睡着了,你马上过来接他。”

“好!”

“还有,天气有点凉,把他放在后座上的大衣带上。”

“好!”

“回到家让他睡小卧房的床上,他只有在那张床上才睡得着。”

“我知道了,太太。”

“还有枕头千万别再拿那个龙凤呈祥的,那个太高他上次睡了落枕好几天……”

“我会告诉管家的。太太,你哭了?”

“没有,”祈愿轻轻用手拭去湿痕,“总之少爷就交给你了,你们要好好照顾好他,别让他喝那么多红茶,要按时吃饭,注意休息……”

“我会的。”

挂了电话,秋风微拂,祈愿伸手轻轻摸在他的脸上,轻喃:“觉冬,这一杖让我为你去打!”

祈愿转身离开,身后的鱼竿一个紧绷抖动,原是愿者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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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冷光斜入孤房,祈愿颤栗不安地坐在宽敞的大床上。

紧闭的门倏忽一启,一线光源点点扩开。英挺修伟的身影如阿修罗般闯进她的视线。

月光与阴影的明暗中,贺意深重瞳的黑眸闪亮若星。看着他的黑影越来越近,祈愿觉得自己就像只待宰的羔羊。双手不自觉捏住床单。她想着要是突然一下昏厥过去就好了。

贺意深点燃一支烟,目光慵懒地睨向她:“准备好了?”一句话就让她羞愤不已。她眼角的余光仿佛涂了胶水死死黏在床头柜的那份合同上。

他坐到床边,吐着烟,洞察她心思般冷讽:“怎么?害怕我毁约?吃完不认帐?”他总是那么可恶,字字句句叫她难堪。

“反正迟早都要签的,晚签不如早签!”她找了个完全没有立足点的理由,急吼吼将合同连笔呈到他面前。

贺意深嘴角一沉,突然将半支烟压进床头的烟灰缸熄灭。“你就这么急?”

“没有。”她口是心非摇头。

他的人正要贴近,她却下意识往后一缩,宛如因夜寒而卷缩的花瓣。贺意深的前额猝然因极度不快而紧皱,明如星辰的双眸仿佛叫一片乌云盖住。“你要搞清楚我不喜欢强迫女人!不愿意就滚!”她第一次看见他发怒,摄魂折魄般骇住。

四周瞬间宁静如水,只有墙上的古董钟在不停摇摆。整个气氛诡异极了。祈愿只能识趣将手中的合同归到床头柜上。

贺意深冷着脸,祈愿从来没有这样恐惧过他,她曲着膝盖挪到他身畔,僵硬着身体一点点靠过去。如凝小手颤抖到他胸前,贺意深今日带了条银蓝色的领带,祈愿吸着气,生疏地帮他解开领带,可是她笨手笨脚,越是急心里越发慌,越发慌就越解不开。两片娇唇被咬得红如蕊。

如此近距离下,她听到他喉头发出的低吟,他的喘息越来越重。渴慕炽烫的眼神牢牢盯在她通红如血的脸庞。

贺意深觉得浑身如炙烤般被胸前两只小手撩拨得发狂。他倏忽一个扬臂,宽厚的大手揽住她的后腰,如久旱沐雨般粗暴将她攥进怀里,她完全被吓到,未迭抬头他已躬身猛然堵上她的小嘴。鼻尖顶着她的鼻尖。他的唇舌霸道而强势,如此挚烈地渴望她。

祈愿完全招架不住,毫无预备地被俘获。沉溺在他的怀里。

他掌心的热量仿佛有魔力渗透进她的毛孔,祈愿被完全压在床上,他的手娴熟滑进她的裙口,爱抚上她绸子般柔软的脊背。她咬着粉拳,别过头大口喘气,觉得自己像一只无处遁形的猎物。他的吻从红唇一路下滑。炽热的气息洒落在颈部,胸前……

“看着我,”他扳过她的脸。

“混蛋!”她眩晕愤恨,破口骂道。

“叫我意深!”他命令,双眼被□染红,暖烫的气息磨过她的耳。大手捏着她的下巴。

“做梦!”她死咬着唇,赤丹着脸还是不屈服,娇喘骂道:“贺意深,你这个混蛋龟孙子,我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

他笑得更欢,“好,我看你还能倔多久!”他俯身而下更带劲的挑逗折磨她。

终于她再无力骂他,长睫无力地半阖, “痛……混蛋,我痛……”晶莹的泪水溢出眼眶。她狠狠咬住他的肩。

他忍着肩痛闷哼,低头哄孩子般吻住她汗水涔涔的额。顺着脸颊,吻干一颗颗泪珠。在他眼里这世上的女人只分两种:祈愿和其他任何别的女人。

窗外煌煌一轮明月见证了这难以泯灭的一夜,他们终于心魂融合、颠鸾倒凤。

翌日的阳光透窗而来,美好而又残忍。凌乱的大床上,娇柔的身体悄悄爬起来。想起昨天晚上,愤恨和屈辱就让她气得浑身发抖!贺意深还在睡,躺在她身畔,空气中甚至能嗅到他清冽匀和的气息。

祈愿攥紧被角,合同还没有签,她想叫醒他,可是只要目光一瞥到他,就想到这个下流胚子昨晚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她就恨不得掐死自己。她希望他醒来可是又害怕他醒来,最终她实在不忍待在这个记录下自己屈辱的房间,只是仓促留了张纸让他签完合同后送还给她。

回家的路上她觉得心神不宁,浑身疼痛。不详的预感笼罩住她。祈愿打了一个寒战,她望向天空双手合什,但愿不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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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搞小番外

恶搞小番外 后姨我知道最近两章是有点虐过头了,所以专程给嫩们一点搞笑调节剂,雷死人不偿命……

贺七VS傅少

主持人:欢迎大家来到《瞎七八哒》电视台,今天来到我们现场的是寰宇集团年轻有为、风流倜傥、帅得惊动党中央的傅觉冬先生和贺意深。

贺七怒了:“你个四眼田鸡受贿了是不是,?大爷我怎么没前缀!”

主持人擦着冷汗急忙解释:“不是,我冤枉啊,是党中央某位书记下达指令不许夸你半句!”

贺七:“我靠,老杜有句话说的真对,真是商场不能得罪莫绍谦、情场不能得罪纪南方、官场不能得罪雷宇涛啊,都多少年了,丫还记仇~!”

(局势控制下来)

主持人:“请问二位是怎么认识滴?”

贺少:“16岁那年,那丫使诈抢我名额去英国。”

傅少冷笑:“自己早恋、打架、吸烟、喝酒五毒俱全还好意思代表中方去英国?你可真有脸说!”

贺少不罢休了:“我这是正常青春期叛逆,谁像你一天到晚装深沉,跟个机器人似得!你知道谁和你一样也不吸烟、不酗酒、不近女色、素食主义吗?”

众人:“谁啊?”

贺七:“希特勒!你丫倒说说他能代表德国人民么?啊?”

傅少不服气了,冷哼一声:“你知道谁也和你一样四个瞳孔、气焰嚣张、目中无人、嗜战成狂吗?”

众人又震撼了,拉长脖子:“谁啊?”

傅少:“项羽!他结果怎么样不用我说了吧!”

贺七:“你丫就是阴险狡诈,要不是你调慢我手表,我能赶不上送元元去英国?”

傅少笑了:“哟哟,还记仇呢,至于就这样一辈子不戴手表了吗?”

贺少:“你个小人!这么阴暗自私冷酷无情,活该后姨虐你!”

傅少不满了:“行了吧,我抢你个专业而已,你小子至于抢了我情妇又抢我老婆吗?后姨说了祈愿爱滴是我,最后会回到我身边。”

七少:“白日做梦!我风流倜傥、一表人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后姨最疼的是我!她答应把祈愿许配给我了。你们俩赶紧离了哈,别让我老婆犯重婚罪!”

傅少:“你少胡说!”

七少:“你丫才胡说呢!”

众人:“后姨,你倒是说句大实话呀!”

后姨:“那个……我有事先走一下,东子,上迈巴赫~!”

本访谈纯属搞笑,如有吐槽尽情灌水。

涂鸦 本宫无聊了,无聊就观星了,观星就看到北斗七星了,看到北斗七星就想到我的诸多儿子们了~想到我的儿子们就开始对号入座了。然后就华丽丽产生以下这些乱七八糟滴封建迷信滴东西。

北斗七星:

天枢星——贺意深

优点:多才多艺,灵敏机巧,善于交际,待人处世,八面玲珑,手段圆滑。学习力强,足智多谋,野心十足,人缘好,常得异性助力。

缺点:贪多务得,不喜深入,任性倔强、杀气很强,个性冲动。个性最多变。

天璇星——杜竑廷

优点:心思细密,耿直明快,专心一意,理解力强,直来直往。

缺点:与人寡和,人际关系不佳,言语直截了当,往往容易伤人。分析力与联想力均极出色,具辩才,不安于现状,性格较为顽固,自信,猜疑心强,不大相信别人,恃才傲物,多疑善变,刀子嘴,豆腐心,不易服人。

天玑星——纪允凯

财富之星。 主财,有逢凶化吉的功能。能使吉星更增其光輝,能降低凶星的气焰。所以,是一個吉星。一生不缺钱用,需要的時候,总会适时获得钱财,得以解困。文人遇此星,可助其增加聲名,出人頭地。武人遇此星,常會有橫財。做官的人,遇到此星,官运佳。堆金积玉,超超富翁,必爲工商界之大亨。遠近聞名,並受到大家的敬仰。

天权星——纪寻凯

聪明才智的象征,又有天才在命,其人智能过人。偏重于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等方面的才艺研讨,较属于生活情趣的感性内涵充实。桃花浪暖,一跃龙门。俊雅磊落、口才便佞。 对怡情养性方面的学术,较有用心投入的意愿和兴趣,所吸收储存的学术博而杂,但却能适时释出为用,尤其在庙旺的宫位且有强旺的主星群坐守时,其专长更能有效的发挥。

玉衡星——莫羽航

最亮的一颗星,古书称之为“杀星”与“囚星”。“杀”与七杀的性质相同,代表个性冲动,好争斗;“囚”字代表傲气,不顾低头,常常划地自限,一意孤行。在十四颗主星之中,最为高傲,个性也最为暴烈。 优点:负责尽职,见识不凡,思想新颖,是非分明,敢作敢当,积极进取。

缺点:心高气傲,情绪多变,自视过高,一意孤行,锋芒太露,逞强好胜,要求过严,心狂性暴。

开阳星——傅觉冬

领导型中的第三颗星,举手投足之间,少了帝王之气,却又比天相沉稳。眼神坚定慈和,声调有力,动作敏捷,活动力强,凡事操心,重视秩序整洁,举止沉稳威严。

优点:刚毅果决,自立自强,吃苦耐劳,勇于任事,不畏挫折,负责尽职。

缺点:孤僻自怜,倔强固执,待人欠缺圆通,处事略嫌严苛,自我要求过高,权利欲望太大。

摇光星——沈让

优点:身体力行,求新求变,吃苦耐劳,勇于任事,不畏横暴,善恶分明,反应迅捷,坦白直率。

缺点:我行我素,喜新厌旧,个性倔强,反抗心重,不易合作,欠缺弹性,遇事每多辩驳,翻脸六亲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