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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遍体鳞伤

《《依米之爱》》

“于冰,你怎么了?”刚下班回家的莫文看见一向沉着冷静的于冰在客厅里烦躁的踱步,十分诧异。

于冰停下脚步,将希望的目光投向莫文,“雷哥这几天联系过你吗?”

“没有,”莫文仔细回想,“说起来,自从我过完生日就没再见过雷哥,怎么他没去公司?”

于冰坐在沙发上疲惫地揉着太阳穴,“他何止没去公司,酒吧,公寓,雷家……雷哥可能去的地方我都问过了,都说没见过他,手机也打不通。”

莫文体贴的倒了一杯热茶给她,神情凝重的坐在她对面,“你的意思是,雷哥失踪了?”

于冰点点头,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担心,“可以这么说。”

莫文很无奈,现在的大男人怎么了?动不动就玩失踪?

“雷哥可能有急事去外地了,没来得及说而已,过几天可能就回来了,你不用太担心了。”莫文轻声安慰着于冰,自己却心里没底,毕竟雷鸣从来没有这样一连几天音讯全无。

“也许吧。”于冰随口应着,脸上的担心不减反增。

这是电话铃声大作,于冰的第一反应是雷鸣来电话了,双腿好像自己有了意识,跑向电话。

“喂,你好。”于冰的眼神里全是热切的期待,但听到对方的话之后,马上变冷了,“好的,谢谢你,我们马上过去。”

“怎么了?不是雷哥?”莫文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苏苏被车撞了,现在在中心医院。”

“什么?!”莫文惊得跳起来,“那我们快过去。”

莫文和于冰赶到中心医院刚下车,就看见江亦风也正从车上下来,双方都十分惊讶。

“小莫,你怎么来了?身体不舒服?”

“不是我,是苏苏,她被车撞了,你怎么会来这里?”

“高扬出了车祸。”江亦风眉头紧皱,立刻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三个人一起跑进医院,给于冰打电话的李医生把他们带到手术室门口,苏苏正在那里坐着,担忧的看着手术室亮起的红灯。

于冰和莫文一见到她,立刻上前一人抓着一只手,焦急的询问。

“你受伤了吗?”

“伤到哪里了?”

“怎么坐在这里?让医生看过了吗?”

“做过全身检查吗?”

……

两个人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下,苏苏身上并没有大伤,只有手肘的地方缠了一圈绷带,衣服擦破了好几处,看起来有些狼狈。两个人这才稍稍放心了。

在一旁的李医生这时才得空插上一句,“你们放心,有人把她推开了,她只受了一点皮外伤。”

于冰和莫文的脑海里同时闪过一个模糊地印象,就听见苏苏低声哭泣着问:“他会死吗?”

江亦风一直站在旁边看着手术室没说话,听到苏苏问“他会死吗”,心里咯噔一下,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问李医生,“请问在手术室里的患者是叫高扬吗?”

莫文的心也提起来了,缓缓地转过头去看李医生。

李医生翻开记录,“是叫高扬,就是他救了苏小姐。”

苏苏仍然拉着于冰的手,泪流满面,意识恍惚,“他被车撞出去好远,流了好多血,在救护车上休克了一次,我好怕。”

莫文激动地上前抓着李医生问:“高扬怎么样?严不严重?医生,你说话呀。”

江亦风把激动的莫文揽在怀里,“你不要着急,听医生说,医生,高扬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李医生照着记录念,“全身上下多处严重擦伤,左小腿骨折,肋骨骨折,插进肺叶,造成肺部积血,头部受创,有血块。”

每听李医生念一句,在场所有人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李医生看看他们脸上沉重的表情,安慰他们,“高先生的伤势虽然严重,但给他主刀的是医术超群的张主任,你们大可放心。”

听到这话,众人的心稍稍得到一些安慰。

莫文靠在江亦风怀里希冀的问:“高扬不会有事,对不对?”

“对,他不会有事。”江亦风抱紧了她,心里也暗暗祈祷,高扬,你一定不可以有事。

于冰让情绪稳定下来的苏苏靠在自己肩膀上,安抚着她,“你不用担心,医生说不会有问题的。”

苏苏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她抬起泪眼问于冰,“他为什么救我?”

江亦风听到这话,当场就想打破自己不打女人的原则。为什么救她?高扬爱她爱到不顾生命,现在正在生死线上徘徊,她居然还不明白高扬为什么救她,她是真傻还是装傻?

莫文搂进了江亦风的腰,对他轻轻地摇摇头。

看到莫文眼里的哀求,江亦风心软了,压下心中的怒火,冷着脸盯着手术室。

于冰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苏苏,只能保持沉默。

其实苏苏不傻,她心里明白答案的,只是不愿承认,不愿相信,她与高扬不过只见过几次面,高扬怎么会对她爱逾生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沉默的等待分外难熬。

于冰忽然想起来受害者在这里,那肇事者呢?

“苏苏,开车撞了你们的人呢?”

苏苏摇头,“不知道。”

于冰皱眉,十有八九是肇事逃逸,“报警了吗?”

“警察来过了,问了一些问题,然后走了。”

“你记下车牌号了吗?”

苏苏惭愧,“没有,当时很混乱,我只顾着去看高先生的伤势,其他的没注意,不过警察来的时候说,根据目击者的描述,那辆车没有车牌。”

没有车牌?在场的其余三人都觉得奇怪,是故意还是巧合?江亦风猛然想起与许飞有染的那个女人,这些日子心思一直放在莫文身上,把那件事给忘了,看来有必要好好查一查那个女人的底细。

于冰也直觉这件事有些蹊跷,“苏苏,你把经过详细的讲一遍。”

苏苏努力回想了一下,“今天许飞说要去接一个客户,我就一个人走回家,到那条巷子口时,突然一辆车从巷子里冲出来,我吓得动不了,高先生碰巧在巷口的咖啡店里,他冲出来把我推开了,然后那辆车就撞到了他身上,我跑过去看见他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把我吓坏了,我也记不清是谁报的警,谁叫的救护车。”

听起来似乎是很平常的交通事故,但总觉得心里很不安,于冰也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如果雷鸣在就好了。想起雷鸣,于冰心里一阵黯然。

“他不是碰巧在那里。”江亦风突然开口,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莫文等人一头雾水。

江亦风的视线仍然紧盯着手术室,“高扬不是碰巧在那里,他每天下班之后都会去那个巷口的咖啡店,坐在窗户边,直到看到你走过,他才会回家。”

苏苏低着头,忍不住抽泣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莫文和于冰对视一眼,她们心里都明白苏苏所说的对不起是指,无论高扬怎么做,她都不会接受他的感情,所以只能说声对不起。

手术室的灯灭了,大家立刻围到门边。张主任刚出门就被抓住胳膊“逼问”。

“他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但要送到加护病房观察三天,只要度过这三天的危险期,病人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众人松了一口气,虽然心里还是为那三天的危险期紧绷着,但脸上都流露出欣喜。

“张主任,谢谢你!”

张主任认出了于冰,笑呵呵的打招呼,“原来是于冰啊,怎么里面那位是你朋友?”

于冰点头,“是啊,张主任——”她犹豫了一下问:“他的伤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吗?”

张主任沉重的叹口气,“他受伤不轻,骨折什么的还好说,休养几个月就好了,但是他肺叶被穿透,肺部积血,以后变天的时候要小心点,一个感冒发烧就可能感染肺炎,而且绝对不可以让他抽烟。还有他头部的血块,要观察一段时间再做一次开颅手术才能把血块取出来。总的来说不会造成身体上的残缺,也不会有什么大危险。”

但是听起来还是很严重,这是大家心里共同的想法。

一会儿,还在昏迷中的高扬被护士推出手术室,大家一路跟着看着他被送进加护病房,心里都沉重不堪。

晚上江亦风找了个护工留守病房,然后把莫文等人送回家,下车的时候,莫文亲亲江亦风严肃的侧脸,“你放心,高扬会没事的。”

江亦风浅笑着对她点点头,“嗯,快进去吧。”

他看着莫文进了家门,才开车离去,想起高扬一身绷带,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暗暗用力,几乎要将方向盘捏碎。他一手掌握着方向盘,一手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字字冷冽,“给我查许飞这个人,仔细的查。”

莫文进门的时候听见苏苏对于冰说,“这件事,我不能告诉阿飞,我怕他误会,好怕他会再次离开我,你们帮我瞒着他好不好?医院那边我可能也去不了——”

她真的生气了,用力把包摔在沙发上,冲着苏苏怒吼,“你怕许飞误会,你就不怕高扬会心寒吗?他为了救你几乎连命都没了,你却只在这里担心许飞会不会误会的问题,他要是个男人,就应该感激高扬救了你,而不是误会到玩离家出走。”

苏苏第一次见莫文发这么大的火,惊吓得她不敢说话。

于冰给莫文使个眼色,“小莫,别说了。”

“为什么不让我说?”莫文想想还躺在加护病房里昏迷不醒的高扬,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高扬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在公司里没有一点上司的架子,对下属好的没话说,有一次下班的时候赶上下雨,很多员工没有带雨伞,别的主管有车的都开车走了,只有高扬,他开车去买了雨衣雨伞分给大家,还亲自把一些家远的员工送回家,即使第二天感冒了依然嘻嘻哈哈的笑着,让周围的人开心。公司里的员工都说因为有高扬在,公司里才有了人情味。他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还会遇到这种事?”

苏苏愧疚地递给她纸巾,“小莫,我错了,你不要哭了。”凭良心说,想起高扬的惨状,她心里也不好受,眼泪含在眼眶里,要落不落。

莫文擦去眼泪,深吸一口气,“对不起,苏苏,我不想对你发火的,只是——”话说不出来,眼泪先滚滚而落,只是高扬好可怜,拼死救了自己心爱的女孩,却要像见不得人一样被隐瞒起来,这让他情何以堪?

于冰拧了条湿毛巾递给莫文,冷静地劝她,“你也别急着生气,苏苏把这事想的太简单了,那巷子口距离她的美容院那么近,周围认识苏苏的人肯定都看见这场车祸了,恐怕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再说还有新闻播报,许飞总会知道的,想瞒也瞒不住。”

苏苏慌了神,“那怎么办?”让许飞知道她又跟高扬扯上关系,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难以预料的后果。

莫文不在乎的说:“他知道又怎么样?小肚鸡肠,对自己的女朋友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算什么男人!”

“小莫!”听到好友说自己男朋友的坏话,苏苏也动气了。

“都闭嘴!”于冰一声令下,客厅里顿时安静了。

她冷冷的扫了二人一眼,干脆直接下命令,“苏苏,这件事与其等别人传到许飞耳朵里,不如你自己去说,我想许飞这点度量应该还是有的。小莫,我知道你和高扬交情很好,但感情的事勉强不来,不要硬逼着苏苏接受高扬。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都回去睡觉。”

当晚,苏苏做了一个噩梦,梦一开始,许飞拉着她的手在路上走,她问许飞,如果有车冲过来,他会不会先把她推开,许飞信誓旦旦的说会,但到了路口真的有车冲过来了,许飞扔下她跑了,高扬冲过来把她推开,自己倒在了血泊里,然后苏苏看见了肇事车主的脸,竟然是许飞!

苏苏尖叫着醒过来,出了一身冷汗,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

于冰和莫文听见叫声,急忙跑过来查看,得知她是做了噩梦才放了心,但问她是什么噩梦,她一径摇头不肯说。

莫文钻进她的被子里,揽着她的胳膊,对于冰说:“你明天还要上班,先去睡吧,我陪着她。”

“嗯,半夜有什么事就叫我。”于冰回去睡觉了,这几天雷鸣不在,雷氏的大小事务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真的是很累了。

莫文揽着苏苏,轻声说:“放心睡吧,我陪着你呢。”

苏苏闭上眼睛,嘴里却说着话,“小莫,我知道你不喜欢许飞,于冰也不喜欢他,甚至雷哥也不喜欢他,但是我喜欢他啊,没办法,我就是喜欢他,所以,对不起。”

莫文轻轻拍着苏苏身上的被子,“我知道了,快睡吧。”

夜深了,两个人脸对着脸,额头抵着额头,进入梦乡,就像很久之前的小时候一样。

苏苏告诉了许飞车祸的事,许飞眼中闪过一丝恍然,然后提议和她一起去医院谢谢高扬,苏苏感激的抱着他,心里得意的想着,回去一定要好好地反驳莫文,谁说她的许飞是小肚鸡肠的男人?

他们到医院的时候,江亦风和莫文都守在病床边,莫文看到许飞有些意外,见苏苏脸上满是得意和自豪的笑容,她也不好说什么,或许的确是她们对许飞偏见太深了。

江亦风一边和许飞握手打招呼,一边不着痕迹的打量他,最后结论是这个家伙哪点比得上高扬,苏苏怎么会喜欢这么个人?

高扬一直没有清醒,张主任过来检查了一下说,麻醉剂的药效已经过了,他只是身体太虚弱,还在昏睡而已。

苏苏和许飞等了一会儿,见高扬一直没有清醒的迹象,许飞看看时间,脸上浮现出焦急的神情。

江亦风察言观色,“高扬也不知道什么才会清醒,苏小姐和许先生不如先回去吧,等高扬醒过来,我会告诉他你们来看过他。”

许飞跟江亦风客气了两句,带着苏苏走了。江亦风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冷了下来。

莫文在一旁不满的嘀咕,“还以为他转性了呢,原来还是那样,没人性,没道德,没良心。”

江亦风失笑,神情缓和,转过身对病床上的高扬说:“他们走了,别装睡了。”

高扬缓缓地睁开双眼,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沙哑着嗓子说:“就知道瞒不过你。”

莫文又是惊讶又是纳闷,“原来你是假装昏睡!亦风,你怎么知道他在装睡?”

“我和他从高中开始就住一个宿舍,他真睡还是假睡,我怎么会不知道,许飞和苏苏刚进来不久,他就醒了。”江亦风当然也了解高扬的心思,知道他是不想见苏苏和许飞,所以他才趁早请他们走人。

高扬夸张的做出一脸悲伤地表情,“难道你要我醒过来看他们亲亲我我?我会伤心的!”说到最后,语气里有几分认真,无论他多么乐观,还是会伤心啊!

莫文有些愧疚,“高扬,其实苏苏她很感激你,只是——”

“小莫,我要喝水。”高扬打断她的话,状似苦恼的盯着床头柜上的水杯。

莫文赶紧要拿水杯喂他喝水,江亦风半路拦截下水杯,对病床的高扬笑得十分和蔼,“我来。”

高扬受惊,只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陪着笑脸说:“哪敢麻烦江总,我自己来,自己来。”他显然忘记了自己还躺在病床上,稍稍一动,带动了全身的伤口,痛得他立时脸色苍白,五官扭曲。

江亦风忙按住他,恢复严肃的神情,“别乱动,你浑身上下都是伤,有点伤患的自觉行不行?”

缓过一阵痛楚,高扬恢复戏谑的本性,笑得一脸不怀好意,“也不知道是谁,连伤患的醋都吃。”

江亦风失望的对莫文抱怨,“这家伙的嘴怎么没受伤呢?”

莫文嗔怨,“你还嫌他伤的不够,如果再多加点伤,他就——”那个死字她说不出口,想起昨天血淋淋的场面,她就心惊肉跳,对那个死字有些忌讳。

江亦风揽着她的肩安慰她,“你不用担心,他的寿命长着呢。”

高扬心想好兄弟就是好兄弟,谁知江亦风下一句话是——

“你没听说过吗?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他将来肯定可以跟海洋馆的镇馆海龟称兄道弟。”

莫文噗嗤一笑,瞥见高扬气呼呼的脸,忙用手捂着嘴,但眉眼弯弯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在偷笑。

“你们是专程来欺负我这个可怜的伤患的吗?”高扬瞪他们一眼,眼神无比哀怨。

“好了,不跟你闹了。”江亦风换上凝重的表情,“你知道自己伤的多严重吗?”

高扬皱眉,“不清楚,但我一动就浑身疼,我的腿怎么吊起来了,不会残废了吧?”

“不会,不会。”莫文连忙安抚他,把张主任昨天说的转述给他。

高扬消化完莫文的话之后,轻松地说:“也就是说,我没有毁容,也没有残废,对不对?”

“呃,对!”莫文疑惑,他担心的方向偏了吧。

得到肯定答复,高扬优哉游哉的,“终于可以理直气壮的休假了。”

莫文汗颜,乐观的人果然连思维方式都是乐观的。

江亦风一句话将高扬从天堂打入地狱,“你休假时间太长,年终奖金全扣。”

“啊!”高扬惨呼,“吸人血的资本家虐待员工。”

江亦风冷哼,“不想被扣奖金,就老老实实的回答问题,别乱岔开话题。”

事关年终奖金,高扬委委屈屈的屈服了。

江亦风十分满意他的合作态度,“你还记得昨天开车撞你的人长什么样吗?”

高扬努力回想,“不记得,那车的玻璃是茶色的,从外面看不见。”

“那么车的款型呢?”

“就是那种很普通的红色夏利。”高扬仔细回想着当时的情景,“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多留意,不过我好像隐约记得那车很奇怪,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他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是不是没有车牌?”

高扬双眼一亮,“就是这个,那车没有车牌,挺奇怪的,大概是辆黑车。”高扬突然想起一件事来紧张的叮嘱江亦风,“我受伤的事千万别告诉我爸妈,不然我妈肯定来个水漫医院。”

江亦风说声“知道了”,见高扬脸上露出疲惫的神情,不再多加追问,“我就问这些,一会儿我会把你的话转告警方,让他们就不要来打扰你了,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小莫,这几天你先不用上班,在这儿陪着高扬,公司那边我来安排,今天还要召开董事会,我必须回去了。”

莫文担忧的看着他,“公司的事那么多,你忙的过来吗?”一下子少了两个人,想必很多计划都打乱了。

江亦风在她额头上轻吻一下,给她一个安抚的笑容,“放心,我应付的来,倒是你,记得按时吃饭,别到时候饿得胃疼,也别累着了,有什么事马上给我打电话。”

莫文听话的点点头,送他出去。

高扬万分哀怨的瞪着天花板,他们果然是来刺激他这个可怜的伤患的。心里一阵阵羡慕,更多的是失落,他不后悔拼了命去救苏苏,即使现在伤得只能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但如果时光倒流,他还是会毫不犹豫的救她。都说施恩不图报,他真的不图苏苏报答他,他只是想看苏苏对他笑,只一次就好。

第二十二章 亦风,救我!

“小莫!”

嗯?正要出门的莫文回头看着一脸为难的苏苏,“怎么了?”

“你是不是要去医院?”

“是啊!”高扬已经过了危险期,但江亦风还是不放心,干脆给莫文放了长假,让她在医院守着高扬,以免高扬那种太活跃的个性会带着伤在医院乱跑。莫文想起昨天高扬吵着要下床的样子就想笑。

苏苏低着头递上一个盒子,“这是我自己做的蛋糕,你帮我带给他好不好?”

莫文冷眼看着那个盒子,“既然那么想谢谢他,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送?”

“你说的,他不想看见我嘛。”

“他不是不想看见你,而是不想看见你和许飞一起出现。”

苏苏咬着下唇不说话,她知道自己欠高扬太多,她心里也很愧疚,可是她不得不守护自己的爱情,只要许飞不理开她,她可以承受良心和朋友的谴责,这仅仅是她爱许飞的方式而已。

莫文看着苏苏的样子,心也软了,于冰说得对,感情的事容不得外人插手,她接过苏苏手上的盒子,“我明白了,我会帮你送给高扬的。”

苏苏转忧为喜,“谢谢你,小莫!”上来就给了莫文一个大大的拥抱,几乎勒得莫文喘不过气来。

“对了,于冰打电话来说今晚还是在公司睡,许飞要带我去见他父母,可能要晚点回来。”

“见他父母?”莫文很惊讶,“你们——要结婚了吗?”在她的概念里,一般见过双方家长之后就是谈婚论嫁了。

苏苏面带娇羞,眼里闪着幸福的光芒,轻轻点头,“他说今晚见他父母之后就和他家人商量结婚的事。”

好友结婚,应该为她高兴的,但莫文想到医院里的高扬,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看着苏苏期盼的样子,为了不扫她的兴,莫文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恭喜你了,苏苏,到时候我和于冰定给你包一个大红包,唉呀,已经这么晚了,我先去医院了,拜拜。”

莫文想逃一样奔出家门,看着外面的艳阳天,心里却一片阴霾,苏苏要结婚的事,还是先不要告诉高扬了。

高扬捧着盒子,激动地几乎不知如何说话,“这——”

“这个东西学名叫蛋糕。”莫文忍着笑接话。

“这真是苏苏做的?”他太感动了,不敢相信自己还会有这样的幸福时刻。

“对,她亲手做的。”莫文信誓旦旦的说。

“为我做的?”会不会是他自作多情?

“为你做的。”莫文有些无奈,这是吃蛋糕还是三堂会审?

“真的?”不会是莫文为了安慰他而说的善意的谎言吧。

莫文眼角抽搐,面无表情的拿起叉子,“既然你不相信,那我替你吃了吧。”

“不行!不行!”高扬抢过叉子,把盒子牢牢的护在怀里,谨慎的防范着莫文,“果然是近墨者黑,你跟亦风越来越像了。”

莫文笑着给他倒了一杯水,“赶紧吃你的蛋糕吧,那可是苏苏的一片心意。”

高扬小心翼翼的叉起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几乎感动的他落下了泪来,不论他为苏苏付出了多大的牺牲,一切都值了。

莫文转头看向窗外,高扬在这里捧着苏苏做的一块蛋糕视若珍宝,既想好好品尝又舍不得吃掉,而苏苏呢,苏苏在哪儿?她在许飞怀里商量着结婚的事!莫文几乎忍不住要脱口而出,高扬,你不要再对苏苏抱有幻想了,她要结婚了。但话到了嘴边,莫文又忍了回去,难得高扬这么高兴一次,她不想让他立刻从天堂跌入地狱。

傍晚的时候,江亦风来医院看见莫文有气无力的半趴在沙发上,“怎么了,很累?”

莫文欲哭无泪,她今天快累死了,因为她一整天都在和高扬斗智斗勇。

高扬吃了一块苏苏做的蛋糕,整个人就像打了兴奋剂一样,非说爱情的力量已经让他康复,吵着闹着要下床,张主任给他检查了一下,说是可以坐轮椅出去晒晒太阳,莫文谨遵医嘱,推着他去院子里晒太阳,结果高扬看见几个小孩在草坪上踢球,又吵着要去踢球,莫文跟他讲了一通道理,高扬点点头,然后决定去打篮球,坐着轮椅投篮,莫文只好苦命的满球场捡球……结果就是一天下来,莫文四肢发软,高扬却还兴致勃勃的计划着去楼顶野餐赏月,莫文恨不得让张主任给他打一针镇静剂,以免他再想出什么彻夜狂欢的点子。

江亦风听完莫文的诉苦,看着她这几天有些消瘦的脸庞十分心疼,“辛苦你了,我先送你回去,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找个护工看着他。”

莫文摇摇头,“算了,还是我守着他吧,他要是再这么‘活泼好动’,我就让张主任给他打镇静剂。找护工你肯定不放心,公司的事已经够你忙的了,我怎么能再让你烦心呢。”

江亦风感激的将莫文抱在怀里,“小莫,遇上你是我的幸运。”

莫文勾起唇角,“遇见你也是我的幸运。”

“咳咳咳!”高扬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们,“你们可不可以不要当我不存在,请考虑一下伤患的心情好不好?”

江亦风和莫文对视一眼,嗤笑出声。

江亦风开车把莫文送回家,在门口抱着她吻了好久,才放她进门。

莫文在玄关哼着歌换上拖鞋,一起身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双唇红艳,娇羞的红云立刻爬上脸颊。她不好意思再看下去,转身进了客厅,家里一个人也没有特别冷清,她掏出手机想给于冰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这时门铃响了,莫文心里奇怪,这个时候会是谁呢?难道是江亦风返回来了,她兴冲冲地跑过去,从猫眼里一看是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再仔细一看,那不是失踪了很多天的雷鸣吗?

莫文连忙打开门,雷鸣像座山一样压进来,莫文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扶住他,没让他和地板来个亲密接触。

她咬着牙扶雷鸣到客厅,雷鸣醉的厉害,脚步虚浮,连带着莫文也走的摇摇晃晃,眼看就要到沙发那里了,莫文一个脚步不稳,两人齐齐摔倒在地上,幸好铺着地毯,不会摔伤。

莫文用力的推着压在她身上的雷鸣,“雷哥,你快起来。”呜呜,她快被压得窒息了。

雷鸣睁开沉重的双眼,痴迷的目光定定地望着莫文,“小莫!小莫!”

莫文紧皱着眉头,天啊,雷哥怎么这么重,“雷哥,你先起来,我快不能呼吸了。”

雷鸣仍是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她,突然他的视线停留在莫文有些红肿的双唇上,眼中陡然升起一股戾气,因醉酒而发红的双眼几乎要愤怒的烧起来,他死死地扣住莫文的肩膀,“你又让那个男人吻你了是不是?”

莫文肩膀吃痛,“雷哥,你清醒一点,先放开我。”

“为什么?小莫,为什么?为什么你选择了江亦云,选择了江亦风,却从来没想过选择我?”雷鸣怒吼着质问。

莫文心中一惊,随即冷静下来,“雷哥,你都知道了?对不起,我——”

“不要跟我说该死的对不起。”雷鸣手上不自觉的用力,几乎要将莫文的骨头捏碎,“我只问你为什么不是我?”

莫文忍下被肩膀上的剧痛逼出来的眼泪,一狠心,看着雷鸣的眼睛说出她一直想说的话,“因为我不爱你。”

“不可能!”雷鸣摇着头,不肯相信,“不可能!我一直陪在你身边,陪了你二十年,爱了你二十年,你怎么会不爱我?”

莫文敛下眼睑,低声说:“对不起!”

又是这三个字,对不起!这三个字像是给雷鸣判了斩立决,也像是一簇火苗借着血液里的酒精把他心里的愤怒、不甘、嫉妒疯狂的燃烧起来,雷鸣不再怒吼,反而是用赤红的双眼平静的盯着莫文,平静之下是火焰冲天,熊熊燃烧着他的理智。

“我要得到你。”

啊?莫文一时没反应过来,但马上她就明白雷鸣是什么意思了,因为雷鸣撕开了她的上衣。

“雷哥,你要干什么,快住手!”雷鸣眼里疯狂的欲望让莫文惊慌起来,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再是一心守护着她的雷哥,而是一个有着赤裸裸的欲望的男人。

“啊!雷哥,快住手!”莫文拼命护着自己破碎不堪的上衣,手脚并用的挣扎。

雷鸣早已被心中的火焰烧得失去理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得到小莫!无论如何也要得到小莫!莫文裸露出来的肌肤更像是催化剂让他这个念头更加疯狂。

莫文哭着拼命捶打着雷鸣,但她的花拳绣腿对雷鸣根本不起任何作用,眼看着雷鸣将她的上衣撕碎,又要扯她的裹胸,她害怕的颤抖起来,拼着一丝冷静想找个东西砸晕雷鸣,不经意瞥见茶几上的手机,她连忙伸手拿下来,按下紧急通话,声嘶力竭的哭喊。

“亦风,救我!”

手机被雷鸣一把夺过,狠狠地摔在墙上,“你要找江亦风来救你?说,你跟他在一起,是不是因为他长得像江亦云。”

莫文泪流满面的摇头,“不是的,我是真的爱他,雷哥,你不是说希望我幸福吗?那你就放过我吧。”

雷鸣握紧的拳头狠狠地捶在地上,仰着头哈哈大笑,笑到最后一脸凄然,“你的幸福就是要我放过你?江亦风可以给你幸福,难道我就不可以吗?”

他拉着莫文颤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近乎哀求,“小莫,我爱你,我真的爱你,你爱我吧,我也可以给你幸福。”

莫文咬着唇不说话,一个劲的摇头,雷鸣在她心里是亲人一样的存在,她不忍心伤害他,更不忍心骗他。

雷鸣得不到他想要的答复,声音顿时冷了下来,“你还是不肯我是不是?”他抓着莫文的手腕逼问,也不管自己的手劲会不会把莫文的手折断。

手痛钻心,痛的莫文将嘴唇咬出血来。

“雷哥,我求求你,你放开我。”莫文哭得嗓子都哑了,她只希望雷鸣还有一丝丝理智千万不要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放开你?不!我不能放开你,无论如何我都要得到你。”雷鸣的眼里又燃起疯狂的火焰,他压住莫文的手,强硬的吻上她的唇。

莫文摇着头想躲开,但雷鸣仍是霸道的占有了她的双唇,如啃噬般狂乱的肆虐着她的唇瓣,和江亦风接吻是甜蜜的,被雷鸣强吻却让她想呕吐,真的无法接受。她眼眸中闪过一丝绝然,张嘴就咬。

雷鸣吃痛抬起头,手指抹过如灼烧般疼痛的下唇,腥红的鲜血沾在手上,映入他眼里,他的眼比血还红,开始不顾一切地撕扯莫文的衣服。

“不要!不要!你放手啊!放开我!”

莫文拼命的挣扎,但力不从心,眼看着裹胸也被撕毁了,强烈的羞耻感令她痛苦的闭上双眼,她的心慢慢绝望,口里却仍不死心的呢喃着。

“亦风,救我!亦风……”

“小莫!”

江亦风半路接到莫文的求救电话,心中一惊,立刻调转车头风驰电掣地赶回来,在门口遇到苏苏和许飞,也顾不得理他们。冲进房门就看见雷鸣疯了一样在撕扯莫文的衣服,他心里眼里全是怒火,上前一把拽起雷鸣狠狠地给了他一拳,雷鸣本能的反击,江亦风和他打作一团。

“天啊,小莫!”随后进门的苏苏看见莫文的惨状也惊呆了,再看看一旁打斗的两个大男人,她再迷糊也立刻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心立刻凉了大半。

她把许飞挡在门外,莫文那个样子肯定不希望别人看见,“阿飞,你先回去,一会儿我给你打电话。”说完立刻关门。

许飞刚才大致扫了一眼,大约也明白了,他转身向外走,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

苏苏拿了件衣服快步走向莫文。

“不要过来!”

莫文像受惊的小兽一样,背靠着沙发,双手抱膝,蜷做一团,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衣服破烂不堪,脸上泪迹斑斑,肩上手上都有瘀伤,看起来好不凄惨。

苏苏心里将雷鸣骂了千遍万遍,小心地靠近莫文,但她只要一靠近,莫文就露出惊恐的表情,让她十分心疼。

“小莫,我是苏苏,你抬起头,看看我,我是苏苏。”

“不要过来!”莫文只会哭着说这一句话。

苏苏又气又急,也快哭出来了,她立刻给于冰打电话,把情况大体一说。

于冰惊得手机都掉到了地上。

雷鸣的身手本来和江亦风不相上下,但他来之前又喝了太多酒,很快就处于下风,酒精的麻醉作用偏偏在这时发挥效力,最后他只能任江亦风拳打脚踢。

苏苏一看情形不对,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她赶紧拉住江亦风。

“别打了,你先去看看小莫。”

提起莫文,江亦风恢复了理智,转身去看莫文。

“不要过来。”

莫文靠着沙发后背把自己缩得更小,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地滴在地毯上,也滴在江亦风的心里。

江亦风看着莫文的惨状,心如刀割,他小心地向前迈了一步,看见莫文如风中落叶般颤抖,马上停住,站在原地用最轻柔的声音哄劝她。

“小莫!小莫!我是江亦风,你抬起头来,如果你不肯抬头,你看看自己右手腕上戴的手链,那是‘LOVEFOREVER’,你还记得吗?是我在迈阿密亲手给你带上的。”

莫文失神地看着自己右手腕的手链,闪亮的光芒映入她朦胧的泪眼,恍惚间看见江亦风穿着一身火红色的赛车服,向天空高举着火红色的头盔,对她说“我爱你”。

亦风!江亦风!莫文猛然清醒过来,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江亦风,泪如泉涌,“亦风,救我!”

江亦风上前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紧紧地抱住她,“我是江亦风,我在这里,我来救你了。”

莫文伏在他怀里,所有的惊吓、恐惧、伤心全部化作泪水痛痛快快的流了出来。

苏苏看着他们,眼眶含泪,再瞅一眼昏过去的雷鸣,既生气又无奈,还是等于冰回来再做决定吧。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在门外响起,紧接着于冰就跑进了进来,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看到眼前的景象,仍是惊呆了,她用最快速度恢复镇定,小声地问苏苏,“小莫她——”

于冰问不出口,她怕听到令她害怕的答案。

苏苏明白她的意思,摇摇头,“如果我们再晚来一步,就——”苏苏想想都后怕,如果他们晚来一会儿,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于冰稍稍放心,幸好没有造成最坏的结果。她看向昏过去的雷鸣,一阵心痛,雷哥,你好糊涂啊!

莫文哭累了,扯着江亦风的衬衫央求,“亦风,我要离开这里,你带我走。”

“好,我带你走。”

江亦风用外套包紧她,打横将她抱起。经过于冰和苏苏时,他停下来怜惜的看着怀里还在发抖的莫文。

“我先带她去我那里住几天,你们放心,我是人,不是禽兽。那个禽兽不如的混蛋就交给你们处置了,别让我再看见他,否则我会让他终生后悔。”

于冰叹口气,往一旁侧身,让出道路,“让小莫在你那里住几天也好,等她情绪稳定了,我们再来商量以后的事。”

江亦风冷哼一声,抱着莫文大步离开。

苏苏关上门,转身看见于冰站在雷鸣身边,眼里的浓的化不开的悲伤。

“苏苏,叫救护车,无论如何要先救他。”

苏苏摇着头走向电话,傻于冰,你救了他,谁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