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正文

《《无处可逃》》

《无处可逃》

作者:孟子曰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1、第一章 ...

“目前国内最大的互联网综合服务提供商的风雷集团创始人南亭女士,因出席下属分公司的开业典礼仪式在回来的路上遭遇车祸,抢救无效已证实于11月13日凌晨2时15分去世,享年50岁。据悉南亭匆匆离世未曾留下遗嘱,因此超五百亿元的遗产分配成谜。日前南亭女士的独生女儿正在美国求学,一切后事由南亭女士的现任丈夫楚偕先生料理……”

一身黑衣的雁衡阳从机场出来时这则新闻已经播放了数次,不过她仍是停留下来注视液晶电视的画面,新闻播得很快转瞬便换到南方诸省市的暴雨预警。

“衡阳,我们快点回去吧。”身旁同样的黑衣男子劝道。

雁衡阳点点头,拖着蓝色的大行李箱走出机场,那黑衣男子赶紧跟在她身后。机场外停着数台的士,这个时间正是载客的最好时机,马上便有司机自动把车开了过来。

“去哪里。”

“南山路187号。”雁衡阳冷淡地吩咐。

“那可是个富人区哟。”司机颇为惊讶,还特意从车后视镜中仔细打量雁衡阳和她身旁的男子,能住在南山路的人非富即贵。

雁衡阳没再答理,她侧着头瞧着窗外,或明或暗的霓虹灯下鹅毛般的雪花纷至沓来,地面上一大片银白蔓延开来。这时的天气很冷,仿如雁衡阳那双僵滞的眼神,以至身旁的黑衣男子的嘴唇翕动了数次却始终没敢打扰她。

黑衣男子放弃地也瞧向了窗外,窗外是从外见过的冷酷世界,尽管严寒却也掩饰不住它喧嚣乖张撕杀的本性。

雪下得很大,司机开始咒骂这鬼天气,征询地把车速降下来。到达南山路的时候已经过了两个小时,当司机在187号大铁栅门前停下车时,一双眯缝眼奇迹般地睁圆了。雁衡阳并没有给他有说话的机会,从口袋里摸出早准备好的两张票子塞到了车里。

直到大铁栅门关闭了许久,年轻的出租车司机才依依不舍收回目光,从刚才打开的大门里显露出的亭楼一角,那已经富丽到让他一生难忘。

“小姐。”几个身着灰色服装的仆人上来提行李箱。

雁衡阳点着头回好,走进大厅里,她四下张望,大厅里的情形还是和五年前离开的那样,永远充满了诡异的浪漫。在这幢别墅的每个角落,雪白的墙壁,以及高耸的屋顶上都镌满了各个神态各异的雪女。

“小姐,你的行李已经放到房中,刘妈已经在厨房准备宵夜,请问还有什么吩咐吗。”小女仆怯生生地道。

雁衡阳回过头,身畔的是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年轻女孩子,粉扑扑的一张脸十分娇俏,但是面生得很。“楚偕呢。”

“先生他还没回来。”小女仆红着脸嗫嗫嚅嚅,管家早就和她讲过大小姐不

1、第一章 ...

太爱说话,性子冷。

“你带这位先生先去房中休息,把他安排在我的卧室旁边就行。”雁衡阳转身和那黑衣男子低语了几句,便先踏上了楼梯。二楼扶手转左的最后一间房就是母亲的卧室,母亲相信风水,坐南朝北,因此卧室的门也要是如此方位。

那扇同样镌着雪女的门并没有关,它虚掩着,于是轻易地便在雁衡阳的手中被推开。

房中的摆设也和五年前一样,在墙上挂着母亲的巨幅油画像,雁衡阳站在床头前抚摸着金属质地的像框,纤长白皙的手指上并没沾染上灰尘,可见这幅画像经常被拂拭。

雁衡阳望着画像出神了。

画中的母亲冷冷的面庞,高傲的神色,就像一个中世纪的君主那么威严不可逼视,自己仅仅在她的画像前居然有了臣服的感觉。

寂寥空旷的走廊上传出两行杂乱的脚步声,雁衡阳仍是沉浸在那幅高高在上的画像中,直到门被咣当的一声用脚踢开,进来两个年轻的男女。

雁衡阳迅速地转过身体,以淡漠的眼神去迎接门口的两个人,门口的两个人看到她也是一愣。那女子长得颇为花容月貌,一双眼睛又大又亮,而且还透出一股媚劲。她整个人都搭在身畔的高大男子身上,贴身的黑色皮衣显得身材犹为火辣,雁衡阳只觉得贴在那男人身上的不是个女人,那是一条剧毒能致人死命的响尾蛇。

“楚偕,她是谁呀。你不是说你死鬼老婆还在太平间吗?怎么又钻出个漂亮小妞来,不会是你偷偷养的小情妇吧。”女人依旧搂住身畔男人的脖子媚笑着,竟然还给雁衡阳抛来一个媚眼。

那男人一直凝视着雁衡阳,无视了身上粘贴得有如八爪鱼的女人,从他浅灰色的眼眸中淡淡地掠出几缕笑意。是嘲笑,雁衡阳肯定楚偕在嘲笑自己,她决定以更加轻蔑的眼神回过去。

“哈哈,她是谁?她是死鬼老太婆的女儿。”楚偕笑得很大声。

那女人马上凑上去,道:“这么说来她不是你女儿。”

“我哪来这么大的女儿。”

两人一唱一和地,言语中无不夹夹枪带棒,雁衡阳按捺住怒意道:“楚偕,我妈才去世三天,你马上让这个女人走。”

“凭什么呀。楚偕带我来的,他才是这别墅的主人。”女人挑衅。

楚偕抿着薄薄的唇神色忽变得严肃了,以一种探询的眼神不断地打量面前的雁衡阳,而她始终是一种针锋相对的神色,这种你死我活的愤恨楚偕从雁衡阳的脸上看到的太多。他笑起来,手拍着女人的肩膀道:“玲玲,你先回去,明天我找你。”

“不嘛,我好不容易来一次。”女人不依地挠弄着楚偕的唇。

“听话。”楚偕的声音些微冷下来。

“我不。”女人仍在

1、第一章 ...

撒娇。

楚偕略侧过脸瞧着粘在身畔的女人,忽然伸过左手挎起她的腰部,转身快速出门。雁衡阳在房里只听见外面轰然一声巨响,片刻楚偕春风满面地走了进来。

“怎么样?我满足了你的要求。”

雁衡阳没有做声试图绕过楚偕出门,楚偕也没有阻止她,当雁衡阳的身体与他平行的时候,他迅猛地伸出手去拽住了她的手臂,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她扯进胸膛。

“我满足你的要求,你至少也要满足我,今夜就是你了。”

雁衡阳又羞又怒,楚偕的两条手臂太过结实,她的头被紧紧按在楚偕的胸口上。“滚开。”她大声骂着但这无事于补,楚偕只是笑,手腕上的劲道几乎要把她按进自己的身体中。她怒极奋力地抬起头,照准那条修长的手臂咬了过去。

“啊。”雁衡阳尖叫了一声,身体便被一股大力给甩到了床上,她惊恐地爬起。

楚偕瞧着左手臂,白色的衬衣上已开始渗出几缕鲜艳的血丝。“不要做无用的抵抗,我最不喜欢反抗。”他满面微笑地迫近床前。

“衡阳。”门口传出一个男子的惊呼声。

雁衡阳如得救星般冲到了那男子的身边,惊魂未定道:“路易。”

楚偕转身瞧着门口的两人,目光在那男子面上打量了许久,道:“原来家里来了客人,衡阳怎么没听你说起。你好,我是楚偕。”他笑着上前伸出手。

那男子诧异地瞧着雁衡阳,半晌还是握住了半空的那只充盈着蓝色血管的手。“你好,我是路易,是衡阳的同学,也是她的男朋友。”

“男朋友。”楚偕歪着脖子低语了一声,末后笑道:“原来衡阳都交男朋友了,我可一点都不知道。”他慢吞吞地说着,那副口气就像一个长辈对晚辈充满了言语间的宠溺。

雁衡阳只觉得恶心,楚偕的真面目自己早在五年前就见识到了,他居然有脸还在自己面前装。她望着路易,忽然转用英语道:“不要理他,这是只老狐狸,以后我们说话就用英语以免他偷听。”

“好。衡阳,我们说英语他会不会听懂啊,好歹他现在也混到了总经理的份上。”路易有些担心。

雁衡阳颇为轻蔑地瞧了楚偕一眼,用更不屑的语气道:“他原先只不过是我家的一个仆人,连高中都没读完能听懂英语吗?不要太抬举他。”

“既然这样我们回房去,刚才听刘妈说宵夜准备好了,我们是在餐厅吃还是在卧室。”

“在卧室吧,不用对着某个吃软饭的人。”

两人软言细语竟无视房中的楚偕双双携手走了出去,楚偕将他们不屑的话语全部不落地装进耳中,盯着他们的背影暗暗冷笑,雁衡阳始终不能是那个学乖的小女孩,她不知道五年的时间足够将自

1、第一章 ...

己变成另外一个人么。

看不起自己的人终将要拜倒在自己的脚下,包括雁衡阳。

沐浴后雁衡阳便躺到了床上,飘浮在雪白的屋顶上依旧是诡笑的雪女,雁衡阳有瞬间想要找出一把斧子把所有的雪女砸个稀巴烂。可最后她强迫自己忍住这股冲动,雪女是母亲最爱的雕饰,也许雪女就是母亲的化身,失去了母亲可还有雪女。

尽管经过长时间的奔波但雁衡阳仍无半点睡意,从前星星点点的记忆自从踏进这幢别墅,便如窗前斑驳的月影一点点地塞满了房中。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雁衡阳眨了眨眼皮,落在眼眸里挥之不去的仍是屋顶的雪女,那是个多讨厌的东西呀。

雪女会令世界下雪因此被众人讨厌,她离开孤独的家乡寻找伙伴却处处碰壁,只有一个热情的男子爱上她,为她疯狂,不惜冒着被冻死的危险跟她回家乡。他们在那冷酷无比的地方住了一段时间后,男子冷得受不了,却又不愿意离开雪女。直到他死去很久,雪女还相信只要把他带到阳光下,他就会醒过来,用温暖的怀抱紧紧抱住他。雪女把男子背过了河,背过了海。她一边走,一边慢慢地融化,直到最后完全消失。

直到很久以后,她还相信只要把他带到阳光下,他就会醒过来……

2

2、第二章 ...

雪女有时会将相爱的男女分开。在一个村子中,有一对相爱的青梅竹马。一次男子在雪山中遇见了雪女,因为害怕被雪女杀死于是避免看雪女的脸,并且跪下恳求雪女以任何代价放他一条生路。雪女微笑不语,良久对他说:只要你不后悔就行。男子表示愿意,雪女便捧起男子的脸,一只手凝上冰块分别放入男子的眼睛中。后来男子平安的回到村子,但他却不再认识自己一直爱的那个女子。任凭女子一次次的呼唤,可冰冷的眼神是男子唯一而且永恒的回应。

楚偕从床上直接跳了起来,桌子上就放着一杯冰凉的茶水,他想也没想顺手拿起便朝墙上诡笑的雪女砸去,溶溶的夜色中清脆的一响,雪白的墙壁上划出了数条墨色的流线型印迹。

终于从他抿紧的薄薄的唇边勾起了一丝笑容。

楚偕微笑着走出卧室,沿着悠长昏暗的走廊踏上三楼的楼梯,三楼向东的第一间房关着门,他在这里停下来。他的手在长裤的口袋里摸索,很快便摸出一串钥匙,他眯起眼,借着走廊尽头窗口射进的月光捏起一把钥匙插|进门锁孔中。只听得轻细的一声响,楚偕的手略微旋转,那门便应声而开。

他毫无迟疑走了进去。

房中翠绿色的窗帘没有拉下,可以看得见窗外清亮的月光和梅树枝头上的一捧捧雪,那些光芒便投射在楚偕英俊的面庞上,于是从他唇边或是眼眸里跳出的笑意更明亮了。

床上睡着的那个人在五年前还只是个不经事的十五岁的女孩子,可现在已经完完全全是个女人了,而且还是个会引诱男人的女人。

楚偕感到心脏剧烈地跳动。

这么冷的天,虽然有暖气,但是也不要把大半的身体裸|露在被子外面吧。楚偕忽然想帮雁衡阳搭上羽绒被,可手指接触到她的肌肤的时候却下意识地解开了她睡衣上的一粒扭扣。

于是他再按捺不住,索性解开了上衣所有的衣扣,直到那温润晶莹的身体完全暴露在他的眼前。楚偕忍不住发出缓长的一叹。

但就在那瞬间楚偕对上一双满是惊诧和恐慌的眼眸,雁衡阳坐了起来,她瞧着床前站着的楚偕,又低头看向自己,赶紧抓过床上的羽绒被遮挡住赤|裸的身躯。

“你给我出去。”雁衡阳低声喝道。

楚偕笑吟吟地,雁衡阳的声音虽是命令却掩饰不住惧意,这丫头不过就是嘴硬而已。他故意叹息一声,用一种长辈教训晚辈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哎!雁衡阳,你怎么对五年前发生的事一点记性都没有?你不知道你的房间我可以随意出入吗?”

“你想怎样。”雁衡阳按住怒意。

楚偕摊着手,道:“当然是和五年前一样了,你猜得到的。”

五年前,刹那间雁衡

2、第二章 ...

阳脑中直如被闪电击中一般,所有的噩梦以及迫使自己离开母亲,都是面前这个魔鬼一样的男人造成的。

“雁衡阳,五年前你的身材像干扁的柴,想不到现在这么丰满,我楚偕的眼光和运气都非常好。”楚偕益发轻佻地笑着。

“不要脸。”雁衡阳突然大声骂道。

楚偕伸出食指在唇前轻嘘一声,道:“小声点,你男朋友在隔壁让他听见可不好,就算他没听见被这屋里的小猫小狗听见也不好吧。家丑不可外扬,家丑不可外扬。”

雁衡阳几乎快被他气糊涂了,这男人的脸皮绝对比城墙还厚,所谓针刺不穿,火焚不毁就是这种人吧。

“怎么样?我们两个好久没做过了。”楚偕嬉笑。

“给我……”

没等雁衡阳把喉咙里的那个“滚”字给吐出口,她的嘴唇便被楚偕用手给堵住了,他笑道:“不是说了要小声,现在是深夜,吵着你男朋友睡觉不太好。当然不排除你希望你的男朋友,还有所有人知道我们两个的奸|情。”

楚偕的手紧紧地把雁衡阳的头按在墙壁上,另一只手拽开盖在她身上的羽绒被,厚重的身体压上去。

“你要是敢碰我,我会告你。”雁衡阳从捂在唇上的手指缝隙中发出警告声。

“呵呵。告我什么,告我强|奸。小傻瓜,五年前你就应该告我强|奸你,五年后再告有什么意思。好了,我们两个就不要再吵了,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会让你很舒服。”说着,他的语气又充满了一股劝慰的意味。

雁衡阳的两只手和两只脚都被压制得死死地,她惊恐地看着楚偕的脸向自己覆盖下来。楚偕咬着那两瓣早已吓得不知所措的颤抖的唇,那两瓣唇很甜,甚至还有些凉凉的感觉,他拼命地用自己的唇去揉搓企图使它们变暖。

但那两瓣唇在他的蹂躏和侵略下却异常硬起来,楚偕的嘴唇已经被咬出了好几个小血口。他略抬起头捧起雁衡阳的脸,不敢置信的口气道:“小丫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野了?是不是知道我就喜欢野性的女人故意来讨好我。”

雁衡阳觉得自己已经被活活地气死了。

楚偕将她的身体放平,仔细地用手掌去抚摸那裸|露出来的每一寸温润如玉的肌肤,在冷意的侵袭下那具美丽的躯体早变得冰凉。楚偕抓过扔在床尾的羽绒被意外地盖在了雁衡阳的身体上,并特意地掖好了被角。

“听好,雁衡阳,以你目前的能力不是我的对手,也不要以为你回来能改变什么。就算是你妈南亭也只能是被我玩弄,你觉得你有你妈的十分之一的能力吗。雁衡阳纵然你在所有人的眼中是个天才,才二十岁就已经是博士,不过没有手段的天才在我眼中和白痴没有区别。”

雁衡阳压抑

2、第二章 ...

着愤怒的声音道:“在我眼中,有手段的仆人不过是只会张牙舞爪的狗。”

“不要逼我。”楚偕的眸光突然一凛。

雁衡阳有些胆怯,确实不能用自己一时的口舌之快去考验楚偕的人性,逼急了他什么事都能做出来,小不忍则乱大谋,要冷静,要权衡利弊。

何况,自己和楚偕还有一场漫长的仗要打。

楚偕的语气放缓和下来,修长的手指抚过她垂在额前的发丝道:“现在你安心睡,明天我再来看你。”说完他俯下头吻了吻雁衡阳的唇,转身到窗前拉下窗帘才走了出去。

镌着雪女的门在身后怦然关上,但面前却多出一张愤怒和疑惑的男人的脸,楚偕微笑地迎接上去,并冲他点头,然后越过男人的身体向前。

“你怎么从衡阳的房里出来,你们两个做了什么。”路易两眼冒出火,刚才听见隔壁房中有异常的响声,奈何听了半天就不能听清。这才穿戴整齐了来敲门,不料却看见楚偕从雁衡阳的房中出来。

楚偕似乎并没恼怒这种质问,他做了个低声的手势道:“你跟我来。”

两人在二楼的书房坐下来,楚偕心情好地还倒了两杯咖啡放在桌子上。路易却早等得不耐烦了,他可没这么好耐性,此刻他只想知道这男人为什么深更半夜从自己的女朋友房中出来。

楚偕继续好心情地品咖啡,开始高谈阔论咖啡的品种及产地,丝毫没有回复路易问题的意思。路易终于忍耐不住,大声道:“楚先生,请你解释为什么从衡阳的房中出来,你们两个在做什么。我和衡阳认识三年了,而且我们已经打算结婚。”

“呵呵,年轻人别这么急吗?喝完咖啡再说不迟。”楚偕笑眯眯地。

“年轻人?楚先生据说才二十八岁,比我也只不过年长两岁而已,怎么就甘当老人了。”路易也忍不住讽刺。

楚偕没有理会他的讽刺,把杯中最后的一滴咖啡液抿进唇中,笑道:“路先生,我和衡阳的关系难道她没告诉你吗?”

“说过,你是她的继父,但是继父也没有半夜进入继女房中的权利。”

“呵呵,路先生,看来衡阳还是没有告诉你。我看路先生是个很实诚的人,也不能让你被欺骗,其实我和衡阳的关系就是传说中被人喊打喊杀的奸夫淫|妇。”

楚偕说得相当开心,但对面的路易却已经张不开嘴了,居然有人会这么主动爽快谈论自己的奸|情,而且还是以一种得意洋洋的神气,最让人啼笑皆非的是自己还是他那个口中淫|妇的男朋友。

“我不信,是你污蔑衡阳,衡阳根本就不是随随便便的女人。”路易拍着桌子,这种事情实在太难想像了,认识雁衡阳三年,她从来都是留给自己端庄大方的印象,两人在一

2、第二章 ...

起几年最亲密的动作也仅只是牵手。

楚偕瞅着他,道:“你错了,我并不是说衡阳随便,是因为她爱我,所以我们的行为是发乎情止乎理,只是造化弄人。”

“骗人。衡阳明明说最讨厌的人就是你,是你想抢夺她家的财产。”路易更激动了。

“那只不过是衡阳的气话。至于我有没有骗你,路先生心里应该有计较了吧,我和衡阳是真心相爱,现在想请路先生放手,你想要多少钱我都会给你。”

路易忽然平静下来,细细打量对面微笑若风的男人。其实不管是以男人或是女人的眼光来看,这个男人绝对算得上英俊,尤其是他的眼睛的颜色很浅,路易能判断他有混血的基因。另外这人气度不错,是那种很容易就给人好感的男人。

其实雁衡阳喜欢他并不能算稀奇,如果当初不是知道他是雁衡阳的继父,恐怕自己早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会有怀疑了。

“路先生我提醒你,就算你和衡阳结婚也不可能得到财产,因为风雷集团的所有权属于我。”

路易心中猛然一动,楚偕终于说到重点了,对雁衡阳好感倍增的一个因素就是因为她是大集团的未来继承人。如果风雷集团完全没有雁衡阳的份,而且她早就失身于别人,那自己娶她不就是只多了一顶绿帽子吗。

“你能给我多少钱。”

楚偕又笑起来,拉开抽屉取出一本支票簿,用笔在上面划了划便撕下递到路易的面前。路易瞧着他拿起桌上的支票,瞬间眉头舒展开。

“既然楚先生如此好意,我路易也不是不知趣的人,现在马上离开。明天请楚先生帮我转告衡阳,我和她分手了,请她勿念。”

楚偕答应着,兴致高昂地送路易出门,并特意派了别墅的司机小马送路易去机场。

回来窗前外面天色已明,天地的万物被尽裹在连成片的耀眼寒冷的白色当中。他仍旧微笑,雪即便能覆盖世间的一切,可唯独埋藏不了身体里跳动的那颗不羁的心。

“先生,早餐准备好了。”

“马上来。”他悠闲地答应。

3

3、第三章 ...

雁衡阳出现在餐厅的时候就瞧见楚偕坐在餐桌前摆弄打火机,那是只仿古银的zippo打火机,在楚偕的修长的手指间翻转。

楚偕并没有抬起头,他一直专注于手中的打火机,打火机的底部面向他,仅用指关节和拇指固定着,这样的感觉就像握着一把枪。忽然他的中指按在打火机的盖子上,只听“突”的一声清脆的响声,他的手腕向下迅速滑动打火轮,一缕苍蓝色的火焰便灼灼地跳将出来。

雁衡阳从苍蓝色的火焰中注视他的面庞,那双浅灰的眼眸似乎渐渐地变成了奇异的鬼魅的蓝色,这种打火机的玩法雁衡阳很清楚,它叫作“亡命之徒”,是一种新鲜的zippo打火机点火方式。

不过这好像在说明楚偕就是一个亡命之徒。

“衡阳,快过来,刘妈做了你最喜欢吃的鱼片粥。小红,帮小姐盛粥。”楚偕终于发现了雁衡阳,殷勤地招呼。

雁衡阳暗骂了声混蛋在他对面坐下来,小红马上过来盛上一碗鱼片粥,雁衡阳瞧了两眼,这小红就是昨天帮自己拿行李的小女仆,道:“小红,路先生去哪里了,你找他来吃早餐。”早上起来后雁衡阳就去隔壁,发现屋内空空,路易的行李箱不翼而飞。

“路先生……”

“小红,你先出去。”楚偕伸手阻止了小红,待她退出餐厅后才面向雁衡阳道:“雁衡阳,你男朋友半夜就离开了。”

雁衡阳大吃一惊,道:“是你赶他走的?”

“怎么会呢。”楚偕打着哈哈,道:“你男朋友知道了我们两个的奸|情所以想勒索我,我为了不惹出麻烦便给了他一笔钱,他拿到钱后就马上离开别墅,临走前还让我转告你,他和你分手了,让你别缠着他,他说从来都没喜欢过你,和你在一起就是贪图你的钱财。”

雁衡阳不语,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过去,对方关机,她忍不住自嘲地一笑。楚偕把这缕笑容看在眼里,道:“雁衡阳我很同情你,我不介意做你的男朋友安慰你。”

他洋洋得意地笑着,雁衡阳越发厌恶,伸手端过桌上的鱼片粥对准他脸上那抹可恶的笑容泼了出去。“凭你不配。”她大声道,推开身后的椅子走出餐厅。

回到卧室雁衡阳取出小挎包再次走出屋里,在一楼的楼梯转角口又遇上楚偕,此刻他白皙的面颊上透出几块红色,看样子是被滚烫的鱼片粥给烫到。雁衡阳暗想如果九年前就知道楚偕会是个祸害,无论如何都会用开水或是硫酸毁了他的容,决不会让他有勾引母亲的资本。

“你去那里。”楚偕看着她行色匆匆的身影问道。

她懒得答理,这个人最好是一辈子不要见到才好。出了门到车库取了车,这是十五岁时母亲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3、第三章 ...

雁衡阳将车熟练地开出了别墅,沿着湖滨小道往市中心区驶去。身后不远的别墅的二楼窗前,楚偕用望远镜注视着她的一切行动,直到那台车彻底地驶出了望远镜力所能及的地方他才放下来。口袋里的手机无声地振动,楚偕接了起来。

“游戏开始了。”

他笑道,凛冽的北风将窗前树枝的上积雪拂落,他伸出手去接住一片小雪花。单薄的小雪花碰到他的手心立即融化了,他喃喃道:“只有温暖才能驱逐寒冷。”

可是这个城里总是很冷,它有几乎长达半年的冬季,还有那漫天悲伤的大雪。

雁衡阳在市中心的长阳医院停下车,刚出停车场迎面便来了一位三十岁左右的清秀女子,女子拦住她颇为礼貌地道:“你好,请问你是雁衡阳小姐吗?”

“我是雁衡阳,请问你是……”

“我是江菲菲。”

雁衡阳恍然大悟,道:“你就是朱秋华介绍的法医,你好。”

“秋华她有些忙来不了,所以就让我单独来见雁小姐。现在事不宜迟,雁小姐我们赶紧去太平间。”

雁衡阳答应着,正要走在前面领路,哪知江菲菲先行一步向她介绍起医院的地形。雁衡阳得知母亲车祸身亡的信息并不是出自楚偕,而是来自大学同学朱秋华。南亭逝世的清晨,大街小巷的报纸都刊载了新闻,朱秋华本意是去安慰雁衡阳,却让雁衡阳知晓了母亲去世的消息。

事后,雁衡阳也接到了家中管家打来的电话,但那已经距离母亲去世有二十三个小时。

“伯母的追悼会什么时候举行。”

“后天。”

雁衡阳提起了心,说实话自己根本信不过楚偕,他那样一个阴险的嗜财如命的小人是否会图财害命呢。重重的疑惑下雁衡阳托朱秋华帮忙寻找一位法医,自己则急忙从美国赶了回来。

太平间的工作人员查询了身份登记后放二人进去,南亭的遗体被摆放在太平间最后面,雁衡阳找到的时候眼睛已经湿润润地。

江菲菲颇为懂得雁衡阳的心思,忙道:“雁小姐你要不先出去,我检验完会告诉你结果。”

“不,我就站在这里陪妈妈。”雁衡阳摇着头。

江菲菲不再言语,揭起盖在南亭身体上的白色布单,雁衡阳看过去,母亲的面容几乎被车祸毁得无法识别出,不过那发型和身形的轮廓却和母亲无异。

雁衡阳仔细地看着江菲菲检查母亲的躯体,从头到脚,从里到外。许久江菲菲抬头道:“雁小姐,伯母的伤在头部,身体其他的地方没有伤口,不过就头部的伤看来是很严重的挤压伤才会导致变形。”

“那么车祸会导致这样严重的挤压伤吗。”

“有这个可能。如果雁小姐还有疑虑,你可以申请尸体解剖可以

3、第三章 ...

查明是否还有其他致死的原因。不过雁小姐,这种事情多半家庭都接受不了。”

确实接受不了,母亲去世了,自己若还要破坏母亲的完整于心何忍啊,可是不这样又实难消心头的疑惑。雁衡阳衡量了许久才决定下来,道:“江法医谢谢你了,可能真是我多虑了。”

她将尸单慢慢地盖住母亲的遗体,停留了半刻道:“江法医,我们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太平间,在停车场雁衡阳邀请江菲菲去附近的饭店吃饭,但江菲菲推说下午还要工作,雁衡阳只得说下次请她和朱秋华一起聚会。

送走江菲菲后,雁衡阳打算去市交通大队了解情况,到底是什么样惨烈的车祸能把人的头颅挤压变形。交警大队了解到她的身份非常客气,另外还特意安排了一个交警给她讲当时的处理情况。

雁衡阳看到了母亲失事的那台银色劳斯莱斯,那台车靠驾驶座的左方已经被压扁成一堆废铁,她看得忍不住心寒。

那交警指着车,道:“雁小姐,你母亲当时因为喝多了酒便在车后座睡觉,刚好她的头放在左侧。不幸的是这时候有台水泥罐车从这里经过,而那台水泥罐车又倒霉的时候出了意外,车上的水泥罐倒了下来正好砸在你母亲的车上,你母亲和司机当场死亡。”

雁衡阳度量着,确实按照交警的描述和现场事故车的损坏程度,母亲确实是死于车祸无疑。

从交通大队出来雁衡阳把自己放逐到大街上,她不彪车,可就这样开着车在城里漫无目的转来转去,直到几乎把整个城都跑遍。

听说地球是圆的,所以任何人都会回到最初的地方,于是漫无目的的终点是那幢南山路的别墅,不知道是属于自己还是楚偕的家。

雁衡阳站在门前看到了二楼窗前微笑的楚偕,他望着自己莫测高深地微笑,雁衡阳仍是不理睬,这家伙有毛病。不过也奇怪,楚偕是个工作狂,据母亲说楚偕在春节期间都会在公司加班,怎么今天留在家中呢。雁衡阳想了半天,得出结论是楚偕有可能是在监视自己的行动。

推开三楼卧室的门,雁衡阳扔掉肩上的小挎包,整个人就往床上倒去。开着车在城里跑了一天身体还是很累,雁衡阳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已经倦怠得不想动。

耳畔有门被关上的声音,接着是门把柄旋转反锁的声音,雁衡阳还没来得及回头已经有个人从背后压在了她的身上。

“给我滚开,楚偕。”她无须回头就知道那人是谁,那个人渣的气息自己不会记错。

楚偕嘻皮笑脸,手指挑弄着她的一缕发丝,柔滑的舌尖在她的耳轮上若有若无的轻触过。“雁衡阳别不识好人心了,我是看你失恋伤心才来安慰你。”

“滚开,谁要你安慰

3、第三章 ...

。”雁衡阳气坏了。

楚偕似乎颇为无奈,道:“你这小丫头,怎么见了我就像母狗见了生人这么凶,好歹我们认识快十年,总有些交情吧。”

“你才是公狗。”

“好吧,我是公狗,你是母狗。”楚偕毫不生气。

雁衡阳决定不再和楚偕骂下去,这人心理上有毛病,她干脆趴在床上不动。楚偕在她耳边又道:“雁衡阳,从现在开始你要学会如何和我相处,否则你会过得很困难。”

扔在床头前的挎包中手机在响,楚偕抢先伸手抓了过来取出手机放到耳边,里面有个语速很快的女声道:“衡阳,今天去医院怎么样,我给你介绍的法医很不错的。”

楚偕没有回应挂断了手机,笑道:“雁衡阳你真不笨,居然去请法医检验你妈的尸体,不知你查出了什么。”

“面对你我不能太笨。”雁衡阳恨恨地道。

“我还真希望你是个白痴。”

楚偕将她翻过身面对自己,伸手去解大衣的扣子,雁衡阳按住他的手一字一句道:“如果你碰我,我会保留一切证据去告发你。”

“你不会的,以前你没告,现在也不会告。”楚偕继续解第二颗扣子。

“我会,现在我妈已经不在世,我不必要顾虑那么多。”

楚偕忽然停下手凝视她,她的脸上充满了对自己的憎恨,这相比自己的内心实在是可笑。而恰好是这种悬殊的可笑让他又愤恨起来,产生了一些不可控制的疯狂。他抓住雁衡阳大衣两侧的衣摆重重地向外一扯,所有的扣子便嘶啦的几声滚到了床上,他不再顾忌,也不顾雁衡阳强烈的反抗,将她身上的衣衫尽数剥落。

那具如羊脂玉洁净的身体就横在了楚偕的面前,他迫不及待地脱掉自己身上薄薄的衣裳覆盖上去,从她的脖子到小腹都留下草莓红的吻痕。

雁衡阳完全失去了抵抗力,只能看着这个疯狂的男人再次侵占自己的身体。

“你想告诉你妈?哈哈,你不会的,因为你很爱你妈妈,而你妈妈很爱我,你不会让她受到任何的打击。”

五年前因为母亲放弃了惩治楚偕,五年后会让他偿还所有犯下的罪孽。

4

4、第四章 ...

雁衡阳对自己感到愤怒,明明压在身上不断做活塞运动的这个男人是自己最憎恨的,可是不受精神控制的是身体里突然冒出的莫名其妙的快感,甚至还有些声音想要从紧抿的嘴唇里发出。

精神和肉体总是区别对待这个人,雁衡阳越来越抑制不住对自己的愤怒。可是身体的敏感地方却越来越被撩拨得欢欣鼓舞,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楚偕裸|露的手臂,但忽然又像意识到自己的不妥,她赶紧用手去推楚偕。

但这都是白费力的徒劳,却更让楚偕像喝过高浓度酒精一样异常兴奋起来,抓起雁衡阳两条白净细长的腿挎到自己的腰上,从喉咙里咕咙咙里发出野兽样的低吼,爆发着向前挺身过去。

从雁衡阳嫣红的嘴唇里终于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声,这美妙的声音突然让楚偕的兴奋达到了顶点,激烈的爆吼声后一切动静归于沉埃。

他趴在雁衡阳的身体上,雁衡阳的面孔红彤彤地,略略偏过头去,楚偕用手把她的头扳过对准自己,俯身下去吻她的唇。“衡阳,舒服吗。”

雁衡阳更加面红耳赤,努力侧过头去不理睬。楚偕也识趣地不再追问,抓起雁衡阳的两肩身体往下一滚,两人便在床上以纠缠的方式交换了位置。

“你还想做什么。”雁衡阳更加烦闷。

楚偕似乎有些委屈,拍着她圆润丰满的臀部道:“宝贝别吵了,你老公有些累,刚做完一次暂时还没能力做第二次,等我休息一会再来行不行。”说着,他拉开床上的被子盖在自己和雁衡阳身上,然后闭上眼睡去。

瞬时雁衡阳恨不得找块豆腐把自己撞死才好,楚偕实在是个无赖,从他嘴里出来的话简直不堪入耳,果然是个没素质没教养的仆人。明明是他玷污自己,在他嘴中却变成了自己向他索爱,真真是岂有此理。

雁衡阳略抬起头,身下的楚偕闭着眼早睡过去,口鼻间呼吸沉重,看样子颇为疲倦。雁衡阳忽然羞红了脸,那场酣畅淋漓的性|爱至少持续了一个小时。她凝视着楚偕,这是唯一的一次以如此近的距离观察他,而且还是这种暧昧浮想联翩的奇异姿势。

妈妈喜欢他不奇怪,他确实英俊潇洒,自己二十年走遍国内外也没见过几个能超过他的男人。或许最让妈妈欣赏楚偕是他的能力,他的学历不高,可是别人做不来的他能做来。严格说,楚偕爬上风雷集团总经理的职位并不是靠妈妈的提携,确实和他的工作能力分不开,风雷集团成为全国最大的互联网综合服务提供商楚偕功不可没。可就是这样,自己要驱逐他就越显得困难重重,这些年他已经在公司培植了不少亲信和党羽,这伙人联结起来实力不容小觑。

但是不管怎样,妈妈的心血不能落到

4、第四章 ...

楚偕这个奸险小人手中,要不惜一切代价夺回来。

雁衡阳虚无的眼神开始有了焦距,楚偕安睡的面容落入眼眸里,雁衡阳望着他长长的眼睫毛诧异,一个男人的睫毛又浓又密,比起自己的还要显得好看。雁衡阳突然有阵想要拔光他的睫毛的冲动,她伸出手去却惊醒地缩回来,老天,自己居然嫉妒起楚偕。

她轻轻叹息一声,眼神掠过墙壁上的彩色莲花壁灯,那壁灯张开的花瓣后面有一个不甚明显的红点在闪烁,雁衡阳瞧着那里深沉地笑起来。

她试图从楚偕身上抽出身体,但楚偕的两条手臂完全环扣在她的腰上,她只得气馁地又趴下来。楚偕的胸膛足够的宽,她躺下来后左右两边还有余的。

窗外墨一般浓重的夜色窜进了房里,周遭黑咕隆冬,但墙壁上的雪女面容却仿佛活泛起来,她微笑着凝视着床上沉睡的一双人,从石刻的眼眸中发出了暗红色的光芒。

“小姐,可以用晚餐了。”门外响起了小红的声音。

床上的两个人陡然惊醒过来,雁衡阳下意识地望着门口答应。听着小红走远后,雁衡阳低声道:“放开我。”

楚偕笑着松开了手,雁衡阳爬起身摸索着找到地下扔得零散的衣物,背对楚偕慌慌张张套在身上。楚偕坐起身从床上的衬衣中掏出打火机点上一根烟,靠在墙上吞云吐雾,经过一次满意的性|爱后他的精神分外的爽快。

雁衡阳去浴室洗净脸,梳理头发后才出了卧室,大概一碗饭快吃完的时候楚偕才神采奕奕地出现在餐厅中。他照样装腔作势地帮雁衡阳夹菜,把她的碗塞得满满地,两个小女仆在旁边小声嘀咕,先生对小姐真好。

好个屁。雁衡阳恨不得爆粗口,她们哪知道楚偕的真面目。雁衡阳直接扔下碗筷走出餐厅。

卧室里仍保留着一股浓烈的男女做|爱后的味道,雁衡阳走去开窗,外面北风吹打着雪花无声地进屋。不由得雁衡阳冻得打了个哆嗦,赶紧又把窗子关上,扯下窗帘。

拿了睡衣直接去浴室,必须把楚偕留在身体里的味道洗尽,雁衡阳站在热水器的篷头下把自己冲洗了一个小时。浓密的头发丝,光洁的脸颊,细长的脖子,还有高耸的胸脯,甚至最隐秘的地方,把身体彻底地洗净。

披上睡衣吹干了头发到卧室,雁衡阳也懒得去开灯,直接躺到床上钻进温暖的羽绒被中。被子中似乎还残留着某个人的体温,雁衡阳躺进去的时候很暖。

雁衡阳往床中间滚过去,扑的一声肩膀撞到一个人形物体上,她睁开眼瞧过去,黑暗中楚偕亮晶晶的眼眸正望着自己笑。

“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在这里该在哪里。反正我们都这样了,睡一起应该也没关系,再说

4、第四章 ...

天气这么冷,两个人挤着睡暖和。”

雁衡阳无语,楚偕偏不识趣地加上一句,“除非你不在中国,否则我每天自荐枕席。”说完,他摸着下巴沾沾自喜地道:“我楚偕相貌不错,身材也不错,不早泄,不阳萎,持久力强,一定可以满足你各种需要。”

“滚。”雁衡阳忍无可忍骂道。

楚偕马上不动,在一旁假装打鼾睡着,雁衡阳用脚踢他,他的鼾声反而越来越响,最后雁衡阳只得放弃赶他走的打算。

清晨雁衡阳醒来时,楚偕已经穿戴整齐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你还没走。”雁衡阳没好气地瞪过去一眼。

“刘容谦,我们公司的法律顾问要求见我们两个,时间是今天。”

雁衡阳猜测是为了遗产分配的事情,略沉思道:“我知道了,晚点我会去。”

楚偕走后雁衡阳粘在床上又睡了一个小时,这才下床洗漱去餐厅吃早餐,看着墙上的挂钟才八点,雁衡阳吃得很慢。吃完后又回卧室换上一件黑衣的大衣,拎了包出门。

风雷公司雁衡阳还是六年前去过一次,她想了许久才记起到达的路线,那是位于市中心秋林路上的一幢最高的大厦,当然最初不是在秋林路,但由于公司规模的逐渐扩大,妈妈才决定在市中心承建了风雷大厦。

如今这座大厦里有数万员工,全部隶属风雷集团,他们处理着全国数亿用户的信息。雁衡阳不由对母亲充满了敬佩。楚偕有一点说对了,自己的确没有母亲十分之一的能力。

雁衡阳被拦在50楼,据前台小姐讲这里是高级主管办公的楼层,一律要有预约才可进入。雁衡阳从包里掏出手机打了过去,过会楚偕春风满面出来。

“衡阳你来了,我等你好久。”

“楚总,这位小姐是你女朋友?”话一出口前台小姐就意识到说错了话,急忙用手捂住了嘴。

“她是南董的女儿。”

前台小姐吓得噤了声,看雁衡阳的眼光颇为不好意思,刚才把公司的未来继承人之一给挡住,现在还把她说成是楚总的女朋友。

“带我去我妈的办公室。”

楚偕带着雁衡阳到董事长办公室便告辞离开,雁衡阳也巴不得他离开,待他走后便关上门。办公桌上放着一台烤钢琴漆的笔记本电脑,雁衡阳打开按下电源。

电脑开机停在了输入密码的进程处,雁衡阳轻微地一笑,破解电脑开机密码对自己只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她的手指在电脑的键盘上随意拨弄了几下便进入了页面。

雁衡阳把电脑里面的东西快速浏览了一遍,里面关于公司的资料已经被清理干净,留下的只是数十张母亲和公司员工的合影。鉴于在电脑里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资料,雁衡阳忽起心思要入侵公司的服务器。

4、第四章 ...

破解服务器的密码确实要比破解开机密码要难得多,不过雁衡阳计算机博士的资历也不是白混的,况且自己还是国外某个秘密黑客组织的首脑人物之一。

费了一番功夫雁衡阳成功破解服务器密码,利用管理员的权限对公司各个部门的电脑进行监控。行政部两个前台在利用风雷IM聊天,这是款由风雷集团开发的聊天软件,功能强大广泛,风雷集团正是利用它抢占了即时通讯市场的80%的份额。

“刚才南董的女儿来了,和楚总好亲热。”

“啐,假的,南董的500亿财产谁不想独得,分一半出去多划不来。”

“按遗产继承顺序,楚总有可能得到最多,不过我真希望楚总全得到,南董的女儿看着不喜欢。”

“我也希望楚总继承所有遗产,要是这样我就去追他。”

雁衡阳冷笑不已,手指果断地敲动电脑键盘,然后按下关机,悠闲地躺回椅子上闭目养神。[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5

5、第五章 ...

半个钟头后楚偕沉着脸进来,雁衡阳懒得理睬,用手机给朱秋华发短信,约她下午在西皇路的上岛咖啡厅见面。

“是你做的吧。”楚偕仍是黑着脸。

“莫名其妙。”

“少给我装糊涂,雁衡阳,希望你少做无聊盗号的小孩子把戏,没手段的天才和白痴是同等低智商生物。”

“楚偕,别像狗在我面前狂吠,当然你只有狗的本事。”雁衡阳也发火了。

楚偕盯着她不说话,忽然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脑朝地面上猛地一摔,雁衡阳冷笑着,把桌子上放着的杯子,笔筒等一股脑地向楚偕砸去,一时办公室乒乒乓乓地响个不停。

不少听到响声的员工和主管聚集到了办公室门口,但没人敢进去。

“你是南董的女儿雁衡阳吧。”有一个男人分开众人走进办公室,他还特意地把门关上。

雁衡阳打量着来人,那男子大约三十五岁上下,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文质彬彬,很有书卷气。“你是……”雁衡阳一见之下对他颇有好感,这人的气质非常无害,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我是刘容谦。”他笑呵呵。

原来是那个法律顾问,雁衡阳冲他点点了头,刘容谦转头又向楚偕打招呼。楚偕对他言语也极为客气和尊重,雁衡阳料定这刘容谦大概极有来头。

“不好意思,二位,我来晚了。”刘容谦摸着脑袋,看着满地的碎屑又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笑道:“其实把二位聚在一起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告诉两位,南董的遗嘱会在她的葬礼上宣读。”

“我妈留下了遗嘱。”雁衡阳有些诧异。

刘容谦点头,道:“是,南董在一年前就立下了遗嘱,但规定必须在她的葬礼上宣读,由所有出席葬礼的人做证,这遗嘱才算有效。”

雁衡阳皱眉不语,母亲这又是想要证明什么呢。

“我想二位需要好好交流,所以我不打扰二位。”大概刘容谦也受不了办公室内严肃的气氛,以及那两个人各自的眼神大战,于是识趣地先行溜走。

刘容谦走后楚偕的神色意外地缓和下来,他眉开眼笑道:“衡阳,中午我们一起吃饭。”

雁衡阳仍是没好气,冷言冷语道:“你不知道我很讨厌你吗。”说完,拉开门掉头就走。

走道上不少人侧视雁衡阳,大概都看见她和楚偕在董事长办公室吵架,迫于她的身份一时也没人敢说闲话。谁也无法料定雁衡阳将来是否会是公司的掌权人,没人愿意尝试这二分之一机会的冒险,对于南董的女儿传言公司还是有些的,听说不爱说话,性子很冷。

而雁衡阳始终太年轻,她无法明白在一个大企业中收买人心的重要,她以为只要掌握了能让互联网世界天翻地覆的技术,一切对手便可击于马下。

5、第五章 ...

驱车到前进路的王府井商场,雁衡阳挑选了一条价值千元的真丝围巾,然后又买了一只憨态可掬的熊娃娃。那只玩具熊体积很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雁衡阳才将它塞进车后座。朱秋华是雁衡阳的大学同学,虽然年龄相差七岁,但两个相处得一向很好,感情深厚。朱秋华大学毕业后就结了婚,如今有个五岁多的女儿。

雁衡阳在上岛咖啡厅坐了一会,朱秋华便带着她五岁的女儿笑意盈盈进来,虽只是五年未见但面前的朱秋华却变化得让雁衡阳认不出来,大约女人结婚生孩子后气质会变得很温婉和母性,雁衡阳对朱秋华的印象始终停留在大学时凶悍泼辣的形象。

因为雁衡阳是少年大学生,朱秋华便对同寝室这位小妹妹格外的疼爱和关心,因此雁衡阳一直把她当亲姐姐一样看待。

“姐姐你好漂亮!”朱秋华的女儿歪着头瞧着雁衡阳。

“炎炎,是阿姨,不是姐姐。”朱秋华提醒。

小女孩圆溜溜地大眼睛瞅着雁衡阳打转,似乎思考了半天才肯定道:“瞎说,明明是姐姐。”

雁衡阳笑开了,忙拿起沙发上的玩具熊放到小女孩的手中,小女孩有了玩具熊也不再计较雁衡阳是姐姐还是阿姨,在一旁抱着熊自言自语。

“秋华姐,这个是我送给你的礼物。”雁衡阳将包装好的围巾放到了朱秋华面前。

朱秋华也没推辞,雁衡阳的性格她相当了解,虽然明知这件礼物不会便宜但是对于雁衡阳却是九牛一毛,如果推辞反而会伤到雁衡阳的自尊。

“衡阳,你变了很多,你去国外读书时还是个小孩子,现在是个大姑娘了。说说,现在有男朋友了吗?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雁衡阳抿着咖啡,笑道:“前两天还有个男朋友,不过分了。”

“听你的口气,那哪算什么男朋友,分手还说得这么轻松。衡阳你今年二十了,可以正正经经找个男朋友,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我们警局里可有好些个英俊的小伙子,身材,工作能力,样样都能拿得出手,你见了肯定会喜欢。”

“秋华姐,现在我还不想恋爱,打算过几年再说。”

抱着玩具熊的小女孩在朱秋华背后悄悄探出头,怯生生道:“姐姐阿姨,和我同班的小华的爸爸好好看,我让小华把他爸爸介绍给你。”

霎时雁衡阳差点把口里抿着的咖啡给喷了出来,朱秋华也是大汗淋漓,没想到女儿会在公众场合说出如此话来。她训斥着女儿,道:“炎炎,小华的爸爸结婚了,怎么能介绍给阿姨,要没结过婚的男人才行。”

雁衡阳更无语了,朱秋华教育孩子的方式可真是与众不同。

小女孩独自玩去,朱秋华尴尬地对着雁衡阳笑道:“你那个继父对你怎样?

5、第五章 ...

经常看到他的新闻,感觉是个很厉害的人。”

雁衡阳苦笑,道:“大家不都是面和心不和,维持面子罢了。”

因为朱秋华晚间还要值班,两人在咖啡厅聊到下午三点便各自告辞而去,雁衡阳将大衣的领裹了起来,慢慢地沿着街道散步。对面有家卖乐器的商店,雁衡阳走进去挑选了一把二胡。

雁衡阳的生父是瑞典藉华人,是当地小有名气的乐手,但是雁衡阳天生对乐器不敏感,学了几年也只学会了弹二胡,当然也仅限于几首普通的曲子。

买那把二胡纯粹是怀念父亲,父亲已经过世九年了,九年后母亲也离开了自己。

前面有个广场,人来人往,雁衡阳选了一处不显眼的地方坐下来,将二胡抱在怀中,纤长的手指便在弦上拨弄。二胡的音质深沉,如泣如诉般悲凄幽怨,很快吸引了一堆人围观。雁衡阳只顾拨弄二胡并不理会周围众人的指指点点,也不知是谁先生出了悲天悯人的心肠,掏出一张十块钱的纸币放到了雁衡阳的脚下。

这下其他人也跟着掏出钱夹,硬币和纸票扔了一地。雁衡阳目不斜视,依旧拉着二胡的弦。

“走开,走开,是谁让你在这里卖艺的。”

雁衡阳瞧了两眼,站在面前耀武扬威的是四五个穿蓝色制服的保安,其中一个个头高大的保安冲她喊道:“快走,这是公众场所,不允许卖艺。”说着,他上来抢雁衡阳脚下零散的钱币。其他保安也起哄上来抢零钱,其中一个还要抢雁衡阳手中的二胡。

“住手。”

随着宏亮的男声落下后,雁衡阳的视线中走进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男人气质比较儒雅,有些像上午看见的刘容谦,雁衡阳天生对这种人有好感。

那个保安头好像认识那男人,见到他后气焰马上矮下来,低头道:“周先生。”

“把钱和二胡都还给这位小姐。”他吩咐。

那个保安头不敢违逆,向其他保安使了个眼色,便把钱和二胡都放到了雁衡阳脚下。雁衡阳略瞧了那周先生一眼,便弯腰捡起地上的二胡一声不吭地往广场外走去。

“小姐。”那周先生也跟着追上来。

雁衡阳停下来看他,他手里捏着一把散钱,抓住雁衡阳就往她手里塞。“这是你的钱。”

她看着手中的那早捏成一团的花花绿绿的钱币,正好路旁有个乞丐,她想也没想一把放进了乞丐的碗中,然后起身旁若无人继续向前走。

“小姐,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周先生仍是紧跟。

雁衡阳惘然地瞧着他,很少遇到喜欢多管闲事的男人,那男人怕雁衡阳没有听清便又重复了一遍,雁衡阳仍是没有做声,那男人有些气馁,又道:“你饿吗?我带你去吃饭。”

那男人的眼神很真

5、第五章 ...

挚,雁衡阳忍不住点点头,顿时那男人也高兴起来。两个人在广场附近的饭店坐下来,周先生将服务员递过来的菜牌放到雁衡阳面前。

“小姐,你想吃什么尽管点。”

雁衡阳只是望着他不做声,周先生有些讶异,和面前的姑娘相处了半个多小时,这姑娘一直没吭过声。他试探地问道:“小姐,你是不是不能说话。”

她还是不出声,但周先生却认定了她是个哑巴,忙点了几个菜让服务员端上来。雁衡阳也不客气,也确实是腹中饥饿,她大口吃起来,对面的周先生只是若有所思地瞧着她,并没有夹菜。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雁衡阳三缄其口,结完帐出来,周先生将她带到宾馆订了一间房。雁衡阳自顾跑到床上躺下,倒让那周先生一时无语,只当是小女孩不懂礼貌。

今夜有一种不想回家的思绪,雁衡阳睡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那周先生早已离去,桌子上放着一摞百元的钞票以及一张信条,雁衡阳瞅着那摞钱的厚度大概足有个几千元。她拿起那张纸条,纸条是周先生留下来的,上面讲雁衡阳如有什么困难可直接去他,手机号码等等。

雁衡阳笑了笑,把钱和纸条一齐揣进大衣的口袋里,出来到楼下大厅退房结帐,却被告知周先生已经付了房费。

这还真是个好人。

外面天色朦朦亮,满天的星斗犹在,雁衡阳借着路灯在广场上找到了自己的车。车门前伫立着一道修长的人影,那人抽着烟,面色深沉地瞧着她,浅灰的眼眸在浓暗的阴影里如鬼魅般,邪气逼人。

6

6、第六章 ...

“夜不归宿的女人不是好女人。”楚偕低咕了一句,便将雁衡阳塞进车里。

回到南山路的别墅天色已亮,雁衡阳匆匆沐浴完出来发现楚偕仍在卧室里,楚偕看着手机道:“时间还早,8点钟你母亲的遗体会送到殡仪馆,我们8点半出发。”

“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雁衡阳挑着眉。

“昨晚你在哪里?为什么不回来。”

雁衡阳迎视他,“因为不想看见你。”

“那可不能如你意,以后每天我们都会在一起。”楚偕笑起来。

雁衡阳瞧着床头的钟才只是七点刚过,扯下羽绒被躺了进去,过了会楚偕也钻了进来,他笑呵呵地道:“昨天我凶过你,为表示歉意现在我给你暖床。”

被子里多了一个人似乎真暖和起来,雁衡阳也懒得再和他争执,便由着他抱着自己。一个小时后小红过来喊吃早餐,雁衡阳便推开楚偕爬了起来。早餐后,楚偕让司机小马带了别墅中的几个仆人去殡仪馆接待宾客,雁衡阳则和楚偕同坐一台车。

雁衡阳在殡仪馆看到母亲的棺木,但由于母亲头部毁损厉害,因此棺盖也没有揭开,只在棺木四周放满了百合花和白玫瑰。白玫瑰是母亲生前最爱的花,如今在她的葬礼上随处可见扎成束的白玫瑰。

楚偕和管家老福一齐站在门口迎接宾客,雁衡阳瞧着楚偕,他面上有淡淡的微笑,毫无哀痛的感觉。雁衡阳不禁暗骂,这家伙好歹也装出个样子吧。

十点过后殡仪馆里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在小声说话,似乎他们都忘记了这是一场葬礼,而不是豪门热闹的婚礼。也是,这种场合来的人大多是大公司或集团的首脑人物,葬礼也是一个交际的地方。雁衡阳站在母亲的棺木前有一阵头晕目眩,白玫瑰浓郁的香气呼进鼻孔中,胸口便像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或许是自己太悲伤了。

“是你?你是雁小姐?”耳畔前有个男人惊讶的声音。

雁衡阳费力地抬起头,眼前的是昨天那位好心的周先生,他看着自己满脸的不可思议。她伸手捂了捂胸口,道:“你好,我是雁衡阳。”

“你好,我是周成。”他握住了雁衡阳的手。

雁衡阳还想说些什么,但胸口实在闷得厉害,远远地向门口看去,楚偕的眼神若有若无地晃过这里。

此时一曲哀乐奏起,追悼会正式开始,所有人都默立站起。身着黑衣的主持人上台宣布全体肃立,向南亭的遗体致敬三分钟。

然后是漫长的献花圈开始,雁衡阳的额头上开始渗出冷汗,她捂着胸口极力支撑自己,要知道这是母亲的葬礼啊。

主持人宣读的悼词雁衡阳并没有听清,此刻没有人知道这个姑娘已经支撑不住,都在以一种专心的姿态聆听着对

6、第六章 ...

他们不痛不痒的悼词。令雁衡阳惊讶的是周成代表所有来宾上台发表唁函,于是她才得知周成也是互联网巨头之一,并且是风雷集团最大的竟争对手。周成所持有的赢信立天集团主营并不是即时通讯,但是份额却占了市场的10%左右。

楚偕作为死者家属上台致答词,在所有人向遗体告别后,风雷集团的法律顾问刘容谦突然神出鬼没地出现,他手里拿着一份黑色皮封的文件夹走上台。

“各位来宾,我接受南亭女士的要求在她的葬礼上宣读她的遗嘱,请各位一起为这份遗嘱公证。”

殡仪馆里突然安静下来,雁衡阳觉得这比刚才向母亲遗体致哀时还要安静,或许所有人都想知道母亲五百亿的遗产最终会鹿归谁手。

刘容谦开始宣读南亭的财产清单,雁衡阳听得诧舌,自己从来都不知道母亲会有这么多隐秘财产,原来母亲除了涉及互联网外,还有涉足房地产和娱乐行业。

“我谨以上所列财产全部由雁衡阳继承,但在签订遗产继承时需进行DNA鉴定,如具母女血缘当得继承。”

霎时全场哗然了,这可真是个别出一格的遗嘱,雁衡阳也听得莫名其妙,母亲的遗嘱里完全没有提到楚偕。以母亲对楚偕的感情,至少会给楚偕留下一半的财产才对。

雁衡阳不敢肯定这份遗嘱的真假。

楚偕隔着众人远远地瞧着她,他的面上没有任何的变化,似乎早对这个遗嘱的结果心知肚明般。

“出灵。”主持人宣布。

几名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开始把南亭的棺木抬向火葬厂,雁衡阳想要跟上去但头晕眼花地差点没跌到地上,身旁的周成眼疾手快忙扶住了她。

雁衡阳推开了周成,向前追了几步,忽然大声咳嗽起来,她捂着胸口,大口地喘气。周成赶上去又扶住她,忽然她就从周成的手上滑到了地上,她仰面躺在地上,面色青紫,喘息不停。

殡仪馆中的人又都惊呆了,周成呆了两秒想要去扶起雁衡阳,却见一条高大的人影已经冲向了雁衡阳。那人抱起雁衡阳快步地冲向了殡仪馆的大门口,周成没有跟上去,他认出了那个人是楚偕。

楚偕将雁衡阳放在车后座上,便心急火燎地向最近的医院赶去,根据雁衡阳的症状和检查诊断很快出来,是花粉过敏引起的哮喘。

经过雾化治疗后雁衡阳的哮喘症状渐渐缓解,但仍是虚弱,她躺上病床没有说话,只是眼睁睁地瞧着楚偕。楚偕心知她的意思,便道:“你妈妈的后事有老福照看着,等你好了我陪你去你妈妈的墓地。”

雁衡阳这才放心下来。

楚偕在一旁小声说话,似乎是自言自语:“真是没用,花粉也会过敏。不过这样的话,以后我就不用送花给你,倒

6、第六章 ...

省掉了不少钱。”

小气鬼,雁衡阳在心里骂开。

门外有人轻轻敲门,楚偕起身去开门,雁衡阳从侧开的门缝里看到了周成儒雅的面庞,只是瞬间楚偕闪身出去将门关上。

“周先生,想不到你能找到这里。”楚偕满面微笑,身体将门堵了个半死。

周成有些尴尬,他从管家老福口中得知了雁衡阳所住的医院,巴巴想要过来瞧她一眼,但是楚偕的架势好像自己有什么歹意一样。他与楚偕相交得不多,但彼此却是互相敬佩。

“雁小姐情况严重吗?”

“还好,不过她睡着了。”

周成点了点头,楚偕的意思大约是说自己不必进去,他笑了笑随意聊了几句便告辞而去。楚偕凝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了几句便推开病房的门进去。

“周先生呢。”雁衡阳有些奇怪。

“他听说你没事就回去了。”楚偕皮笑肉不笑。

雁衡阳不信,楚偕的表情总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想到昨日周成帮助自己,她翻起身从大衣里面摸出昨日周成留给自己的纸条,但刚拿到手上楚偕就抢了过去。

他瞧了两眼,笑道:“我不过是又赶走了一个情敌,你何必急呢。”

“又?”雁衡阳明显疑惑了。

楚偕知道说漏了嘴,笑呵呵道:“好吧,我承认路易也是我赶走的,我给了他一笔钱打发他上路。没想到周成那个老小子也对你不怀好意,居然在葬礼上公然对你动手动脚,幸好我看得明白。”

雁衡阳听得无语,楚偕满嘴胡说八道,周成何时对自己动手动脚,为什么任何正常的举动到楚偕的嘴中总是那么不堪入目。不过周成是赢信立天的总裁,那自己可真有好多问题需要向他讨教了,雁衡阳为认识周成感到庆幸。

忽然门被推开,一身白衣的护士冷着脸进来望着楚偕道:“请保持安静,病人需要休息。”说完衣角摆起便转身出去。

瞧着楚偕吃鳖的臭脸雁衡阳差点喜极而泣,总算有人能理解自己的苦恼了,如果不是身体太过虚弱,雁衡阳真恨不得起身追上那护士好好地诉说衷肠。

被护士教训后的楚偕果然安静了许多,坐在病床前拿着一支笔不知在纸上划些什么,雁衡阳偶尔能看到他奸笑的嘴笑,和不怀好意的眼神。

疲倦中雁衡阳睡了过去。

醒过来时楚偕不在病房里,外面有细小的窃窃笑声,雁衡阳估计楚偕大概又在和哪个小妞打情骂俏。侧着翻了个身,发现手心里捏着一张折成四方的纸。

雁衡阳将纸从被子里拿出来,借着病房内明亮的灯光一瞧不禁满脸通红,原来这是一幅自己的裸体画像。虽然只是用铅笔勾勒出的线条,但是面目间却像极了自己,尤其是自己嗔怒的神情,被画得惟妙

6、第六章 ...

惟像。但令人气恼的是,这幅画像画得极其下作,不仅将乳峰给勾出来,而且就连身体隐私的部位也难逃暴露。

这个下流的楚偕,雁衡阳暗想要将偷拍的视频中的楚偕经过处理后截下来,然后制作出一套裸体写|真集发到公司的网站。

雁衡阳将手中的纸撕得粉碎。

7

7、第七章 ...

雁衡阳在医院住了两天便回到了南山路的别墅,与此同时和南亭的DNA鉴定也在紧张进行。虽然疑惑母亲此举的用意,但雁衡阳还是深信鉴定的结果是倾向于自己的意愿的。

三天后DNA鉴定结果出来,雁衡阳与南亭具有血缘关系,刘容谦安排雁衡阳签订遗产继承协议书,从此风雷集团毫无意外地归属到雁衡阳名下。

年轻的雁衡阳坐进了母亲的办公室,公司为她配备了一位老资历的秘书,以帮助她尽快熟悉公司的情况。

“公司的财务总监李化雄和楚总关系最好,另外研发部,公关部的负责人也都很支持楚总。”

果然是结党营私,朋比为奸,雁衡阳冷笑不已,擒贼先擒王,只要大树一倒胡狲便散,雁衡阳放弃杀鸡骇猴的小伎俩,决定直接拿楚偕开刀,先把这家伙踢出公司去。

“张蕾,你起草一份辞退书,过会我签字。”

“雁董,这事交给人力资源部去做就好了,不需要我们亲自来做啊。”张蕾以为雁衡阳不了解人事规定,忙出声提醒。

“我知道,但是辞退的是公司比较重要的人物,所以必须由我签署。”

“雁董打算辞退谁呀。”张蕾好奇不已,这位年轻的女董长事才来公司一天,这就看谁不顺眼了。

“楚偕。”

“啊。”张蕾吓到了,捂着嘴不敢说话,半晌道:“雁董你为什么要辞退楚总,楚总是个很有能力的人,我们公司的发展都离不开楚总,是不是你们之间有误会了。”那天雁衡阳和楚偕在办公室吵架摔东西,张蕾虽没有亲眼所见,但听到同事绘声绘色的讲起也如亲临其境了。

雁衡阳不爽,想着就是因为你们嘴里越说他好就越要辞退他,但这句话是不可能说出口的。“楚偕学历与职位不符。”想了半天她才想出这么个辞退理由。

“对不起,雁董我不敢,这个……”

雁衡阳面色更阴郁了,就从张蕾不愿起草一份辞退楚偕的通知能看出,楚偕在公司的权力绝对要比自己这个董事长要大得多,他和下属结成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要动他底下的人肯定会造反。

“我自己来打辞退书。”但是雁衡阳还是生气了,董事长居然叫不动一个秘书做事。她的手指飞快地在电脑键盘上按下,一封辞退书很快就打印出来。

楚偕先生:

因为本公司的经营方针和业务发生重大的调整和变化,您所学的专业和您的经历、能力等均不符合新企业的要求,故请您于三日内离开本公司。您的一切待遇将按《J市劳动合同管理规定》处理。

雁衡阳将这份还带着热气的辞退书塞进了信封,道:“张蕾,把它拿去给楚偕。”

张蕾虽是为难但最终不敢违逆,面前的大小姐可是

7、第七章 ...

衣食父母,得罪她也是吃不消的。纵然雁衡阳不能辞退楚偕,但辞退自己这个小秘书还是能做到的。她拿着这封信忧心忡忡地走出董事长办公室。

楚偕接到这份辞退书时正在和研发部的几个主管开会休息的间隙,他看过辞退书后面色没有任何的变化,随手将它塞到衣袋里,吩咐张蕾回董事长办公室复命。

这是个关于公司游戏新产品开发的提案,楚偕和研发部几个工程师紧张忙碌地商讨其中的细节,以及可能出现的一些技术性小漏洞。等他赶到董事长办公室时,距离收到辞退书的时间已经过了五个小时。

“怎么想要辞退我?”

雁衡阳扔掉手中的笔,靠到椅背上道:“是,我要辞退你,你的学历和职位不符,这对公司其他拥有高学历的员工不公平。”雁衡阳说得理直气壮。

“学历不代表能力。”楚偕仍是心平气和。

“可惜我没看到你的能力。”

楚偕笑起来,转过办公桌凑近她耳边低声道:“我的能力你不是在床上都看到了吗?怎么还不能满足你的需求,那好今晚我再努力让你看到我的能力。”

雁衡阳羞得脸通红,没想到楚偕在公司也能说出这种下流的话来,她大骂一声:“滚。”

楚偕毫不生气,继续道:“雁衡阳,别再存赶我走的心思,实话告诉你,我早知道你妈会把财产都留给你,所以我抢先收购了公司40%的股份,就凭这你就不能赶我走。”

“老狐狸。”雁衡阳在心内骂个不停,或许妈妈不给楚偕留公司股份,大概早清楚楚偕持有公司40%的股份吧。

楚偕洋洋得意走出董事长办公室,外面张蕾瞧着他趾高气扬的神情,知道董事长没有炒成总经理。果然楚偕就是比一般人厉害,就算雁衡阳是董事长又如何,人家楚偕就是不怕你。

哎,南董实在是太偏心眼了,为什么一定要把公司传给女儿呢。

张蕾在门外感叹,很快地雁衡阳要炒楚偕经过公司的风雷IM迅速传开来,几乎所有人都为楚偕战胜恶魔公主感到高兴。

直到下班雁衡阳都是郁郁寡欢,从未有过的失败和挫折感笼罩了她,从小到大在学业上都是顺风顺水,而且还是各项奖学金的包揽者,可是现在就有一个充其量自考的本科生居然骑在自己头上耀武扬威,雁衡阳真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楚偕说,没手段的天才和白痴是同等低智商生物。可手段,什么才是手段呢。

雁衡阳将车开出停车场,包里的手机就开始响起来,雁衡阳翻出手机,蓝色的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的数字。“喂,你是哪位。”

“是雁衡阳小姐吗?我是周成。”

是赢信立天的总裁周成,雁衡阳有一阵的惊喜,忙道:“我是雁

7、第七章 ...

衡阳,周先生你好。”

“听说你今天第一天上班,所以从你的秘书那里要到你的手机号,有些冒昧,希望雁小姐见谅。雁小姐,我们现在能见面聊聊吗?”

“好啊。”雁衡阳正愁找不到人排忧解难,周成倒是自己送上门。

“我们六点在水云路的古意茶坊见面。”

雁衡阳欣喜地挂断了电话,周成白手起家成立赢信立天相信一定有手段,自己何妨去向他请教一些关于公司的经营管理,自己对这方面几乎是一窍不通。

古意茶坊不怎么好找,雁衡阳问了几个路人才在一条窄巷子发现它的踪影,这是一间不起眼的茶轩,雁衡阳很奇怪周成怎么能发现这样一间简陋的茶轩。

“雁小姐。”

雁衡阳抬起头便瞧见穿着灰色风衣的周成笑容可掬地走过来,他手里还捧着一束深红色的红玫瑰。“雁小姐,这束花送给你。”

“我对花过敏。”雁衡阳心有余悸。

“这是绢花。”周成笑道。

好细心体贴的男人,不像那个楚偕,居然厚脸皮说以后省了送花的钱,雁衡阳心里暖融融的,她微笑接过花放到桌子的一侧。“谢谢周先生。”

周成打量着她,若有所思道:“我们不要雁小姐周先生的称呼可以吗?我叫你衡阳,你叫我周成就行了。”

“好。”雁衡阳虽有些迟疑但看着周成质朴的笑容还是答应下来,不管怎样这男人帮过自己。

茶坊的服务员端着一壶铁观音过来,周成示意她退下,他端起茶壶倒向小杯中。雁衡阳瞧着他的倒茶的手势颇为熟练,似乎极为精通茶道。

“知道为什么要约你来这里吗?因为很多年前我是这间茶坊的一个小工人。”

雁衡阳这才恍然大悟,不禁对周成好感大增,像周成这样事业有成的男人不忘本实属难得。

“衡阳,听说你11岁读大学,现在博士在读。”

雁衡阳点点头,道:“本来还有半年就能毕业,现在只能暂停一年了。”

“你是个难得一见的天才。”周成怔怔地看着她。

雁衡阳却黯然神伤,眼前的男人称自己是天才,可在楚偕眼中自己只不过是个白痴。“可是……有人说没手段的天才和白痴一样是低智商生物。”

“怎么会呢?白痴能11岁读大学吗?能20岁就是博士?我看说这种话的人才是白痴,是嫉妒你。”

周成的一句话就把雁衡阳心头的阴影给驱散了,就是,他楚偕才是个白痴,他是嫉妒自己。很快地雁衡阳把对周成的防备完全给放下,面前的这个男人就像父亲一样可亲可爱,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何况他还是个很出色的男人,于是她不设防地吐出了自己的烦恼。

“周成,你说要怎样才能把公司的某个高管人物给

7、第七章 ...

辞退,这个人可能还拥有公司的股份。”

“你说的是楚偕吧。”周成心领神会。

“你怎么知道?”

周成喝了一口茶,笑道:“你和楚偕在办公室吵架的事传得很开,业界几乎都知道,我也听说了。楚偕是个很有能力的人,恐怕不是那么轻易能将他辞退。”

“就是。”雁衡阳愤愤不平,想起张蕾不愿意帮自己起草辞退书就气得想吐血,她把上午的事和盘托了出来,又道:“他们都看不起我,我这董事长连个人都不能炒掉,好没意思。”

周成瞧着对面嘟着粉红小嘴的女孩子,她还太年轻,完全不懂得谋术的应用,楚偕那个人恐怕就算是自己也对付不了,又何况是面前这个天真坦率的女孩子。

“其实,衡阳你想想,为什么要辞退楚偕呢?为什么不能像你母亲一样利用楚偕的才能为公司服务呢。据我所知,风雷公司占据即时通讯市场80%的份额可是靠楚偕一手打下来的,如果你把他辞退了到时可有不少公司登门去请他。不说别的公司,就是我的赢信立天一定会为楚偕保留一个职位。”

“楚偕是个人才,虽然你们有不合,但是失去楚偕对风雷公司绝对是件有害无利的事情。衡阳你是个技术型天才,楚偕是经营型天才,如果你们能放下嫌隙合作,我想即时通讯这一块其他公司都可能放弃。你是风雷公司的董事长,现在你担负的不只是你一个人,而是整个公司数万的员工,为私人恩怨自毁墙角的事是不是太不明智了。”

“衡阳,我要是你,我一定让楚偕永远都呆在自己公司,让一个憎恨的人为自己赚钱,这不是更有挑战和意义。”

雁衡阳惊呆了,周成说的这番话自己可是从没想过,自己果然就是个头脑简单的白痴,一心一意想着怎样赶走楚偕独占公司。她顿觉茅塞顿开,对周成更是钦佩,赶紧又向他请教了几个管理上的问题。

包中的手机在响,雁衡阳趁周成不注意偷偷地关机,两人谈了很久,彼此都觉得相见恨晚。在巴蜀风吃完饭后时间已经不早,两人这才告辞。

雁衡阳开着车往南山路进发,手机开机后有十几条楚偕的未接来电,其中还有几条他发来的短信,不过雁衡阳懒得去看,狗嘴里是吐不出象牙的。

对面开过来一台公交车,错身而过的时候雁衡阳的眼神瞥到了车身上的妇产医院人流的广告,不禁心里一惊,暗想自己回中国后几乎每夜都和楚偕有身体上的接触,别也怀孕了才好。

雁衡阳在路口的一家性用品店停下来,从包里摸出墨镜戴上才敢走了出去,总之一个大姑娘去这种地方就很难堪。

“小姐,你需要什么。”老板偏偏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安……安

7、第七章 ...

全套。”雁衡阳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老板不识趣,偏偏又问她需要哪种,还热情地介绍:“CK安全套是英国皇室才用的,超薄性能好;脉动安全套高超薄,能真正地与爱侣融为一体;杰仕邦,享尽激情,自有一套;网友安全套,要尽性找网友;杜蕾斯,更刺激更强烈的快感。小姐,你想要哪种?”

雁衡阳脸红透了,低着头道:“给我最好的那个。”

也不知道老板给了什么样的安全套,雁衡阳接过后连价格也没顾得问,塞了几张钱就匆匆走了出来。上车后,她立即将车驶离这个令人尴尬的地方。

8

8、第八章 ...

雁衡阳在自己的卧室里发现了楚偕,或者说得更准确点,是在自己的床上发现了睡得四仰八翻的楚偕。他连鞋子也没脱,穿着黑色的外套直接歪倒在床上。雁衡阳看得直皱眉,这么不讲究的楚偕当初妈妈是怎么能够容忍的,难道有了爱情便一切可以包容了吗。

反正自己是无法接受这么随意的男人。雁衡阳走上前去用脚踢楚偕,用手中的挎包抽打楚偕的后背。

“你回来了。”楚偕欢喜地从床上跳起来。

“回你的房去。”

雁衡阳边说边脱掉罩在身上的大衣,楚偕非常识趣地接过去挂到衣橱里,跟在她的后面问道:“你去哪里了?下班怎么不回家?我打电话为什么不接?为什么要关机?”

面对楚偕连珠炮似的发问,雁衡阳只觉有些吃不消,她瞪着楚偕道:“请问我和你是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资格过问我的事。”

“奸夫淫|妇的关系。”楚偕笑嘻嘻地。

雁衡阳知道自己无法赶走楚偕便也懒得理睬他,从衣柜里取出睡裙去浴室沐浴,出来发现自己的挎包里的东西被楚偕全部倒在桌子上,楚偕拿着自己从性用品店买来的安全套脸黑得如锅底。

“你这人有没道德,不知道别人的东西不能翻吗?”雁衡阳生气了。

“雁衡阳。”楚偕突然暴吼一声,抓住她的手臂便往床上扔去,然后用自己厚重的身体压住她,手里拿着那盒安全套吼道:“给我说,今晚你和周成在做什么。”

“原来我的手机你也翻看过了。”雁衡阳更生气,这让自己毫无隐私可言。

“上床了没有。”楚偕盯着雁衡阳,浅灰的眸子里越来越掩饰不住暴怒,两只手抓住雁衡阳的手臂似乎恨不得要将她撕得粉碎才好。

雁衡阳感到茫然,回来后和楚偕到底发生过多少次战争,似乎不管是什么事楚偕都有暴怒的理由。这次楚偕好像比往常还要生气,雁衡阳瞧着他脑中转过数个念头,无疑说上床楚偕肯定会更生气,但是这样说了只会让战争加剧根本没任何的好处。

瞬时周成的话语又开始在耳畔回响,如果楚偕离开风雷集团独立门户,那么他肯定会带走风雷集团的大部分骨干,而且公司的核心技术也会被楚偕据为己有。在没有新的核心技术取代现有的风雷IM之前,最好是相安无事。

“没有,我和他什么事都没有。”

楚偕的神色终于缓和下来,他将那盒安全套放到雁衡阳的面前道:“那这个你是预备做什么用。”

雁衡阳脸有些红,嗫嚅着嘴角道:“给……给你的。”

“给我的。”楚偕惊愕得合不拢嘴。

“我怕怀孕。”雁衡阳的声音细小得不可闻。

但楚偕却听见了,立即面上堆满了笑容,抱住雁衡阳在她

8、第八章 ...

脸上狠亲了几口笑道:“你怎么不早说,害我误会你了。”

雁衡阳满脸黑线,被误会的人反而有了错,爱推卸责任的楚偕怎么看都不是个好男人。

“衡阳,今晚我们先上一盘开味小菜。”楚偕面上的不悦早挥之不见,他的眼睛越来越有神采,仿佛灼灼生辉的阳光耀眼明亮。

雁衡阳有些犯糊涂,道:“什么开味小菜。”刚才吃完饭,肚子可再撑不下东西。

“看A|片,你有的。”楚偕神神秘秘。

“我没那东西。”雁衡阳脸红,推开楚偕。

“明明有,我从你包里找出来的。”楚偕从桌上拿起一块黑色的移动硬盘,洋洋得意道:“这不是?绝对是顶级A|片,重要的是还是我们两个亲力表演的,非看不可。”

“你知道?”雁衡阳惊惶失措地瞧向壁灯后面,那里仍有个不引人注目的红点在闪烁。

“有什么能逃过我的眼睛。”楚偕继续得意,“衡阳,你是不是打算把我们的性|爱拍下来去告我。哈哈,我就让你偷拍个够。”

“你不怕我真会告你。”雁衡阳面色很沉,楚偕明显有恃无恐。

“我们的身份决定你不会,除非是你想要致我于死地,可是我想到那时你应该爱上我了。”

“你还真自信。”

“自信是我的本色。”

仅着睡裙雁衡阳感觉身体些微有些冷,便爬进了羽绒被中,这边楚偕赶紧忙碌开,他找来一台笔记本电脑,又不知从哪里翻出一台投影仪,架接好后他拍手笑道:“好了,我们看A|片,主演楚偕、雁衡阳,剧情省略……”

他哈哈大笑,全不管雁衡阳气红了眼睛。“我不看,你自己看。”说完,雁衡阳把头钻进被子中。

楚偕却不肯放过她,将雁衡阳从被子中拖出,笑道:“好歹你看上几眼吧,我们两个倾力倾为的,不看可惜了。”

雁衡阳被逼得没办法,只得抬头朝前面的墙壁上看去,投影仪将移动硬盘中的视频影像投射到洁白的墙壁,里面的两个人便仿佛放电影般活在了墙上。雁衡阳看到自己赤|裸着身躯,两腿像青蛙一样被分开在楚偕的腰的两侧,楚偕的身体压在自己身上。

“啊。”她惊叫地再次往被中钻去,看自己的A|片绝对要比看别人的A|片要难为情得多。在美国读书的时候,好说也和同学们看过几部,但那时大家嘻嘻哈哈的没放在心上。

楚偕微笑不再逼雁衡阳观看,他眼睛不眨地盯着墙壁,影像中的雁衡阳的身体是那么的美丽,光洁的额头,从头顶像瀑布一样淌下的柔软的发丝,细长优美的脖颈,雪白细腻的肌肤。他盯着墙壁上雁衡阳翕动的睫毛,她就像一只受伤的天鹅,而自己就像那个捕杀她的猎人。

或许越是美

8、第八章 ...

丽的东西,人便越想据为己有。楚偕突然想起了五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雷雨夜,那夜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头脑发热,鬼使神差地就摸进了雁衡阳的房间。

事后楚偕有些愧疚,但是现在楚偕面对雁衡阳却不再有这种愧疚,五年前的雁衡阳还是个未长大的女孩,五年后雁衡阳是个女人。

楚偕对是个女人的雁衡阳只有满腔的占有欲。

他的心突突在胸腔里乱跳,杂乱地没有规律,有一阵窒息疼痛的感觉。俯□悄悄移起羽绒被的一侧被角,雁衡阳躲在里面像个水晶做的雕塑,沉静优雅地撩动着他心底蓬勃的欲望。

“要命。”他突然咒骂道。

被子被直接掀到了棕色花纹的木质地板上,楚偕手忙脚乱地解开雁衡阳系在腰间的带子,他有些急,那纤细的带子便在手中打了结怎么也解不开了。

“笨蛋楚偕。”他大声咒骂自己这愚蠢而糟糕的动作,双手抓住丝质睡裙的两侧裙摆撕去,哗拉的一声脆响,那件睡裙便从下至上被撕成两半。

雁衡阳看着自己无辜牺牲的睡裙哭笑不得,楚偕总是喜欢蛮干,没教养的男人。

她没穿胸衣,高耸的乳峰明晃晃地刺花了楚偕的眼睛,他直直地凝视,好半天才托起雁衡阳的臀部,右手挑起她丝质底裤的边缘,沿着修长的腿慢慢褪下。

楚偕将雁衡阳抱到自己的腿上,她的头埋得低低的,光洁的脸颊到优美的脖颈都是红彤彤的颜色,仿佛沾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楚偕伸出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吻上她的唇,那么甜美的唇使得他仿佛是个经过长途跋涉过的旅人,拼命地吸吮和汲取从那唇中分泌出的甘甜的芬芳。

甚至连她的脖颈也没放过,细密的吻沿着雁衡阳的脖颈蔓延到她的胸部,雁衡阳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完全被掌控在面前的这个男人手中,颤抖与不安,整个人就快仰倒下来。楚偕用一只手绕过雁衡阳浓密的发丝托住了她的后背,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将自己的头埋进了她的胸脯里。

许久楚偕抬起头,将雁衡阳迅速抱起放到对面的沙发上,两尺余宽的沙发并不能完全放下雁衡阳美丽的身体,她的两条腿就搭在楚偕宽厚的肩上。

雁衡阳不敢睁开眼睛,身体最隐秘的部位就这样被楚偕毫无保留地所注视,那种感觉就像自己是个被观赏的动物。楚偕微微抬头看向她,从额前掉下来的凌乱的发丝将她的半张脸遮住,好像受过委屈想要哭般的感觉。他笑了笑,蹲□体,薄薄的嘴唇吻向了那处神圣而隐蔽的地方。

“楚偕不要。”

雁衡阳颤抖着喊出声,她喊得那样无力,颤抖的声音经过喉腔时几乎已经消失了,楚偕无法听见,即使听见也无法停止。如狂风暴雨般,

8、第八章 ...

在猛烈的不能停止的摇撼中,两人裸|露的躯体紧紧地粘贴在一起,以一种契合的姿势,直到彼此筋疲力尽。

卧室里安安静静的,雁衡阳从这场激烈的欢爱中已经清醒过来,事实上,她心里是充满犯罪感的。身旁睡着的男人是自己母亲的丈夫,而自己在母亲逝世没多久的日子就和他发生数次的关系。她微微侧过身体,对面的桌子上还放着那盒未拆封的安全套,寂静地瞧着自己。

“楚偕,你有多少个女人。”雁衡阳突然很想问楚偕这个问题。

楚偕懒洋洋地睁开眼睛,道:“一个。”

“撒谎。”雁衡阳不信,母亲和上次来过的玲玲,这就是两个,再加自己是三个,另外在外面肯定还有女人。

“你真厉害,一听就知道我说谎,有多少个女人没算过,你说有多少就多少吧。”楚偕这次连眼睛都懒得睁开了。

雁衡阳知道从楚偕嘴里得不出答案,也失去了继续追问的兴趣。窗帘仍是没拉下来,外面的天黑沉沉地,雁衡阳忽然就生出了孤寂的感觉,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无奈地闭上眼睡去。

此刻在她身旁的楚偕却意外地睁开了眼眸,他侧过身瞧了雁衡阳两眼,然后望着天花板上的雪女叹息一声。

谎言和真话有多少人能分得清,恐怕就连当事人也无法明了吧。

但此刻的楚偕却非常清楚。

他放弃似的闭上了浅灰色的眼眸,天花板上的雪女的眼眸却奇迹般地泛出些红色,在明亮的灯光下却那么的微弱不显眼。

9

9、第九章 ...

清晨,从困倦中醒过来的雁衡阳意外地发现楚偕已经起床,窗子打开着,他站在窗前抽烟。雁衡阳坐了起来,从窗外袭来的冷空气侵入身体不由打了个喷嚏。

楚偕回过头瞧见她赶紧关上窗,将手指头的烟掐熄扔进废纸篓中,雁衡阳皱着眉瞧他这个举动。“你不能每天都呆在我房里,其他人会知道的。”雁衡阳说出了自己的忧虑。

“你真傻。”楚偕笑起来,浅灰的眼眸溜过雁衡阳的面庞,道:“你真以为他们不知道吗?他们只是不说而已,据我所知小红一定是知道的。”

雁衡阳愣住了,这件事传出去名誉会毁于一旦。楚偕走过来拍着她的肩膀,笑道:“骗你的,你又相信了。说实话,你最好把我们两个的性|爱视频给处理下,你放在包里很容易出事,如果被小偷偷去,我看那些A|片导演都要失业了。”

他笑嘻嘻地伸出手去拉门把柄,忽然想起什么又道:“我现在去公司,晚上大概会回来很晚,有什么事打手机找我。”

“今天不是周末吗?”雁衡阳奇怪。

“有个游戏产品的设计需要改进,我必须参与整个开发进程。数万人都要养,不能松懈。”

雁衡阳撇嘴,楚偕说得把自己有多伟大似的,就他去了也没多大用处,到处瞎指点呗,再说产品开发和他那破专业简直是牛头不对马嘴。楚偕走后雁衡阳也赶紧下床,虽是觉得楚偕去公司无用,但是他这种精神仍是值得赞赏。

吃过早餐后雁衡阳先将卧室清理了一遍,楚偕留下的衣物她全部扔进衣橱里藏着,待会小红进来看见楚偕的衣物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对于这种恐惧雁衡阳突然生出想要搬离的冲动,也许自己该出去买一套房子,这样避免与楚偕有过多的接触时间。

在中国什么都缺唯独不缺新建的楼盘,雁衡阳驱车很容易就找到了一家房地产公司的销售中心。里面看房的人挺多,以至雁衡阳在销售大厅站了半个小时,仍没有个销售人员来搭讪她,她也乐得自顾看房型。

雁衡阳对着样板式的模型瞧了半天,终于看中一套一室一厅的小户型,她想就自己一个人住,白天在公司,只有晚上睡觉,一室一室就足够,多余的房间恐怕也没时间进去。再说小户型容易打扫,住起来温暖。

“小姐,能带我去看看这套房子吗?”雁衡阳好不容易抓住了从身边走过的一个女售楼人员。

那售楼小姐打量了她一眼,问道:“你想看哪套房子。”

雁衡阳指了指那套一室一厅,售楼小姐随意嗯了一声便走开了,雁衡阳忙抓住她道:“小姐,现在能带我去看下吗。”

“你急什么?我这不是找人带你去吗。”那售楼小姐也不耐烦了。

雁衡阳被

9、第九章 ...

吼得脸孔一红,刚想讪讪地退去那售楼小姐却叫住了她,“那个谁?穿黑色羽绒服的那位,你过来,我们这里有人带你过去看房。”

在那售楼小姐旁边站着一位满脸痘痘的女人,那女人推搡道:“小方,我要带那两位去看别墅呢,你自己带去吧。”

“小刘你就帮帮忙吧,反正都是顺路你带过去,你看她那个寒酸样买不买得起还是个问题。这里这么多人看房,我可不能为了她丢了大客户。”

“好吧好吧,晚上请我吃饭。”

雁衡阳终于被一餐饭钱给推了出去,她跟在痘痘女身后,还没走出售楼大厅那痘痘女就转过身让她等会,结果雁衡阳等了半个小时才看见痘痘女带着两个女人慢吞吞走过来。

那两个女人衣着比较华丽,两人长相比较像,看样子是母女,而且还比较有钱。那母女拿眼溜了雁衡阳一圈,眼角便抬了起来。

“这位小姐,我先去看别墅,看完再去看小户型。”

雁衡阳瞅了瞅身旁高傲得像公鸡的两母女点了点头,反正自己不等时间就先看看别墅吧,也许心血来潮也买了幢别墅也说不定。

痘痘女开着电瓶车载着三人开向别墅区,雁衡阳从电瓶车向外面看,这处住宅区在设计上非常独具匠心,而且留下的绿化空地比较多,算是个高档的社区。

别墅区似乎在普通住宅区的后面,那里的绿化植物更多,房屋却变得稀少了。过了几幢联排别墅区后再往前就能看见青黛色的山尖,和淡淡缭绕的云雾。痘痘女开着电瓶车在一条流水前停了下来,她笑呵呵地对那两母女道:“别墅区的美需要用走才能感受到。”

雁衡阳也跟着下了车,果然走着看风景比在车上看风景要美得多,独体别墅是按照江南水乡的设计理念,每家每户前有流水经过,而且还有青石板的小桥横跨别墅的门前和公路,这样即使坐在家门口也能钓到鱼。别墅的院子很大,里面铺着鲜绿的草坪,零零散散地种着几棵垂柳。

此时前几日的积雪还未完全融化,柳枝上缀着数片雪花,风吹过来后那柳条儿打在人的脸上凉冰冰的爽。

雁衡阳跟着痘痘女走进了别墅里面,这是一间装修好的样板房,设施虽算普通,但是房型却是相当的不错,尤其是三楼的屋顶有两平方米是用玻璃制成,躺在床上便能看见天上的星星月亮,雁衡阳心里藏着的浪漫主义因子蠢蠢地复活了。

“这幢别墅多少钱。”雁衡阳有了兴趣。

痘痘女回过身瞧了她一眼没有理睬,现在很多买房子的人明明没有钱,却又喜欢装出有钱人的样子问这问那,结果到最后连房中的一平米都买不起。显然痘痘女不愿花口舌在雁衡阳身上,但是雁衡阳并没意识到这点,

9、第九章 ...

还以为痘痘女没听见,巴巴得又问了几句。

但是痘痘女这次连回头都没有,紧紧地粘在那两母女身旁说话,那女儿颇为颐指气使,翘着细细的手指问这问那,痘痘女不厌其烦地陪出笑脸回答。

雁衡阳终于怒了,大声道:“这幢别墅多少钱。”

这回痘痘女有回应了,同样大声道:“你喊什么?没看见我正在和李太太李小姐说话。说了你买得起吗?你知道别墅一平方多少钱?你兜里的钱能买得起里面的一个厕所吗。”

旁边的两母女大声笑起来,雁衡阳被这种嘲笑几乎气晕了头,她气极道:“我要投诉你。”

“投诉吧,电话83030303,你快点打。”痘痘女挺起胸脯。

雁衡阳掏出手机拨了过去,结果电话占线,痘痘女示威地瞧了她一眼,带着那母女往楼下走去。雁衡阳气坏了直接在楼梯上推开三人冲了出去,这世上狗眼看人低的人可不要太多。

从别墅区到前面的销售大厅有一段不近的距离,雁衡阳刚走出十分钟便瞧见痘痘女开着电瓶车从身旁快速驶过,车上的两母女回头还对她做出个蔑视的手势。

雁衡阳越发生气,只想着去了销售大厅大手一挥买它几幢别墅下来,让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懊悔得跳脚。十二月的风很冷,柳条上打下来的积雪掉在脖颈里,瞬间这所有的冲动便冷却下来,与其花钱去买面子,还不如直接给那些人颜色看看。

她在路上走了三四十分钟才到达销售大厅,正好遇见痘痘女送那对母女出来,痘痘女很尽心,一路点头哈腰地将她们送到停车场,另外还殷勤地拉开车门。

雁衡阳瞧着那台车,那台车恰巧就在自己的车位旁边,只不过是一台普通的奥迪,相比自己300多万的保时捷跑车简直不能同日而语。

什么富婆小姐,不过是伪富婆而已。雁衡阳的嘴角起了丝讪笑的意味,她走过去拉开保时捷的车门,迅速发动油门,抢先一步把车从停车场里开出来。车已经开得远了,但车后视镜中似乎仍停留着痘痘女满面愕然和不敢相信的吃惊眼神。

回到家中雁衡阳抱出自己的电脑,搜索到那家房地产公司的网站,在优秀员工的一栏中赫然发现了痘痘女的照片。雁衡阳冷笑不已,盗取网站管理员的密码以及入侵服务器,不过是自己熟门熟路的把戏。雁衡阳毫不费力就破解了密码,在网上截了一张大便的图片替换了痘痘女的照片。

做完这些后雁衡阳不留痕迹地退出,这算是对痘痘女有眼不识泰山的小小惩戒。

忽然雁衡阳又想到如果这件事让楚偕知道,他恐怕又要骂自己做小孩子无聊的把戏。哼,哪天也给他来一个小孩子无聊的把戏。

雁衡阳给朱秋华

9、第九章 ...

打了个电话,让她帮自己找一处房子租住,既然买房不成就先租房吧,而且省心省力地不用忙装修和买家具。朱秋华满口答应下来,并告诉她自己同事正好有一套房想要出租,如果觉得合适就先过来看房。

一心想要搬离别墅的雁衡阳顾不得房屋位置偏远,也不愿花看房的时间,直接把自己的衣物打了包放进车中,第二天趁着楚偕加班的间隙找朱秋华带了自己去。

10

10、第十章 ...

那套出租房在市区的西北角,是套单身公寓,因此没有客厅,但是雁衡阳要求不多,有个容身的地方就很不错,何况面积小打扫的空间就小。

只要有张床,一张能放电脑的桌子,这对雁衡阳就足够。

而且那处社区虽是偏远,但是环境不错,社区里也有超市和餐厅,当天晚上雁衡阳就在社区里美美地吃了一顿牛肉萝卜火锅,为乔迁新居她还特地要了一瓶啤酒自斟自饮。

可能由于没有楚偕的骚扰,又或是酒精的作用,这个晚上雁衡阳睡得很香,大约半夜三四点的时候手机在响,雁衡阳迷迷糊糊中瞧了一眼是楚偕打来,秉着睡觉至上的思想二话不说便关了机。

以至于睡了很久,雁衡阳揉着惺松的睡眼醒过来时,窗外的太阳早升了起来,房间的墙壁上还有些淡淡的霞光。

坏了,雁衡阳直直地从床上跳起来,伸手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开机,时间是8点50分。

雁衡阳苦着脸,已经迟到二十分钟,上班的第二班竟然迟到。

她匆匆忙忙地洗漱,开车赶到公司已经是9点50分,整整迟到1小时20分。雁衡阳蹑手蹑脚尽量不想惊动任何人,但是眼尖的前台小姐远远地就冲她喊道:“雁董早!”

瞬时,大部分员工都抬头看她,此起彼伏地道“雁董早”,雁衡阳忙尴尬地躲进了办公室。

“什么董事长嘛!还迟到一个多小时!怎么以身作则嘛!”

“就是。听说楚总昨日一直工作到今天凌晨三点,照样不是来公司很早,真为雁衡阳感到羞耻。”

“快别说了,小心雁衡阳听见炒了你,人家上任第一天都要炒楚总呢,何况你我。”

几个员工悄悄地在办公桌后面讲话,最后一齐做了个手势,上网聊,安全有保障。

心有不安的雁衡阳正是怕底下的员工对自己迟到有意见,于是再次侵入公司服务器对员工工作电脑进行监控,于是发现公司大部分人都在谈论自己迟到,并且表现出极度的鄙视,最可气的是行政部有个刻薄的女员工居然还给自己起了个外号,叫什么雁迟迟。

门在此时突然被推开,一道高大的人影投在了光洁的墙壁上,雁衡阳抬起头便发现面色晦暗的楚偕已经踱到了面前,她手忙脚乱地关掉了电脑页面。

“你昨晚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回家?我打电话为什么不接?为什么关机?”

楚偕的精神不太好,雁衡阳看见他眼中密密麻麻的血丝,也不想隐瞒遂道:“我搬了,你打来电话时我已经睡了就不想接。”

“为什么搬?”楚偕走进了几步,摸了摸耳朵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道:“莫非你想找一处隐秘的地方和我偷情。衡阳,你想得真周到,今晚就带我去吧。”

雁衡阳又无

10、第十章 ...

语了,自己明明是不想和他有接触,她正想表明自己的想法楚偕却又笑嘻嘻道:“衡阳,下班后等我两个小时,今天下午我要给客服部做新产品演示,可能晚些才能走。”

“新产品演示不是应该由研发部来负责吗?你凑什么热闹。”

“我的魅力大嘛!经过我演示的新产品员工记忆深刻,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楚偕急急地又走了。

雁衡阳冲他的背影翻了好几个白眼,这男人还真是自恋,就凭他弱智的电脑技术,能不能把产品的功能讲清楚还是个问题。瞧他那个了不得的口气,他以为是卖身,人人都会捧他的场。什么记忆深刻,事半功倍,可不是他有张英俊的脸就能搞定的。

切,雁衡阳满脸的不屑。

下午五点钟刚过,楚偕便到了客服部准备的大会议室,这次新游戏产品的演示确实是由研发部负责,但是他考虑到数周来研发部全体人员工作辛苦,而且连着周末都在办公室加班加点,为了不占用他们下班的休息时间,他便自告奋勇地担任新产品演示的主讲。

当然这对他也不是什么难事,新产品的各个环节他都极力跟进,因此产品性能及缺陷他虽然不如研发人员知道得透彻,但是也掌握了95%以上。

当他昂着头面带微笑走进会议室,用那浅灰色的充满自信的眼眸扫过底下黑压压的一大片女生时,立时会议室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一阵吸气声,甚至还有个别的吸口水声。

楚偕笑笑不去理会,出色的外表的确会给自己自信,但是自己自信的源泉却是自己卓越不凡的能力。面对近千名客服人员他毫无压力,侃侃而谈,借助PPT他将此次新产品的演示成功地进行到了末尾。

“我楚偕感谢各位同事在百忙中参加这次新产品演示……”

台下突然发出不下数百次的惊呼声,几乎所有的客服人员都瞪圆了眼睛,满面不可思议的样子。但半晌后有人反应过来,从衣袋或是包里摸出手机,对着投影仪的屏幕上拍起照来。

现场一片乱,大呼小叫地。

楚偕差点被弄糊涂了,演示正要到了结束的时候这群年轻女孩子怎么突然就像发疯一样,他回过头去看身后白色的宽屏幕,顿时下巴差点掉到膝盖上,原本是新产品演示PPT的最后一页再见的结束语,却变成了自己一张穿着短裤的照片。

照片中楚偕仅穿短裤,暴露着结实的胸肌和宽阔的肩膀,坐在沙发上抽烟。楚偕无奈地笑起来,能干出这种事除了雁衡阳还有谁呢。

楚偕没有立即关掉页面,既然这些女孩子要拍自己的两点照就让她们干脆拍个够好了。不过令他没弄懂的是自己明明就站在她们的面前,这些女孩子不拍自己却去拍自己的两点

10、第十章 ...

照。

演示真正结束了。

楚偕没有去雁衡阳的办公室,那个脑袋一根筋的女孩子恐怕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她还只是个学生的身份,根本没准备好做决策千万人命运的权力顶层。

他想得没错,雁衡阳在下班后就立即赶回了出租房,在社区餐厅匆匆吃过晚饭后就抱着电脑上了床。对于做大公司的董事长的兴趣还不如做黑客来得重要,但现在也要收好兴趣了。如果要赶走楚偕,就必须设计出一种新型的即时通讯工具。

雁衡阳有时会问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赶走楚偕,或许楚偕的存在能让公司更好的发展。如果楚偕能替自己打理好公司,那自己就有时间做想做的事情。

但是做出一款新型而且先进的即时通讯工具却不是那么容易,目前不包括国外就单国内来讲,就有数种超前的聊天软件,要想青出于蓝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办到。最麻烦的是用户一旦用惯了某种东西,恐怕就不能更改过习性了,那样再先进的工具也无用武之地。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雁衡阳没心情去开发新聊天软件,她又开始着手在学校秘密研究的新型计算机病毒——闪电风暴。

雁衡阳对编写计算机病毒的兴趣浓厚,曾数次参于黑客组织攻击中国某个邻近国家的网站,年轻气盛的她就通过这种方式发泄自己的不满。但是那种病毒由于编写的简单很容易就被杀掉,雁衡阳一直想编写出一种无法用杀毒软件消灭,而且能隐匿于计算机中无法发现的计算机病毒。

对于二十年间世界广为爆发的计算机病毒,雁衡阳仔细地研究和分析才摸索出了闪电风暴的雏形。

门口有人在轻轻敲门,雁衡阳倾听了一阵才道:“是谁。”

外面有个很含糊的男声答道:“警察,查暂住证。”

雁衡阳噘起嘴,昨日才搬过来隔壁就问东问西,今晚还来警察查暂住证。虽是不悦但还是裹着羽绒服趿起拖鞋下了床,她伸手拧开了门柄,外面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但却不是警察。

“你怎么找来了。”雁衡阳吓了一跳。

楚偕不失时机地挤站到门里,然后用后背把关门上并顺便反锁,他边走边脱身上的外套道:“找你还不容易,我就知道你这丫头不会等我,所以我只好找了个私人侦探监视你的行踪。”

“你是个大奸人。”雁衡阳恨恨地骂道。

楚偕诡笑不已,他打量着房中的设施,实在是算得上简陋,走到厨房里一看,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一点烟火气,锅碗瓢盆等倒是一应俱全。

“不错,衡阳你找的这个地方很隐蔽,既然如此我们两个还等什么,现在就开始吧。”楚偕不怀好意地把雁衡阳拉到了怀中。

“去你的,我还有事要做。”雁衡阳推开他,

10、第十章 ...

忽然想起自己利用软件的后门进入楚偕的电脑修改PPT文档的事情,问道:“你的新产品演示讲得如何?有没让那些美女记忆深刻事半功倍。”

楚偕笑得越发开心,顾不得脱鞋往床上躺去道:“很成功,毫无悬念的成功,她们都爱上我了。”

“厚脸皮。”雁衡阳实在为楚偕的脸皮感到汗颜,脸皮厚的人挺多,但是厚到楚偕这种程度肯定是绝无仅有了,他绝对是个厚颜界的奇迹。

“谁说我厚脸皮了,她们都把我的两点照给珍藏起来,衡阳你为什么不直接放我的裸|照,是不是不想让我被别人看光。”

“要是你希望,我可以成全你。”

“那还是给你私人珍藏吧。”楚偕识相地马上改口。他瞅着放在床头前的电脑,里面有一串毫无顺序的字母及数字,奇道:“这是什么。”

雁衡阳赶紧把电脑端到桌子上,嘴里迭迭道:“别动,是还没成型的计算机病毒。”

楚偕突然面上有阵无奈,他望了雁衡阳许久道:“你应该把你的聪明才智发挥到该用的地方,而不是在这些没用无聊的东西上面。”

“什么没用无聊,你哪知道它的厉害,如果它一旦成功,就会使全世界的互联网安全厂商全体破产。”

雁衡阳看着电脑露出无限的神往,编写病毒并不是出于什么赢利和险恶的目的,或许更多的是一种技术难关上的攻克和炫耀。

等她回过头时楚偕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他睡得很香甜,脸上还有淡淡的微笑。

11

11、第十一章 ...

雁衡阳是在睡梦中被楚偕给拎出被子,昨晚趁楚偕睡后她就趴在桌子继续编写病毒代码,后来到大半夜困得受不了才钻到被窝里睡了。

“以后你要早点睡,听说你昨天迟到一个多小时。”楚偕不紧不慢地教训。

雁衡阳哼了一声,道:“是你那个长舌秘书告诉你的吧。”

“全公司都知道,你就不用管是谁告诉我。”

楚偕瞧着雁衡阳慌慌张张地钻进卫生间洗漱,然后慌慌张张地换衣穿鞋,瞬间就做了决定要没收她的电脑。

两个人在社区的餐厅匆忙吃完早餐,各自开自己的车奔向秋林路的公司。两人开车的速度相当,等雁衡阳完美地把车靠进车位后,楚偕的车就已经停在了她的左边。

雁衡阳赌气似的跟在楚偕后面迈进公司,于是几个嘴碎的女员工又开始聊开了。

“看见没有,今天雁迟迟和楚总一起来,不过雁迟迟怎么像楚总受气的小老婆似的满脸的不高兴。”

“哈哈,你这一说还真像。其实我一直在想雁迟迟为什么要炒楚总呢,今天总算明白了,原来雁迟迟爱慕楚总但是求之不得,于是因爱生恨。”

“肯定是这样,雁迟迟和南董一同遇见了楚总,结果楚总选择了南董,谁让当年雁迟迟是小屁孩呢。但是几年过去了,当年的小屁孩也长大成人,恰巧南董车祸逝世,小屁孩以为有接近楚总的机会,哪想到被楚总给严辞拒绝了,小屁孩怀恨在心所以想炒掉楚总。”

很快地,几个女人的胡言乱语迅速地传了出去,到最后这条流言就像被人亲眼所见一样,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上午楚偕派秘书送几份文件给雁衡阳,事实上这些文件经过楚偕的手后已经处理差不多,就只剩下雁衡阳签名的份内事。雁衡阳很想从中找出些问题来嘲笑楚偕,可是却失算了。工作时间内楚偕一般不来找雁衡阳,甚至连电话也不会打,除非是什么特殊的事情,因此他一点也不像回到家后的楚偕。

更像是两个不同的人,一个下流无耻,一个正派风趣。

楚偕并不知道此刻雁衡阳心里所想,现在公司准备开发一款安全软件,他除了处理日常事务外,便在研发部组织讨论会议。因为风雷集团之前从未涉及安全软件开发,因此需要募集新鲜血液加入。

“我提议请雁衡阳加入安全软件开发团队。”

研发部经理万宏清颇不以为然,因素与楚偕关系交好,他马上表示强烈的反对:“楚偕,我不赞成,虽然雁衡阳是计算机博士,但是我们这里博士学历的也不在少数,也没必要让一个迟到董事长加入。楚偕如果你信任我,你可以限定期限让我完成安全软件开发。”

其他人也议论纷纷,似乎都表示不赞成。楚偕

11、第十一章 ...

面不改色,仍是微笑道:“如果雁衡阳有才能,我们也不能因为她是董事长而埋没她。”

“道不同不相为谋。她是董事长就做董事长的事,其他的事她没必要掺和。”万宏清仍是抵触,如果雁衡阳来研发部参与安全软件开发,无疑她的董事长的身份会使其他人做事畏手畏脚。

“这样吧,如果她愿意来就来,不愿意就算了。”

楚偕没有把话说死,万宏清也是公司德高望重的人,也不便太拂他的面子。至于提出让雁衡阳加入安全软件开发也是出于几点考虑,一是雁衡阳确有这方面的才能,她的加入绝对能加快研发的速度;二是雁衡阳对经营管理不擅长,与其坐在办公室里签签文件,还不如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如果雁衡阳想要得到认可,就必须做出些成绩让人刮目相看,否则所有人都会记得她上班迟到的事情。人性总是太苛刻,即使成功一百回也未必有多少人记得,但要是出一回问题别人总是忘不了。

此次会议就这样散场了,楚偕将万宏清拉到角落去说话。“宏清,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楚总还会有事需要我帮呀。”万宏清笑着推他。

“当然了,总有我弱的地方。我有个朋友的孩子今年要考大学,但是他整天沉迷网络不思进取,晚上不睡觉早上起不来。我朋友夫妻人在外地对他也没办法,所以想请兄弟设法攻击他的电脑,让电脑不能正常运转。”

万宏清噗的一声笑开了,道:“楚偕,这种低级的事你居然找我一个堂堂计算机博士,你太小看我了吧。”

楚偕哈哈大笑,道:“正是考虑你是计算机人才我才要请你帮忙,那个小孩是个天才,一般的计算机病毒恐怕攻击不了他,所以必须找你这个高手。”

这个马屁拍得非常高明万宏清立刻答应了,找楚偕要来被攻击电脑的IP地址。楚偕特意嘱咐了几句,要求万宏清一定要在今晚十点前办妥。

下午五点半刚过雁衡阳便拎起包匆匆赶回出租房,闪电风暴病毒编写总不如人意,有些说不出的缺陷,不能达到自己完美的要求。吃过晚饭后她就把自己关在房中埋头敲电脑,楚偕大概是八点半的时间才来。

“很晚了,睡吧。”楚偕在她身后转了几圈,这丫头连眼皮子都没瞧上他一眼。

楚偕看着手机,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五十,自己委托给万宏清的“晚安”行动似乎没有半点动静,他忍耐不住走出房间在走道上给万宏清打了电话过去。许久万宏清才接起,气极败坏的声音传进楚偕的耳中。

“楚偕你别现在打电话,我就快要完蛋了……啊……完蛋了……”

悠长的尾音在手机里落下了帷幕,楚偕一阵莫明其妙,万宏清说什么完

11、第十一章 ...

蛋了。等他一头雾水走进房中,雁衡阳已经站起来靠在墙壁上喝水,她面上有些绯红,眼角眉梢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什么事这么高兴。”楚偕又糊涂了。

雁衡阳喝了一口水,道:“刚才有个笨蛋想要攻击我的电脑,结果反中了我编写的半成品病毒,现在估计电脑瘫痪了。”

楚偕一时无语,怪不得万宏清说要完蛋了,原来是想收拾人的人反被收拾了。

“真有意思,居然会有笨蛋攻击我,我的电脑里可拥有数百万的病毒库,对哪种病毒不是了如指掌,如果现在有个病毒查杀引擎,我都可以开发一款反病毒软件。也好,我正好试试半成品病毒的威力。”

楚偕凝神不动,雁衡阳看似炫耀的一句话不禁让他怦然心动,目前公司正要开发一款安全软件,雁衡阳所拥有的病毒库无疑对开发安全软件大有助益,或许自己让雁衡阳加入安全软件开发团队的决定是正确的。

“走,楚偕,我现在心情很好,下去吃东西。”雁衡阳兴奋异常,好久没有遇到像今晚如此有趣的事情。她从衣柜里取下羽绒服往身上套,回头看见楚偕仍呆在桌子前。“你去不去,你不去就算了。”

“现在很晚,外面都关门了。”楚偕赶紧阻止。

“不要你去了。”雁衡阳打开门跑了出去。

楚偕忙抓过床头前的衣服披上追了出去,这夜深人静的偏僻地方哪来的什么吃的食物,所有的店铺都关门大吉。

第二日楚偕在电梯中遇到了垂头丧气的万宏清,大概是昨夜也没睡好,如今一双眼里满是血丝。万宏清颇为懊恼,按住电梯的关闭键不让它打开。

“楚偕,昨天我栽了,果然遇到了高手。电脑死机崩溃,后来重装系统,奶奶的。”万宏清骂了一句粗话,“也不知是什么病毒这么厉害,整晚我的电脑每隔几分钟就自动关机,用任何杀毒软件都无法查杀。”

他低着头,伸出手握成拳头朝电梯墙壁上猛地捶去,用一种坚定的语气道:“楚偕,我已经约好了几个校友今晚一起攻击那台电脑,你放心他们都是著名的黑客,一定能完成你交托的事情。”

楚偕很想拒绝,但看到万宏清那种咬牙切齿的决心后又动摇了,或许还能借此瞧瞧雁衡阳的能力,几大黑客高手对决一名才20岁的女孩子,这不是也很有看头。

当晚楚偕从超市里买了许多食物回去,昨夜雁衡阳拉着楚偕在社区转了一圈,见没有开放的店铺后马上开车去了市区,最后闹到凌晨两点才睡。

时间已经接近十点,楚偕躺在床上意外地没有去打扰雁衡阳,房间里好半天没有动静,估计雁衡阳正在和几大黑客高手过招吧。但到底谁胜谁负呢,楚偕把自己的赌注押到了

11、第十一章 ...

雁衡阳头上,今晚的食物是不会白买的。

过会楚偕听到雁衡阳坐在桌子旁自言自语,嘟嚷一些自己听不懂的话,略过一阵便听到雁衡阳的手掌啪的一声打在了桌子上。

“怎么了。”楚偕忙坐了起来,不会是雁衡阳的电脑牺牲了吧。

“太有趣了。”雁衡阳面露笑容,抓住楚偕的手道:“今晚又有几个笨蛋攻击我,但是全部被我干掉了。嗯,要是每天都有这么几个傻瓜来攻击我就好了。”

“那就好。”楚偕苦笑,他能想像得到明天万宏清瞪着两只熊猫眼气极败坏的样子。挠了挠头皮,他拉过雁衡阳笑道:“那来吃东西吧,吃完睡觉。”

雁衡阳甩开了他的手,道:“你先睡,我看看还有没笨蛋来攻击我,你不知道这种感觉就像沙场对敌一样。”

楚偕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又道:“这几个笨蛋的电脑中了病毒,最后会不会导致病毒暴发,你可是传播病毒的人。”

“不会,还只是半成品,我没有赋于它传染的特性,只对单机发生危害。如果这种病毒真的按照我的要求编写完成,在没有开发出能杀它的反病毒软件我是不会轻易拿它去作任何攻击。”

楚偕笑了笑,认真起来的雁衡阳就像自己,但是需要把雁衡阳的才能转到正确的用途上。

第三晚楚偕按往常的时间回雁衡阳所在的出租房,但他没有立即进入电梯而是找到了社区的物业管理处,里面有个四十多岁的保安在打瞌睡。

“有什么事吗。”通常夜晚很少有人来物业管理处。

楚偕微笑,道:“你好,有件事想请您帮忙。我有个继女因为和家里发生矛盾便搬到这个社区,她今年要考大学,但是整天沉迷上网不思进取,所以想请你每晚十点钟的时候将13幢1015室的供电给关闭。”

核对了一些资料并兼在金钱的辅助作用下,保安终于答应了每到晚上十点准时去电表房拉闸限电。

楚偕舒心地走出物业办公室,外面的空气生冷生冷地,似乎又有一场雪要来,但是他知道今晚可以早点入睡。

12

12、第十二章 ...

清晨的阳光落在了办公桌对面的墙壁上,尽管有暖气的存在但办公室里难掩一阵微薄的寒意,楚偕起身将身后的窗户给关上。从昨夜起J市又将进入长达半个月的雨雪天气,天气一天天的冷下去,需要到明年的四月份才会进入春天。

楚偕并不喜欢脚下所站立的城市,这个城市太寒冷了,冷得没有丁点的人情味。或许有那么的一天,自己会带着老婆儿子离开这个城市,到春暖花开的地方过上一辈子。

只是那么的一天能何时到来。

雁衡阳。

想到这个名字他的嘴角禁不住向上勾起,昨夜“停电”后这小傻瓜叽咕了一两个钟头,要不是自己拦住她,估计她会冲到外面察看情况。难不成自己要去和物业管理处商量,在每晚十点后彻底给整个社区断电。

门上轻轻地响了两声,研发部的经理万宏清一脸沮丧地走进来。“楚偕,你交待的事情我办不了,你另请高明吧。”说着,万宏清恼怒地坐到了沙发上。

楚偕笑起来,万宏清一向自视甚高,接连两天败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孩手下,大概憋了不少的气吧。“事情我已经解决了,不需要再请高明。”

“解决了?是哪来的电脑高手?”万宏清惊讶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不是电脑高手,我找了物业给他限电。”楚偕笑得十分开心。“你的电脑现在修好没有,还有你几个校友的。”

万宏清叹息一声,道:“果然强中更有强中手,高手在民间哪。电脑已经重装系统,但仍是没多大用处。”

“抱歉,我马上让人买几台电脑给你和你的校友送去。”

“不用,我们又不缺台电脑的钱。只是就这么败得不明不白,心里着实冤啊!楚偕,你一定要把你朋友的小孩带到公司来,我要向他请教到底是什么变种病毒。我看这小孩对病毒非常了解,很适合加入我们的安全软件开发团队。”

楚偕笑得肚子有些痛,难得万宏清肯当面认输,他起身倒了杯咖啡送到万宏清的手上。“其实这小孩你见过,就是雁衡阳。”

瞬时万宏清就被温热的咖啡液给呛到了,他咳了好几声才道:“楚偕你拿我寻开心呀!”说着,他将杯子重重地放到了办公桌上,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但只是一两分钟万宏清又转身返回,他站在门口道:“我同意你请雁衡阳加入安全软件开发团队,不过她身为董事长未必肯屈尊纡贵。”

“如果真是这样,你完全有看不起她的理由。”

万宏清点点头,再次大步离去。楚偕目送他的背影离去,慢慢地走回窗前,外面的风雪已将整个世界模糊得不堪,但是楚偕永远清楚,暴风雪过后就会是晴天,那时太阳会驱走所有的严寒和雨雪。

假以时日雁衡

12、第十二章 ...

阳便也会像这风雪过后的太阳,散发出无法抵挡的耀眼光芒。

楚偕相信自己的眼光。

下午降起大雪,寒气陡升,路面上的积雪约有半尺来深,楚偕考虑公司有的员工回家路途遥远,风雪天更易遇上堵车交通不便,便决定提前一个小时让员工下班。通知下达到各个部门,但惟独雁衡阳没有收到。

当桌上的钟指向五点半的时候,雁衡阳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伸着僵硬的脖子转了好几圈。上班和学习虽然都需要枯坐但感觉就是不同,工作要求纪律和严肃,而没有学习上的那种随意,反正自己上课迟到是不会有人天天拿在嘴里念叨的。

雁衡阳站了起来,由于久坐腰背部仍是酸痛,她走到墙壁前头手向下,突然地身体向后翻转,整个后背及双腿便贴在了墙壁上。她双手撑地,嘴里念着数字:“1,2,3……”

楚偕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便瞧见了她倒立的可笑姿势,他坐到对面的沙发上笑着瞅她:“你在做什么。”

“别打扰我,我要做到100次。”雁衡阳平视着地面,丝毫没有注意楚偕抛过来的不怀好意的目光,书上说倒立不但能够使人的体形更加健美,而且能够有效地减少面部皱纹的产生,延缓衰老。

楚偕终于被她严肃的表情忍耐不住笑出声,他从衣袋里掏出手机瞧时间,时间尚早,有空陪这个小姑娘胡说八道。“衡阳,你做倒立是不是想和我在床上来69式,想不到你为了取悦我如此用心。”

雁衡阳噗的一声笑岔气,双手一软再也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便倒了下来。雁衡阳爬起拍着毛线衣衫上的灰尘,这个楚偕似乎随时都能脱口出一句下流低俗的话。

“下班了,回家。”雁衡阳满面高兴。

楚偕又无奈起来,雁衡阳的心态怎么和那些普通员工一样,每日上班就是等着下班。

雁衡阳将白色羽绒服套在身上,圆润苗条的身材立刻被遮挡住,楚偕有一阵的失神。两人一齐走出办公室,雁衡阳瞧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大厅和寂静的走道,奇道:“怎么没人了,居然有人下班比我还准时。”

楚偕苦笑不已,道:“今天公司提前一个小时下班,他们早回去了。”

“为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没人告诉我。”雁衡阳嚷起来。

“为了让你加班,我特意吩咐不告诉你。”

“大奸人。”

因为在这样的风雪天行车颇为危险,雁衡阳便将自己的保时捷停放在公司的停车场中,自己则坐楚偕的车回去。果然还只是开出二十多分钟就遇上了堵车,一直等了半个多小时道路才疏通,结果回到市西北角的云林社区时已经快八点。

“都怪你,为什么不让我提前一个小时下班。”雁

12、第十二章 ...

衡阳恨恨地责怪。

车沿着狭窄的小路进入了社区,此刻的社区异常的安静和黑暗,楚偕向车窗外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路灯没有开,另外那些筒子楼也都是黑乎乎地。楚偕奇怪,自己还没有和物业管理处商量给全小区限电,怎么他们就预先理解了自己的想法。

楚偕也不傻,很快地猜测出是真的停电了。路边走过来一个穿着军大衣的保安,楚偕停下车放下车窗向外问道:“请问现在停电了吗?”

保安打量着他,道:“是啊。大雪把前面的电线杆给压倒了,估计到明天才能修好。”

楚偕不禁喜出望外,果然连天都是帮自己的,他转过头瞧身畔的雁衡阳,她却是满脸的不高兴。

由于停电必然导致停水,社区的餐厅今晚也没能开放,但开车回市区吃饭眼见也不现实。楚偕带着雁衡阳在社区里转圈,终于发现一个小商店还在营业,两人惨兮兮地买两盒泡面和几支蜡烛回了家。

幸好屋中暖瓶里还有些开水,楚偕将所有的蜡烛点燃放在桌子上,自己就拿着两盒泡面去厨房泡面。出来的时候瞧见雁衡阳对着笔记本电脑发呆,他笑呵呵地将泡面放在桌子上道:“可以吃面了。”

两人对面坐下一人端着一桶泡面,楚偕还特意地用剪刀剪去蜡烛的烛心使火焰更为明亮。“今晚我们两个很浪漫,烛光晚餐。”

“烛光泡面。”雁衡阳纠正。她用塑料勺子挑着盒子里的面条,面条上浮着几块指甲壳大小的牛肉丁,还有些干葱和红萝卜丁,颜色上瞧着还算不错,闻着比较香。但是比较奇怪的是自己这盒泡面里好像比楚偕少了一样东西,她紧紧地盯着楚偕道:“为什么我这里没有火腿肠。”

楚偕瞧着面前的泡面上浮着的那半截手指长的火腿肠,又瞧了瞧雁衡阳的泡面盒恍然大悟道:“我们的泡面不同,可能你的没有配备这个东西。”在雁衡阳咄咄逼人的目光下,他识相地把火腿肠给送到了雁衡阳的泡面盒中。

雁衡阳冲着他翻了个白眼,用塑料勺子将火腿肠一分为二,又给了楚偕一半。

楚偕立即眉开眼笑。

这个夜晚楚偕如愿以偿地很早上床,但是令他大跌眼镜的是雁衡阳居然用手机上网,这差点让他的一番心意付诸东流。幸好雁衡阳不适应手机上网的方式,半个小时后就自动关机放在枕头旁。

“衡阳。”楚偕将她拥进怀中,手指抬着她光洁的下巴,道:“公司决定开发安全软件,我希望你能参加这个团队。”

“不参加,没兴趣。就算要开发,我一个人开发才不和这些看不起我的人为伍。尤其是那个万宏清,每次看到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他是清华的博士,我还是麻省的博士呢。”

12、第十二章 ...

果然不出楚偕的意料,雁衡阳马上就拒绝了。他笑了笑,雁衡阳有浓重的个人英雄主义色彩,遇事喜欢单干而不喜欢集体行动,在当今人才辈出讲究团队合作的社会雁衡阳无疑会碰壁。

“就是因为他们看不起,你才要做出成绩给他们看呀,不然他们会永远看不起你,你愿意这样吗。衡阳你是个天才,可是你也要把你天才的一面展现给别人看是不是,当然除非你就是个白痴笨蛋,害怕被别人拆穿天才的假相。”

雁衡阳气呼呼道:“你才是白痴笨蛋。加入就加入,看谁厉害。”

楚偕微笑,一根筋的雁衡阳果然是激不得的,隔着棉质的睡衣抚摸她的后背,她的后背都露在被子外面早已冰凉。楚偕将身上的被子往她身后扯去,又将她往自己的怀中带去。“但是你要记住别随便乱发大小姐脾气,尽管你名份上是董事长,但是去了要听万宏清的命令,他比你有经验。”

“知道了,这么罗嗦。”

雁衡阳朝墙里翻了个身,身后马上有个暖乎乎的物体贴了上来,雁衡阳挣扎了几次没挣脱便闭上眼睡去。过了许久,听她缓缓道:“其实楚偕,我一直认为你觊觎我家的财产才娶我妈妈,所以我很不耻你。直到现在我也没改变过这种想法,我鄙视你的行径,很鄙视很鄙视,因为你让我困扰了。”

楚偕默默听着她说,听到她低低的叹息声,一瞬间只想把所有的实情告诉她,可是人生有太多的不得已,不得已去娶南亭,又不得已不能告诉她真相。

于是他只能假装睡着。

13

13、第十三章 ...

从车里出来雁衡阳就盯着对面的一台黑色奥迪若有所思,这个车牌号码如果记得没错,应该就是那天看房时遇到的伪富婆的车。雁衡阳抬头向风雷大厦瞧了一眼,这幢大厦里的员工全部隶属风雷集团,那么停在这里的车不会属于外来人。

伪富婆是公司的人?雁衡阳搜遍脑袋,没有找到和伪富婆相关的印象。

“这是谁的车。”她不由自主问出。

楚偕略瞧了一眼,道:“是李化雄的车,他很节俭,这台车开了好几年都没舍得换新的。”

李化雄是公司的财务总监,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古板,据说和楚偕私交甚厚。雁衡阳哦了一声,又道:“那他家有什么人。”

“一个老婆,一个女儿,你问这做什么。他没有儿子,看样子你是做不成人家的儿媳妇。”

雁衡阳心下有些明白了,也许那对伪富婆就是李化雄的妻女。“我想他要是有个女儿,就正好把你送去当上门女婿。”

楚偕哈哈大笑,用眼角瞅着她不怀好意道:“你舍得吗?”

雁衡阳脸红了,她张着嘴吱唔了几句,但漫天的风雪在天地间肆虐开,楚偕并没有听清她说些什么。只是略站了会雁衡阳的发丝以及羽绒服上沾染了大片的雪花,楚偕伸出手把雪花拂下。

“快走呀。”雁衡阳大声喊道,柔软的发丝随风飞起。

楚偕抢身上前按住她的肩膀,将额前凌乱的发丝掠到耳后,她的眼睛在这昏暗的天空下格外的明亮,就像融化在温暖的手心里的雪那么澄清。

“干嘛。”雁衡阳不解。

他笑着,按住她的头,俯身吻向她睫毛上的那一小片白净的雪花,细小的雪花凉冰冰地,很快在温润的舌尖下细细地化了,有些淡淡的甜味。雁衡阳脸羞红了,赶紧推开他,这种地方楚偕就不怕别人看见了吗。她赶紧向四周看着,远处是一片朦朦胧胧,有迷蒙的影子在动,却不分明。

“衡阳,如果有一天我带你去一个温暖阳光的地方,你会跟我走吗。”

温暖阳光的地方,那同样也是自己渴求已久的心愿。雁衡阳没有回答,因为她看见研发部的万宏清已经近在咫尺,她下意识地离开楚偕两步远,正好在当中留下一个人的距离。

而万宏清就恰巧站在了这个人的位置,他瞧着雪地中两个几乎淋成雪人的男女惊讶道:“雁董和楚总真有情趣。”说完,他瞅着楚偕嘿嘿地傻笑。

雁衡阳只当是刚才的事情被万宏清瞧见,所以拿话来嘲笑自己,一张脸顿时挂不住,讪笑一阵便先跑走了。

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雁衡阳的手仍是紧张地哆嗦,万宏清看见楚偕吻自己,也肯定会猜到自己和楚偕的关系,这要传出去不但是自己,而且连风雷集团的面子都会丢光。

13、第十三章 ...

她从包里翻出手机悄悄给楚偕打了过去,楚偕不知在忙些什么没有接。

“雁董,你是不是很冷,我给你倒杯热水。”

张蕾细心地观察她,这位年轻的女董事长刚才慌张冲进办公室,而且面带绯红,手指不安地颤抖,倒好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她笑笑不再多想,转身出去倒来一杯白开水放在雁衡阳的桌上,然后轻轻地退出门去。

雁衡阳把瓷杯端在手心,手心里很暖,面上的肌肤也在发烫,不是冷,是一种被发现秘密的难为情。

惴惴不安大半个小时她才平静下来,望着白色的窗玻璃上映着自己模糊的身影,她咬咬牙自言自语,是了,到时就一口咬定万宏清看错了,他能奈自己如何。

雁衡阳拿起电话给朱秋华打了过去,朱秋华在市公安局上班,通过她调查李化雄的家庭情况绝对方便。果然没一阵朱秋华就反馈回来消息,李化雄的老婆杨艳没有上班在家当全职太太,女儿李菲儿刚刚大学毕业,在一家会计事务所当行政人员。

她怔了半晌,但目光一接触到办公桌上的电脑便迅速灵活起来,纤长的手指搭到了电脑的键盘上啪啪地敲动起来。

利用软件的后门程序可轻易进入任何人的电脑,并把对方电脑的界面显示在自己的电脑桌面上,这样就能轻易而举地获得对方保存在电脑中的资料,上次雁衡阳就是利用后门木马修改了楚偕的PPT文档。

其实雁衡阳是不愿意随便进入他人的电脑,这种行为就好像入室行窃一样,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决不使用。比如广为著名的后门软件灰鸽子,许多黑客便利用它随意控制用户的电脑,并将用户的资料出售,所以雁衡阳极其不屑利用电脑技术抓“肉鸡”的行为。

雁衡阳迅速地浏览李化雄电脑中的资料,李化雄电脑的桌面可谓是熟悉,正是那日在看房遇见的一对母女的照片。雁衡阳冷笑几声打开电脑的硬盘,李化雄电脑中的资料挺多,但雁衡阳的速度也足够的快,在E盘的一个不起眼的文件夹下她发现了一份购房协议书。

那是一份价值总额约为一千五百万的购房协议,房型为别墅,付款方式是一次性付清,购房人李化雄。

雁衡阳的眼神凝重起来,李化雄虽是公司的财务总监,但是年薪也只不过才有五十万,除非是三十年不吃不喝才能买下一千五百万的别墅。雁衡阳想了半天,决定将李化雄电脑中的资料全部拷下来仔细察看。

如果不是借钱买别墅,那就是挪用公款。可是借这么多钱就是下辈子也还不完,李化雄能有几个下辈子。

“雁董,吃中饭了。”张蕾敲着门提醒。

雁衡阳没有抬头,从李化雄电脑中拷过来的资料看不出

13、第十三章 ...

有什么不妥,或许自己不是财务人员所以察觉不出其中的端倪。但是雁衡阳能肯定这其中绝对有猫腻,李化雄还有几年就要退休,如果是借钱他牛年马月能还清。就算他女儿也只不过是个小小的行政人员,一个月几千元,即使还债也是杯水车薪。

电脑里还有其他许许多多资料,但是隔行如隔山,雁衡阳知道自己无法找出什么,她盯着电脑出神。

\奇\“雁董,楚总让我请你去会议室开会。”张蕾不知什么时候又进来,她瞧着办公桌后面两眼发直的雁衡阳,尴尬地捏着手指又重述了一遍。

\书\雁衡阳醒过神,道:“什么会议?在哪间会议室开?”说完雁衡阳有些恼怒,明明自己是公司的董事长,怎么什么事情总是最后知道的那个人。

\网\“是各部门年度总结报告,在5012室开会。”张蕾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意味,雁衡阳算什么董事长,看吧,公司所有的事还不是操纵在楚偕手中。别以为含着金钥匙出生就能要风有风,可惜你老妈忍不得寂寞给你找了个后父。

雁衡阳没有注意到张蕾嘴角的讽意,也并不知道张蕾此刻心里所想,她的心思都在李化雄和那张购房合同上。等雁衡阳赶到5012室时里面坐满了人,楚偕的秘书段芝雅将她迎到会议室的首座上坐下,雁衡阳溜了众人一圈,楚偕坐在自己的左手下方。

可众人的目光并没有放在她的身上,只有万宏清的眼神若有若无地扫过她,但随后焦点就集中在了楚偕的面容上。雁衡阳仍是没察觉会议室中的气氛,还正想着自己身为董事长是不是要来个开场白,可是还没等她罗织好一套体面的官话,楚偕就已经开口了。

楚偕的话很简单,就是请各部门负责人自由发言,于是客服部便首先开始。雁衡阳怀恨地瞅了楚偕一眼,这家伙又在喧宾夺主。楚偕并没注意她,目不斜视地注视着客服部经理仔细倾听她的话语,并不时用笔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雁衡阳也认真听了一会就索然无味,年终总结报告怎么听怎么像念检讨书,雁衡阳对这种形式主式嗤之以鼻。客服部经理讲完后楚偕又随意说了几句话,下面又是行政部经理发言。雁衡阳耐着性子听了一个小时,这些负责人的总结报告全是一个模式,毫无实际的意义,雁衡阳左耳听右耳出,忽瞧到楚偕在一旁认真记笔记,其他人也在少许记着。

没办法她也只好拿出笔在本子上划起来,她当然不会去记那些无聊的发言,那简直就是数人家吐了多少口水嘛。这两日停电晚上没能研究闪电风暴,雁衡阳便在纸上编写病毒代码,写得不如意,她摇摇头便又划掉重新写。

如果写得对了,她便满面笑意地点点头,全然忘记这是在

13、第十三章 ...

公司高管年终总结的报告会议上。会议室的各部门负责人瞧见她又喜又忧的模样忍俊不禁,碍在楚偕在场才没笑出声来。楚偕也注意到雁衡阳多变的神色,忍不丁瞟过她好几眼,但她仍沉浸在病毒代码的编写中,对外界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已经达到世间唯我独在的境地。

“下面应该请雁董说几句话,雁董来公司主持大局也有一个多星期,想必有一些看法吧。”

雁衡阳抬起了头,说话的是坐在自己右手方向的李化雄,他说话时嘴唇上的络缌胡子还一抖一抖地,雁衡阳最看不惯不修边幅的堪比艺术家的男人,如果这男人还是个长相凶狠的老男人时,雁衡阳就会更厌恶了。

人和人的印象最先就是从相貌开始,相貌不讨喜,就很难相处。雁衡阳承认自己是外貌协会的忠坚会员。于是李化雄这句话在雁衡阳耳中怎么样听都很刺耳,再加上对李化雄妻女的恶劣印象,雁衡阳觉得李化雄这句话带有挑衅和嘲讽的意味。

“对呀。雁董一直不停地做笔记,肯定是对我们的发言有些想法了,那就请雁董谈谈吧。”

接话茬的是行政部的女经理,雁衡阳更厌恶起来,行政部就是个流言的集中所,给自己起外号散播谣言的就是行政部的员工。

她微微一笑,嘴角向上挑起正欲开口,忽然放在会议桌下的脚背被人轻轻地一踩,她一愣便见楚偕向自己使了个眼色,并摇了摇头。雁衡阳冷笑一声,楚偕大概是知道自己会说什么所以阻止自己。她更生气,自己这个董事长真他妈的做得窝囊,到处看别人的鼻子眼睛和个傀儡没有区别。

“我是有些看法,那就说两点吧,第一点我希望财务部的李总监能在两天内向我提交一份本年度的公司财政报表,第二点我希望各位负责人做总结报告不要像小学生念检讨,能否简明扼要,我只需要知道你们做了些什么,还有什么没有做,接下来你们会做什么,不需要你们长篇大论泛泛而谈,不知道这样很浪费时间吗。”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全体变了脸色,雁衡阳这番话几乎把所有人都囊括进去,楚偕眉目间隐含怒气,他早就提醒过雁衡阳注意说话的语气,可这丫头只顾自己说得爽快全不顾他人的感受。

“还有些人希望在开会时,不要随意地挤眉毛弄眼睛,既然是开会就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遮遮掩掩有什么意思。”雁衡阳仍不忘把楚偕也骂进去。

果然楚偕的脸乌云密布。

“雁董,本年度的公司财政报表我已经提交给楚总。”李化雄按捺住了怒火,一把年纪居然被一个比自己女儿还小的女孩子批评,一时老脸没地方去搁。

雁衡阳又火了,李化雄他莫非认为楚偕才是董事长吗

13、第十三章 ...

,分明是看不起自己,不把自己当回事。人不敬我,我不敬人。思虑许久的想法顿时冲口而出,“既然如此我就不看财政报表,但我有权对公司的经营和财政状况有所了解,所以我打算聘请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公司所有资产。”

李化雄勃然大怒,道:“你是认为我贪污公司的财产吗?”

“请会计师审计公司资产不是很常见吗?李总监何必动怒。”雁衡阳颇为不屑,说到请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公司所有资产,这老家伙就慌了神分明是心里有鬼。“听说李总监日前购下一处价值一千五百万的高档别墅,而且还是一次性付清。”

这下底下的众人炸开锅,一次性付清一千五百万即便身为高管人员的他们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众人看李化雄的目光都不禁怀疑起来。

雁衡阳知道话到此就该为止,其余的留给他人想像的空间,她顿了顿道:“好吧,会议结束,我有事先离开,谢谢各位。”

说完她起身离去,可是刚走出几步她又后悔了,关于李化雄买别墅的事不应该轻易就抛出来,或许李化雄真是借钱买的别墅呢。

14

14、第十四章 ...

办公室的门应该是被踢开的,雁衡阳坐在办公桌后面瞧着眼前步步逼近的男人,即使抿着薄薄的嘴唇也能看出他使劲地咬着牙,浅灰的眼眸里好像被火烧着一样,以至于把他全身都变成了一团烧灼的火焰。

这团火焰越烧越猛,似乎要把周围的人都要烧毁。雁衡阳知道将会有一场争吵再所难免,或许看他的架势可能还会动手。

“雁衡阳,你真让我失望。”楚偕极力地在忍耐,他的脾气本来极好,可是雁衡阳总是能轻易触到他的底线。

这个傻东西不知道她一说话就把所有人都得罪了吗。

但是雁衡阳比他更易怒,这句话直接让雁衡阳跳起来,她大声道:“因为我没看你的鼻子眼睛,所以让你失望了是吧。楚偕,我没必要听你的,这个公司是我妈妈给我的。”

楚偕瞧着她,年轻的雁衡阳是那么的桀骜不驯,她的整张脸都写满了对自己的敌视。他叹了一口气,明明今天早上还能很友好地相处,只是一下午的功夫又变得水火不容。他忍耐住怒火,以一种低声下气的语气道:“你可以不听我的,但是你务必要给李化雄道歉。”

务必这个字眼又让雁衡阳恼怒,楚偕凭什么资格对自己说务必两个字。“楚偕,在公司我是董事长,你没资格命令我;凭关系,你更没资格用务必的字眼命令我。而且我也不会给李化雄道歉,我说的那些都是事实。”

“你说的什么事实,你是让别人怀疑李化雄挪用公款买房,你不觉得你应该去道歉吗。”

雁衡阳蹙着眉,用牙咬了咬嘴角道:“凭李化雄的薪水根本就买不起一千五百万的别墅,我的怀疑有道理。”

“是我借钱给李化雄,现在你满意了吧。”楚偕冷冷道。

雁衡阳一愣,楚偕的面孔黑得可怕,真好像自己挫败了他什么大事一样。雁衡阳也懒得去想楚偕的话,直接道:“真没想到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大方了,连花都舍不得送的人会借一千五百万给根本没能力偿还债务的人,想必是贪图人家的什么吧。听人说你和李化雄关系非常好,难不成是李化雄看中你当他家的女婿,他家那个女儿我见过,尖酸刻薄正好和你是天生一对,你们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看就是你和李化雄两个合谋想夺取我的公司。”

楚偕的手扬到了雁衡阳的面前然后重重地挥了过去,雁衡阳站立不稳又重跌回椅子里,她趴在椅子上抚摸嘴角里淌出来的一丝腥甜的液体,白细的手指上染着殷红的一点梅花状的鲜血,她笑了笑,柔滑的舌尖在嘴角边轻扫便将血渍舔尽嘴中。

“好像快下班了,我得收拾东西。”她轻声自言自语,将桌上散乱堆放的文件放进文件篓中。

时间是下午五点十分

14、第十四章 ...

三十六秒,楚偕忽然感到一阵从心底窜出的寒冷,其实以他的判断雁衡阳会发疯般把桌上所有的东西都砸向自己才对,可是此刻她却装出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洒向过自己。

她是刻意地把自己忽略,更或者说是彻底地无视了。

“衡……衡阳。”楚偕突然觉得自己的舌头仿佛打结似的不灵活,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念出口却是那么的艰难,他能想像刚才的一巴掌让雁衡阳产生了其他无法预料的想法。

雁衡阳全神瞧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啪啪拍得直响,一些看似无序组合的字母和数字在桌面上以迅雷般的速度呈现。其实她并不认为楚偕会和李化雄合谋夺取公司,有时心底的气话总是不经头脑就说出口。

楚偕站立了一会抬起脚离去,性格执傲的雁衡阳若决定什么事在短期内不会更改,恐怕需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来与她磨合。

门咣当一声被关上,雁衡阳的手指也随即停止了在键盘上的敲动,她摸了摸嘴角,那里犹是火辣辣地痛。手用力地捏成了拳头,似乎把所有胸腔内的愤怒捏进手心里,但只是片刻却又无力地散开。

妈妈的东西,原来自己曾经动心过。

雁衡阳走到了窗前,隔着透明的窗子能听见外面北风呼啸的声音,一种冷的感觉就在她的全身蔓延开来,从头冷到脚,再从皮肤冷到骨头里,甚至血液中。

温暖阳光,雁衡阳想到清晨雪地中听到的那句话,说实在那刻自己为这句话感到讶异,还有些欢喜过。但是现在这么冷,冷得全身发抖。

雁衡阳终于等到了五点半钟,她拎起包就冲出了办公室的门,要快点赶回家躲进被子中就不会冷。

路面的积雪有半尺来深,此时正值下班的高峰时期,许多条公路都严重堵塞,而且还有行人随意穿行在车流当中,雁衡阳焦急地坐在车中按喇叭,但前面丝毫没有松动的迹向。

雪越下越大,车前玻璃上的刷子不停地来回刷着,忽然车流松动,雁衡阳迫不及待地轻踩油门,但只往前驶了一小段又开始堵车,瞧着左边的车流似乎宽松,还能插|进两台车的距离,雁衡阳向左转动方向盘把车头打了过去。

不料雁衡阳却心急了些,车身打过去的时候有些快,车头直接撞向前面黑色奔驰轿车的车尾。糟糕,雁衡阳为自己的坏运气感到悲哀。

前面车上走下一个男人,雁衡阳没有细看赶紧也下车,人家是来谈赔偿。

“衡阳。”

雁衡阳刚走下车门就听到一声温柔惊讶的声音,她抬起头,昏黄的路灯下是周成儒雅斯文的面容,忽然雁衡阳就笑了起来,这男人的长相和性格都是让人感到舒服的那种。

“不小心撞了你的车

14、第十四章 ...

。”

“是我的车不识趣挡道。”周成笑呵呵地。

车流又开始松动,两个人赶紧回到车里将车驶离这条拥堵的道路,雁衡阳放在包中的手机在响,她翻了出来是正在前方道路上行驶的周成打过来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点,周成略带着笑意的声音流淌出来。

“我们去古意茶轩。”

雁衡阳马上同意了,周成是个很睿智的男人,同他谈话会使自己有茅塞顿开之感。

周成开车很慢,雁衡阳却能奇迹地忍耐住性子而不去超越他,但如果是换成楚偕的话恐怕早就超越好几回了,面对楚偕雁衡阳总是难以抑制的一种争强斗胜的心理。这个男人,不只是母亲欣赏他,风雷公司所有人也都欣赏他。

雁衡阳鄙视楚偕,但所有人鄙视雁衡阳。

当两人坐在狭窄弄堂里的古意茶轩各自端着一杯铁观音品味时,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从萧江路到水云路用时一小时五十分,明明这条路按照自己的速度最多只要五十分钟。

原来迁就一个人也要看是什么人。

茶轩里的人很冷清,但是却不冷,每个茶座旁边放着一只烧炭小火炉,火炉上的水壶冒着白白的烟雾,里面的水滋滋地沸腾翻滚。雁衡阳搓了搓冻僵的手,放到水壶的上面暖着。

周成的眉毛上掩饰不住温柔的笑意,他将一碟剥好壳的瓜子仁放到雁衡阳面前,道:“可以吃了,我的雁小姐。”

这个暧昧的称呼让雁衡阳胀红了脸,她悄悄瞟了周成一眼,周成面色自若,从小火炉上端起水壶慢慢地向瓷杯中注水。雁衡阳不禁想到,以周成的年纪孩子估计只比自己小几岁吧,自己怎么就怀疑他呢。

雁衡阳放下心,将碟子中的瓜子仁一把抓起放进嘴中,没一会的功夫碟中空空如也,周成耐心地又开始剥瓜子壳。

周成一定是个慈父。

“你和楚偕现在相处怎样了。”周成不经意地问道。

抿进唇里的清香的铁观音忽然有了些苦涩,雁衡阳用牙咬着青花瓷的杯沿,半晌道:“今天又吵架了,我和他合不来。”

周成笑起来,道:“你还是不能忍住性子,也难怪,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也是火爆脾气。”

“怎么忍嘛。”雁衡阳想着就委屈,公司一群长舌妇散播自己的流言蜚语就够火的,而且一大群男人瞧不起自己,尤其是那个李化雄眼中根本就没有自己这个董事长。公司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部由楚偕决定,自己这个董事长却是最后知道,简直连个普通员工都不如。

她愤愤地把这周来的委屈和抱怨统统讲了出来,她相信周成会替自己分析,周成会站在自己这边。

周成沉默半刻,认真地打量面前的美丽的女孩子,她是个技术上的天才却缺少了

14、第十四章 ...

应付人情世故的圆滑能力,以至于和他人有格格不入之感。

“衡阳,在他们的眼中你是个毫无建树的人,所以他们看不起你也是理所当然。至于楚偕让你向李化雄道歉我也赞成,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李化雄挪用公款买别墅,你突然就在会议上说出来,并声称要请会计师审计公司资产,这肯定会对李化雄造成名誉的负面影响。”

“其实,我说出来后就后悔了,或许真该等到调查清楚再说。”雁衡阳抬起了亮晶晶的眼眸,从瓷杯里缭缭而起的烟雾已经湿润了眼眸。

“衡阳,你最大的问题就是要学会如何和楚偕相处,上次我给你讲的虚与委蛇还记得吗。现在人心朝向楚偕对你很不利,如果楚偕要自立门户,估计你公司核心人物都会离职。听说楚偕正在招兵买马做安全软件这块,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得到公司所有人的呼应,而你呢。”

雁衡阳苦笑起来,周成并不知道自己和楚偕真正的关系,如果是完全对立或许自己不会这么烦乱,但是这种对立中又夹杂了些私人感情因素就会变得复杂不能处理。

“周成,我回中国就是不愿妈妈的心血被楚偕抢走,但是现在楚偕的能力明显超过我,我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我想回美国读书,不再理这些是是非非。”

茶轩到了打烊的时刻,周成起身结帐,雁衡阳穿上羽绒服走向门口,由于茶轩门前位置狭小并没有停车位,因此到大路上的停车场有一小段距离。

雁衡阳走得很快,但飘落的雪花依然将她的发丝染成白色,周成走上前去不动声色地将她发丝上的积雪拂落。雁衡阳脸有些红,周成这个举动令她想起了楚偕,但楚偕的动作没有这么温柔。

“谢谢。”雁衡阳伸手去拉车门。

那只温暖的大手就缓缓而意料外的盖在了她的手上静静地不动,却让雁衡阳用尽全力挣扎不脱,周成缓慢而沉稳的话语在她的耳畔响起,“衡阳,请你嫁给我。”

雪依旧落,没有遮掩周成的声音。

15

15、第十五章 ...

雪纷纷落,像优美的白蝴蝶翩然歇落肩头,雁衡阳望着肩膀那里下意识地摇摇头,周成向自己求婚,大概听错了吧。周成睿智成熟,但在自己的意识里一直是把他当父亲一样的尊重和喜欢。

她终于把手从周成宽厚温热的大手下抽出来,再次去拉保时捷的车门,但那只手却转而放在了她的肩上,将她的身体彻底转向了周成,可能由于周成的动作过于猛烈和急迫,她没有站稳,517Ζ穿着羽绒服的身体跌向了周成的胸膛。

避无可避地被周成抱在怀中。

“衡阳,愿意做我的妻子吗?”周成仍是温柔地问道,淡淡的声音仿佛这天空中飘洒下来的雪花轻飘飘地没有压迫的感觉。

雁衡阳忽然有阵舍不得离开他的怀抱,那里好温暖,而自己需要这种温暖。她踌躇着,踮起脚把脸尽力地搁在他的肩上,周成察觉似的弯下腰。

“衡阳,我知道我的年龄比你大一半,但是我还不算老。或许你觉得我们才见过几次,我能给时间让你了解我。我不够年轻,也不够英俊,但是能温柔细心地呵护你,我能允诺你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雁衡阳仔细地听着,这些话好陌生,没有人对自己说过,但听着却是那么的舒心。“你不是有老婆吗?”她吱吱唔唔。

“老婆?”周成愣住了,“我亡妻过世十年了,这些年我都是单身一个人,身边也没有孩子。”

雁衡阳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许久道:“我肚子饿了。”

“那去我家,我做饭给你吃,你顺便可以考察我是不是个好丈夫。”

思虑良久雁衡阳还是同意了,周成这人很自重不会像楚偕一样胡来,或许他说的话让自己很动心,而自己似乎正是缺少一个能帮自己经营管理公司的人。

周成的家离古意茶轩居然只有一站多远,两人是走着回去,那是一套不起眼的小区内普通房屋,估计房龄至少有十五年以上,周成的房子位于楼层最高的8楼。雁衡阳爬上去的时候,周成略微喘着气也跟上来。

等待周成拿钥匙开门的间隙,雁衡阳四处打量,这层楼有三个住户,铁青色的门,墙壁似乎年代久远已经剥落了皮,露出里面的红色的砖块。

雁衡阳几乎能把这幢楼定义为危楼。

一个国际知名的大公司的总裁居然住在一幢危楼里,这说出去有谁会相信,这比起自己在南山路的别墅实在是天壤之别。

周成在口袋里摸索半天才找到钥匙打开门,雁衡阳不客气地先跑了进去,屋子里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两房一厅,家具也有些年代,雁衡阳坐在椅子上时能感觉到椅子脚不停地颤抖,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屋里只有两款电器,竟然是款九十年代初才出产的绿色冰箱,还有一款是放

15、第十五章 ...

在厨房里的电饭锅。雁衡阳好奇地打开了冰箱门,里面塞满了各种用塑料袋包捆的青菜。

“也没想到过会遇上你,也没想到我会向你提出求婚,也未想到我能邀请到你到寒舍,所以冰箱里只有些素菜。”

“没关系,只要能填饱肚子。”

瞬时,雁衡阳对周成充满了好奇,趁他去厨房忙活的时候便走进了一间像是卧室的房间。房间的正中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十五寸大小的像框,是年轻时候的周成和一位女子,那女子略微施着淡雅的妆,嘴唇鲜艳,穿着红色的大袄子,雁衡阳判断这应该是结婚登记照。

照片中的女子自然就是周成过世的妻子了。雁衡阳打量着照片,原来周成在二十多岁时可谓是唇红齿白,像个文弱书生的模样,他身旁的妻子温婉娴静,眉目柔和,算得上是个美貌的女子。但是好像和自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类型,周成确定自己会是适合他的妻子吗。

雁衡阳不确定自己是否适合周成,但是肯定周成一定会适合自己。

“衡阳,出来吃面条。”周成在客厅中笑道。

雁衡阳忙走了出去,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周成系着格子的布围裙,双手在围裙的裙摆上搓着,道:“实在是没什么好招待你的,一碗鸡蛋面条。”

那只碗是很早以前的蓝色底纹的大花碗,因此要比现在的碗容积大得多,面条的汤色十分清淡,飘着几根鲜碧的油麦菜,两枚煮得七成熟的荷包蛋便在绿叶的掩映下更加金黄酥嫩了。

虽然是很简单的材料,但是这碗面条在色香味上的安排却是艺术品的感觉。雁衡阳禁不住食欲大开,羞涩地瞟了周成一眼,便接过筷子大口吃起来。

“吃慢点,小心烫着。”周成在旁提醒。

“你怎么不吃。”雁衡阳越吃越香,周成好像在面条里加了些芝麻油,闻起来特别的香。

“看你吃就相当于我在吃。”周成似乎在自言自语,瞧着雁衡阳的目光不禁有些恍惚。

雁衡阳从碗里抬起头略微瞧了周成一眼,便又低下头扒起碗中的面条,这碗面条很合她的胃口,不出十分钟便把面条消灭干净,甚至连碗中的汤水都喝得一点不剩。

“谢谢你,我想该回家了。”雁衡阳站起来。

“今晚能留下来吗?我想找个人陪我聊天,这屋里好久没有客人来过了。”周成按住了她的肩膀。

雁衡阳沉吟,周成虽然老成持重,但是自己呆在一个不太熟的男人家中过夜未免有些不妥吧。周成看出了她的疑虑,道:“你担心我有不轨。”

这句话忽然让雁衡阳产生了一些歉疚,像周成这样的人被误解还真是于心不忍,她点头答应下来。

其实时间也很晚了,两人没说上几句话,

15、第十五章 ...

便分别在房间里入睡。雁衡阳睡在周成的卧室里,周成则抱着从衣柜里拿出的棉絮去了另一间房。

雁衡阳并不担心周成会对自己有不轨,周成是个事业有成的男人,什么样的女人他会找不到,而且像自己除了拥有大笔的财富其他也没什么出色的。

大概凌晨五点雁衡阳醒来,她悄悄地下床,经过客厅时周成的房间没有关,但里面黑乎乎的看不清楚,她不便去告辞,伸手拧开门把手,身体还未移出门半步,身后周成沉稳的声音便响彻在耳边。

“可以嫁给我吗?这间屋一直在等待有个女主人。”

雁衡阳定定神,转过身回头道:“可以给我几天的时间考虑吗?”

周成点点头。

雁衡阳走了出去,外面的天色仍如墨般漆黑,但纷扬的大雪用它特有的功能在刺激自己每一根敏感的神经,空气生冷生冷地,即使有羽绒服也似乎不能抵挡住这股透心凉的寒冷。忽然间,雁衡阳便希望在下一刻能看见明媚温暖的阳光,和一望无际晴朗蔚蓝的天空。

只是处于北方的J市一年当中几乎有六个月的时间是冬季,明明还刚过夏天就转眼到了冬天,即便是大阳光可也那么地寒冷,冷得让人打哆嗦。

雁衡阳在一家航空售票点停下车,此时时间尚早,还没有人来上班,雁衡阳便一直坐在车里等待。包里手机一晚上没有动静,雁衡阳拿出来瞧却发现关了机,她怀着一线希望按开开机键,没有意料中的未接来电或是短信。她再等了几分钟,手机静静地没有发出任何的提示音。

她按着手机,手机里的未接来电或是已接来电,全部是楚偕的名字。再按开接收到的短信,仍是楚偕的名字。雁衡阳苦恼地笑起来,除了楚偕还有谁会打这个手机号码呢。

“小姐。”

雁衡阳睁开眼,车外面有个穿着交警制服的男人在敲车窗,她降下车窗那交警便递进来一张罚单,“小姐,这条路不允许停车,请你马上开走。”

她瞧向对面的航空售票点门仍关着,想说话但还是忍住,把罚单接了过去。不远的地方有个商场应该有停车场,雁衡阳把车开了过去。

再过来的时候门依旧未开,雁衡阳跺着冻僵的脚在门前徘徊,大约到九点钟的时候才来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女孩子从包里掏出钥匙边开门,边瞅她道:“这位小姐你是有什么事吗。”

“买……买机票。”雁衡阳磕着牙,她冻坏了,这也使她越发向往温暖阳光的地方,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里。

门打开了,雁衡阳不客气地冲进去,那女孩子忙给她用纸杯倒了一杯热开水,雁衡阳接过来也不管是否烫赶紧倒进唇中。

“小姐,你要去哪里。”

“海南,三亚。”雁

15、第十五章 ...

衡阳毫不犹豫就说出了这个向往已久的地方,那里有温暖的阳光,有浩瀚的大海,还有永远晴明的天空。

“几张?”

“两张。”

雁衡阳慎重地将两张机票放进随身的挎包,快步地跑向前面停车场的保时捷车中,她迅速踩动油门向秋林路驶去,这个时间所有人都开始忙碌地工作,当然除却自己。

当她迈进公司时照例有人在后面小声嘀咕,雁衡阳懒得理睬,转过走道到总经理的办公室。楚偕的办公室和自己的办公室同在50层,但自己却没有一次经过这里,她几乎把整层楼转了个圈才找到楚偕的办公室。

门关着,雁衡阳直接推门进去,里面两个埋头说话的人立即抬起头。

“雁董早。”段芝雅甜甜地笑道。

楚偕面无反应地看着雁衡阳,她咬着唇也冷然地回过去,段芝雅瞧着二人神色不对,赶紧先识趣地告辞出去。雁衡阳回头瞧了段芝雅一眼,她已经走远了,便从包里取出一张机票摔到办公桌上。

“怎么想赶我走?所以连机票都替我订好了。”楚偕只瞟了一眼。

雁衡阳凝视着他,道:“我要去三亚,你陪我去。”

楚偕的面色更难看了,忽然站起身道:“雁大小姐,现在是年底工作最繁忙的时候,恕我没时间陪你。”

雁衡阳瞧着他不说话,这个人昨天不是说过要带自己去阳光温暖的地方吗,才隔一天他就忘记了。“你如果不想去,就把票扔了吧。”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楚偕坐回了黑色真皮的椅子上,雁衡阳的行事越来越无法让自己理解,昨日她对自己视而不见,今天一大早又拿来一张机票让自己陪她去三亚,她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的面上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气愤,捡起桌上的那张机票扔向了桌子底下的废纸篓,但只是瞬间他又弯下腰将那张机票从废纸篓中拿了出来,郑重地放进抽屉中。

许多年来,雁衡阳第一次向自己提出要求。

16

16、第十六章 ...

这场雪似乎没有停的时候,但雁衡阳不再烦恼,四个小时后那时又会是另一番天地。

好怕好怕冷。雁衡阳发现这出来以来的二十年,自己一直在寒冷的地方转悠来转悠去。11岁前跟随父亲生活在瑞典,11岁后生活在中国北方的J市,15岁去美国波士顿留学,20岁又回到J市。

从来都没有机会去那些温暖的地方。不知道那里的阳光是如何温暖,也不知那里的风景是如何美。飞机已经起飞,雁衡阳闭上眼极力地让自己睡去,只要睁开眼,眼前不再是这白茫茫的雪域。

“各位旅客,辛苦了,欢迎您乘坐东南航空公司班机,本次航班10分钟后,23点40分抵达三亚凤凰国际机场,现在三亚地面温度27度,请大家收起小桌板,调整座椅高度,系好安全带,飞机正在下降高度,稍等。”

空姐甜美的声音徐徐地回落在机舱中,雁衡阳终于舍得睁开眼睛,她迅速把脸凑近方形的小窗前,窗外的夜色和别处没有不同,如浓墨般泼染的溶溶夜色,只是在那愈近愈清晰的地面上五光十色,并没有那白得刺眼的大雪。

雁衡阳的嘴角轻易地便露出一丝欣喜的笑容,不自觉地转过头,身体的左侧楚偕英俊的面上满是微笑,用他那浅灰色的眼眸注视着自己。

“你不是不来吗?你不是说年底公司很忙吗?”雁衡阳忽然发现自己的问题也多起来,这个样子很像楚偕。

楚偕回答得很简短,“因为你。”

雁衡阳笑起来,抿着嘴角有些得意。

“既然是你约我来,那我所有的费用你可得负责,包括住宿费、餐饮费、景点门票费等费用。”楚偕也笑得起劲。

雁衡阳面色凶狠地点头。

“忘了。”楚偕笑得越发诡秘,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我可是从公司直接来机场,什么东西都没有带,所以衣服毛巾之类的你可得都给我买。”

雁衡阳也不示弱,马上道:“三亚的天气很热,估计给你买条泳裤就够了,也不用得意去买,海边会有小贩卖十元一条的泳裤。”

“那好,你必须在床上把我服务好。”说完这句话,楚偕便注视雁衡阳因羞怯胀红的面颊,她的脸型是那种清秀的瓜子脸,明亮的大眼睛,小巧的嘴唇。楚偕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雁衡阳刚从瑞典回中国,那时她才11岁。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雁衡阳忽然高声喊起来,一时周围的众人都侧目而视。

楚偕故意装出咬牙切齿的痛恨样子,低声道:“小丫头,过会让你求饶。”

雁衡阳只装作没听见,起身随着走道上的众人一起准备下机,回身瞧见楚偕手上空无一物,懒懒得意的神情,便把自己肩上的背包扔到楚偕的手上。

16、第十六章 ...

出了机场雁衡阳便感到身上开始出汗,这也难怪从J市出来时还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但是三亚的天气和夏季的气温差不多,所幸很快拦截到一台的士,两个人发疯般地抢上去,并马上吩咐司机打开空调。

“我说两位。”司机有些忍不住,回过头道:“你们两个穿的也太多了吧,总不能穿毛衣吹空调吧。”

“这位兄弟。”楚偕笑着拍着司机的肩部,道:“我身边的这位小姐非常有钱,她说你如果开空调,她出双倍的车钱。”

“拿我寻开心吧。”司机并不相信,但还是勉强开了空调。

车在临海的纽宾斯酒店停靠下来,雁衡阳从钱包里掏出一扎钱塞进车里面,便命令楚偕赶紧跟在自己的后面。车里的司机用手指蘸着口水数钱,整整十五张老人头,果然遇上财神了。等他想起问雁衡阳是否还需要用车服务时,那两人早被酒店的迎宾员给领进酒店的大堂里。

雁衡阳预订的是纽宾斯酒店的一套总统套房,总面积达3500平方米,是一幢拥有私家车道、独立大堂与接待处、私家游泳池、私人沙滩的三层独立建筑。其中一楼由大堂和长廊、多功能厅、客厅、餐厅和游戏室组成,透过巨大的落地观景窗可以直接观赏壮阔的南中国海景观。二楼由10间设计独特的豪华海景房组成,其中包括4间豪华大床房、4间豪华双床和2间湾景套房组成。而三楼的总统主卧包括430平方米的主套房、280平方米的夫人房、独立客厅和可容纳12人的餐厅、独立厨房、私人按摩室、衣帽间和270度观海平台等。

因此这套别墅形式的总统套房价格不菲,每晚价格高达14万元人民币。雁衡阳选中这里,完全是看中这幢别墅有长达500米左右的私人海滩。

“衡阳,你真奢侈。”楚偕摇头,这幢别墅的奢华可以直接和南山路的别墅的相提并论,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要是想人生或许只能有这么一次奢侈的机会,也许你就觉得不奢侈了。”雁衡阳非常满意这里的设施,这套别墅还是在美国读博的同学介绍,当时雁衡阳就很神往。

“好哲理,衡阳,我发现要重新审视你。”楚偕站在落地窗前向外眺望,夜色已经把大海融为了一体,只有耳边清晰又古老的海浪拍打,才让人想起那原来是一片宽广的海。

雁衡阳也不多做解释,从包里取出泳衣去浴室里换上,然后又在身上围了一条宽大的浴巾。出来瞧见楚偕望着窗外出神,便道:“我不管你了,我现在去海边游泳。”

“那我没泳裤怎么办。”楚偕慌了。

“反正这么黑,你可以什么都不穿。”雁衡阳笑着跑了出去。

“好主意,就这么办,不过你

16、第十六章 ...

必须陪着我什么都不穿。”

从别墅的大门走五分钟可直接通到海滩上,私人海滩的好处就是在于清静,不会有外来的人打扰。雁衡阳赤着脚在沙滩上奔跑,在白色柔软的沙滩上踩出一个又一个细小的沙坑,略带着咸味的海风将她围在胸上的浴巾给吹落,露出里面窈窕的身段和山峰一样高耸的胸部。

这就是一年四季都温暖的地方,雁衡阳的心吹呼得想要唱歌,不过她知道自己的嗓子不太行所以只是高声叫喊着。

似乎连满天的星星都给叫下来,墨色的海浪里星光翻滚,没有月亮的夜晚也可以如此明亮。楚偕远远地瞧着她,她的眼眸中有好多的星星。

楚偕终于忍不住冲上前抱住了那纤细柔软的腰肢,把她所有的欢呼都包裹在自己的唇中。甜美的唇仿佛是从花瓣中拧挤出的蜜汁,楚偕如饥似渴地想要从她的唇里搜刮却总也满足不了那份贪婪。他拥着她的腰,将她越压越低,最后他干脆将雁衡阳放倒在海滩上。

楚偕将衬衣扯下来,但雁衡阳却趁他不注意一把爬起来冲向了海里。楚偕恼怒得要死,这丫头把他的欲|火给勾上来,竟然不解决就跑走了。他迅速地褪下长裤,跟着那窈窕的身段追进了大海里。

夜里的温度有些低,但是雁衡阳却感觉不到任何的凉意,这个温度恰好。

雁衡阳的游泳技术很好,她采取仰泳的姿势,自由自在,轻柔的海浪托着她美妙的躯体便如那游弋嬉戏的美人鱼。

楚偕终于追上了那条美人鱼,却携着她游得更远。

“抓好。”楚偕将雁衡阳的手搭在防鲨网上,“这只手也要抓好,水很深的。”他吓唬。

瞧着他那张故意唬人的面孔,雁衡阳伸出双手作拳打向他的胸口,忽然身体一沉整个人便往水下陷去,楚偕眼疾手快,马上抓住她的腰将她提了出来。

“小丫头,不是告诉你要抓好防鲨网吗。”

雁衡阳有些吓到,神秘莫测的大海可不像那些游泳池,即使是再高超的游泳技术也可能在海里丧命,她再不敢得意忘形,乖乖地用双手抓住了防鲨网。

“这才是乖小孩。”楚偕的口气满是一副家长的味道。

他伸出手抚摸雁衡阳满是水渍的面颊,五根细长的手指在她的脖颈摩挲,忽然手指就滑到了她的肩上。楚偕诡笑着挑起那根细细的白色的肩带往下褪,等褪到胸部的地方时他低下头咬住那根肩带将它扯断。

雁衡阳不敢动,她已经知道楚偕想要做什么,她差涩得几乎不敢睁开眼睛,于是那件将曼妙的身体包裹得含苞怒放的泳衣便从胸脯褪到了脚下。雁衡阳忍不住又睁开眼,那件泳衣已经被楚偕扔到了防鲨网外飘得远了。

楚偕凝视着她水下面的裸|露晶

16、第十六章 ...

莹的身体,摇曳的星光,起伏的海浪,若隐若现地越发使他迷恋,不可自制。

“衡阳。”他低声叫着她的名字。

“嗯。”她轻轻应着,脸红得厉害。

海水的浮力将她的身体飘了起来,那两条修长白净的腿在水中不安地颤抖,楚偕抿着嘴笑,不再犹豫,占据她的身体的当中,将她的两条腿分在腰的两侧。

“这应该是高难度动作。”

雁衡阳脸更红了,她干脆闭上眼。虽然有过数次的亲密接触,但狭窄的甬道仍是对异物的进入敏感,雁衡阳更加抓紧了防鲨网。背后贴着一层厚厚的网状物,便仿佛有了不再惧怕的依靠。

楚偕低头吻她的唇,右手托着她的丰腴的臀部,左手也像雁衡阳一样抓住了防鲨网,这种奇异而又艰难的姿势益发让他更疯狂地想要进入那具迷恋的身体里。

雁衡阳在他的肩头上微微地睁开眼,寂静的海滩只剩下青色的影子,一切都那么遥远。

此刻,只有自己和楚偕存在。

17

17、第十七章 ...

清晨白白的阳光落满了天鹅绒的宽大的床上,楚偕醒来已经很久,从巨大的落地窗进来的强烈的阳光几乎刺得他不能睁眼,他习惯性的眯起眼眸。

南方和北方的阳光好不同,南方的阳光是一种烧灼到极致的白色,而北方的阳光却是暗淡的昏黄,永远没有热度。

楚偕坐起了身,雁衡阳仍在身畔香甜地沉睡,昨夜她在海滩上疯了大半夜,可不是到早上就不能醒来。楚偕摸着头,人说三十年前睡不醒,三十年后睡不着,自己还没到三十就已经到了睡不着的中年时候。

他微笑地看着睡得人事不知的雁衡阳,这小丫头也似乎忘记了害羞,居然也敢当着自己裸睡起来。她侧着美丽的身体,整个人弯成S型,就像一只乖巧的白色皮毛的小猫。楚偕悄悄地俯过身去,她裸|露的光洁的背上还残留有自己的吻痕,他数了数有七个。然后他慢慢地将雁衡阳的身子翻转过来,她的胸脯到小腹有十多个吻痕,甚至细嫩的大腿上也有几个。

楚偕更加欣慰地微笑,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蓝色的海和晴明的天空,而这近处是沉静幽香宛若百合一样纯净的女人。

如果这是一幅风景画,如果能永远留住该有多好。

如果占有也是一种拥有。

楚偕迫不及待地想再次占有床上那个依旧对外界一无所知的女人,他匍匐着将自己占据雁衡阳身体的正中,忽然他看到那片最神秘的处所在昨夜被自己蹂躏得还些微红肿的时候,禁不住唇边露出了快意的笑容。他将食指轻轻地按压在那里抚摸,或许这样能减轻雁衡阳少许的痛楚。

修长的手指上已经沾上了清亮粘稠的液体,楚偕再无法控制住在脑门处拼命叫嚣的欲望,不能去管她是否疼痛,只须把她压在身下狠狠地蹂躏与霸占,那或许才是男人最该做的事情。

他凶狠地将雁衡阳的两条白嫩的腿架在自己的腰上,使她所有的隐秘完全暴露在自己的目光下无所遁形,然后不顾一切地以一种亡命之徒的狂热精神冲击。

雁衡阳在这种猛烈的冲击下醒过来,白皙的面颊上不禁又染上些绯红的颜色,她闭上眼却将自己的身体打得更大。在些有短暂的停顿间隙,楚偕看见那仿佛花瓣包裹自己的女人才有的隐秘,他怒吼将身体里全部的欲望化成最凶悍具有侵略性的攻击。

“啊。”雁衡阳喊痛出声,手指抓紧了楚偕的胳膊,那种难以抑制的快感突破身体出来,迫切地想要和面前强占自己的男人纠结为一体不再分开。

不知多久两人才以纠结的姿势彼此瘫软在床上,楚偕大口地喘气,这场性|爱已经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可面对雁衡阳自己总像乐此不疲的饿狼,想要把她吃干抹净连骨头都不

17、第十七章 ...

吐。

或许只有那样才能确定是拥有她的吧。

楚偕甚至幻想将来的某一天,自己会在某个柔软的大床上,在雁衡阳美丽的身体里快乐地死去。

房间里的空气沉寂下来,隔着数百米的距离海浪的涛声开始一声一声地拍打进耳畔,楚偕仔细地倾听,渐渐地这涛声便与他的心跳声合二为一,再分不出是心跳声还是涛声。忽然地楚偕激动起来,他想要告诉身边的人自己要娶她,他要给她名份。

楚偕兴奋地回过头,雁衡阳闭着眼在床上又蜷成了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猫,从口鼻间发出的均匀缓慢的呼吸,俨然已经睡着了。楚偕有些错愕,这小丫头还真能睡,好像只要丢给她一个枕头她便能在何处都能睡着。他不忍心唤醒她,在她的额头上若有若无地用舌尖揉蹭过去。

压在枕头下的手机有一声轻微的振动,楚偕懒洋洋地从枕头下取出来,蓝色的屏幕上显示有条新短信,他伸出拇指按下去,在看清那条短信后瞬时他的面色森冷下来。紧蹙着的无法舒展的双眉,一排牙齿在薄薄的嘴唇上拼命地咬着,从眼眸中缭绕出掩饰不住的怒意,他死命地捏着拳头,一条条青色的血管交杂暴跳地横亘在手背上,突然他抓起那手机想要往前面的落地窗砸去,但那只手刚举起却又艰难无力地放下。

他闭上失去神彩的眼眸,那具对他有万千诱惑力的裸|露的躯体也似乎在瞬间失去了魅力。

房间里的电话响了起来,雁衡阳睁开惺松的睡眼如一条鱼般从床上直直地跳起,迅速地抓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放到耳边,电话是酒店的前台打来询问是否用午餐,她答应着要送到房间来。

“起来了。”瞧到楚偕还躺着睡,雁衡阳故意用脚去踢他。

“我睡着了,不要喊我。”

“睡着了怎么还能说话,快起来。”雁衡阳伏在他的胸口上,用手指挑开他的眼皮向里面吹气。

楚偕一把抓住她光裸的身子提起来,笑道:“小丫头,现在看你怎么办。”

雁衡阳并不怕,她反而把自己柔滑的身体贴上去,娇笑道:“你来呀,你来呀。”

“小荡|妇。”楚偕忍不住骂道。

两人彼此攻击直到服务员提着饭菜盒在楼下按门铃,雁衡阳打发楚偕下楼去取食盒,自己则跳进浴室里沐浴。身体上满是粘乎乎的汗渍和浓烈的男人的味道,雁衡阳把带着芳草香味的沐浴露使劲地往身上揉搓,袅袅的烟雾熏得镜子里的那个曼妙的人影再也不见。

“小荡|妇,快出来吃饭。”

“臭淫贼。”雁衡阳围着细长条子的白色浴巾走出来,毫不客气地骂回去。

楚偕摸着光溜的下巴,瞧着她换衣裙若有所思道:“其实你可以不穿衣服,我见过好多次了

17、第十七章 ...

。”

“臭不要脸的流氓。”

“我是不要脸的流氓,现在我们先去吃饭。”楚偕抱起她走下楼。

一楼的餐厅里的大理石的长条桌上摆着七八道家常菜,大豆芽雪菜炒虾仁、香脆莲藕饼、野马兰头炒香干、竹蒸时蔬卷、冰镇海蜇、鲜淮山黑椒炒腰花,铁板蛏子,另外还有一盅八宝木瓜汤。

酒店做的这几道菜颇有特色,单是大豆芽雪菜炒虾仁竟然是把炒好香喷的菜放在两瓣鲜碧嫩绿的包菜叶子里,下面放着细胡萝卜丝,然后再盛到荷叶式的碟子中。尤其那盅八宝木瓜汤更为可爱,是将木瓜雕刻出玫瑰花瓣的形状,当中镂空放入黄耳、鸡片、草菇、火鸭粒、虾仁、牛蛙、冬笋八道食材组成八宝,甜香和果香相得益彰,别有一番滋味在唇齿。

雁衡阳馋得差点流口水,马上动手将那木瓜汤抱在手上,等不及就拿着汤勺喝上一口,味道果然鲜美之极。

楚偕拿着黑色的铁木筷敲打着碗碟,眼睛直巴巴地盯着雁衡阳手中的木瓜汤,涎着脸道:“能不能分点给我,看样子很好喝。”

雁衡阳想了想,舀了一勺汤放进他面前的小碗中,楚偕一口饮尽,于是拿着碗又要。“这个,男人不能喝多。”

“为什么。”

“女人喝木瓜汤养颜,男人喝它干什么。”

楚偕哦了一声点头,忽然道:“衡阳,你的手机好像在响。”

雁衡阳侧耳倾听一阵,“没有吧。”

“有,还在响,你上去看看。”楚偕说得郑重其事。

雁衡阳虽然想不出会有谁会打电话来,但还是踯躅地走上楼梯。这厢楚偕见她的身影在楼梯上蜿蜒不见,立即将那盅木瓜汤倒进自己的碗中大口喝尽,然后将里面的八宝食材全部填尽腹中,就连那煮得松软的木瓜也没放过。当雁衡阳气极败坏冲下楼时,那盅木瓜汤已经消失了踪影,楚偕夹着蔬菜卷悠闲自得地慢慢咀嚼。

“木瓜盅呢。”雁衡阳糊里糊涂。

“你刚才不是喝完了吗。”楚偕若无其事地把责任推到雁衡阳头上。

“我喝完了?”雁衡阳终于发现上了楚偕的老当,“你偷喝我的汤。”

楚偕哈哈大笑,斜着眼睨她,口中念念有词:“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雁衡阳的脸色稍为好转,楚偕念的诗经中的小诗在转弯抹角地向自己表达欲结深情永远相爱的意思,于是她也不再计较,咬咬牙自言自语道:“偷吃,小心让你长胸变女人。”

“我希望变成女人后,你能变成男人,这样我们还能在一起。”

大概是消耗体力太多,又或许是那些美味的菜肴份量并不足,两个人争争抢抢很容易就把桌上的七八道菜抢吃一空。

雁衡阳摸着圆滚滚的

17、第十七章 ...

肚皮,道:“好饱,可要出去走走。”

“我就不陪你了,我抽烟。”楚偕也扔下筷子。

“随便你,反正我大概晚上才能回来,我要去天涯海角。”

楚偕马上起身拽住她,道:“那地方我也得去,等我换衣服。”说完,他几步往楼梯上窜去。

雁衡阳瞧着跑得像兔子的楚偕掩嘴偷笑,她站在乳白色油漆的大门口向前面眺望,灼热的阳光铺洒在墨蓝色的海面上,似乎有一层淡淡的薄烟迷漫,海天并不能仔细地分清。

天之涯海之角,就仿佛在世界的尽头,世界的尽头应该是什么也不需要多想吧。

18

18、第十八章 ...

天涯海角在三亚市的西郊23公里处,路途离雁衡阳所下塌的纽宾斯酒店不算远,因此雁衡阳和楚偕强烈体验了一次坐公交车的机会。

虽然是十二月份,但热带海洋气候的三亚的阳光却永远那么猛烈,从公交站到天涯海角景点门口还有一小段距离,雁衡阳从包里取出一把折叠式的太阳伞撑在头顶,迈着悠闲的小步前进。

楚偕几次想挤到雁衡阳的水湖蓝的太阳伞下,但雁衡阳每次都警觉地躲开,他抓着头皮笑道:“衡阳,你为什么老躲我。”

“因为你没换衣服。”雁衡阳走得更快了。

“嫌我脏,那我偏偏要傍着你。”楚偕迅速地冲到伞下,不料却被伞沿上突出的伞柄给刺到了眼睛。

景点门口排队买票的人挺多,雁衡阳从包里掏出两张百元大钞递给楚偕去买票,半晌楚偕拿着两张门票回来,笑道:“还剩下几十块,就给我做小费吧。”

“留给你买内裤。”雁衡阳挥着手颇为豪气。

随着潮涌的人流雁衡阳撑着伞走进天涯海角,那番奇异的只属于南国特有的椰风海韵立即吸引了她,碧海、青山、白沙、巨磊、礁盘浑然一体,椰林、波涛、渔帆、鸥燕、云层辉映点衬,此时雁衡阳只有一种如置画中的感觉。

一去一万里,千之千不还。天涯在何处,生度鬼门关。

雁衡阳默然地临立海边,这里有数百块历经千万年海水冲刷而形成的怪石,千姿百态,巍然屹立于海天之间,无数的惊涛骇浪拍打而来。

“这块可算得上奇石了。”楚偕摸着一处由数百块石头叠加磊成的巨石,那石头层次分明,自下往上排列,有两个年轻的男子正沿着石级攀沿而上。

旁边似乎是个旅游团,十多个人游人围着一个穿红衣的女子,那女子大概是个导演,听她介绍道:“这块石头叫进步石,拾阶登高,步步高升,它寓意学业不断进步,事业蒸蒸日上。据传清雍正年间崖州七品知州程哲在这里题刻天涯二字后,登上进步石,不久官位连升三级。”

楚偕瞅着听得认真的雁衡阳笑道:“这块石头,我看衡阳你需要爬上去,你对工作不太认真啊。”

“滚。”雁衡阳恨恨骂道。

旅游团跟着导游往前走,雁衡阳也赶紧跟上去,那导游指着一块方方正正的巨石道:“这块石头就是非常有名的天涯石了,你们看上面两个天涯大字,就是程哲所题。天涯石又叫平安石,相传它是南海上亿年‘石祖’,被派镇守南海,祈求南海风平浪静,保佑众生四季平安。”

再往前走了几百米,便看见一尊高大独立的圆锥形巨石,上刻有南天一柱四个大字,红衣导游道:“南天一柱石又叫财富石,它擎天拔地,独立南天,充满财富和

18、第十八章 ...

阳刚之气。其石景被印在第四套人民币二元面值纸币的背面。曾有一香港富商败落后浪迹天涯,与财富石亲密接触后,回到香港重振了事业。因此,财富石被当地老百姓和游客们视为财富石。”

雁衡阳听得笑起来,扯着楚偕的手臂嘲讽道:“这块石头你要多亲亲才好,可以使你发财。”

楚偕摊手,道:“亲石头多没意思,我只亲你。”

雁衡阳懒得理,在单独相处的时候楚偕的嘴中从来都没有什么正经话,满嘴的胡说八道,流里流气。忽然她又想到哪天就用手机把楚偕的胡言乱语给录下来,再经过处理传到公司网站上,那时就让全公司上万人瞧瞧他们所敬重的楚总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这念头只是一瞬间闪过雁衡阳便否决了,回到J市后谁又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前面有数十对身着婚纱礼服的新娘在摄影师的指引下拍照,其中有一个新娘已经是满头银丝,即使是厚厚的粉也掩饰不住额头和嘴角的皱纹,她偎在身畔同样白发苍苍的老伴的怀中,从面上洋溢出来的幸福感几乎使得雁衡阳不能挪开眼睛。

“听说马上要在这里举行集体婚礼,衡阳,我看我们两个将就一下也一起举行了吧。”

雁衡阳没有做声,楚偕的面上是那种玩世不恭的神情,她忍不住猜想这只是楚偕随口而出的话,并没有多少可实施性,当然除却某个原因外。雁衡阳并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可以让楚偕为自己倾倒,或许楚偕这个人本身就不会付出真感情吧。

“两位,不好意思打扰了。”

一个二十多岁头发染得花哨的男子从那堆人群里钻出来,高大的身躯站在两人的前面,楚偕仿佛被打了鸡血似的马上跨上两步道:“有什么事吗。”

“嗯。”长发男子点点头,道:“两位应该是夫妻吧,我是情有独钟婚纱摄影公司的首席摄影师方大龙,现在我们联合三亚八家摄影楼在天涯海角举行即时创意摄影,我看见二位许久了,觉得二位的相貌非常不错,所以想邀请二位做我们公司的模特参加即时创意摄影比赛。”

楚偕跃跃欲试,雁衡阳却抢先开口:“你弄错了,我们不是夫妻。”

方大龙显然一阵错愕,道:“是情侣也行。”

“也不是情侣。”

这下弄得方大龙颇为尴尬不知要说什么,楚偕瞥了雁衡阳一眼道:“她是我老婆,刚刚我们吵架所以心情不太好,你们这活动我们决定参加,不知你这比赛怎么个比法。”

“那就好。”方大龙打着哈哈。“这个即时创意摄影是要求我们在天涯海角游玩的情侣中任意找一对来参加,拍摄的作品要求即浪漫还要表现出男女之间的爱意,所以我们会拍一个几分钟的短片,

18、第十八章 ...

到下午六点时我们就会在大屏幕上放映,这些围观的观众就是评委,他们会选出最有创意的摄影短片。当然,拍的短片我们会给你们一份。”

“有趣,我们一定参加。”楚偕按着雁衡阳的肩,说到“一定”两个字眼时他加重了语气,按住雁衡阳肩部的手也无形中用了些力道。

雁衡阳也不想使这个年轻的摄影师过于难堪,便不再说什么答应下来。自然方大龙喜笑颜开带着二人去临时搭建的简陋的化妆间化妆,由于男女有别,二人便各在一间房中化妆和换服装。

男人的妆并不需要怎么费时间,简单拾掇一下便行,但是服装却费了好半天的劲,方大龙拉着服装师商量了许久才给楚偕换上一套古希腊的长袍。等他出来后雁衡阳已经在外面的椅子上安然坐下,他不动声色地欣赏精心化妆后雁衡阳的美丽的面容。

或许她不是自己见过的女人当中绝美的那个,却是最能打动自己的人。

拍摄的地点是天涯海角的海滩上,虽然只是几分钟的短片,但拍摄却用时一个多小时,雁衡阳的表演天赋不太佳,方大龙在旁耐心地指点,倒是楚偕接受得很快,不时用眼角偷瞧她。

拍摄完后方大龙也没说什么,面无表情地拿着短片去办公间看片,雁衡阳猜测是拍得不理想,便拉着楚偕去化妆间换衣服卸妆,然后也没打招呼径直溜到海滩的巨石处。

“衡阳,那两块石头听说是叫爱情石,重叠交叉,心心相印,日月相伴,朝暮相随。”楚偕兴致勃勃地充当起导游讲解。

在楚偕悦耳的声音中雁衡阳不觉轻轻叹息了一声,巨大的海浪袭来掩盖这声忧愁的叹息,处于兴奋中的楚偕仍在高谈阔论并未察觉她面上那丝细小的变化。

临近黄昏的海面并不平静,不时掀起滔天的巨浪,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岸边侵袭,最后却被阻挡在数百块的岩石之外。那些千奇百怪的岩石经历上亿年的海水冲击,却仍屹立于海水中不倒,笑看高天流云,沧海桑田。

忽然雁衡阳便想到永恒这个字眼,什么是永恒的呢,圣经里说神的永恒是创造的永恒,人的永恒是被造的永恒。

于是,人便不能摆脱命运,必须屈服于命运。

“楚偕,你想不想听故事。”不知怎的雁衡阳突然想讲故事。

“当然想听。”楚偕马上把他诡笑的脸凑过来。

雁衡阳抿着嫣红的唇微微地笑,她略低着头,柔软的发丝顺滑地淌下来遮住她半边的眉眼,于是娓娓动听的声音和着海浪的涛声从那片发丝中传出来。

“雪女喜欢上人类的男子,她用尽任何的办法却始终得不到男子的心,于是雪女只好把自己变成男子屋中的一只蜘蛛祈求能陪着男子。不久男子发现

18、第十八章 ...

墙角那只丑陋的蜘蛛,便用扫帚将它扫了出去,雪女变成的蜘蛛就被疾驰而来的马车碾得粉身碎骨。死后的雪女的魂《奇》魄回到雪山,等她重新恢《书》复成人形时,她所倾慕的《网》男子也早已再世为人,可是男子仍旧不爱她,雪女只得化身成男子窗前的一棵树,但这却不幸妨碍男子远眺的视线。雪女死后经过许多年才得已重生,但此时男子再次爱上了别人,此后男子的门前便多了一块踏脚石,男子经年累月踩着那块石头进出。”

“好故事。”楚偕拍着手,道:“衡阳,我也讲个雪女的故事。据传雪莲能使女子永葆青春,但雪莲盛开处往往是雪女出没的地方,因此没有人敢上雪山去采雪莲。只有一位勇敢的青年不顾警告独自上雪山,他历尽千辛找到雪莲,这时雪女突然出现,青年用尽手中的武器却始终不是雪女的对手。他跪下恳求雪女让他将雪莲送给心爱的姑娘后再杀死他,奇怪的是雪女并没有杀死青年,只是从雪地中抓了一把雪塞进青年的嘴中便让他离开。劫后余生的青年带着雪莲回到村子去见姑娘,姑娘捧着这朵弥足珍贵的雪莲欣喜落泪,可是她无论说什么青年都只能点头或是摇头,冰冷不动的嘴角是对她永远的回应。”

雁衡阳抬起了头,从那缕仿佛细绸缎子的发丝缝隙中瞧楚偕的神情,讲这种优美悲伤的爱情故事的楚偕会是什么样的神情,楚偕的声音里没有嬉戏的音调,雁衡阳能感觉得出他在很认真地讲。但是那缕发丝实在是太厚太密,楚偕的面容被遮挡得根本看不见。于是,雁衡阳决定转过头。

“两位,你们到这里来了,快我来,马上就要评选了,我看我们的短片说不定能获奖。”方大龙突然神出鬼没地出现。

“好,我们马上去。”楚偕的声音里开始有些笑意。

雁衡阳终于转头看见了他,他也正在瞧自己,勾起的嘴角噙着一抹可恶的坏笑。雁衡阳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哎,那只不过是楚偕随口胡编的一个故事,自己居然还被打动了。

19

19、第十九章 ...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这两天正在网上查病毒代码的资料,于是电脑中招了。

所以关于技术方面打算虚写了。

即时创意摄影的短片以投影的方式在大屏幕上放出来,雁衡阳和楚偕挤在人群中观看,本以为这个时间许多游人该离去才是,哪知却是人挤人好不热闹,大家嘻嘻哈哈朝屏幕上指点。

楚偕也极不要脸地在雁衡阳耳边小声评点,说这个不好那个不好的,一会又说自己拍的短片一定能得第一。“衡阳,你看那男的没我帅,那女的没你漂亮,绝对没名次。”

“胡说,我看那男人明明比你有风度。”雁衡阳反驳。

“其实那女的气质也比你好。”

雁衡阳抬起脚重重地在楚偕脚背下踩了一下,楚偕故意啊哟一声道:“只允许你说别人比我好,就不许我说别人比你好么。”

“那男人就是比你有风度,哼,那女的嘛,明明不如我。”

“真自恋,刚才我只是讨好你才违心说人家没你漂亮,其实她比你好看多了。”

雁衡阳不服气转过身看向大屏幕,纤长细嫩的手指直指着前面道:“胡说,她丑死了……”话未完才惊觉大屏幕上的短片已经更换,此时正在放映的可不是自己和楚偕所拍摄的离伤吗。

楚偕哈哈大笑,不住地拿眼角瞅雁衡阳道:“你真有自知之明,确实丑死了。”

那只举在透明的空气中的美丽的手放了下来,雁衡阳放弃再同楚偕吵架,聚精会神地瞧着屏幕上的镜头。

如血的残阳照在寂静的海滩,暮云千里。一个棕红色卷发的年轻英武的男子,身着一袭苍蓝色陶立克式的古希腊长袍,衣襟的两角斜在胸前用银扣针系住,裸|露出右边健美的肩臂。在他面前的是一位白衣的姑娘,黑发如瀑,从双鬓略挑出两缕发丝用一根紫色的绸带松松地绾在脑后。她仰头望着年轻男子,眼中是依依不舍与绝望。男子将双手搭在姑娘的肩上,低下头凝视她。坚毅的面庞,目光里是隐忍,他的嘴角些微动了一下,却始终没有说出话来。风吹了起来,吹动了她的长发,从她耳边,从她肩上,像两汪流水往前淌去,绕过了他的身躯,纠缠在他身后。他的衣袂渐渐飘起,在萧瑟的风里恍若超越了时空,浸满了那些早随历史湮灭的哀愁。不远处一匹黑马仰头长嘶,似是呼唤着踏上征途。他咬咬牙,眼中一片诀别之色,蓦然一个转身向前奔去,他飞身骑上马背,马儿带着他向夕阳的尽头驰去。她向前伸出手,想留住些什么,只是那一眨眼,马上的背影却已消失不见,她挥起的手停在半空中定格。

雁衡阳看得呆了,原来镜头中的自己是如此的美丽,周围的众人在拍手鼓掌她却充耳不闻。只有楚偕在旁边胡言乱语,说些怪话,雁衡阳也不理睬他。

“长得真难看,真是个丑姑娘。”

雁衡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提起

19、第十九章 ...

脚踩下去,不管楚偕的痛苦哀嚎径直跑远了。她跑得极快,纤细的小腿在长裙中就像两截脆生生的莲藕,但楚偕并不费劲就追上了她。

“怎么不看了,搞不好我们有名次。”

“得名次是人家摄影楼的事,对我又没什么好处,现在我要回去睡觉。”雁衡阳奋力想要挣脱楚偕的手臂。

楚偕眼中满是狡诈,笑道:“睡觉?雁衡阳你真是个荡|妇,这么快就欲求不满了吗。”

雁衡阳气坏了,这个嘴没遮拦的楚偕一定要好好地惩罚他,眼见周围没什么人,她抬起手肘子迅速地往楚偕胯|下顶去,便瞧见楚偕嘴边的那抹可恶的笑容便凝固不动了,他弯着腰低□体满面痛色的样子。

“死流氓,你去做太监吧。”骂完,她一溜烟跑开,如果被楚偕抓住肯定会饶不了她。

雁衡阳在椰树林里转了半天没见楚偕跟上来,只当是楚偕生气不愿理睬自己,她便打算自行先坐车回酒店。在景点门口她拦了一台的士坐上去,开出不远想起不对又折了回来,沿着回时的路向海滩上奔了过去。

前面楚偕仍是抱着小腹蹲在地上,雁衡阳走过去从侧面偷偷地观察他,楚偕低着头,眉蹙得很紧,似乎很痛苦。雁衡阳伸出手指戳他的背,半开玩笑道:“喂,你不用装了,快起来,再不走我就不给你出车费。”

楚偕勉强抬起头瞧她一眼,但仍是蹲在地上不动,雁衡阳有些生气,道:“你再不走,就把你扔在这里。”她抬起脚走出几步,转过身楚偕仍是没有跟上来。“喂,你到底怎么了。”

“死丫头没看见我很痛吗?你不知道男人的命根子不能打吗?我现在废了,不能动,你看怎么办。”楚偕面色不耐。

瞧着楚偕满脸痛色雁衡阳也当真了,白着脸道:“那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我现在不能动,你背我。”

雁衡阳瞅着楚偕185公分的身高确定自己是否能背动,两人相差足快20公分,雁衡阳犹豫不决。

“喂,雁衡阳,你快点背我去医院,如果晚了我以后要是不能人道,你可是故意伤害罪,至少要判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这下真把雁衡阳吓到了,一个大公司的董事长要是背上囚犯的名誉,而且这个罪名还这么的可笑,这要是传出来不要说外面的人,单是公司的那些长舌妇一人一口口水就会把自己淹死。

雁衡阳横下心,在楚偕面前蹲□体。“背就背,真倒霉,怎么遇上你。”见楚偕没有动,又道:“快上来,迟了你成太监可不关我的事。”

楚偕也不客气撑起身趴到雁衡阳的后背上,只是瞬间雁衡阳便感胸口闷闷地一窒,差点身体歪倒在海滩上,但她还是努力支撑住,双手托着楚偕的腿往前走了

19、第十九章 ...

几步,发现勉强可行。“你真重。”

“我是男人嘛,不需要像女人一样要控制体重。”楚偕不以为然,驱赶雁衡阳快速前进。

雁衡阳面有愤色,但事已至此只能自认倒霉,要是真把楚偕弄成个二十一世纪最后一位太监,那楚偕看着那些花花草草只能远观不能亵渎,还不提着刀要了自己的小命。在美国读书时一个女同学和她男朋友做|爱,可能是太过疯狂,听说那男人阴|茎骨折后来住院许久,瞧楚偕目前的情况搞不好他那东西已经被自己打骨折了。

这样一想雁衡阳不禁满头大汗,此刻楚偕正舒服地伏在她的后背上不停地让她快走,又哪里想得到雁衡阳心里所虑,他将雁衡阳掉在鬓边的长发掠到耳后,看她因背负自己疲累胀红的双颊狡诈地笑开。

路上行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雁衡阳也顾不上理睬,所幸离景点门口挺近,她屏着一口气硬是把楚偕半背半拉到了门口,然后将楚偕往地上一放,楚偕便顺势歪倒在地上作痛苦状。

“真想恶向胆边生,把你扔了就好。”雁衡阳大口地喘气。

楚偕接口,“你这是罪上加罪,至少要判十年。”

“还在吓唬我。”雁衡阳撇过头去。

这时路边驶过来一台的士,雁衡阳赶紧拦下,扶着楚偕将他塞进车中。“去最近的医院。”雁衡阳打了个冷噤,突然联想到楚偕因为命根子残废上门向自己讨债的情形,以他的个性肯定会把自己闹得鸡犬不宁。

“回纽宾斯酒店。”楚偕阻止。

“你不去医院看吗?”雁衡阳眼神凝重,不断地在楚偕面上扫视。

楚偕瞟了前面的司机一眼,附在雁衡阳耳边低声道:“你难道想我的命根子被别人看见,我回去先检查。”

雁衡阳嫌恶地推开他,道:“谁知道它被多少人看过了。”

“目前就你一个。”楚偕皮笑肉不笑。

“又在撒谎。”雁衡阳根本不信。

此时司机大概也不耐烦,回过头粗声粗气道:“我说两位你们到底要去哪里?要是不坐车请下去,我还要做生意呢。”

“去纽宾斯酒店。”楚偕笑吟吟道。

雁衡阳也不再坚持去医院,而且瞧楚偕的样子哪像个命根子出事的人,分明是自己又被他戏弄了。因为在车上当着司机不便发作,她只得咬着牙强忍下来,只待回到酒店再好好惩治这个歹人。

到达后雁衡阳扶着装腔作势的楚偕走进总统套房,果然楚偕回来后又开始呼痛,指挥雁衡阳端茶送水,捶背按腿。雁衡阳不动声色,悄悄去酒店的大堂里借了一把绿化剪枝用的大剪刀藏在背后。

“你的命根子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要不要我替你检查。”雁衡阳笑眯眯地。

楚偕愁眉苦脸,叹气道

19、第十九章 ...

:“可能已经废了,看见你一点感觉都没有,衡阳,看来以后你要守空房。”

“既然如此……”雁衡阳笑得花枝乱颤,她走向床前道:“既然如此你这命根子要着用处也不大,干脆让我给剪下来扔到花丛里做化肥。”说着,雁衡阳就从背后亮出了那把长约两尺的绿皮大剪刀。

楚偕吓了一跳,瞅着面前亮锃锃的逼过来的大剪刀忙陪笑道:“衡阳,虽然命根子已经废了,但是我这人一向不随便扔弃东西,会一直保存起来,所以你就不要剪掉做化肥。”

“那怎么行,一定得剪,你就当为祖国的绿化做贡献。”雁衡阳双手拿着剪刀对着空气剪了几下,又笑眯眯地往床上凑去,“楚总来嘛,一下就过去了。”

“你这是故意伤害罪,要坐牢的。”

“坐牢就坐牢,我才不怕。”

楚偕见不能劝服雁衡阳便迅速猫起腰从床上跳下地面溜进浴室里,任凭雁衡阳怎样敲门都不打开。瞧着像兔子撒腿逃窜的楚偕,雁衡阳忍不住笑出了眼泪,知道恶搞该适时结束,自去酒店大堂还了剪刀再来敲门,楚偕依旧躲在浴室里死也不肯出来。

许久楚偕才头发湿漉漉地出来,他穿着绿蓝小碎花相间的沙滩裤,赤|裸着上身,只在肩上搭了条白毛巾,瞧见雁衡阳躺在床上便道:“刚洗了个澡出来晚了,让你久等了吧,嗯,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

“开始什么。”雁衡阳闭着眼眸。

“在床上还能做什么。”楚偕大笑。

“你不是说你命根子废了吗?”

楚偕笑得更放肆,道:“雁衡阳你真是个荡|妇,我说可以开始睡觉,可不是和你做|爱。”

“你去死好了。”雁衡阳暴跳如雷,睁开眼拾起枕头往楚偕的小腹掷去,这个可恶的楚偕总是喜欢拿她取乐。

楚偕将枕头抱在怀中,笑嘻嘻道:“生气了?因为被我戳穿心思所以恼羞成怒,哈哈……别生气,我一定会满足你的需求。”他眼角边尽是轻佻的笑容,压向了床上柔软美丽的身体。

看不见的密集炙热的吻痕从雁衡阳的胸口迤逦到光洁白皙的小腹,她下意识地将自己打开得更大试图容纳楚偕的进入,此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却大声地响了起来。楚偕些微地抬起头看了一眼,但很快地俯□去吻雁衡阳柔软的唇。

但是打手机的人却很固执,一次次地将屋中的暖昧搅得不安宁,雁衡阳推着楚偕示意他去接电话,能够这么急的恐怕是公司有什么事发生吧。

楚偕不情愿地起身去接手机,但从手机里传出来的段芝雅急迫的声音却让他面色严肃了,直到手机挂断许久他还凝神思索。

“要回去了吗。”雁衡阳度其意。

楚偕回头,雁衡阳已经坐了起来,用宽大

19、第十九章 ...

的毛巾遮挡住自己的身体。“是,我要马上赶回去,公司有几件事急需要处理。我们的产品被以抄袭的名义告到法院,另外李化雄强烈要求辞职。”

雁衡阳应了一声,道:“你现在要走吗?”

楚偕点头,道:“现在走,你确定不和我一起回去。”

雁衡阳笑了笑,“这些事你不是都能处理吗?而且我还想在这里呆上几天。”

“那好,我先回去,但是你可不要太贪玩了,早点回来。”楚偕捏着她的脸颊,又叮嘱了几句这才依依不舍地匆忙离去。

那扇乳白色油漆的门被关上许久没再被推开,雁衡阳黯然地倒回床上,楚偕离开后自己也该是时间回到J市。

一切都好像结束了。

仅仅只有一天。

20

20、第二十章 ...

长达半月之久的雨雪天气终于结束,J市的阳光便像害羞的女子的脸半露半掩地探出来,阳光不算特别的好,昏黄昏黄的颜色,弄得这个天空好像到了黄昏一样。

楚偕不禁回忆起三亚白得刺眼的大太阳光,忍不住掏出手机给雁衡阳打过去,这个丫头呆在三亚已经一个多星期还不舍得回来,也罢,人都是向温暖的动物。但是也不能任她如此疯玩下去,公司和自己都需要她。

“衡阳,你什么时候回来。”手机那端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楚偕几乎怀疑雁衡阳还在床上睡懒觉,可能这丫头昨晚又疯了大半夜。

“过几天吧。”

楚偕发牢骚,“过几天几个字你已经说过四次,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过几天。”这次雁衡阳直接挂断了手机。

楚偕无语,雁衡阳这小丫头太没良心,除他回来的第二天打过电话问公司的事情外,基本就没主动理睬过自己。回来有一段时间了,公司杂七杂八的事也处理完毕,至于某个游戏公司状告风雷集团抄袭的诉讼也被他扳回一局,如今报纸或电视新闻都在说某游戏公司借告风雷集团抄袭之名炒作自己开发的游戏,对方的总裁已约楚偕私下和谈。

但是李化雄辞职的事颇让楚偕费心神,楚偕苦劝多时李化雄似乎去意已决,说不能与雁衡阳同处于一屋檐下。面对老顽固的李化雄楚偕实在感到心有余力不足,何况解决了李化雄,那边还有雁衡阳小刺头。

楚偕对李化雄的感情很特别,有一种近乎父亲的尊敬。楚偕刚进风雷集团时还只是个什么都不动的18岁的愣头小子,当然那时还没有风雷集团,只是一个二十几个人的小网络公司,而那时李化雄已经是公司的财务经理,而南亭就是把楚偕安排在李化雄的手下。

李化雄对孜孜不倦学习的楚偕很欣赏,他就像一只饥渴的骆驼把李化雄当成了那块丰茂的草地和水源,而李化雄也愿意倾囊相授。这种长期联系纽接在一起的感情就像父子般,孤儿身份的楚偕备感到关怀。

确实那一千五百万是楚偕借给李化雄,但其实内心楚偕是完全给了他。李化雄虽然为人古板,但是妻女却比较势利虚荣,成日吵着李化雄要住别墅,但李化雄多年积攒的薪水根本就不够付一套别墅的钱,细心的楚偕很快发现了李化雄的烦恼,便主动替他办妥买房的事情。

门上有几声敲门声,过会段芝雅便喜笑盈盈拿着一摞文件进来,“楚总,这些文件请你过目。”

楚偕点着头接过文件翻看,忽然抬头发现段芝雅仍没离去,嘴唇嗫嚅似乎有什么话想说。“芝雅,你还有什么事吗。”

段芝雅笑得十分神秘,凑近办公桌小声道:“楚总,你真是孤陋寡闻

20、第二十章 ...

,今天全公司都在传这件事,恐怕就只有你不知道了,也难怪楚总是大忙人。”

“什么事。”楚偕摸着头,猜测又是哪个明星的八卦新闻。

段芝雅忽然充满同情地看着楚偕,这更令他摸不着头脑了,半晌段芝雅又恢复了神秘兮兮的笑容,道:“其实这件事楚总不知道也是正常的,雁董和楚总的关系势如水火嘛。”

“什么事。”楚偕的声音忽然变得沉重,这丫头莫不是又出了什么纰漏。

“雁董和赢信立天的总裁周成昨日在民政局领取了结婚证,今日的报纸头条都是他们结婚的消息,现在全公司都在议论,雁董真的好眼光居然嫁给周成,郎才女貌,也算是天生一对。”

瞬时楚偕就愣住了,胸口便仿佛挨了一记大铁锤震得喉咙里像要有血要吐出来,面色死灰,握在手中的笔掉了下来。段芝雅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继续喜孜孜地道:“雁董回国也没有多长时间,好像也只是在南董的葬礼上和周成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这么快他们两个就结婚了。”

“芝雅,把报纸拿给我看。”

楚偕掩饰不住颤音,但这却让段芝雅误会是楚偕生气雁衡阳完全忽略他这个继父的存在,她抿着唇笑了几声便从隔壁的秘书办公室取来一份报纸。

那份报纸是今天早上刚出的,还散发着油墨的淡淡清香,楚偕几乎不用寻找便在第一版的正中位置发现了雁衡阳和周成领取结婚证的新闻。新闻写得不太多,但是放着的两个彼此牵手的照片却很清晰,楚偕的目光阴冷地盯在那双紧握在一起的手,眼角的怒意和锋利的杀机齐齐迸现。

报纸上说周成和雁衡阳在南亭的葬礼上一见钟情,彼此都相见恨晚,迅速地展开了一场忘年恋。因为雁衡阳的母亲南亭逝世日子不久,按照本地的风俗结婚只能赶在南亭逝世的百日内或是三年后才行,周成和雁衡阳最后决定先领证,一个月后举办婚礼。

楚偕这气非同小可,雁衡阳究意把自己置于何地,她闷声不响就和别人结婚,甚至都不肯告诉自己一声。“芝雅,你先出去。”他强按捺住怒火,用手捂着胸口,想要把那里生生闷着的一口气给强按下去。

段芝雅似乎也发现楚偕面色不善,不敢再说什么忙退了出去,并关上门。

楚偕从抽屉中取出手机立即拨了过去,但很快地就被雁衡阳给按断,他气愤地再次拨过去,结果提示关机。楚偕气得几乎要发疯,但此时却又显得无计可施,他只得拼命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先处理桌面上的文件,但那些文件哪看得进去。

从来没有这么烦恼过了,明明在自己以为一切都会明朗和好起来的时候,雁衡阳却一声不吭地背叛了自己,她让自己痛苦却置身事

20、第二十章 ...

外。楚偕咬着牙,从胸口中迸发出的强烈怒火几欲要把一排牙齿给咬断。

手中的笔就这样在怒火中成了最倒霉的牺牲品,应声折成两截,顺着光滑的桌面滚落到地面。

楚偕抓过放在沙发上的外套就冲出了办公室的门,外面段芝雅也正好从秘书办公室出来,怯生生地喊了他一声,但楚偕却置若罔闻径直绕过她。饶是八面玲珑的段芝雅对楚偕的举动不解,好像楚偕在听到雁衡阳结婚后就很莫名的失态。

她没往深处想去,最有可能的是继女结婚,作为继父的楚偕却毫不知情,这不能说是一种蔑视吧。另外还有一个极大的可能,雁衡阳和周成结婚后,周成就可以算得上风雷集团的半个老板了,如果周成进驻风雷集团以他的能力无疑会是楚偕最大的敌手。

这两点可能就是楚偕气极败坏的原因吧,段芝雅简单地分析其中的利害关系。

黑色的奔驰在白色积雪的路面上横冲直撞,一次次在车流中超越,不管红灯或是绿灯,开车的目的就是为了在最短暂的时间找到那个人,找到那个让自己骨与血都深深疼痛的女人。白色的雪光和昏黄的阳光透过车玻璃窗揉杂在那张扭曲的英俊的面庞上,从心口中呵出的咝咝冷气纠缠绕结在眉间,使那英挺的眉毛越拧越紧,在双眉间拧出一个皱巴巴的川字,一些细小得几乎看不见的水气仿佛就要从浅灰色眸子里缭绕出来。

但是出来的是鲜红鲜红的血,从咬破的绯薄的嘴唇的皮肉上淌下来。男人宁可流血也不能流泪,流泪那代表着什么,代表自己已经输了,已经气馁了。

那令女人着迷而又性感的薄唇在他的牙齿的蹂躏下血肉模糊,身体上的疼痛与心口里看不见摸不着的那种肝肠寸断的痛,毫无可比拟的地方。

他感觉着自己的心一在片片地碎裂开,却又极力地想把它们拼凑在一起,是的,还没到最后的关头就怎知没有挽回的余地。

阳光惨烈,可天空那么明媚,就像天涯海角的晴朗的海的上空,那么透明的蓝。

那么娇俏动听的声音犹在耳边。

“真想恶向胆边生,把你扔了就好。”

果然,雁衡阳恶向胆边生,将自己扔了,她并没有说谎,她实实在在地做到了。

唇边招牌式的舒心的笑容不知何时早换成了一种难已言致疼痛的苦楚。

J市的十二月即使有整日的阳光,可也却是冷的,有雪存在的地方,有时温暖也会是一种不能企及的奢望。

那台车就和它的主人一样亡命地驶进了云林小区,急转的车身差点撞到了路旁一位扫地的清洁工。

“怎么开车的。”

清洁工的怒骂声被甩在了车后,楚偕发疯地快速转动方向盘,轰的一声巨响,转弯不及的

20、第二十章 ...

车头便笔直地撞向了前面椭圆形的花坛上,幸好车速已经减慢楚偕才避免了一场血溅当场的噩运。

但车已经无法启动,楚偕推开车门便跳了出来,13幢1015室,找到那个人,找到那个与自己相同的可悲命运的女人,在命运的轮回中巧妙而又偶然邂逅的这个女人,他曾迫切地希望与她携手强大,共同进退,而她却意料外的辜负了他。

1015室土黄色的门紧紧闭着,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屋中是否有人,楚偕却仿佛利用他敏锐的与生俱来的对雁衡阳特有的感触,一声接一声地用拳头捶打着这扇无辜受累的门板。

“雁衡阳,你给我开门。”他少有失态地怒吼。

原本是自己掌中之物的东西,却又悄无声息地,甚至没有半点防备地被他人夺走了,这蒙上的耻辱就像在额头上钉出一个个无法抹平的字迹,深刻地镌进失去底气的骨头。

没有胜算。完全没有胜算。

楚偕忽然感受到一种被抛弃的绝望。

21

21、第二十一章 ...

轰——

门外的拳头捶门直接变成了用脚踹,沉闷震动的巨响仿佛携带着外面男人的暴怒穿透五公分厚的门板,如巨石般一齐砸向了雁衡阳的心坎。

有一些些的疼痛像水纹一样泛出来。【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爱或不爱楚偕,雁衡阳并不想去弄清楚这个问题,爱又怎样,不爱又能怎样。在爱情中,谁先爱上谁,谁就会输。谁爱谁多一些,谁也会输。

可是某些疼痛却超越了智商和理智,没法管住,在心里搅起巨大的涡漩,把那个理智吸引到深不见底的黑暗当中。

雁衡阳起身冲向门,忽然间顿住脚步,原来放纵理智会使自己的疼痛减轻。

恰如一道看不见的闪电在瞬间劈中她,从来没有这么深刻地认识过,不愿想也不愿去弄清楚,这个答案就摆在面前不能视而不见。

“雁衡阳,你给我滚出来。”门外失态的男人在狂吼。

门被踹开了。

那浅灰色瞳仁的眼眸此刻却像打了鸡血似的红得吓人,在心口放着的愤怒在见到雁衡阳后有一丝丝的放缓,扭曲的英俊的面容也重新焕发出光,却是那么的白惨。

“衡阳。”楚偕弄不懂自己是什么回事,明明那么地暴怒,在见到雁衡阳后那些怒气却好像平空消失。修长的手臂用力地把她按进自己宽阔的胸膛,拥着她的幸福感觉又回来了。

雁衡阳在犯糊涂,刚才楚偕拼命地大力捶门又是踹门的,还以为他知道自己和周成领结婚证的事来兴帅问罪,但目前这个情形楚偕似乎毫不知情。

“楚偕。”雁衡阳抬起头,仅穿着薄薄睡衣的背部已经被楚偕的大手揉搓得疼了,她呲了呲牙想要去咬楚偕的肩膀。脚踮了起来,但嘴唇却触到了楚偕的干裂的唇,便随即被包容其中,淡淡的一缕血腥味在舌尖揉散开。

彼此在撕咬,敏感的舌尖感受到的血腥味使头脑中的某个东西突然爆炸般,想拥有一个人就是拼命地占有她,不让她喘息离开的机会,心里眼里都是自己,甚至连那里只能是男人进入的地方都要是自己。

喉咙里瞬时干涩得冒烟,从口鼻间喷溅出来的男性强烈的欲望在雁衡阳面上慢慢弥散开,雁衡阳惶恐地推着他,但触到他俊秀的面容时身体便像抽去骨脊般瘫软了。

楚偕的眼眸里有一点软软的东西。

被打动了。

雁衡阳怨念自己的不争气。

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顶到了土黄色的门板上,门板向后关上了门,把屋中的一切暖昧和香艳掩藏起来。欲望的驱使可以使一个男人变成野兽,那些衣物都是妨碍自己的累赘,雁衡阳罩在身体上的睡衣在楚偕勃|起粗厚血管的双手间应声而裂。

他从来都是性急,雁衡阳记不清在楚偕的手上毁损过多少件睡衣。

睡衣里

21、第二十一章 ...

是光洁温润的曼妙的躯体,楚偕叹息着把手按在她的脖颈向下滑,傲然挺立的胸脯在他的手中不分轻重的揉捻已经娇羞挛缩,于是他毫不犹豫覆上自己干渴的唇。

那么用力,那么认真。

似乎要把面前的女人吸进腹中。

相同命运的人,这普天下只有她和他是相同命运的人。茫茫的人海中,那艘船上还有她,这个寂寥的人生便不会孤单,携手并肩笑看这江河风云。

“楚偕。”从雁衡阳花瓣样嫣红的嘴唇里呻吟出了他的名字,颤颤抖抖地,有些娇酥和勾引的感觉。她的身体就被卡在门板和楚偕的当中不能动弹,从胸口上传过来细密炙热的吻宛若扔了一颗原子弹一样,在身体里爆炸开,欲望被轰炸出来。

欲|火焚身。

楚偕扯下自己的衣裤,膝盖略向前一曲便分开了她紧抿的双腿,他熟门熟路就顶进了她湿润紧致的身体。

“嗯……”长长的一串娇酥的呻吟声在屋中蔓延,随后是男人像要释放什么的暴吼声。

光裸的肩上是牙齿啃咬过的痕迹一颗颗地排开来,雁衡阳的眼眸亮晶晶地,从这几日的恍惚中活了过来,侵占自己的身体的这个男人总是有能力使得自己不像个正经女人,渴望他的爱抚,渴望他进入自己,渴望那种连身体的骨胳血脉都要突破出来纠缠着找到另一半。

雁衡阳,你是个荡|妇。

她伏在楚偕的肩上骂着自己,但自责转瞬又被身体里那种自发的欢愉给取代,她彻底地沦陷了。

透明的汗珠从楚偕的额头滑下,甩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滴聚到仿佛用大理石精心雕琢的削尖的下巴上,然后轻轻地一颤,坠落在雁衡阳略微昂起的面孔上,淌进勾起微笑的嘴角里。

咸咸的,像极了海风的味道。

雁衡阳用力吞咽下去。

结束的时候两人都疲累不堪,楚偕抱着雁衡阳的头大口地喘气,许久雁衡阳在他的身下微微地一阵颤抖,楚偕关切地触上她的光滑的肌肤才发现冰凉如水,赶紧去衣柜里找出一件睡衣替她穿上。

但他仍是没有放开她,鼻端嗅着她发丝间传出来的幽香,再一次地抱紧她。

“衡阳,不要嫁给周成。”

恍若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就在雁衡阳的耳边炸开了,耳边有楚偕的舌尖若有若无轻触的痒感,但是完全不能扰乱雁衡阳的心神。楚偕是知道的,他居然把这句话留到现在才说。

“晚了,我们已经是合法夫妻。”她抗拒似的想要推开他。

“不晚,你们马上去离婚。”楚偕固执。

雁衡阳抬起头凝视他,楚偕的神情有足够的认真和执着,可是他却完全忽略了自己的性格,决定了便不能再回头。“我既然同周成结婚,就不会离婚。”

冷漠疏离的话语用

21、第二十一章 ...

最平静描述的口吻说出来,而且她还刚刚和自己有过欢愉,楚偕感觉自己的心又被撕裂开,滴血,抓不到摸不着,被抛弃……

仿佛漫天的大网牢牢地笼罩住自己,勒住自己的脖子不能呼吸。

他下意识后退了几步,冷气抽吸进胸口,硬生生地疼。

又是这种感觉。

“你为什么要和他结婚?我有什么比不上他。”从胸腔里暴发出的愤怒像一团火引燃起来,那个男人在瞬间变成了会烧毁一切的烈焰。

雁衡阳整理着睡衣的领口,那些思索已久的话语便漫不经心地说出来。“因为他适合我,他温柔,他善良,他有的你今生都不会有。若说你有什么比不上他,你自己不清楚吗,一个靠自己的力量成就事业的人才是值得尊重和景仰。”

楚偕的眼神忽然间冷下来,盯在雁衡阳的面上不住地打转想要探究这番话的真假,但是哪里这么容易,雁衡阳的内心已经隐藏很深,就像那天际里的明月终究是触不到的。他咬了咬唇,手又握成了拳头,青色的血管暴跳地怒张。

他在憎恨自己的无能,不能俘获一个女子的心。

“衡阳,你是不是因为我和你妈妈的关系才嫁给周成。”楚偕的语气忽然很急,好像找到了点什么藉口。“其实,我和你妈妈没有关系,真的,我们只是挂名夫妻。”

雁衡阳却嫌恶起来,甩掉他的手厌恶道:“楚偕,你太无耻了,你以为以这种低劣的技俩就会使我回心转意吗。我若爱你,才不会管你是不是我妈的丈夫;我若不爱你,无论你用任何方法都不能改变我的决定。”

“楚偕,你娶我妈就是为她的财产,我妈死了所以你就想缠上我,目的也是财产。很好,就感谢你陪我去三亚的份上,公司的股份我会给你10%,这样我们拥有的就一样多,你也算有所得了。”

冰冷而绝情的话语从雁衡阳大脑中不经思考就吐出来,楚偕胸口憋着一口血。

原以为不说,她也应该知道自己是爱她的。

可惜不是。

她早在心里为自己嗜财出卖身体打上了烙印,她一直都是这样看他的。

愤怒模糊了理智,他口不择言地回击。“雁衡阳,你比你妈大方,但是10%的股份我就会满足吗?你没看出来我的目标是整个风雷集团吗。”

“现在才肯说真话。”雁衡阳的眸子里的光突然暗下来,她垂着眉睫,摇摇头,这个真相就像自己估计得没有分毫的偏差。

心脏的挛缩使得身体轻微地发颤,冷意从皮肤里窜出来,雁衡阳靠在门板上支撑身体。“既然都表明了心意,那继父大人是否可以回去了。”她脸上挂着清冷的笑。

那个陈述事实的称呼带着嘲讽的意味压迫进了楚偕的耳中,再不会有比这

21、第二十一章 ...

更绝情的话,那个称呼就是要割断他们之间所有的关系,把他排除在任可与她有关联的地方之外。

胸口的那口血就会要忍不住喷洒出来,楚偕伸手把雁衡阳从门板推开,也不看她是否因自己的一推摔倒在地,他冲出了门口,刚出电梯胸口的那口血就呛出了喉咙管,在水色的瓷砖上摊洒开点点的梅花。

“先生你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守在门口的保安赶紧过来。

他撑在墙壁上喘气,挥手做个不需要的手势,略歇了会才跌跌撞撞往外走。出来竟有些不辨方向他记不清刚才把车停在哪里,在云林小区转了半个多小时才发现靠在花坛边撞坏车头的车。他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居然又能启动了。

如来时一样在路上横冲直撞,亡命不遗余力般。

在郊外的一条河前终于停了下来。

“衡阳,你要是敢抛充我,我就死给你看。”

“那你就死吧,大海又没盖盖子,你去跳海好了。”

他记起在三亚两人的情形,没想到当时的玩笑如今却成了真,可是J市没有海,即使有河流,却也是冻结了厚厚的冰层。

楚偕弃车踏上冻结冰的河流,郊外因为人烟稀少,空气比市区更为寒冷,河流上的冰层几乎到明年的三月才能解冻。

他握紧了拳头,血管从手背上贲张跳出,像虫一样蠕动,忽然他蹲□体,拳头就砸向了冰层,一次次地,那么认真和用力地砸去。

把它砸个窟窿,然后自己跳进去。

但接近两尺厚的冰层比砖块还要坚硬,他的手背没几下便血肉模糊,露出白森森的骨骼。殷红的血渗进冰层里,璀璨夺目,就好像在冰层里藏着硕大的一块血石。

一块约两公分长的冰屑电光火石间刺进了眼眸里,眼里一阵疼痛,瞬即有透明的液体淌下来,楚偕分不清那是愤怒的眼泪,究竟还是融化的冰水。

那么冷的液体。

眼睛疼得睁不开,却有个模糊的影子在头脑中如黑白的影片凸显出形状,是个威严的女人,高贵得就像个女王。

这世上,有的人控制人,有的人被控制。而你们就是我创造下的作品,会永远臣服在我的脚下。

没有地方可逃脱。

22

22、第二十二章 ...

雁衡阳对今天的天气不抱什么好期待,据她的观察,冬天的太阳出现得越早,便会越早消失。如果太阳是接近中午的时候出现,那说明今天的天气很不错。

细碎的阳光染着一点晕红铺在停车场中,雁衡阳脱了毛手套,阳光打在白皙的手背上犹如冷水浸骨,她搓了搓手,低着头把手套又戴上。

已经好些天没来公司,总不能因为会见到楚偕就不来吧。

停车场的积雪已经被细心的清洁工人给铲净,但还是有些滑,心事重重的雁衡阳便这样没防备地向后滑倒。

但身体并没有和冰冷坚硬的地面来个最亲密的接触,倒在一只温暖却又有些硬的手臂中,这种感觉就好像是……

她没喊出那个名字,因为转头的瞬间瞧见了万宏清,而身体的整个重量都压在他的臂膀上。

万宏清的脸红红的,好像男人红脸还是蛮少见的,但雁衡阳分明从他微黑的面庞上看到些羞涩的红色。

“能扶我起来吗?”雁衡阳从眼角的余光目测,自己的腰离地面只有一尺不到,这样奇怪的姿势好像是表演杂技一样。

“对不起。”那张脸更红了,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看雁衡阳。

雁衡阳终于能够直立站在地面,她甩了甩头发,用手扑掉发梢上的灰尘。回头万宏清仍站在身畔愣愣地瞧自己,她弯起嘴角笑道:“谢谢。”

万宏清终于放松下来,“恭喜你。”

“恭喜?”

“你和周成不是结婚了。”

雁衡阳抿嘴笑了笑,没把这声恭喜给接收回去。万宏清表情有些讪讪的,瞧雁衡阳似乎不太想说话,摸了摸粗厚的头发只是跟在后面傻傻地笑。

一直到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前,没有遇见楚偕,谢天谢地。

似乎上午并没有什么事可做,可以有大把的时间来研究闪电风暴,但是雁衡阳却始终不能让自己静下心,有一只看不见的爪子在心口上挠动,挠得久了,就有些疼。

她端起一杯刚泡好的咖啡走到窗前,从窗子向外看去可以俯瞰全市所有的风景,高低交错的楼宇便像鸽子笼一样盘据在浩瀚的世界,人都是那么的渺小,如一粒微尘。

总有一天,这些高楼大厦会倒塌,这些人会死亡。

那么感情还能否存在。

大概水喝得多雁衡阳便想去卫生间,方便完毕出来洗手,水池前有个身材窈窕的女人在对着镜子描眉。雁衡阳随意地瞟了两眼,这女人居然长得相当不错,又是那种妖媚的类型,和上次楚偕带到别墅的叫玲玲的女人颇有几分相同的味道。

雁衡阳天生对这种女人反感,感觉这种女人的存在就是为了勾引男人。她忍不住又打量了两眼,这女人还有些陌生,自己对她基本没印象,可能是新入职的员工。不过既然是

22、第二十二章 ...

风雷公司的员工,怎么在上班时间穿着旗袍招摇。

洗净了手转身出门,却听到身后那女人道:“你是雁董吧。”

圆润成熟女人的声音,有着几分魅惑的味道,雁衡阳回过头,这女人最魅的地方就是她的脸上有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即便是瞧向自己的时候,她那双眼睛也似乎在放电。

“你是……”

“我是楚总的助理,姜琳,刚进公司一个星期,请雁董多关照。”她笑着,唇上的颜色越发艳丽,好像有润泽的水要滴淌下来。

楚偕的助理,他挑选情妇和助理的眼光原来是一个样,雁衡阳颇为不屑,抿着唇道:“你很有本事。”她抛下这句莫明其妙的话便踏出卫生间,里面的那女子虽是有些错愕便很快恢复如常。

出来听见楼梯口拐角上有两个男人的声音,雁衡阳依衡听见两句。

“新来的姜琳真是个尤物,恨不得啃上两口。”

“你小子也想癞蛤蟆吃天鹅肉,人家姜琳的眼里只有楚总,楚总的女人你也想动心思,不要工作了,你熄火吧。”

这么快就勾搭上,楚偕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见不能从自己这里得到想要的便马上找到女人了。

雁衡阳轻蔑地笑。

回到办公室发现有个未接来电,仔细一看居然是朱秋华打来的,雁衡阳赶紧回拨了过去,原来朱秋华今天补休便约雁衡阳逛街。雁衡阳开始虽有些为难但最终还是应允,在J市,或许还可以把范围放得更大,全中国,甚至全世界,这个地球上,雁衡阳的朋友只有朱秋华一个。

雁衡阳直接把车开到朱秋华家的楼下,然后两人直奔市中心的王府井商场,朱秋华在警局做文职工作,薪水也算丰厚,她老公则在中石化里当中层管理干部,薪水比较可观,因此家庭负担倒也不重。

逛了一个小时朱秋华便买了好几件衣服,雁衡阳便当起了她的专职仆人帮着拿纸袋,替她瞧衣服样式。凭心而论朱秋华挑选的衣服雁衡阳不太喜欢,那样的衣服都太过张扬鲜艳,而雁衡阳只喜欢净面朴素的颜色。

不过朱秋华喜欢就好,别人的意见不重要。

毕了,在王府井商场旁的上岛咖啡坐下,说实在的现在闻到咖啡的味道雁衡阳有点想吐,今天上午至少就喝了五六杯,面对朱秋华只能舍胃陪君子。

“衡阳,你和周成的婚礼什么时候举行。”

“秋华姐,这件事你也知道,我还打算过几天告诉你呢。”

“都上报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怎么想到要嫁给周成,他年纪比你大好多。”朱秋华言语中有些责怪。

雁衡阳抿着嘴笑,这个问题自己都想过百遍,但每次都觉得有些理由不足的感觉。她端起面前的咖啡杯,褐色的液体中隐约倒映着

22、第二十二章 ...

唇边的那抹苦笑。

“嗯。他年纪比我大,但是他很有能力呀,从一个默默无闻的人小物努力奋斗成大企业的老板,至少我不用担心他因为钱才接近我。”

就是,楚偕是因为钱才纠缠自己。

朱秋华叹息一声,道:“你那个继父知道吗?”

“知道,但这也不关他的事。”雁衡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描淡写。

“你就这么讨厌他?其实他长得很帅,你没动心过。”朱秋华调侃。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雁衡阳的面颊马上染上些红,嗔道:“秋华姐,他是我妈的丈夫。”

两人在咖啡店坐了两个多小时,雁衡阳便开车送朱秋华去幼儿园接她的女儿炎炎放学,朱秋华自然挽留雁衡阳留在家中用餐,她推辞不脱只得答应下来,再说还从来没有尝过朱秋华的手艺,大学几年就是尽听朱秋华吹嘘自己的厨艺如何如何,今日干脆鉴定鉴定。

朱秋华的家很宽敞,三室两厅,对于一个三口之家绰绰有余。炎炎坐在沙发上玩积木,雁衡阳便欣赏屋中的家居摆设,幸好家装没有按照朱秋华的喜好来,那会布置成一个原始部落。房中的装饰和格局应该都是精心设计过,阳台的门是玻璃门,但现在开着,在门上则垂挂着一席薄薄的绿蓑。雁衡阳走过去嗅了两下,还有一股清淡怡人的草木的香味。

这应该是很田园的风格。

雁衡阳走进了主卧,席梦思的铺盖非常素净,竟然是一幅水墨画,萧萧的几根绿竹,便渲染出一片远离尘嚣安宁的意境。

“怎么样,喜欢吧。”不知何时朱秋华已经走进来。

“你老公挺有品味。”

朱秋华拉着雁衡阳,“他就那点小资味,什么都讲浪漫,也不看看自己三十来岁的人了。”她嘴上虽在指责,但是笑得却无比舒心,显然口是心非。

等到朱秋华老公回来时已经晚上八点钟,四个人围着桌子坐,朱秋华让雁衡阳坐在上首,自己则和老公挤在下方,炎炎坐在左侧。

桌上的菜比较普通,青椒肉丝,炝小白菜,红烧鲫鱼,腊肉菜苔,还有一碗四喜丸子汤。朱秋华把各样菜拼命地往雁衡阳碗中夹,结果雁衡阳连自己动手夹菜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对碗中的菜干瞪眼。所幸朱秋华的厨艺不是吹牛,虽然比不上大饭店的大厨,但是那几样菜还挺可口的,吃完碗中的菜也不算太困难。

吃完饭雁衡阳又陪着朱秋华说了大半个小时的话,瞧时间已经是十点,不敢再耽搁便告辞出来。雁衡阳谢绝了朱秋华的相送,迅速走进电梯。

坐到保时捷车中雁衡阳忽然想起已经数个小时包中的手机没有响声,从坐位上翻开包一看,里面的东西都在,就是没有手机,想必是忘记在公司。

22、第二十二章 ...

许胃太饱,雁衡阳有点恶心的感觉,她开了车窗,窗外生冷的空气像冰刀一样戳到脸上,张嘴呵了一口气这下胃里更不舒服了。

她回首瞧着身后的楼宇,几乎每个窗口前都亮着灯,矮点的楼层还能看得见窗口晃动的人影。

这就是家吧。

车开动,往秋林路。

电梯在50楼缓缓开启,二十多岁的保安坐在前台的位置打瞌睡。雁衡阳轻轻走过去的时候,听到保安从口鼻间发出的轻微呼噜声。

在办公室的抽屉里找到手机,但手机似乎关机,开机,略等待几分钟,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短信。

扔进包中再出来,往走道上瞧了一眼,尽头的地方有微弱的灯光从门缝里渗出来。雁衡阳站在那里想,那个方位应该是楚偕的办公室吧。

想不到这么晚他还留在公司加班,确实很敬业,雁衡阳没有违心地否认。

在莫名的力量的驱使下她走近了那扇门,挂着总经理室牌子的门关着,但从门缝底下能看到日光灯白炽的光线。

雁衡阳凑近,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顿时愣住不能动,这种声音只要是个人都能猜得到。

去死,楚偕。雁衡阳恨不得爆粗口,还以为他在公司加班,原来是加班和女人□。

她使劲咬着一排编贝般的牙齿,越想越气,手指颤抖,突然地就伸手去推那门。孰料那门根本就没从里面关上,它只是虚掩着,于是办公室里的一切暴露在雁衡阳的视野中。

宽大的办公桌上的物品已经被推到地上,书本、文件、笔等乱七八糟地甩了一地,在办公桌上侧身躺着一个搔首弄姿的女人,她没有穿衣服,光裸着背脊,两瓣剥了壳的熟鸡蛋似的臀部圆鼓鼓地突起,腿笔挺修长。

而楚偕就端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脖子上的领带已经被扯下,胸前的扣子也被解开两颗。他的眼神虚无地绕过办公桌上的女人放在雁衡阳的面上,但很快地若无其事地又回到前面的裸体女人。

那女人也察觉到外来人的存在,赶紧从桌角处抢过一件大风衣围在身上跳下办公桌,但是由于身上什么也没穿,跳下的时候风衣的下摆被空气中的风荡起,露出□黑乎乎的一撮浓密的毛。

雁衡阳目光阴冷,如一把锐剑一样直逼进那女人的心中,盯着她不能喘息不能逃脱。这女人她见过,就是上午在卫生间遇到的楚偕的助理姜琳。

姜琳在她的咄咄的目光下低下头,把风衣扎紧了些。

“你被解雇了。”雁衡阳勾起唇。

姜琳慌了,拉着楚偕的手臂娇滴滴地道:“楚总,雁董要辞退我。”

“没事,你明天继续上班。”楚偕拍着她的白嫩的手。“姜琳,你先去我的车里等我,我有话和雁董说。”说着,他从

22、第二十二章 ...

抽屉扔出一把锃亮的钥匙。

姜琳拿起钥匙经过雁衡阳时流露出一个示威的眼神。

楚偕走了过来。

“她走了,你就接上。”

“有病。”雁衡阳骂道。

“不愿意。”楚偕站在她的对面歪着脖子瞧她。“那好,全天下的女人不只有你一个,车里至少有个愿意的。”说着,他往门口离去。

雁衡阳忽然握紧了拳,转身抢到楚偕的前面对准他的胯部猛然出拳,楚偕立刻在她面前痛苦地蹲□体。

“污辱我的人必将会被污辱。楚偕,你是我妈妈的丈夫,就永远履行这职责不允许背叛。”

她扔下这句话拂袖而去,经过前台的时候惊动了打瞌睡的保安,那保安吓得一个激灵喊了她一声,她充耳不闻径直进电梯。

夜深人静的停车场有一台黑色的奔驰开启着明亮耀眼的车灯,姜琳坐在里面,两条细长的腿放在车前的挡风玻璃上,挑衅的眼神一直追随雁衡阳的脚步。

雁衡阳连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新年的一月是全年最冷的时候,夜里的风那么寒冷彻骨,却不及她的眼神半点。

稀稀襄襄的雪花飘下来。

传说雪女会将喜欢的男性用冰封起来,带到自己居住的山洞摆放,供其观赏。

23

23、第二十三章 ...

雪已经压得水湖蓝的伞几乎要折断。

从清晨到下午,雁衡阳就一直站在这凛冽的风雪中,把自己变成一个无知无觉的雕塑。四周没有人,但是有种东西却把这片无垠的空间挤塞得满满的。

无论是谁,终将会来到这里。

安息。

南亭的墓地保持了她生前的华丽奢侈作风,无论是面积,还是用作墓碑的汉白玉材料,都是西山陵园中最与众不同的一个。

“妈妈,明天我要和周成举行婚礼。”

雁衡阳没有向南亭的在天之灵索要幸福,幸福本来就是个虚的东西,只要过得平安平静就足够,她深信这两样周成能够给她,那并不难。

与母亲的关系好像都是这样沉静,也没有太多深入的交流,即便面对着母亲的坟墓可雁衡阳仍然不知要说些什么。其实和母亲朝夕相处的日子也只不过才四年而已,从11岁到15岁,对母亲的记忆也仅仅停留在那些时候。

母亲是在她14岁的时候与楚偕结婚,作为女儿的她虽然有些不满但也不能反对,母亲很爱楚偕。那时母亲常常会在她的面前说和楚偕的美好生活,她听着,也只能附和地送上几句祝愿。

“衡阳,妈妈现在很幸福,因为妈妈找到一个真正爱自己的男人,不会再有另外一个男人比他更懂妈妈了。”

“衡阳,我知道你不喜欢楚偕,但是妈妈已经把自己的整个生命都交付给他,所以我希望你们两个能和谐相处。”

“衡阳,我知道楚偕年轻英俊,有时也忍不住怀疑他是因为我的钱财我的地位才和我结婚,毕竟我这么老。”

……

母亲喃喃的声音仿佛穿透时空从五年前回来,如怨念般缠绕住了雁衡阳,伞上的积雪已经压得很厚了,她就有些支撑不住。

“妈妈,楚偕永远是你的。”

她笑着终于露出个释然的表情,好像将某个事情已经决定下来不会更改似的。

转身。

雪域茫茫,那一抹淡然的身影融入尘色。

刚回到车上放在包中的手机便开始振动,雁衡阳翻出来,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周成的名字。从两人领取结婚证后,周成开始每日三次电话,两天见一次面的速率和雁衡阳交往,但不知为何,雁衡阳却失去以往对周成崇敬的心情。

“衡阳,我给你送明天婚礼的礼服来了,你现在家吗?”周成永远保持了那种温柔的声音。

雁衡阳有些着慌,周成不会是去南山路那里了吧。“我不在家。你现在到了吗?”

“快到了,前两年你母亲曾在家中举办过宴会,我有幸被邀请参加,所幸现在我还记得路。”

雁衡阳着急地结束同周成的对话,今天是周六楚偕有可能会留在家中,要是让他们两个在自己不在的情况下碰头,该天杀

23、第二十三章 ...

的楚偕不知会吐出些什么歪话。

这一场雪比前几次要大得多,陵园附近远离城区,道路基本没有环卫工清扫,积雪已经淹没了小半车轮。山道崎岖,雁衡阳没有自信以自己的能力可以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飞速行驶。

雁衡阳给家中的仆人打去电话,证实楚偕不在家中方才放下心,吩咐将周成带进自己的卧室好生侍候。

狭窄的山路仅容得两台车擦身而过,对面是数丈深的白皑皑的山谷,掉下去无异车毁人亡,雁衡阳在这条路上放慢了车速,小心谨慎地观察前方的路况。

夜来得特别的早,雁衡阳打开了车灯。

车灯照耀的前方有奇怪车辙压过的痕迹,雁衡阳小心翼翼地将车驶过去,慢慢地一架马车淌进了明亮的灯光中。

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坐在马车上,手中举着一根鞭子使劲地抽打前面的一匹黑马,但那匹马估计是又累又渴,不管男人如何鞭打它只顾着啃着地面的上积雪。马车上用被褥裹着一个年轻的女人,天空中飘落的雪花几乎要将她掩埋起来,却仍是遮不住她面上的那阵痛色。

“啊……嗯……”她无力地呻吟。

这时赶车的男人更急了,大声地怒骂那匹马,可惜那只畜生哪懂得人的急切心理依旧埋头啃雪。

男人焦急和女人痛苦的神色都被甩在车后,银色的保时捷如暗夜里的幽灵跃过他们,雁衡阳甩了甩头发,蓦然间那女人痛苦的样子如闪电般劈进脑中,她迟疑下来,最终将车缓缓倒了回去。

马车仍在原地。

“你们要去哪里。”

雪很大,她连伞也忘记拿便跳下车,但凛冽的寒风将她的声音吹到光秃秃的山中,举着鞭子的男人并没听见她说的话,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睛惊讶地望着她。

“你们要去哪里。”雁衡阳急得跺脚,这个位置正是风口上,大朵的雪花着力地砸在脸颊上就像被人甩了一巴掌的疼痛。她撩着面上被风吹乱的发丝,又焦急地走到马车的后面察看那位女子。“你怎么了。”

那女子动了动嘴角痛得没有说出话,这时前面的男子才回过神道:“小姐,我老婆要生孩子准备送她去医院,但是这马车……”

“到我车上,我送你们去医院。”

男子瞧着前面银色的庞然大物有些畏缩,他虽然对车不太懂,但是眼前的车却只须用眼睛就能让他明白不菲的价值。

“快点,把你老婆扶到我车上去。”这男人不知是迟钝还是老实过头,大半天又不吭声,雁衡阳都吼起来。

男人被吼得脸孔一红,忙跳下马车把车上的女人挽扶起来,刚走几步那男人又嗫嚅道:“她……”

雁衡阳听得莫名其妙,那男人见她不理解便指了指女人的裤子,她这才瞧见女人大

23、第二十三章 ...

腿内侧的衣裤有几块被打湿的黑色印子,冷风一吹鼻端便嗅进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这男人怕老婆弄脏雁衡阳的车。

“没事,你们快上车吧。”现在可不是讲究这个的时候,何况看这女人已经疼得快晕厥。

两人终于在雁衡阳的催促下坐在车后座,还没开动一直受痛没有出声的女人突然开口了,她的眼睛瞟着车窗外的马车,悠着气道:“二川,借来的马车怎么办……要是弄丢了……”

男人被说得踌躇起来,眼睛巴巴地瞧着雁衡阳。

雁衡阳又好气又好笑,这对夫妇还真是二,便对男人道:“这样吧,我先送你老婆去医院,你现在把马车赶回家后立刻去长虹医院。”

男人再三感谢,雁衡阳挥手示意他赶紧下车。

长虹医院是离陵园公路最近的一家民营医院,若按平时正常的车速大概四十分钟便能到,但是此刻必须顾虑安全。这车里面一个是面临做母亲的女人,一个是即将成为新娘的自己。

后面的女人的痛苦呻吟声渐渐地变大,额头上大汗淋漓,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腹部,一只手绞着坐位上的垫布,越绞越紧,她面上的冷汗就越渗得多。

雁衡阳几乎被她的痛苦吓到。

下了山道后马上通往宽敞的公路,两旁的路灯笔直傲然挺立,微弱的灯光在肆虐的风雪中不足以起到照明的作用,但雁衡阳终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这意味着将很快进入市区。

视野里开始出现幢幢的高楼大厦的檐影,霓灯闪耀,以至从天空飘下的雪花也五光十色起来。

车在长虹医院的大门前停下来。

雁衡阳迅速地跳下车,扶着痛苦不堪的女人下车,随即有导医过来帮助送到产科。

“你是家属是吧?先去交费。”

雁衡阳刚歇口气,戴着口罩的医生就从产房里出来,将一大摞单子拍的一声塞到了她的手上。她瞟着这女医生,虽然戴着口罩,但是露在口罩和帽子外的一双三角眼,白多黑少,显见得不易近人。“交多少钱。”她下意识地问道。

“先交五千,如果不够会随时让你补交,快去,孕妇马上就要生了。”三角眼医生的声音相当严厉,几乎是连吼带训斥的。

雁衡阳蹙紧了眉,朝产房望过去什么也没说便拿着单子到楼下交费。楼下收费处的值班人员正在打瞌睡,被吵醒后也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眉头皱得更紧了,难不成自己长了副神憎鬼厌的模样,遇上个人都讨厌自己不成。

将收据捏在手心再次上楼,刚才那位全副武装的医生站在门前,见到她来啪的又是一摞单子甩到了手上。

“还要交钱吗。”雁衡阳瞧着躺在手心里的一摞单据。

“我们刚刚检查过,孕妇胎位不正,而且胎心音也

23、第二十三章 ...

不好,需要马上进行剖宫产,否则胎儿难保。你先去交费,回来我和你讲手术知情同意书。”

雁衡阳被连催带赶地又乘电梯去一楼,这次又交了两万。

回来被请进医生办公室,那位值班的医生对着她讲了许多手术可能出现的情况,吧唧吧唧地一堆,末了问了句你和孕妇什么关系。

“不认识,我在路上遇见送她来的。”雁衡阳坦白。

“不认识?你交钱还这爽快,还以为你是她妹子呢。现在你不能签手术同意书,我赶紧找孕妇问情况。”三角眼医生直接无视她跑进产房。

半晌三角眼医生又怒气匆匆地出来,嘴里骂骂咧咧的,手中拿着的病历重重地朝办公桌上摔去。

“真没见过这么怂的女人,跟她讲手术居然在那里哭,这手术做不了。”

雁衡阳皱着眉站起来,道:“我去和她说。”

“你……”医生不以为然地瞧着她,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面上被冻得红红地,可是她的眼神却那么执着的坚定,有一种不能拒绝的意味。

像剑一样锋利,她被这种眼神刺透了,败得一塌涂地。

她妥协地点头,领着雁衡阳进产房,在门前不忘递给她一双鞋套。

产床上女人真的在低声哭泣,里面还有个实习生模样的年轻姑娘在劝说她,可是这样她反而哭得更厉害了。那医生摊着手,道:“你看你看,有没用,只知道哭。”

雁衡阳猛然抬头瞧了医生一眼,锐利如刺的眼神立即逼使她闭紧了嘴巴。雁衡阳走到产床前,那女人看到她哭声稍微变小,但眼泪仍是不能制止地从眼角淌下来。

“我来签手术同意书,你同意吗。”她蹲□体,使自己的眼睛平视那女人,笑笑,纤细的手指温柔地拭去女人眼角的泪水。

许久女人哽咽地点头。

雁衡阳欣慰地微笑。

“那不行,手术同意书必须家属才能签字,出了事你负不起责任。”三角眼医生马上表示强烈的反对。

雁衡阳站起身,挺直脊背,一字字郑重道:“我可以负责。”

“你凭什么资格负责。”

浓烈的讽刺就像产房里的血腥味飘散得四处都是,雁衡阳勾起唇角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道:“我有五百亿的个人财产和市值超千亿的风雷集团,所以我能负责。”

产房的空气突然死一般的寂静,就连产床的女人也停止了哭泣,挣扎着侧过头瞧她。

“我有钱,可以买得起这家医院。”

24

24、第二十四章 ...

那名孕妇从手术室出来已经三个小时,现在已经昏昏沉沉睡了过去。生下来的是个足月的男婴,雁衡阳只瞟过一眼,刚初生的小婴儿尽管脸蛋足够的小,但却是如同老人一样堆挤起的皱褶,深深的,大约可以压死一只小虫子。

雁衡阳看见就笑开了,原来皱纹也是个可爱的东西。

孩子被三角眼医生送进新生儿病房,但直到现在孕妇的丈夫二川还没有赶到,把那孕妇独自扔在医院雁衡阳于心不安。这妇女如此胆小怕事,如果自己不在恐怕又会吓哭,再说那三角眼医生可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雁衡阳走到病房外面给周成打去电话,原来周成在一个小时前已经离去。

那就没什么可担忧的,雁衡阳对着走道黑黝黝的窗口吐出一口气,不知是谁打开了其中的一扇窗,裹着雪花的冷风强劲地从那里灌进来,满头亮丽的发丝被吹得四分五开,飘浮在幽冷昏暗的光线中。

雪似乎更大了。

雁衡阳走进病房。

关了灯,病房中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雁衡阳坐在僵硬的椅子上,忽然便希望明天永远不要来临,这样就可以缩在黑暗里。

病床上的女人大概由于疼痛和紧张过度,睡得很香甜,夜中有她沉沉的呼吸声。

但光明终是会来临的。

从淡黄色的门中溢出一缕光线,然后那光线便慢慢地扩大,然后门大打开,走道上的光线全部侵进病房中。

“我老婆是在这里吗?”光源处有个怯弱的男声。

雁衡阳坐在黑暗里太久,避免强光刺激她闭紧了眼眸,听到男人的声音又下意识睁开眼眸,门口的地方矗立着一个黑衣的男人,男人个子很高,但体形偏瘦。雁衡阳只能大概地看出轮廓,却看不清他的面目。

睡在床上的女人突然惊醒了,大声道:“是二川吗?我在这里。”

雁衡阳恍然大悟,起身按开灯,果然站在门口的是女人的丈夫。二川的手中提着一个竹篮子,黑色的大棉袄上满是积雪,他跺了跺冻僵的脚,不好意思地瞧着雁衡阳。

“对不起,昨夜我本来要赶来的,但回去我爹又犯了旧疾,不敢离开便守了一夜,到凌晨四五点才渐渐好转,我这才骑自行车赶来。”

“快进来吧,小花生了个男孩,现在保温箱里面,上午医生会抱他过来。”小花是床上躺着的女人名字,姓林,林小花,雁衡阳在拿着单据交费时瞅见的名字。

二川冲她感激地一笑,提着篮子快速地跑到病床前,两个人卿卿我我,低声说笑,看得雁衡阳好不眼热,这一对小夫妻虽然外表普通,甚至可能生活贫困,但是很恩爱。

许久小夫妻结束勾头搭肩密语,二川红着脸走向雁衡阳。“大恩人,我都听小花讲了,她住院生孩子两

24、第二十四章 ...

万五的费用都是您给垫付的,我现在手上只有五千元,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先还五千,剩下的我一定回去后找亲戚筹齐尽快还给您。”说着,他解开黑色大棉袄上襟的扣子,手伸进怀中取出一个用报纸包扎起来的小纸包。

小纸包还用普通的橡筋给缠裹起来,他颤抖着手一层解开,露出里面一叠皱皱巴巴的钞票,钞票的颜色已经很旧了,许多角边都打着折卷,面额从一百到十块不等。

“对不起,请您先收下,余下的我一定尽快还清。”

二川弓着腰把钱递到雁衡阳面前,右手还不知所措地在口袋里摸,衣袖在口袋的上角方带出了一团毛皱皱的东西。

雁衡阳伏身拾起来,在掌心里缓缓将它摊平,笑道:“将它还给我就行了。”

“那……”二川惊呼道,那只不过是一张缺了角的一元面额的纸币,甚至去商店买盒火柴都会有人嫌弃缺角而不收。

“二川,不用还钱,小花刚生孩子还有许多需要用钱的地方,留着给她买补品。”

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就像昨夜的产房,让所有人都怔得说不出话,连冰冷的空气都跟着沉默。许久二川迅速奔到病床的桌前,从篮子里摸出几只红鸡蛋再快步跑到雁衡阳面前,急急地往她手中塞。

“这是我娘昨夜煮好的鸡蛋,吃了大吉大利,恩人请你收好。”

那双手同二川的面颊一样黝黑粗糙,甚至还有冻伤过的裂痕,左手的小指上还戴着一枚银戒指,几枚鲜艳的红鸡蛋放在他宽大的手心里感觉很温暖的样子。雁衡阳忍不住就接过郑重放进羽绒服的大口袋,二川感激地瞧着她,细长的眼睛里噙着些缭缭的雾气。在这个亲兄弟都要明算帐的社会中,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会如此慷慨实属难得。

“恩人,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雁衡阳呵呵地笑着,道:“我叫雁衡阳。二川,好好照顾小花,现在我也该回去了。”

“雁小姐,你还没吃东西,我现在请你吃饭。”

“现在这么早哪来的饭。”雁衡阳看着面前质朴的男人,道:“今天是我举行婚礼的日子,现在我必须要赶回去。”

她微笑着踱开步,病床上的林小花突然叫住她,雁衡阳只得走了回来。

林小花从被子里伸出双手,在她的左手无名指上带着一枚普通的银戒指,她看了半晌便取了下来,眼睛瞅着站立一旁的二川。二川向她点头,也从手指上褪下戒指,放到林小花的手中。

“雁小姐,这两枚戒指是夫妻,是我的祖辈传给我的,只要夫妻戴上便会恩爱一世,白头偕老。既然雁小姐今天结婚,这两枚戒指送给你正合适不过了。”

那两枚戒指躺在林小花的手心里,普通的圆圈样式,没有刻镂任何的花

24、第二十四章 ...

纹,甚至失去它原本的银质的光泽。

林小花抓过她的手,慢慢放进她的手心,再合拢。

雁衡阳点点头,不再犹豫快速走出病房,手心里捏着的两枚银戒指开始升温。

今天的温度很低,路面上的积雪足有一尺多深,从医院到停车场的那段路几乎把雁衡阳冻坏。选择在这么冷的天结婚也真是悲剧,她怀念起在天涯海角赤着脚拖着婚纱在白色的海滩上奔路的新娘。

赶到南山路别墅。

客厅的棕色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不安份的女人,紫色的丝绒缀花旗袍几乎就不能掩饰她丰满的身体,两条白皙的长腿吊在那里就像两段脆生生的莲藕。

这女人能引动男人的欲望。

“你怎么在这里。”雁衡阳控制不住对她的厌恶。

“楚偕昨天带我来,说你结婚让我过来陪你。”姜琳媚笑,眼波流转不停。

“别放电了,我不是男人。”

雁衡阳嫌恶地快速跑进自己的卧室,卧室的床上摆着一件纯白的复古抹胸式大拖尾婚纱,袖口绣着精致的花瓣,裙摆花边层峦叠障。

“小姐,可以进早餐。”

雁衡阳点头答应,脱□上的羽绒服去餐厅。餐厅中楚偕和姜琳坐在一起,谈笑风生,吃得不亦乐乎,见到她来也只是略微地瞟了一眼,便又在一旁打情骂俏去。

鱼片粥便端上来,雁衡阳拿起汤匙喝了两口。

“周成是很不错,事业有成,但是年纪太老,四十岁。可能现在还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如果再过十年,或者二十年,周成六十岁,成天的咳嗽吐痰,喘气胸痛,皮肤干瘪得像老树枝,那时麻烦就真的来了。最怕一个是正当壮年,一个是风烛残年,这夫妻生活怎么过呀。就算是勉强过的时候,突然那老的喉咙咕噜作响,一口浓痰就吐出来。楚偕,你说还有没有兴趣。”

“当然没有了。”楚偕大声附和。

雁衡阳冷笑。

吃完早餐,请来的化妆师和发型师也已经在客厅等候,雁衡阳吩咐将她们带进自己的卧室。

没有过多的寒喧,两位化妆师和发型师帮助雁衡阳将床上的大拖尾婚纱穿到身上,然后各施其责,整个过程半个钟头便完成。

雁衡阳盯着梳妆镜中的自己依旧是淡然的神色,她知道自己是美丽的,此刻的自己雍荣华贵,像极了画像中的母亲的神韵,但是嘴角却那么冰冷,连一缕轻微的笑都挤不出。

门上响了两声。

雁衡阳从梳妆镜中看到楚偕,英俊的脸上洋溢着微笑,他抿着薄薄的嘴唇笑道:“各位,我想和新娘子单独说两句话。”

两秒钟内卧室里只剩下雁衡阳和楚偕,他关上门,反锁。

雁衡阳瞅着他这个动作微皱起眉。

“真的要嫁给周成。”

调侃的语气忽

24、第二十四章 ...

让雁衡阳万分的不舒服,胸口像塞了一团棉花。包中的手机在振动,她起身去取,是周成打过来,告诉雁衡阳他已经等在教堂。

“周成这老小子猴急了,改日要向他讨教怎样才能娶一个比自己小二十岁的女人。”楚偕开始胡言乱语。

雁衡阳听不下去,“出去。”

“哪有这么容易。”楚偕笑着,修长的手指已经捏住了她尖巧的下巴,凝视几分钟赞道:“这样子真不错,我喜欢,还真舍不得把你这样让给周成老小子。”

温热的男性气息在雁衡阳精致的妆容上弥散开,这样的姿势让她有些不自在,她推开他,却被抱住。

“找你的姜琳去,别烦我。”雁衡阳急怒攻心,今日是婚期,楚偕居然还敢作乱。

滑腻的舌尖一溜地滚过她柔嫩的脖颈,他轻轻地呵着气,笑道:“我找她干嘛,她对你的兴趣比对我大。”

“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姜琳是同性恋,她对你有兴趣,甚至不介意你结婚。”

瞬时雁衡阳哑口结舌,想起与姜琳几次的匆匆见面,这女人对着自己放电。

但似乎心里舒服许多。

“好久没尝你的味道了,机会不可错失。”

耳畔轻笑连连,雁衡阳恼怒地按住楚偕企图掀起自己婚纱裙摆的手臂,但楚偕轻易地就把她的手扭到后背。他把唇贴在她的耳边,压低声音道:“你是希望我用强,还是你自己顺从,当然两种选择结果都一样。”

低沉的嗓音,简单的字眼,但组合起来却是不容拒绝的命令。这个强悍的男人,他暧昧的眼神,嘴角轻佻的笑,以及握着纤细的腰身的大手,都让雁衡阳有一种倾覆的感觉。她极力地撇过头去,强迫地从喉咙中吐出一个“不”字。

但暴雨般急骤的吻先降临。

25

25、第二十五章 ...

窗开着,房中的空气很冷,早前的暧昧和情|欲在冷风中消散干净。楚偕低着头帮雁衡阳整理婚纱,细心抚平婚纱裙摆上的皱痕。但是脖子上的一个小草莓色吻痕却不易拭去,楚偕从梳妆桌上取出一支唇彩,就着吻痕的地方细细地勾出一片梅花。

他对着那里轻轻地吐着气,不消片刻唇彩便凝在温润的肌肤上,透着细小的闪亮的光芒。

雁衡阳对着梳妆镜不言不语,细腻的脖颈上有楚偕的气息残留,麻痒痒地,挠心窝子。

“小姐,吉时快到了。”小红在门外敲门。

雁衡阳答应着,起身去开门,刚走开一步便又被拽了回去。楚偕抓着她的手,忽然沉声道:“我请你不要嫁给周成,否则你会后悔。”

这句话又让雁衡阳恼怒,冷笑道:“你想威胁我。”她奋力甩开楚偕的手,但那只手就像钳子一样握紧了她。

他总是在逼自己仇恨他。

怒火熊熊。

楚偕看着那双美丽的燃烧着怒火的眼眸,放弃似的叹息一声松开手。他走到门口打开门,外面站着小红,和两名请来的化妆师。

“她的妆花了,帮她补妆。”

他勾起绯薄性感的嘴唇,又露出那抹无与伦比的自信的笑容,站在门口的三人接触到他轻笑的面容无不心神震荡。

得到某样东西,有时需要迂回。或者将它重放回炉中锻炼。

“哎呀。这车里怎么有血呀,这不是好预兆,血光之灾。”

雁衡阳披着淡紫色的皮袭出来时就瞧见姜琳在自己的保时捷车前大呼小叫,她皱着眉头不语。

楚偕把奔驰开过来停在门口,笑道:“我想我必须送你去教堂,不能让新娘自己开车。”他笑着,拉开车后位的车门。

雁衡阳冷淡地瞧着他,楚偕换了一套衣服,黑色笔挺的西服,系着暗金色的领带,配上他俊朗的面貌,挺拔的身材,益发显得人如春山。

心中有些不能制止的漾动,但很快她就提醒了自己。

她没有反对,确实新娘子不能开车,她弯着腰进去,随后姜琳就托着婚纱的大拖尾也一起坐进来。想到姜琳是个同性恋,雁衡阳嫌恶地往左边车窗挪了几公分,姜琳马上不识趣地挤过来,媚惑的眼眸盯着她使劲地看。

“真美。”她啧啧地称赞,秋波暗送。

雁衡阳被她这种近距离的观看弄得不自在,只好把头撇向车窗外。

“哇,脖子上的梅花真漂亮,怎么弄上去的。”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两只滑腻细长的手指便按在了裸|露的脖颈处,并沿着脖颈的地方轻轻地往滑,竟然滑到了胸口。雁衡阳浑身颤栗,吓得不轻,转过头便拍掉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

“雁董,你皮肤真滑。”姜琳兴奋异常。

“别碰我。”她低声警告。

25、第二十五章 ...

楚偕从车后镜中看到雁衡阳胀红的脸颊,摸了摸头偷偷地发笑。

亚斯特教堂建于1870年,是美国XX公会在J市建立的一所教堂,初建时规模较小,仅能容纳四五百人,后来随着教会信徒人数的不断增加,便在原址上重建教堂,后于义和团运动中被毁。1903年清政府拨款重建亚斯特教堂,1905年落成。整座教堂占地面积为 11046 平方米,堂内分为正、副两堂,正堂设有八百多个座位,副堂有五百多个座位,中间有可以上下活动的闸板相隔,既可分开,亦可联用。礼拜堂呈圆形,整体为木制双层伞形结构,建筑风格犹为独特别致。

雁衡阳和周成选择在这里举行他们隆重的婚礼,这场婚礼所有业界大佬皆有出席,J市的名流富贾也均赏脸到访。

她到达后即被安排到教堂的休息室,小红站在旁边侍候,两名化妆师也随时等候补妆。

周成抽空来了一小会便又先告辞出去,这种时候他需要应付各种宾客。

握在手心的手机振动,是朱秋华,雁衡阳立即接起。“秋华姐,你来了吗。”

“来了。看见你家的那位了,虽然年纪大了些,但还算是五官端正,仪表堂堂的。你现在哪里呀。”朱秋华大大咧咧的声音直灌耳中。

“我在教堂的休息室,你来找我吧,我不能出去。”

朱秋华马上答应。

十分钟后朱秋华出现在雁衡阳的面前,她拉着雁衡阳打量,呵呵地笑道:“衡阳,你现在真是倾国倾城,就连我这个女人都动心了,恨不得把你打包回家。”

雁衡阳脸红得厉害,怎么朱秋华说话也这么口没遮拦了。

“刚才我在教堂还看见你继父了,真是个风流倜傥的人物啊,看见他和一群富商谈笑,那神情真有一股云淡风轻的感觉。我家炎炎小丫头还偷偷问我,你继父是不是新郎,她说新郎好好看。”

雁衡阳忍不住扑哧笑出声,但瞧见旁边小红忙神色恢复如初,但朱秋华仍没意识到,喋喋不休。

“我说不是,然后把你家的那位指给她看,炎炎居然说那是新娘的父亲,还怪我骗她。哈哈,我笑得肚子都疼了。”

“秋华姐,你认为我这个决定是不是错误的。”她苦笑,明亮的眼眸忽然暗下来。

朱秋华握着她的手,道:“这种事不经历过怎么知道是否错误。”

她默不作声,怔怔地瞧着窗外,外面雪在飘。“如果现在能去一个温暖的地方。”她低声嘀咕。

朱秋华面色忽严肃起来,雁衡阳的表现完全不像是一个新娘该有的,她应该拉着自己高谈阔论她的幸福才对,而不是这样神思恍惚。“你后悔嫁给周成了?”她试探地问出。

雁衡阳猛然一惊,接触到朱秋

25、第二十五章 ...

华疑惑的眼眸,忙道:“没有。”或许心里是有动摇,但还不到悔婚的地步。她摸着左手中指和大拇指的两枚戒指,这两枚戒指是林小花送给她的,其中一只因为是夫戒比较大,她只能戴在大拇指上。

外面激荡人心的《结婚进行曲》开始奏响,婚礼已经正式开始,朱秋华向她点点头便退出门外。

长长的面纱盖下来,遮挡住她所有的忧思和犹豫,这个节骨眼任是谁也不能反悔。小红扶着她起身出门,楚偕春风满面站在外面。

“你来做什么。”

“把你交给周成,这件事我还真不想做,要不是有这个礼节。”

婚礼上必须要由新娘的长辈挽着新娘进入教堂,并亲手把新娘交给新郎。楚偕虽是这么说但面上没有半点不情愿,挽起雁衡阳的手臂优雅地进入教堂的正门。

教堂的门缓缓地打开,雁衡阳沐浴着圣洁的灯光踏上从法国进口的红地毯。地毯上放置着花童走过时撒下的各种干花瓣,白玫瑰,红玫瑰,蓝玫瑰,等等。干花不同鲜花馥郁的浓香,清淡高雅的清香将婚礼的品味提升无形的层次。

周成站在前面。

她从人群中过,仿佛王室高贵的公主,透过薄薄透明的头纱能瞧清她嘴角优雅而随意的笑容。复古的高贵,复古的典雅,复古的女人,她的美丽在一片温暖的雪中绽放。

遐想和惊艳,此外别无他词可形容。

“衡阳。”周成瞧着走到面前的两个人。

楚偕意料外的没有履行自己该尽的职责,从绅士般挽着雁衡阳的手臂不知不觉中变成握住她的手,周成瞧着那握起来的双手略微蹙起眉头。但是他没说什么,仍是微笑。

雁衡阳也看着楚偕,现在这时候楚偕该把自己交给周成功成身退,至于楚偕什么时候握住自己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她试着挣脱,但是那只大手握得更紧,把自己的手整个地包裹在他的手心。

冰冷的手被他握着竟生出些暖意。

楚偕瞧着她笑起来,终于将她的手放到周成伸出的大手中。“周成,我把衡阳交给你,好好照顾她。”

“谢谢。”周成微笑点头。

雁衡阳看着自己的手被转到另一只温暖的手中,周成的手不同于楚偕,周成的手比较肉感,而楚偕的手明显骨骼分明,当他生气的时候手背的血管会一根根地贲张跳出来,那样他就会恨不得把自己掐死才好。

可是以后,恐怕自己再也不会惹楚偕生气吧。此时她突然想回头去看一眼,看他现在哪个角落用浅灰色的眼眸注视她,看他嘴角边轻佻的笑容。

只是不能回头,这个时候是自己和另外一个男人的婚礼。

证婚仪式开始。

“各位来宾,我们今天欢聚在这里,一起来参加周成先生和雁衡

25、第二十五章 ...

阳小姐的婚礼。婚姻是爱情和相互信任的升华。它不仅需要双方一生一世的相爱,更需要一生一世的相互信赖。今天周成先生和雁衡阳小姐将在这里向大家庄严宣告他们向对方的爱情和信任的承诺。周成先生和雁衡阳小姐,现在请你们向在座的宣告你们结婚的心愿。”

“周成,你确信这个婚姻是上帝所配合,愿意承认接纳雁衡阳为你的妻子吗? ”

周成看着身畔美丽的新娘,笑道:“我愿意。”

神父满意地看向雁衡阳,以庄重的语气道:“雁衡阳,你确信这个婚姻是上帝所赐予,并愿意承认周成为你的丈夫吗?”

雁衡阳看着前面没有做声,愿意吗?这个问题怎么此刻如此难已回答。是动摇了,是后悔了。朱秋华那不经意的一句话让自己后悔了。或许曾经也有过动摇吧,但是被外人提起后就像在心里生根一样马上茁壮成长。

只要不说后悔,就不会后悔。一旦说了后悔,就绝对会后悔。

神父又重述一遍,她仍是沉思,右手抚摸着左手上的两枚戒指,医院病房里的林小花和二川突然映进脑中,那是一对多恩爱的夫妻。

爱情很重要吗?

她在此时惘然了。

原来以前所有的都是冲动和对某个人的叛逆,只有在真正决定的时刻才能清醒理智地看待,她不想嫁给周成。“我……我……”

教堂的正门出现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为首的中年警察神色严肃,面带寒色,大步流星地走向婚礼台。

见到有警察来,一时所有的宾客又都站了起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为首的那个中年警察走到雁衡阳面前,举起一张纸道:“雁衡阳,接到报案你涉嫌一桩有预谋的诈骗案,现在你被批准逮捕。”

瞬时教堂里死一般的寂静,几乎所有人都张大了嘴不敢相信,雁衡阳是南亭的独生女儿,有五百亿的身家,她怎么会涉嫌诈骗。

“会不会弄错了。”周成迟疑的目光在那警察面上扫视。

朱秋华也被此刻的情形弄懵,赶紧跑上去询问。那警察认得她,道:“雁衡阳涉嫌诈骗南亭的家产,目前我们已经初步掌握证人,据证词和证物分析,雁衡阳和南亭毫无血缘关系,她涉嫌贿赂做DNA鉴定的医师从此得到南亭的巨额财产。”

教堂里发出了蔑视的嘘声。

“带走。”中年警察挥手命令。

一个年轻的女警上来给雁衡阳戴上手铐,雁衡阳瞧着手腕上锃亮的手铐,它的颜色可比手指上的戒指亮泽。她仍是摸了摸戒指,戒指已经失去了温度。

“衡阳。”周成和朱秋华一齐喊出声。

她没有回头,这种变化也是出乎她的意外,可以说根本就没想过,她无法想到应对。又或者说现在完全什么

25、第二十五章 ...

都不能想,头脑里就像被雷劈了一样空白混沌。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短短的几个小时经历身份的两重变化,新娘和阶下囚,这种情形谁能想到。她只能努力地支撑住身体,不让自己在众目睽睽下倒去。

她昂起头看着头顶的耶稣的雕塑,这并不是玩笑,这是真实。刹那间,她好想笑,于是就真的笑出来。她终于可以肆无忌旦地回过头在人群中搜索楚偕,四处都是鄙夷和不屑的脸庞,他站在教堂最后一排的位置上,没有笑,面色严肃得可怕。

雁衡阳勾起嘴角慢慢踱了过去,婚纱的下摆拖在地上,头纱下的一缕发丝已经垂下来,丝绒一样细腻的质感倾泻回旋。那精雕细琢过的面庞带着盈盈的笑容,明亮的眼眸,清澈的眼波流转。

婚纱的裙摆在红地毯上拖过,她是那么的美丽不可逼视,在这意外的时刻隆重地盛开。

她终于走到了楚偕的面前,紧紧地盯着他看,忽然那轻盈的笑容便在唇边急速收敛。她抿了抿嫣红的唇,从紧咬的牙缝中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此生我将与你誓死为敌。”

26

26、第二十六章 ...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大家对这文有看的兴趣,请帮忙收藏,谢谢!!!!

封闭的审讯室,雁衡阳被推搡进去,她被两个警察强按在一张小椅子上,前面审讯是逮捕她的中年警察和另一位年纪较轻的女警。

他们在交头接耳,有几句也飘进雁衡阳的耳中,他们在说自己挺镇静的。

雁衡阳神色冷然,其实她惊慌过,害怕过,可是又有谁能帮她呢。纵使惊慌害怕,可总是要报在自己身上,没有人可替代。

“雁衡阳。”中年警察陡然大喝一声,道:“把你预谋诈骗南亭家产的经过从实招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没有诈骗,南亭是我妈妈,我不需要诈骗我妈妈的财产。”

“雁衡阳你可以拒不承认,但是我要提醒你,上次为你做DNA鉴定的冯晓泉医生已经招供,他收受你五千万元的贿赂为你出假鉴定,你和南亭根本就不是母女,也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冯晓泉,你们如果要栽赃就尽管编,清者自清。”她傲然地抬起头。

“雁衡阳,还有一件事忘记告诉你,就是你在瑞典的姨母罗琳日前到中国,她会证实你根本就不是南亭的女儿。”

“你胡说什么,罗琳是我家的保姆,根本就不是我的姨母,你们要陷害也请先调查清楚。”

“罗琳就是你的姨母,你是罗琳妹妹的女儿,你的亲生母亲在生下你后就大出血死亡。罗琳就只好把你暂时放在孤儿院寄养,恰好这时罗琳的雇主雁森和南亭的女儿出世。罗琳担心自己的侄女在孤儿院受苦,就暗中将你和南亭的女儿调换,于是你就成了雁衡阳,而南亭的亲生女儿在送进孤儿院后没多久便因疾病死亡。”

“而你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11岁那年雁森去世,南亭便将你接回中国,你就是在这个时候知道自己的身世。你和罗琳密谋夺取南亭的财产,可是你没想到的是南亭竟会留下那样一份遗嘱,竟然会提出要做DNA鉴定血缘关系,可见南亭在生前就怀疑你不是她的女儿。于是你贿赂了做DNA鉴定的冯晓泉医生,给你出具了假鉴定,便轻易地获取南亭五百亿的财产和风雷集团60%的股份。”

雁衡阳听得想笑,这些人还真是会编故事,这么一个复杂的精心预谋的故事居然地发生在自己的头上。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自己再怎么辨解也是无力。

“雁衡阳,事已至此你还不认罪吗。”

“如果你们认定我有罪,我认不认有什么关系。”她勾起唇,不屑地笑。

中年警察气得发抖,还没见过如此放肆的犯人,他正要发火旁边的女警拉着他小声说了几句,两个人又一起走到外面好半天才进来。

决定的结果是把雁衡阳押解到J市西郊的朝阳看守所。

进入看守所和去监狱的情形

26、第二十六章 ...

差不多,毫无人身权利地被搜身,身体各个姿势的拍照,看到自己那一头柔软的发丝落下的时候,雁衡阳的眉头皱得无法舒展开。

“如果将来证明我没有罪,你们能把头发还给我吗。”她最自豪是就是这头发丝,柔软却又不失顺滑,光泽细密。

那女警头都没抬,冷笑道:“到这里来的哪个不是说自己没罪,等判了再说。”忽然她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大呼起来:“你手上戴的是什么,快取下来给我。”

左手上戴的是两枚银戒指,雁衡阳捂紧了手。“快交给我。”女警叫嚣着,冲上来企图掰开她的手指,旁边的几个狱警也过来帮忙,雁衡阳将手捂得更紧。

其实为什么要如此保住两枚戒指,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无论如何要把这两枚戒指留在身边。那是唯一可慰藉她的东西,或许这个人世还能看到些美好,而那些美好是自己得不到的。

“快交出来。”

大声地呵斥,甚至有几根警棍已经打到她的身上,她被压倒在地面,头和两只腿都被死死地按住,几条穿着制服的粗壮的腿用力地踩在她的后背,一个女警蹲□去掰她的手指,一根根地她手心里强行抠出。

只听见一声脆响,两枚戒指被取下来,但是无名指却仿佛失去了骨骼的支撑无力地弯曲。

手指骨折了。

很疼痛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出,她终于再抵挡不了身上心上所有的痛苦袭来晕了过去。

恍惚间看到了天涯海角的海的上空,那么晴朗的天和明媚的阳光。

只是耳边怎么回响着那句话,“不要嫁给周成,否则你会后悔。”

J市的大雪持续了三天没有放晴的可能,整个天空就像罩了个罩子,黑沉沉地,即使是中午最明亮的时候,在办公室也需要开着灯才行。

工作一如既往的繁忙,没有任何休息的时间。

公司的气氛开始变得又如往常一样轻松,雁衡阳的离去是所有员工茶余饭后最大的谈资,流言蜚语像野草一样在公司里蔓延生根成长,上到公司高管,下至扫地的清洁大妈,无论是工作的办公室,还是拥塞的电梯,更甚至是卫生间,雁衡阳已经成为一个极大的笑话,她被提起,被当成一个笑话和解闷的话题。

没有人同情她,也不会有人去析事情的前因后果,她被抓走只不过是公司少了一个颐指气使骄横任性的大小姐,所有人为公司的管理和属有权回到楚偕的手中暗暗高兴。

大家早就看不惯她。

楚偕刚从外面回来就看到办公桌上端端正正放着一封没有封的信,封面上的三个字已经表明这是封辞呈,能启用这种方式而且交到自己的办公桌上,无疑提出辞职的人是公司的高管。

他取出了信,内容很短,因个

26、第二十六章 ...

人原因不能胜任开发部经理职务,落款万宏清。

楚偕将信摔回了办公桌上,公司正在全力开发反病毒软件,这个万宏清在这个节骨眼上搞什么鬼辞职。他按捺住怒气抓过电话拨了过去,没有人接起,再拨,直接被挂断。

十分钟后万宏清出现在楚偕的办公室门前,神色严肃,不发一语。

楚偕完全被他这种神情弄糊涂了,但还是先请他坐下来,并吩咐段芝雅端来两杯咖啡。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咖啡也已经喝完,可万宏清仍没打算开口。

“为什么要辞职?”楚偕决定要弄清楚,前几天万宏清还向自己信誓旦旦地保证要带着全体开发组人员完成反病毒软件,怎么才过几日便生出离去之意。

万宏清仍是那副严肃的神情,道:“个人原因。”

“那好,请问能说是什么个人原因吗?”

万宏清瞧着他忽然唇边露出丝笑容,道:“看来楚总很想知道我的个人原因,我也不妨说说,我的个人原因就是看不起你,我不能在一个我鄙视的人手下工作,怎么样,这个原因可以辞职吧。”

楚偕愣住,万宏清这番话倒真是出乎意料,他和万宏清是朋友,两人彼此欣赏,万宏清支持楚偕每一次的决策,楚偕也相信万宏清的技术,他们会一直亲密无间的合作。

能让万宏清说出鄙视自己,大概是自己无意中做错什么。

“为什么鄙视我。”

“你自己做的事还不明白,还需要我提醒你。”万宏清眉间隐隐滋生出一些怒意,使劲地皱着,似乎在表示深痛恶绝。

“我不明白,万宏清你把话说清楚。”万宏清蔑视的话语点燃了楚偕那颗压抑的心,愤懑和无奈统统在言语间跳将出来,将他脱口而出的话也塞满了浓重的火药味。

于是就要在两个男人间炸起来。

万宏清果然被激怒,他摔掉手中的咖啡杯站起来大声道:“楚偕,我从没见过像你这种残酷无情卑鄙的人。我可以明白告诉你,你和雁衡阳在停车场我看见了,所以我知道你们的关系。因为雁衡阳嫁给周成,你怀恨在心,所以诬陷雁衡阳诈骗。楚偕你的计策太毒,一箭双雕,不但把雁衡阳关进牢中,而且还可以借此使雁衡阳失去继承南亭财产的资格,这样你就可以接受南亭所有的财产和风雷集团。”

楚偕忽然笑起来,他笑得很起劲,道:“你是唯一一个同情雁衡阳的人,没想到会是你,万宏清。”

“你讽刺我。”万宏清脸黑得像锅底。

“我没讽刺你,我感谢你同情雁衡阳。事实上,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情况也不是你所想的,衡阳她不会有事,她很快就会出来。”

他的话并不能安抚万宏清那颗充满愤怒的心,万宏清更为生气,声音也更激

26、第二十六章 ...

愤。“楚偕,我知道你有本事,可以随便把人弄进牢里,也可以随便再把人弄出来,你有没尊重雁衡阳的感受,你让她从一个幸福的新娘变成众人鄙视的囚犯,她的名誉会怎么办。这公司里的流言蜚语你可曾想去替雁衡阳洗刷,你就让她像个笑话被人谈论,被人随意践踏侮辱。”

“够了。”楚偕也黑了脸,怒道:“万宏清,很多事你都不知道,你没资格在这里申讨我的罪状。”

“我不仅要申讨你的罪状,楚偕,我还想打你。”万宏清终于失去理智,或许心里憋的那股怒火积蓄太久,稍许言语的刺激便会被如星星之火般彻底燎原,他直接奔到办公桌前,抓起上面的一只铜铸的笔筒举起。

笔筒里的几支笔在举起的瞬间刷刷掉落地面,楚偕眯起眼睛,浅灰的瞳仁轻微地收缩,只是眨眼间那只一斤多重的笔筒就硬生生地砸到他左侧的额头上,殷红的血顺着额头滑落在英气的眉毛,顺着浓密的睫毛渗进眼眸里。

嗒嗒嗒。

办公桌上鲜血淋漓,如水流般流淌开。

“啊。”门口段芝雅惊呼,不少人捂住嘴不敢置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李化雄挤开众人抢先跑过来,一双粗糙的手试图夺取万宏清手上的笔筒,但是万宏清躲了开去,他举起笔筒想要继续砸楚偕,这时几个保安按住了他。

笔筒终于从万宏清的手上被夺下来,李化雄气得嘴唇上的胡须抖动不停,大骂道:“万宏清,你是不是疯了,你为什么要砸楚偕。”

“你自己问他,他做了什么,该不该砸。”万宏清奋力地想要从几个牛高马大的保安的手上挣脱,但是那几个受过部队训练过的保安又岂容得他翻身,一人拧一条手臂就已经让他不能动弹。

“要不要报警。”段芝雅不安地询问。

“报警,当然要报。”李化雄抑制不住愤怒,他和楚偕感情最为深厚,瞧到满面血污的楚偕早就怒火攻心。

楚偕左手按住额头,鲜血仍不断地从修长的指间渗出,滴滴答答地溅落在白色的瓷砖上,右手按住段芝雅拿电话的手,道:“不要报警,我们只是发生了小误会,没事。你们放开他。”

万宏清整理着被扯皱的衬衣,冷笑道:“楚偕,撕下你伪善的画皮,你的真面目总有一天会暴露,纸是包不住火。”

他昂首挺胸走了出去,这几天他一直在考虑辞职的事情,终于在昨天把自己的交接工作计划列出来,每项事注明仔细,进程及可能出现的问题。

停车场停着他那台不起眼的墨绿色马自达,他的薪水在公司高管人员中算是可观,但是在J市这个高物价的地方却是不易存起钱,家乡的老母需要赡养,几个兄弟姐妹需要资助,常常薪水发下来就被瓜分所

26、第二十六章 ...

剩无几。

他只买了这台二十万不到的马自达,还是被手下的几个员工起哄抓去买的。

口袋里的手机在响,万宏清瞧清名字后马上接起来,手机中一个粗厚的男音道:“万先生,你托给我的事已经想法在办,但是你知道你想见的那位雁小姐属于重案嫌疑犯,而且现在看守所羁押期间,要见她非常困难。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一层层打点总会行得通,你知道吧……”

万宏清当然知道,他急忙道:“陆先生,钱不是问题,只要你帮我见到她,无论多少钱都行。”

“这样就好办。”

手机挂断,万宏清紧皱的眉头难得地舒展开,他看着面前崭新的马自达,拍了拍车身,手指在手机上又按出几个数字,过会手机通了。

“莹莹,我想把我那台车给卖了,你帮我估价找个买家。”

27

27、第二十七章 ...

朱秋华给雁衡阳带来了坏消息,在雁衡阳被关进看守所的第二天她就利用职务的关系,死皮赖脸地求着顶头上司给自己行了方便。但是雁衡阳委托她办的事情却并不是雁衡阳所想那样,情况坏得很,坏得她自己都有些犹豫。

她第二次坐进了这间封闭的会客室,这种会客室一般是给看守所内的嫌疑犯和律师提供交流,自己能进来也全是依靠了公安局王局长的面子。

雁衡阳迟了十分钟才到,才几天不见她的眼眶便完全深陷下去,显得两只眼睛特别大,看向自己的时候总感觉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朱秋华不忍心告诉这样一个会打倒她的事实。

“秋华姐,DNA鉴定出来了吗?”雁衡阳认定是楚偕贿赂了冯晓泉,才使冯晓泉出具假供词证明自己不是南亭的女儿,楚偕的此举就是想要占有风雷集团,他亲口告诉过自己。所以只要重新鉴定便能分出真假,她便求朱秋华去帮自己做这件事。

“出来了。”朱秋华的声音很低。

雁衡阳喜出望外,拉过朱秋华的手感激道:“谢谢你,秋华姐,能把DNA鉴定给我看吗?我明明就是我妈的女儿,他们诬陷不了我。”

朱秋华看着她几乎想要哭,那份薄薄的几张鉴定纸在桌子下的手心里转动,可就是不敢拿出来,它会粉碎一个人的希望。

“秋华姐你怎么了。”雁衡阳也发现了些不妥。

朱秋华还是将那份鉴定拿了出来,沿着光滑的桌面一点点地送过去,她想只要自己的动作慢点,雁衡阳的失望就会来得晚点。但雁衡阳已经等不及,她迅速抢过朱秋华手上的鉴定摊开在桌面上。

雁衡阳和南亭不具备血缘关系。

那纸鉴定就这样结案陈词了,把雁衡阳满腔的希望粉碎彻底,她不敢置信地揉着眼睛,自己并没有看错。胸口仿佛被大铁锤无声无息地锤着,全身的血液冻僵不能流动。

她咬着牙,锋利的牙齿戳进柔嫩的嘴唇上的皮肤,血就那般淌下来,她伸出舌头在唇上来回地卷去,血又咽进腹中。她拍着桌子站起来,大声道:“我不相信,秋华姐,鉴定用的妈妈的血样是假的,他们调换了妈妈的血样。”

朱秋华心疼地看着她,她无法说,那是假的,就给着她这样一线希望吧。

等她发泄完,等她平静地接受事实,她会清醒的。

“衡阳,以后我恐怕没有可能再来看守所,只有等案子宣判了才能看你,所以不管结果怎么样,你都要坚强些。”

朱秋华难受,按照诈骗罪来说一般的诈骗金额在10万以下都会判个几年,如果诈骗金额特大,会判十年至无期。雁衡阳涉嫌有预谋诈骗南亭500亿资产和风雷集团60%的股份,另外还有其他投资项目,这

27、第二十七章 ...

个罪名要是被判成立,她可能会终身呆在监狱。

“谢谢,秋华姐让你为难了。”

没有几分钟雁衡阳被押回监室,监室是十个人一间,上下床铺,雁衡阳的床铺就在最远的角落,那里靠近厕所,只要厕所门开着便会有一股臊臭味扑鼻而入。常常有人进入后不关门,受不了臭气的雁衡阳便会从上铺跳下去关门。次数多了,睡在下铺的犯人就会不满,跳上爬下会把她惊醒。

由于羁押在看守所的人都是未判决的嫌疑犯,没有劳役的任务,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呆在监室“学习”。没有人真正的学习,先进来的嫌疑犯欺负后进来的,体格大的欺负体弱瘦小的,当然也没有太离谱,大多是言语上的冲突,偶尔肢体上的碰撞也只是彼此推搡,并无多大出格。

雁衡阳进来的时候其他人都坐在桌子旁看报纸,而她的坐位上被人吐着好几口恶心的浓痰,她皱着眉走到窗前,这块地方是她最愿意呆的地方,如果可能她能站在这里十几个小时不动。

今日没有下雪,雨雪清洗过的天空翡翠般碧蓝,有几缕薄薄的云浮动。雁衡阳把头仰得很高,阳光落在两米远的窗外的白杨树上,那树皮斑驳脱落的树杆便在这明亮的阳光下有了些生气。

雁衡阳冰冷的眼眸微微地动着,她多想把手臂伸到窗外去触摸那温暖的阳光,可是铁窗森严,砌着条条的铁杠,横七条,竖八条,像张密密麻麻的铁网,即使是手臂已经瘦弱得不成形可依然不能穿过。

或许阳光能透进来。

她这般想着,但冷风先透过铁窗进来。

“喂,站在窗子的那个把窗关了,想把老娘冻死呀,快关。”一个高个子的女人冲她喊道。

雁衡阳没有理睬,监室的空气不好,正需要时常开窗才是。

“他妈的,这么喜欢开窗,今晚就把你锁在窗子旁冻一晚看你还开不开。”

高个子女人勃然大怒,她在这里看守所被羁押了一年,人也比较霸道凶狠,不久后便纠集了几个党羽欺上凌下。由于她家里有钱有势,平日里孝敬管教,一般只要不是惹大事管教也是睁一眼闭一眼。半个月前她才把一个同监室的嫌疑犯给打骨折,被管教严厉地批评过因此稍微收敛些。如今她看到雁衡阳没甩她面子,心里早气坏了,便想着要给雁衡阳一些教训。

她飞快地起身冲到窗前,一双大手把雁衡阳的头按在铁窗上,大叫道:“给我打她,你们不要怕,我按住她的头,只要她不回头就不会知道是谁打她,你们给我狠狠地打,出事有我负责。”

见其他人不敢动,她又吼道:“你们要是不打她,我就打你们。”

众人终究是害怕她的恶名,雨点般的拳头齐齐砸向了雁衡阳的后背,以及腰

27、第二十七章 ...

部,甚至还有人用脚去踢她的臀部。

“打得好,再给我打,今天就把她打趴下来,看她傲个什么臭劲。”

雁衡阳拼命地咬着铁窗上的横杠,再大的疼痛也要把痛苦的呻吟阻止在喉咙里,胸口处心脏窒息挛缩地难受,似乎每一次拳头砸在后背上,心脏就会停止跳动一次。

有濒临死亡的感觉。

“你们几个在做什么,快给我住手。”管教突然出现在门口,手中的警棍叭叭地往门上敲响。

众人看到管教到来也忙散开退到一旁,高个子女人也松开手,只有雁衡阳没有回头,她的面颊仍贴在铁窗上。那名四十多岁的女管教走到她后面,瞅着她打量一阵道:“喂,你没事吧。”

雁衡阳不答。

“你摆什么臭劲,刘管教问你话,你是不是欠打。”高个子女人扬起了拳头。

“做什么。”刘管教瞪着高个子女人。

雁衡阳终于转过头,勾起苍白的唇角,她在笑,幽深的眼眸盯着那个高个子女人那么骇人的眼神,她张开嘴,一缕血从唇边淌下来,拉出一条细长的血丝直滴落到灰色水泥的地面。

“只要我活着,我会让你全家来偿还。”

血不断地从她唇边淌出,她胸前的灰白色囚服几乎被血染红,却仍在微笑。高个女人被吓到,这个瘦弱的年轻女孩子用残忍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女孩子会用可怕的手段报复自己。wωw奇Qìsuu書còm网

高个女人吓得后退几步。

这世上有些人惹不得,她看到雁衡阳的眼睛时就仿佛看见一只在雪地中亡命奔跑的狼的眼眸,幽蓝的发着寒冷的光,狼的精神就是锲而不舍。

“雁衡阳,你现在行不行,有人要见你。”

她微笑,回道:“当然行,我还活着。”她从床上取了一件囚衣去厕所换上,用冷水涮洗口中的血,洗了把脸。身体上闷闷地疼痛,但是这些都可以忍受得住。

可是这个时候会是谁要见自己,朱秋华刚走,还能有谁记得自己这个囚犯,难道会是周成,又或者是耀武扬威的楚偕。

她跟在刘管教的后面再次步近会客室,刘管教打开门把她推了进去,手掌接触到后背疼得她几乎冒出冷汗。当她瞧清坐在会客室的男人后顿时大吃一惊,愣愣站在那里没有动。

身后的铁门被叭的一声从外面锁上,没有窗的会客室和监牢一样插翅难飞。

“雁……雁衡阳。”万宏清微黑的面庞又胀红了,单是一个称呼就思索好半天,最后他还决定直呼她的全名不会显得尴尬。

他迅速起身迎着她走过去,当她清秀的面孔出现在门口时他的心就忍不住悸动,只是半个月的时间她就完全脱去了人形。他想起她在雪中飘扬的秀美长发,在寒风中曾拂过他的面庞,他的嘴角

27、第二十七章 ...

。他品闻过她发丝的兰花般的清香,可是现在那缕美丽的发丝就变成了男人一样的短发。她的下巴尖尖地,就像刀刻出一样的突兀凌厉,她已清瘦至此。

这还是当初自己在公司见到的万人之上的雁大小姐吗?她敢于在高管会议上指责所有人,但现在就像一个等着被关怀的可怜小女人。

“怎么是你。”雁衡阳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万宏清,没有想到。

万宏清尴尬地挠着头,他早就预备到雁衡阳会有此一问,可是回答的答案却始终想不好。

怎么会是我呢。

他傻傻地道:“我也没想到是我。”

质朴诚挚的眼神和那句傻傻的回答让雁衡阳想笑,但轻轻地一笑却牵涉到后背被打伤的地方又疼痛起来。万宏清注意到她眼中消失的一点痛色,忙道:“你不舒服吗。”

“没有。谢谢你来看我。对了,你怎么来的,这里不容易进来。”

“我找朋友帮忙。”万宏清没说实话,其实为了这次见面他已经贱卖掉代步的马自达,另外还把自己积攒的几万块钱搭进去,但这还不够打点关系的钱,他又厚着脸皮找几个校友借了十万块钱。

他不像朱秋华有警局的关系可以进来看雁衡阳,也不像楚偕有钱有势认识许多的高官,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者,只有靠这种笨办法来见到喜欢的女人。即使是倾尽家财那又何妨,总算是为自己奢侈了一回,心甘情愿。

喜欢雁衡阳好像并不久,那时他还很讨厌她,看不起她,可是就在忽然之间他看见她会红脸,会心跳加速,眼神会不由自主地跟随她。他凝视过她许多次的背影,但也只是凝视,他什么都不能做,那时楚偕和她是一对,后来她和周成是一对。他永远被排除在她的视线之外,即便是现在也不能对她有任何的想法,那好像趁人之危似的。

他曾和雁衡阳彼此用计算机病毒攻击对抗,结果他输得一败涂地,不仅电脑中了她的毒,就连自己也未能幸免。

“你相信他们的话吗?”雁衡阳仰着头看他。

“我相信你。”万宏清微笑,这双清澈的眼睛不会骗他,它比自己所见过的任何一双眼睛都要纯净。

雁衡阳激动得握住了那双粗糙的大手,他相信自己,他相信自己。

万宏清看着那双美丽纤长的手覆在自己的手背上,他也激动起来,离着他那么遥远的人忽然间有了亲密的接触,他的头脑开始发热。但他瞧见雁衡阳左手手指上缠着的小绷带时,眼中陡然地严肃了。

“你的手怎么回事?有人打过你。”

雁衡阳从激动中清醒过来赶紧缩回手,道:“没有,是我不小心弄骨折了。”

万宏清轻声叹息。

谈话的时间只有短短的十分钟,雁衡阳被五大三粗

27、第二十七章 ...

的刘管教连拖带拉地扯走,万宏清追到外面瞧着她消瘦的背影跄然而去,顿时眼眶里湿湿的,雁衡阳一定是希望有人来陪着她说话的,她舍不得走。

可是自己再没能力来看她,明天就要出发去S市,努力地工作赚钱还债,还有很多很多的事要做。

其实也不用替她太担心,楚偕不会把她放在这里许久。

28

28、第二十八章 ...

天气预报说暴雪天气会持续到年后,为方便员工顺利返回家乡过年楚偕特意比法定假日提前一天放假休息。除夕时候的公司已经是空无一人,楚偕却仍是坐在他那间宽敞的办公室,所有的事情也早已处理完,根本就没有留下的必要。

曾经有一段短暂的时间自己也像普通的员工一样,期待上班后就下班,然后匆匆地往回赶。可是那段时间很短,只有七天。

他想着那段时间薄薄的嘴角不觉勾起。

那时家中有他期待的人。

现在他不是没有想到要去见她,可是事情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办公桌上放着一份今日的报纸,翻开在第8版,最上面的是关于周成的访谈——周成做客第一财经畅谈赢信立天盈利模式。

他瞧着报纸上周成彩色的照片意味不明地笑。

门在此时被无声地推开,穿着淡黄花凤织锦金丝缎长旗袍的姜琳媚笑地走进来,屋中的光线微暗打在她的白生生的脸颊上便有些阴影,仿佛就像隔着岁月在看老照片的感觉。

姜琳的确像二十年代老上海的风月女子,描得细细的眉毛,白皙的皮肤,修长的腿,举手投足间颇有一股成熟女人魅惑的味道。

忽然他又想起那个直率冲动的女孩子,她没有姜琳勾魂摄魄般的美,但却是让自己忘不了。

姜琳毫无羞涩地一屁股坐到了办公桌上,从旗袍的分叉处露出了大半个雪白的臀部,拿起桌面的报纸就着那版迅速地瞟过,然后又随手扔到桌上。

“周成又在给自己洗白,这老家伙没占到便宜倒惹了一身臊也真够有他受的。”

自从婚礼发生事变后,在场的记者无不擦手摩拳,图文报导追踪案情,将此事弄得人尽皆知。有报道指出周成接近风雷集团继承人雁衡阳是因为赢信立天的运营亏损,本想财色兼收,结果遇上假冒伪劣。报道直指赢信立天目前财政困难,两大主营业务——网络广告和移动增值业务运营较上季度下降30%,另外因MBO造成数千万美元的损失,除此需购买正版版权和带宽、服务器的视频业务也未盈利。

“他可以洗白,我们可以再给他抹黑。姜琳,这件事你要多努力,我要让周成永远不能翻身。”

“知道了。我手下的几个枪手团队可是没日没夜地在主流网站上卖命,我还亲自上阵写了几篇稿子,楚偕你说怎么奖励我。要不今晚我去你那里,或者你去我那里,两个你选一个。”

“两个都不选,今晚我要去一个特别的地方。”楚偕微笑着,眼前仿佛出现了四面墙壁,墙壁上有岁月痕迹划过的灰黄的印迹,一张只有一米来宽却刚好能挤下两个人的单人床。

他想着那幅温暖的画面,趴在桌子上敲电脑的女孩子,那女孩子

28、第二十八章 ...

总是很晚才肯睡觉,清晨不愿起床上班。那时自己就会把她强行拖出被子,可她仍不愿睁开眼睛,自己就拿着她的衣服一件件地往她身上套去。等自己转过头,她却又倒在床上呼呼睡去。

“哟哟哟,瞧你这样子肯定是没好事,说说是约了哪个女人,居然这么快就忘记了我们的小雁雁。对了,你什么时候把小雁雁给弄出来,我都好想她了。”

“估计要等案子判下来才行,现在不是时候。”

“她在里面蛮惨的,你就一点都不心疼。她也真是多灾多难,刚进去就被管教掰断手指,前几天又被监室十几个人打,听说都吐血了。”

楚偕沉默了,眼眸中的那抹浅灰色仿佛蜡烛的焰心一样猛烈地跳动一下,有丝光亮碰的一声跃出来,但只是一瞬间那抹光亮便像残灯熄灭,他的眼眸又恢复了平静,如深秋草原的夜空那么地苍茫和深远。

谁都看不懂他。

“她捱得过去。”他的嘴角有缕笑,那是对她的自信。

“真狠心,要是我肯定舍不得。”姜琳呲着牙。

“她的事你就不用管,我自有分寸,这几天你把你手下的事做好,年后我们会很忙。”

姜琳兴奋起来,“是不是公司要进军门户网站,怪不得你急着把周成搞臭。”

“风雷网和它的五大主营业务会很快推出,所以我们首先要把周成的赢信拉出四大门户网,周成就让他在婚姻丑闻中不能自拔。”

他抿着单薄的唇不禁微笑起来,他所说的一切会在他手上实现。

窗外夜已深,雪花飘过,就好像他无处安放的心。

起身离去。

烟花在身后无边的夜空绚烂地绽开,盛极而陨。

雁衡阳对着夜空深呼吸一口气,生冷的空气挟裹着雨雪的清凉一起从铁窗的窗棂缝中扑到面上,睫毛湿湿的,面颊上也是湿湿的,就好像被弄得哭过一场。

今天是大年除夕的晚上,这个日子对她没什么特别,不管是什么样的日子总得要过。或许这个除夕还没遥远的夜空中一瞬闪过的烟花让她惊喜。

因为是全家团圆共叙亲情的日子,看守所也实行人性化管理,努力弥补所有在押人员无法与家人团聚的缺憾,组织在押人员在礼堂内观看春节联欢晚会。每个人的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瓜子、糖和水果,大家都在聚精会神地看晚会,或者低声地说笑。

只有她远离着,孤独地站在窗前。

被关进看守所已经一个月,除了朱秋华来过,万宏清来过,那个和自己受法律保护的丈夫周成没来,那个处心积虑夺取自己财产的楚偕也没来过。想到楚偕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左侧的颈部抚摸,那里的吻痕早随着时间消灭,没有留下半点的痕迹,似乎已经把一切都给划上了句号

28、第二十八章 ...

这一生就会这样了。

漆黑的夜空烟花哧的一声绽开,便仿佛看到楚偕嘴角的得意。

她感到自己颓丧得就要死去。

“喂,你站在那里不累吗?过来吃糖吧。”

一双温暖的手放在她的肩上按着,是个陌生却又柔软的声音,雁衡阳没有回头便对这个声音的主人产生了好感,这是唯一主动和她说话的人,所有的人都不理睬她,当她怪物般看待。

即便被人陷害,甚至被人背叛,可她仍然会轻易对某些人产生好感。

她那颗心太软,太易感动。

只要一点点好,她就会死心塌地。

身后是个看不出年岁的女人,明明花白的头发,但是一张脸却是娇俏得有如十八岁的少女,明眸皓齿,柳眉弯弯,竟然是个极其美丽的女子。她放在雁衡阳肩上的那双手,皮肤细嫩,手背上还有五个圆圆的小窝,晶莹剔透,仿佛吹口气那层细腻的皮肤便会破掉一般。

“你是……”雁衡阳完全对她没有印象,不过看她身上的穿着也应该是关押在看守所的嫌疑犯。

她冲着雁衡阳微笑,歪着头道:“我叫钱凤痕,被关在这里四个月了。你呢,看见你站在窗前两个多小时,你站着不累吗。”

“我叫雁衡阳。”雁衡阳受到感染露出些浅笑。

她摇头笑笑,忽然伸出手朝雁衡阳的臀部重重拍了两下,道:“别愁眉苦脸,你的好日子很快就会到来。”

雁衡阳只当是她随口安慰自己。

她又笑了笑,大约瞧出雁衡阳不相信自己的话,道:“是真的,我没骗你,我家祖传风水看相,我对面相有所钻研,你的相貌乃是贵相,将来会是万人之上。”

“我是被当成诈骗进来的,诈骗五百亿。”雁衡阳苦恼地道,她自己也清楚这个罪名要是成立,少则20年,多则无期徒刑,终生都要伴守铁窗墙壁。

“把你的生辰八字报给我。”钱凤痕仍是微笑瞧着面前认真的女孩子。

“我只知道出生日期,不知道八字。”

“不要紧,你说时间就行。”

雁衡阳想着无妨便告诉给她,钱凤痕蹲在角落里沉吟,右手不断在左手心划弄,嘴中念念有词,眉头深锁,许久才展开。

“我的命是不是不好。”雁衡阳咬着嘴唇。

“不是,是很好。”钱凤痕笑起来,拉到她窗前道:“你的八字是最少见的贵格,贵者,多重,人间最贵,清贵第一,官贵第二。寅午半合火局,阳刃化杀为权,阳人逢杀,名声显达。一子冲二午,子午双包,水激火势,化杀傍身有力。命中财多,一甲高透,可化财星,富贵之命。”

雁衡阳挠着头皮,钱凤痕这些八字命理术语自己可谓是很难听懂,就听见贵呀贵的。

“不懂也不要紧,你很快

28、第二十八章 ...

就会出去。”

“可是现在……情形都对我不利。”她叹息,楚偕做好笼子让自己钻,证人、证物以及故事都编好,自己还能够翻身吗。

“他强由他强,明月照山冈,他横由他横清风拂大江。只要你耐心等过下个月,你就会重获自由,到时海阔天空任你遨翔。”

“谢谢。”虽然不敢相信,但雁衡阳仍是充满感激和希望。

“但是……”钱凤痕忽然转了语气,望着她正色道:“看你命造,日干对七杀起的作用不好,你好杀狠毒,所以日后望你多存仁善宽恕之心,否则后悔莫及。”

她低低应着,看到钱凤痕满头的银丝忽又奇怪道:“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泄露天机太多。”钱凤痕抿嘴一笑,眼角弯成月牙。

雁衡阳怔住,钱凤痕见她呆愣的样子便一把拉住,左手搂着她的肩往前面的坐位走去。桌面上分配给雁衡阳的糖和瓜子等还未动,钱凤痕先剥了颗糖塞到她嘴边,她不好意思,赶紧张嘴吞进去。

“你真可爱。”

被一个美丽的女子赞扬可爱,雁衡阳不禁红了脸。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一个崭新的春天即将到来。”

“我们分明感觉到春天的脚步在叩响我们每一颗心。”

“让我们带着和顺与和美去赢得生活的从容和自信吧。”

“让我们带着和睦与和谐去赢得生活的希望与收获。”

前面宽大的电视屏幕中春节晚会的四位主持人齐声吟咏,钱凤痕瞅着她笑道:“新年已经来了,它会和过去的一年很不一样。”

砰……

陡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后,漆黑的夜空出现无数朵烟花,有如璀璨的流星划过茫茫的夜空,将这方寂静的暗夜照耀得有如白昼。

雁衡阳再次奔到窗前。

29

29、第二十九章 ...

从上次在礼堂中见过钱凤痕后,雁衡阳便再也没见过她,按理看守所内所有的在押人员都会集中在食堂吃饭,可是就怎么从没见过钱凤痕呢。

这样一想,雁衡阳发觉自己对钱凤痕一无所知,她住哪号监室,是因为什么进来的,甚至连她的年龄都不清楚。

然后她又这么凭空消失,好像她的出现就是为了安慰自己那颗受伤的心。

昨日看守所管教已经告知法院择日对自己的案件进行开庭审理,问是否需要律师辩护,她拒绝。

十天后的J市已经是三月上旬,满城的积雪开始融化,气温有些许的回升,但仍是冷得厉害。不过雪季终于短暂地远离,沐浴着春节的喜气的J市进入初春。

风雷网就在这时露出犀利的犄角,以迅雷之势迅速抢占门户网各种主营业务的份额,各家大小报新闻以及电视都在热烈报道此事。

楚偕打了个漂亮的头仗,公司众人对他更是赞不绝口,女员工则愈青睐有加。

天已经晴了,这个城市虽然还不能看到绿意,但是已经是春天,一切都会按自己的想法有序地进行。

姜琳推开门便瞧见楚偕站在窗前抽烟,修长的身材罩在淡淡的灰白色的烟雾中,半边的侧脸被窗前照过来的太阳的光束打磨得黄澄澄,就好像金子一样不忍使人释目。

“装酷。”她笑骂。

楚偕回过头,将手中还只剩半截的烟扔进办公桌的烟灰缸,背靠着窗道:“姜琳,通知下去所有部门经理以上人员开会。”

姜琳忽然不可思议地瞧着他,顿了半晌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背着太阳光的楚偕神色有些暗,他略微地皱了皱眉道:“我没忘,但是现在公司的事重要。”

“你太狠心。”

“她会理解我,不会有人比我更爱她。”说着,他又点燃一根烟,灰白的烟圈从唇中吐出来,凝个成半圆渐渐地飘远了。

“是吗?”姜琳的语气似乎有些嘲弄,伸出白嫩的小手啪的一声关掉笔记本电脑的电源。“我看她不会原谅你,你会失去她。”

“很快她将不能再离开我。”楚偕转过身,窗外是晴朗蔚蓝的天空,纯粹得就如同人的眼眸一样没有丁点的杂质。他仰起头,浅灰色的瞳仁猫样的收缩,这样美好的天空,他会和雁衡阳同在。

人不能为单纯的爱而活着,如果爱情想要长久就必须人活得更久,他和雁衡阳之间必须有一个人要强大到在这个世上没有敌人,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对方,否则他们只能像狗一样地卑微地活着。

或许那个任性的女孩子适合被照顾,赋予她的任务过于沉重,既然如此就由自己一肩担起来。

“我出去通知开会。”姜琳没兴趣听下去,她想起那日婚礼上雁衡阳看着楚偕怨

29、第二十九章 ...

恨的眼神,就怎么也不肯相信雁衡阳会原谅楚偕。

怨恨不是仇恨,但是会比仇恨更深刻,难以解开,那是从心里眼里生出来还夹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雁衡阳就是那种固执倔强的人,若伤了她就恐怕再也没有转机。

“姜琳。”楚偕喊住了她。

她回过头。

他锁着眉头,道:“你去法院旁听,虽然结果不会有偏差,但以防意外发生。”

“好,我先去通知,完了我马上赶到法院。”姜琳点头。

楚偕顿着,待姜琳刚走出门口想着又喊住她,挠头不好意思道:“算了,会议取消,我们去法院。”

霎时姜琳无语,这个楚偕还真是多变,刚才还在说公司的事重要,现在就马上就变了,果然是美人重要。

楚偕不以为然,人嘛总会有矛盾难以抉择的时候,现在不是已经认清事实吗。他整理衣衫,便将办公桌的银色zippo打火机塞进口袋,和姜琳谈笑自若地走出门去。

经过办公大厅时惹来无数艳羡的眼神,几双如狼似虎的眼神活像要生吞活剥前面火辣窈窕的女人,姜琳扭着纤细的腰肢视若无睹,丰满的身段紧密地挨贴着楚偕半边的身体。

楚偕没有刻意地保持距离,姜琳表现的动作其实正好和她内心相反,或许她会勾引自己但不会对自己有感情。男人在姜琳的眼中只不过是猎物,有时取乐用的玩偶而已。

他甚至懒得去发觉姜琳靠近身旁,满脑子都塞满了那个性格倔强的女孩子,想着她在教堂望着自己怨恨的眼神。他想了很多很多,却不能想到就在那一刻幸福曾离他很近,他所希望的本可以在那一刻就会实现。

只是,他被命运戏弄了。

今日的阳光很好,黄澄澄地透过车窗照在身体暖酥酥地,姜琳便无所事是地欣赏窗外雪后初晴的风景,她不会傻到去打扰心事重重的楚偕。

楚偕开车很快,这一点都不像他做事稳打稳干的作风。姜琳便瞧着被他超越的各种车型,无聊地去报车的品牌。

“宝马……凯迪拉克……捷达……广本……”

前面的路上正在行驶一台白蓝颜色相间的警车,姜琳兴起又道:“嘿!这警车居然是奥迪。”

就在谈话间楚偕的奔驰已经超过了警车,远远地把它扔在后面,姜琳兴味索然头向后靠在椅背上,自言自语道:“为什么我觉得看到了小雁雁。”

楚偕轻微地眼神一凛,刚才超越警车的时候他也下意识地往警车瞧过去一眼,里面有个人似乎真的有点像雁衡阳,但只是一瞬间车已经超过去,那张似曾熟悉的面庞被抛出视线。

“可能不是。”他自我嘲笑,现在瞧任何人都有点雁衡阳的影子。

那台警车被甩得很远,警车的司机是个中

29、第二十九章 ...

年男性,他开车很慢,于是便永远赶不上前面的那台黑色的奔驰。

雁衡阳被两名体格健壮的看守所狱警夹杂在后座的中间,白嫩的手腕已经被冰冷的手铐勒出细条条的瘀血的紫痕。似乎好长的时间没有看到外面的风景,她像初来人世般两眼渴望地凝视车窗外,谁知道这次被判决后又能过多久才能瞧到这繁华的人世,瞧到这拥塞的公路上车来车往,那步履匆匆的却又鲜活的人们。又有多久的日子自己将要独自面对高墙铁窗,只有铁鞭和训骂的日出日落。

她伸着脖子试图透过坐在窗边的女狱警往外看去,于是就看到了楚偕的那台奔驰,看到了楚偕和姜琳,楚偕向着自己的方向张望,英俊的面容,嘴角勾起,眉梢上缕缕的笑意。楚偕时常地挂着这种轻佻的笑容,有时会令她不知所措的慌张。

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楚偕有好感,雁衡阳终于记起那个美好的时间。

那天下午上公开课,数百名学生都在大教室集中听课,春天温暖的风从窗外吹进来,课堂上老师沉闷无聊的声音,所有的人昏昏欲睡。楚偕就在这时敲响了教室的门,他站在棕红色的门前微笑,短短的头发,英气的眉毛,浅灰色的眼眸仿佛烟火绚烂后的余灰,一抔抔的光亮从眸子中跃地蹭出,那瞬间他整个人都光辉灿烂起来。

午后不甚浓烈的阳光迤逦在他的身后,白皙俊美的面庞上依稀有阳光镀出的淡金色的光晕,他的笑容便在绯薄的唇间灼灼生起辉。

教室的声音有一刻的停顿,此后是女生们的惊呼和吞口水的声音,不少的女生在私底下问这是谁啊。

就在那一刻雁衡阳的内心忽然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和虚荣。

只是当时的满足和虚荣却是现在的负罪,她从冰冷的手铐里伸出手指压向苍白干裂的嘴唇边的苦笑,把记忆这匹脱疆的野马给强扯了回来。

“把手放下来,别动手铐的主意。”身旁的女狱警凶狠地训斥。

雁衡阳咬紧了唇,锋利的牙硌在唇肉上没有任疼痛的感觉。

外面J市最高人民法院已经到达。

她被几个荷枪实弹的身强力壮面色严肃的男性警察押进法庭,站在那被告席上她没有抬起头,可想而知只要她的眼睛轻微地扫过这法庭,会瞧见无数鄙夷和不屑的脸。

可她还是希望能得到支持,于是她轻轻地抬起头从眼角的余光向法庭的旁听席上看去,意外地没有发现朱秋华。

她在心里无奈地叹息,或许朱秋华工作太繁忙。

她看到楚偕和姜琳,他们两个坐在左侧旁听席最后一排的位置上,那个位置很高可以让自己一眼望过去就能瞧见他们,神情轻松侃侃而谈的楚偕和梨涡浅笑的姜琳。还看到自己名份上的丈夫周成,他

29、第二十九章 ...

的面色不是很好,原本儒雅的眉目此刻晦暗生涩,像有什么纠结解不开。

还有许多陌生的面孔,估计是来蹲守新闻的记者。

法庭很快开审。

雁衡阳迷迷糊糊地,并没精神去听公诉人咄咄逼人的质问,她懒懒地吱声,简短地回应。

其实今天的审判的结果不是早就定下来了吗?看看前面谈笑自若的楚偕就知结局已定,争扎、抗辨对自己都是徒劳无功。

她低垂着头,五内俱伤。枉活自己活了二十年,却到头来孑然一身,就算此刻被判无期徒刑又有谁为自己伤心难过,所有的人不过等着结果判下的时刻欢欣鼓掌,甚至还会称赞判决公道。

“11月17日晚上八点十五分我和雁衡阳在黄河路的星巴克见面,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们谈论了大概四十分钟左右。”

“你们谈了什么内容。”

“雁衡阳给了我一张一千万的支票,她允诺只要我出具她和南亭具备血缘的DNA鉴定,余下的四千万会在一个月内付清。”

“所以你就违背原则,给雁衡阳出具假鉴定结果。”

“是,当时我太需要钱,那五千万对我而言是永生也不可能挣到的一笔财富,我背叛了我的良心,背叛了我的职业道德,我有罪。”

雁衡阳瞧着证人席上慷慨激昂地认罪受罚的陌生中年男人,这个男人就是被证实接受自己五千万贿赂的J市博大瑞祥亲子鉴定机构中心的冯晓泉医师。听到那些于自己根本是子虚乌有的事情,而这个男人还是那么地面红耳赤地自我批判,以及对自己深恶痛绝的申诉,雁衡阳实在忍不住就在法庭上笑出声。

这人世怎么可以如此地可笑,他妈的可笑。

所有的目光都诧异地投向她,她犹自咯咯笑个不停。

“被告,注意你的态度。”法官严厉的声音及时地制止。

证人席上的男人换成了年约五旬的服饰鲜艳的老女人,雁衡阳认得她,从小自己就是由她照顾,她是在瑞典家中的保姆罗琳,如今也作为指证自己不是南亭女儿的证人出场。

全天下的人都在指着她的鼻子说,你不是南亭的女儿,你是假冒的。

只有她,坚定地信守自己就是南亭的女儿。

雁衡阳快为这样的一个世界灰心丧气。

“她在我妹妹罗娜的亲生女儿,我妹妹在生下她后就大出血死亡,因为怜悯她幼小失去双亲便把她和雁森和南亭刚出世的女儿交换。于是她成了雁家的女儿,而那个可怜的孩子后来因为缺乏好的照顾生病死亡。这件事一直折磨我的良心,现在我已经病入膏肓,所以才想要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她喘着气,却是面色红润,从鲜艳的外衣下包裹的身体那么硕壮,窄窄额头下的那双圆圆的眼眸睛

29、第二十九章 ...

黑分明,神采翩翩,雁衡阳直觉得她比自己还有精神,还要神清气爽。

病入膏肓,见鬼去吧。人在金钱面前,总会失去良心的。

“雁衡阳知道自己并不是南亭的女儿吗?”

“知道,在雁森去世的那年,也就是她11岁我亲口告诉过她的身世,但是她执意要做南亭的女儿回中国,因为南亭十分富裕。”

雁衡阳不愿听下去,他们还会编更多匪夷所思的故事。她垂着眼眸,从长长的睫毛下瞧自己的脚尖,脚上只是普通的布鞋,耐受不了初春的寒气已经冻僵麻木。

“现在由被告陈述。”

无情冷漠的声音鞭挞着雁衡阳的耳膜,总算到现在才能为自己说一句话,虽然是说什么都没用,但总算是不用回答是或不是,有或没有那些简单没意义的话。

“我没做过的事永远不会承认,就这样。”她昂着头,苍白的唇角挂着那缕不屑的笑意。

但是这句话明显不能改变庭上法官的想法,证人,证物样样俱全,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可信,有些人就是喜欢死不悔改。

法官的心里也有些鄙夷。

“本法庭裁定被告雁衡阳诈骗罪成立,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庭上些许的哗然但只片刻又安静下去,无数的闪光灯对着雁衡阳的面孔划过,她低了低头,嘴角那里又笑了笑,二十年,还不算太久,只要活着,已经很好。

她被押解出去。

冻僵的脚终于困难地挪动,感觉有了些暖意从脚底抽出,但麻麻的,心口痛得难受。

“等下。”出声的是周成。

雁衡阳回过头,这个名份上的丈夫应该是有话要说,曾经自己在看守所中对他抱过期望,期望他能解救自己出去,因为他是那么个有能力的与楚偕相抗衡的男人,所以这就是她能够托付终身的原因。可是周成却让她失望了,他们的这次相见却是在法庭上。

“我已经向法院起诉和你离婚,这两天你会收到起诉信,希望你有所准备。”

淡然的神色依旧掩饰不住他憔悴的面孔,可能是年龄大了,雁衡阳瞧见他额头上的几条皱纹,还有头发间夹杂的几根白丝。

“好。”她点着头微笑,周成提出离婚可以理解。

转身。

“雁衡阳,因为你的欺诈行为导致我的名誉严重受损,起诉离婚同时我会向你索赔一亿元的名誉损失费。”

这次愣住,雁衡阳踮了踮麻木的脚尖,寒气从白色瓷砖的地面已经浸进骨髓中,使得她的声音听起来都那么冷酷。她略侧着身体,从垂下的浓密睫毛下眨着那清澈的眼眸,嘴角轻微上扬。“好,很快我会送件礼物给你。”

她向前走出两步,又停住道:“二十年后,我会给每个害我的人送上礼物,让你们所有的人都抱

29、第二十九章 ...

着这件礼物不能放下。”

远处楚偕深深蹙眉。

30

30、第三十章 ...

监室里有斑班点点的月光,显得那块狭小的地方犹为明亮。雁衡阳双手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从法院回来她就以这种姿势静坐了十多个小时,晚间的饭也没去吃。

下午的时候刘管教已经说过,过几天法院的判决书下达她就会被送到邻近的市县监狱服刑,如果在监狱表现得好说不定可以获得减刑,当然要是有什么不轨的举动,僻如自杀自残的行为就有可能获得加刑。

监狱不同于看守所,每个犯人必须参加体力劳动。

刘管教轻蔑的眼神晃过她似听非听的面庞,这种眼神她懂,依旧微笑。

若哭不出来,就使劲地笑。

这人生确实太他妈的可笑。

夜中有震耳欲聋的巨大鼾声从下铺发出,睡在下铺的是个体重快两百的胖子,每天熄灯后就呼呼大睡,常常扰得雁衡阳无法入眠。但最近些日子雁衡阳好像习惯了她的鼾声,也能一觉睡上三四个小时。

于是雁衡阳又在想,如果自己去了监狱说不定没有枕着她的鼾声反而失眠。

算算自己从美国回来似乎并没多久,然后就被投入到看守所中,以后的二十年漫长的光阴也要在监狱中度过。如果当初自己并没回中国,那这一切遭际是否又会发生在自己的头上呢。

但好像这祸事根本不能避免,妈妈死了,做女儿的能不回来奔丧吗。

她难过地用手捶自己的头。

胸口那里坠得疼,仿佛有一块灼红的大铁砣吊在心口里面,闷闷地说不出的难受。

二十年,多长的日子。

难过,却又掉不出眼泪,只有唇边很无奈的苦笑。

她想像着自己二十年后被光阴折磨成老太婆花白的头发,满脸刀刻般的皱纹,还有瘪起的干枯的嘴角,嘴里的牙齿又黄又烂。还有那双手因为风吹雨淋会变得像老树皮一样,以后它就只能做工而再不可能接触电脑的键盘。

苦笑地抬手指,左手的无名指上还绑着小绷带,骨折的指关节并没有恢复。

月光从窗口突然移去,监室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仿佛就在瞬间把她通向自由的想像给关上了门。

雁衡阳摸索着从床上爬下,推开厕所的小门进去,再关上。按开墙壁上的镶嵌式开关,昏黄的灯光便从老式的灯泡中泛出来,她对着镜子看自己消瘦的身体。

几乎认不出来。

她看着自己发愣,忽而脑中电流般划过一些奇异的代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电光火石间得到了灵感喷发出来。雁衡阳警觉地伸出手,拧开了水池上的水笼头,她用小盆接了一小盆,左手将它托在腰间,右手食指蘸着水盆里的水在光滑的镜面上写出一条代码。

刚才脑海里晃过一条计算机病毒的代码,似乎茅塞顿开地解开了闪电风暴病毒编写的难题。她着

30、第三十章 ...

劲地回忆刚才想到的一条病毒代码,在镜子上飞快地写出。

镜面上水流淌下,她抹了抹又蘸着水划去。

“喂,该死的你做什么,我要报告刘管教你浪费水,罚你的禁闭。”

身后的门在被撞开的瞬间响起女人锣鼓般粗大的嗓门,雁衡阳几乎不用回头就能知道是那个当初教唆同监室人打自己的高个女子,从上次后高个女子似乎并未再同她发生矛盾,但是一双滴溜溜的眼睛却是不停地围着她转,狗模狗样地想要抓到什么把柄似的。

刚起的思路就这样被打断,但是已经不要紧,最重要的病毒代码编写的核心部分已经完成,它们都映在自己的脑子中,一个字母或是一个数字都不会忘记。

“尽管去报告好了,我什么都不怕。”雁衡阳扔掉水盆无视地走出去。

身后的高个女子气得眉毛倒竖,恨不得拿起水池上的水盆当即砸过去,但是刘管教警告过她不要惹雁衡阳,否则出事吃不完兜着走。

过了两天判决书下来,定在三天后押解去邻近市县的监狱服刑,周成的离婚起诉信恰好也在这个时候寄达。雁衡阳连信封都懒得拆开,随手塞进了垃圾桶中。

吃过中饭一众人等排队回监室,经过一间房时里面传出刘管教气极败坏的骂声。雁衡阳停下侧耳听了会,原来刘管教在骂请来修电脑的一个年轻小警察。

“小王,你不是说能够修好的吗?现在都过了三个钟头,你快点,我老公约好两点钟和我在网上聊天。”

“刘姐,你再骂我也没用,我就这本事。要么你请收钱的,要么你老换台电脑上网。”那年轻小警察也不客气地回击。

雁衡阳眯起明亮的眼眸,绯红的嘴角上扬,露出些残忍的笑容。

她站在门口轻声敲门。

刘管教收拾好暴怒的神情,道:“你有什么事。”

她伸出白细的手指微笑地指向办公桌上的一台旧电脑,道:“那……我会修。”

“你……”刘管教不可思议地打量她。

“我是计算机博士学历,软硬件都很精通。”

正好那年轻小警察也被刘管教弄得不耐烦,见有人自告奋勇的修电脑便顺水推舟道:“刘姐,人家是计算机博士修个电脑是小菜一碟了,就让她来试试,我现在去食堂吃饭。”

说着小警察便溜了出去,胖胖的刘管教气得干瞪眼。雁衡阳识趣地走到办公桌前瞅了几眼电脑,电脑的界面上是一团不断下滑的乱码,并且不能终止进程。但关机开机后,同样的情形会再次发生。

“是中病毒。”雁衡阳轻松地下判断。这种病毒对电脑造成的损害的特征和自己留在病毒库中的尼达亚很类似,看着很难处理,其实只要找到病毒文件删除既可。

“能不能修好。

30、第三十章 ...

“可以,但需要时间。”

“大概多长时间。”刘管教置疑的眼神仍在她身上打转。

“大约一个小时吧,你看我的手不太方便。”她举起自己打着绷带的左手,特意把时间说长了些。

刘管教吐出口气,道:“那好,我现在去吃饭,回来希望你已经修好。”她的耐心也被小警察给消磨殆尽,找着吃饭的藉口出去。她瞧着雁衡阳忽然从抽屉中摸出一把崭新的镣铐,一弯腰,那镣铐的一边已经铐在雁衡阳的脚踝,另一边锁在办公桌的桌腿上,这才放心锁门出去。

雁衡阳瞧着她硕壮的背影再次露出嘴角残忍的微笑,明亮眼眸中的光芒便像火焰的光辉一样熊熊地腾进来,把她的面颊映衬得格外的明艳动人。

没费多少功夫便删掉了病毒,电脑正常运转,雁衡阳颤抖着手打开了赢信网,这是周成一手所创立的门户网站。

对于周成这个人雁衡阳起先是尊敬的,所以才会答应他的求婚,因此也会同意他后来提出的离婚。在她身陷囹圄后曾是多期待周成能救自己出去,以他的能力对自己做出保释那并不难,可是整整的一个月连来见自己都没有。

雁衡阳没有怪他,虽然名份是上夫妻,但实质上不是,不能要求太多。

周成辜负了她的信任,这可以不怪,但为何他要向自己索赔一亿,他就从没想过自己是被陷害被冤枉的吗?他不替自己的妻子洗雪昭冤也就罢了,却急着赶在自己妻子被判刑的时候提出离婚并索要天价赔偿。

雁衡阳最恨落井下石的人。说过会很快送他一件礼物的,那么就将苦心沥血才编写成功的闪电风暴送给他吧。

入侵服务器破解密码取得管理员权限,插|进病毒代码,不留痕迹地退出。雁衡阳庆幸自己的黑客技术一点都没退步,在这个时候还能帮自己实现复仇的第一步。

如果有台电脑和一根网线,我能让这世界都翻转过来。

她想着刚回中国的豪情壮语,那些都好远了,只有此即的报复才是真实,真实的可怕。

窗外的垂柳光秃秃的枝条上若有若无地绽出些绿意,春天真正地来临。

“修好了吗。”刘管教冷着面进来,还不待雁衡阳说她便惊喜地叫道:“修好了啊,你真行。”

她冷笑。

后日是被押解去Z县沙城监狱的日子,天不凑巧落着连绵的阴雨,将这个初春的早上渲染的特别的寒冷和忧伤。

吃过早餐后雁衡阳就被推上了警车起程,这地方没什么留恋,不过是从一个关押人的地方去另一个关押人的地方,反正都是高墙深院被禁锢自由。

雁衡阳合作地被带上手铐坐在两位女狱警的当中,这样有着女警的护卫自己插翅难飞。

雨下得很大,滴滴沥沥地

30、第三十章 ...

落在雁衡阳瞧向窗外的视线中,车窗上一片蒸腾的雾气,外面并不能瞧得太清楚。

从J市去邻近的Z县需要翻越一段山路,南亭所安息的陵园也在这条山路上,翻过这座山前面就是Z县。

被雨水浸湿的道路尤其的湿滑,在这样险峻崎岖的山路上司机把车速几乎减小到最小的档数上,以蜗牛般的速度艰难在山路上爬行。

远处的山尖上凝着一缕白色的雨雾,半边的天空突然地放出明亮的光线,这正是有大暴雨的前兆。

雁衡阳回过头望着车驶过的山头,母亲就葬在那个宁静的地方,好想去她的墓前问上一声,自己到底是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直到车驶离得很远,把她心里的那句疑问也带得远远地永没问出的可能。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有。”三十多岁的司机突然回过头问道。

“没有,好像没什么声音。”

雁衡阳静息着,耳中好像听到过什么声音,但是不清晰,瞬间就消失了。但是感觉非常的不好,很害怕很害怕一样,但是害怕什么却不知道。

司机放下疑惑继续往前行驶,这时雁衡阳明显听到了那个声音,山中传出了轰隆隆的响声,像是雷声却又不像,像是万马奔腾但又明显不可能,奇怪轰鸣的声音就像是从地下发出,却又近在耳畔。

“不好,可能是泥石流。”司机大叫一声,踩了油门加速前进。

车速在陡然间被提升最快,在山路间急转着弯,眼前被抛下无数狰狞的山石和突出的岩峭。

路前面有棵约一人腰粗的白杨树,司机急向左打着方向盘避免和它相撞,但在紧张和对泥石流的畏惧下手却不听使唤地向右打去,车并没有撞着那棵老白杨,却向着十丈多深的山谷冲下去。

天旋地转的翻覆,雁衡阳只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扔进洗衣机里的一件衣服,又或是混凝土车中被不停搅拌的水泥,飞速旋转,有沉重的物体跌落在自己的胸口,心脏狠狠地一窒,还没来得及缓上一缓,又有东西砸在胸口,甚至头上。

面庞上有滚烫流动的液体滑落,渗进唇角里甜腥甜腥地,使干燥的喉咙暂时解了渴。

可就在那瞬间她又明白了,死亡真的是件很近的事情。

人生所有的一切都会消灭。

雪女羡慕山下人类的生活,她偷偷地下山伪装成一位美丽的姑娘。只是一天,她便爱上了村中的一名青年,他们结成夫妻相亲相爱。一年的时光在幸福中过去,雪女的身体却意外地越来越虚弱。其他的雪女来警告她,如果不回到雪山她的身体便会慢慢地融化直至消失。她想着再这样过上一段幸福的时光便回去,于是直到她的身体在阳光下慢慢地变成一滩晶莹的水渍,她还在想着再这样过上一段幸

30、第三十章 ...

福的时光便回去。

可是她始终未曾想到,即便是法力强大的雪女也会有死亡的那一刻。

31

31、第三十一章 ...

被命名为“闪电风暴”的新型计算机病毒引起全球互联网恐慌,目前已有数千万台计算机被感染,直接经济损失达上百万美元。据悉所有感染“闪电风暴”病毒用户均是访问赢信网所致,因此不排除有竟争对手入侵网站植入恶意病毒。煞星全球反病毒监测中心向个人计算机用户发出警告,病毒的攻击重点旨在使个人计算机瘫痪而不感染局域网内其他电脑,在未有专杀“闪电风暴”病毒软件研制成功前切勿浏览赢信网。

报纸被捏成一团掷向办公桌下的垃圾篓中,楚偕微笑地摇头,起身去窗前抽烟。

外面雨意淋漓,光滑的玻璃窗上一条条淌出的宛如泪痕清澈的雨渍,滴答滴答地敲打。他将脸颊贴近冰冷的窗,溶溶的夜色,凄凄的雨,从每个大厦窗口透出的灯火恍惚中有一种快要寂灭的感觉。

忽然地喉头中有点梗塞喘不过气。

对面大厦的灯光就在这瞬间熄灭,那种如梗在喉的感觉就更严重。

“楚偕。”姜琳春风满面地推门进来。“很晚了,你不走我可要先回家。”她叨叨地说着。

“你先回去吧,我再呆一会。”他依旧望着窗外,烟灰色的夜空像极了他的眼眸。

“还在想小雁雁啊!放心,我明天就去给她办保外就医,不出两天你就能见到她。这小雁雁也真替我们争气,一出手就搞得周成阵脚大乱,听说那边的专家在网站后台没发现病毒源代码。要是她拿这个对付我们,我们可是没有招对抗。”

“她不会。风雷是南亭创立的产业,她不会毁掉自己妈妈的心血,但是她会想尽办法夺走。”楚偕忽然对着夜空叹息,爱憎分明性格执傲的雁衡阳该如何使她释下前嫌呢。

“这病毒真厉害,公司也有不少电脑中招,一打开电脑就是闪电劈下来,重装系统都没用。”

楚偕叹息,雁衡阳的才能如果被心存不轨的人利用将会非常危险,所以一定要将她纳入自己的能力范围内。

但是凭自己能禁锢得住这只有凶悍利爪的苍鹰吗。

“不过外面的人都在怀疑是我们公司使的坏,在赢信网植入病毒使其运营瘫痪。”姜琳从乳白色的小包中掏出手机,忽然大呼道:“哎呀,和你说了半天都快十点,不行我要马上回去。”

她急匆匆地拎了包出去。

楚偕下意识地摇摇头看向窗外无边的夜色,雨更大了。

门在瞬间被沉重地撞开,外面是姜琳苍白失去血色的媚惑的面容。她站在门口大口地喘气,挺起的胸脯起伏不平,修长的左手还搭在门面上仿佛试图支撑身体。

楚偕蹙着眉去瞧她,这个一向冷静的女人何以会突然失色。

姜琳喘息半晌才定住神,道:“楚偕,你先坐下来。我有话和你说。

31、第三十一章 ...

“怎么?你不会想向我表白吧。”他揶揄,姜琳自然不会向他表白的可能,但还是听从地坐回椅子上。“现在你说吧,听听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楚偕。”姜琳没理会他的揶揄,走近几步,面色严肃道:“刚才我在电梯接到看守所刘管教打来的电话,她说上午押雁衡阳去沙城监狱的警车半路坠下山谷,而且那里山坡因雨雪天气的影响还发生了小型泥石流。目前已经在现场发现了两具遇难狱警的尸体,其他人暂时还未发现踪迹。”

“你说什么。”拿在手中把玩的笔俨如锋利的刀锋直接插|进手掌的肉中,再穿透出薄薄的手背,楚偕僵直地站起来,面色苍白地看向姜琳不可置信般。

这怎么可能?几天前他还看见她在法庭上傲然的笑意,她那么不屑地威胁要给所有的人送上礼物。怎么可能就在这瞬间……

高大伟岸的身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压得摇摇欲坠。

“楚偕,你的手。”姜琳惊吓地扑上来。

他推开姜琳,毫不犹豫地从手掌中抽出那支鲜血淋淋的笔扔下,于是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个手指粗的洞口,鲜血就从那没有堵塞的洞口喷溅出。

姜琳再次扑上来,但又被推开。

楚偕冲出去,鲜血沿着他的手掌在走道上如雨水般滴沥,触目惊心。

姜琳咬着牙从抽屉中找出一卷绷带,这还是上次万宏清砸伤楚偕剩下的,瞧见楚偕的外套还挂在衣架上,她匆忙地取下来便追出去。

她抢在电梯关闭前进去,把楚偕逮在里面。

“你要去也等下我才行,我知道在哪里。来,把你的手给我。”

楚偕神色木然,在听到雁衡阳随车坠下山谷的消息后魂魄早不附体,他苦心安排许久,本来再只须几天他和雁衡阳就能永远地在一起,但现在全乱了。

姜琳不再言语,这个意外也令她难过,所谓人算不如天算,筹谋得再好可也抵挡不过天意的决定。刘管教电话里没有明确指明,但是意思已经明白,车上所有的人已经凶多吉少。如果楚偕拼了命赶去却只能见到雁衡阳泥泞的尸体,那这个男人会怎样。

从没见过楚偕发怒,他也一向表现镇定平静,温文尔雅,其实他的内心就像火山下埋藏的炙热的岩浆,会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激发出来。

她默默地拿过他淌血的手掌,用绷带把伤口紧紧地缠住,一圈一圈,直到把绷带缠完,那血却已渗到最外面一层。可能那支笔刚好插破了某根血管,但姜琳还是放弃要楚偕去医院止血的打算,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这个魂不附体的男人送到那处发生泥石流的山坡上。

在停车场姜琳抢先坐上驾驶位,楚偕沉默地坐在副驾上面色森严,薄薄的嘴唇上被咬出几条血痕

31、第三十一章 ...

“系好安全带,我开得很快。”姜琳警告,这样的雨夜行车本身就不安全。

他惘若未闻。

姜琳忍不住轻声叹息,伸手替他系上安全带,然后踩动油门,箭般行驶向前。

奇~!挡风玻璃前的雨刷不停地刷着,从天空淋落的雨水在风的助力下化成一片雨雾,映着橙色的霓虹灯扑天盖地侵袭。

书~!姜琳吃力地握着方向盘,分辨前方的路况,这种天气,这种时间真的大意不得。

网~!那片出事的区域围着白色的塑料条,原本能容两台车通过的山路此刻也被山泥完全倾覆,姜琳把车刚停稳,楚偕仿佛从垂死挣扎中活过来奋力地推开车门跳下车。

车外有许多的武警沿着十丈多深的山谷正在搜救挖掘,见到楚偕和姜琳便马上有人过来阻拦,姜琳眼尖,发现在众人中打着伞的刘管教。

刘管教也看见她,点点头走过来,她打量楚偕一眼便拉着姜琳走到车后。“你们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有可能再次发生泥石流。”

姜琳无奈地摊手,指着前面的楚偕道:“我拦不住他。刘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据搜救的专家称可能是当时司机发现泥石流的迹象,所以加速前进结果打错方向盘滚下山谷。有几个人被甩出车外当场死亡,后来又被倾泻的泥石流掩埋。目前已经挖出三具尸体,还有几个正在找。”

“所有的人无一生还吗?”姜琳紧张地问。

刘管教摇摇头,道:“没有生还的迹象。”

姜琳默然地走到正在前面张望的楚偕身后,由于武警持枪把守不让任何人通过,他只能尽量地伸长脖子往黑黝黝的山谷下看去。

“又挖出一个。”山谷下有人大声喊道。

满是泥泞的尸体被抬了上来,刘管教挤身过去,那具尸体满身都是泥污无法分辨出真容,但刘管教从她身上的制服认出这是看守所的同事。她默默地擦掉尸身面上的泥土,盖上早准备好的白布,叹息一声走到姜琳身侧。

“不是她。”

楚偕捏紧拳头,他不能再这样什么都不能做地等待下去,身体极力地想要冲破人墙般防守的武警。姜琳适时地拽住他的手臂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他苦恼地长吁出一口气,凄凄的冷雨酸涩地咽进心口,那里就像装进这世界所有的悲哀就快要承受不住爆出胸膛。于是他又向着深黑的夜空吐出一口长气,可这也无法缓解那扎根在心里的疼痛和窒息,有某种东西不知不觉地在往那里挤塞,挤塞。

是恐惧,是对失去爱人的恐惧。

像这漫天的雨夜重重地包围了他。

他所爱的人就在山下面,而他却什么都不能做地站在这里,这种感觉几乎要把他逼疯。

雨从他的短薄的发丝里淌下,浓密的睫毛凝

31、第三十一章 ...

着冷涩的雨滴滑进失去神彩的眼眸,一颗颗地再如泪珠滚落下来。姜琳在一旁瞧着他,她不知道他真的在流泪,那些大颗大颗的泪珠就从眼角的地方滑落下来。

从手背的伤口浸出的血在雨水的冲刷下淡了,在指尖结成一粒粒浑圆的淡红色的珠子,流星般地坠落在泥泞坑洼的路面。

“挖出两具尸体。”山谷下又有沸腾的声音。

十多分钟后四名武警抬着两具尸体艰难地爬上路面,楚偕迫不及待地奔过去,一名武警伸手拦住他,刘管教慌忙过来道:“他有亲人在里面,让他过去看。”

楚偕三步并作两步地直冲过去,抬上来的两具尸体就放在坑坑洼洼的水渍中,他站在那里有一刻的不敢近前,如果那里面有雁衡阳那该怎么办。他咬着牙,狠狠心还是冲过去。

刚俯□体,漫漫夜空里的雨势如瓢泼般地倾洒,他噙着泪水去看那两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其中的一具尸体额头上被砸开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混着碎石的泥土塞在洞口被血浸湿过便成了乌黑色。

不是。他只看了一眼,就断定那不是雁衡阳。

不远的地方刘管教正紧张地和一名形似武警指挥官的男人说话,她语气很焦急,道:“还有一名女犯人没找到,你让队伍再仔细找找。”

“现在不行,你听听这声音泥石流很快又会爆发,如果再留在这里搜救会对其他人造成生命危险。我现在要命令全部队伍后撤,刘管教你也赶紧离开,如果有人出事我可吃不消。”

二十分钟后所有人都齐聚在山坡上撤回,刘管教拉着姜琳低语几句,便见姜琳神色为难,这个时候劝楚偕离开无异是难于登天。

“楚偕,我们先回去吧,留在这里也于事无补。”她还是勉为其难地开口。

“要走你走。”楚偕生硬地回过去,“现在我下去找她,她说不定还没有死,等我去救她。”说着,他便想顺着陡峭的山坡滑到山谷。

“楚偕。”姜琳忽然喊了一声。

他回过头,突然头顶上就挨了一记棒子,两眼一抹黑,修长的身躯便如坍塌的山岩倾倒下来。姜琳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瞧着姜琳有些吃力,旁边刘管教也赶紧上前帮助搀扶。

“你下手真够狠的。”

“不这样能行吗?这男人都疯了。刘姐,快帮我把他弄到车上去。”

楚偕被塞进他的车中。

姜琳开车往回赶去,这次方向是市区的医院,他的手需要处理,否则就这样流血便会让他死去。

手上的伤口经过清创缝合后包扎好,头部也拍过CT证实没什么问题,但是楚偕却一直沉睡没有醒过来。

他真的病了,病得很重。

几个医生束手无策,明明只是普通的风寒,这个强壮的男人怎么抵挡不住

31、第三十一章 ...

以至昏迷的程度。

“他是不是有未解开的心结。”一个年轻的护士不经意地道。

姜琳怆然,这个才是楚偕昏迷的真正原因,无法弄清雁衡阳在楚偕的心里到底占据什么样的地位,以为只是普通的喜欢,或者有可能比普通的喜欢要多一些,因为楚偕的为人总是让人觉得他的爱不深刻,却原来他爱得这么真,这么执……

雁衡阳或许就是他全部的生命,也许比生命还要重要。

姜琳想起楚偕办公室的抽屉中放着几盘碟片,据说是雁衡阳11岁刚回中国时拍的视频,她决定取过来利用电脑放给床上不醒人事的楚偕听。

也许这样他能被唤醒。

门外冰冷的地面上坐着一位年迈的老乞婆,浑身肮脏的衣服,但是头发却黑油油的发亮,她低垂着头看不清眉目。姜琳瞟了她一眼,她蹲在门口的左侧,手心里有两只黑蚂蚁。一只蚂蚁安静地趴着没动,但另外一只却非常不安份地四处爬行。

当它向前爬行时,老乞婆的手指便拦在前面;于是它转个弯又向左方爬去,老乞婆的手指便又毫无例外地拦截。但那只蚂蚁并不气馁,继续换方向想要脱离老乞婆的手掌心。

忽然那老乞婆骂骂咧咧起来,抖动着嘴唇道:“你们两个都是没良心的东西,一个就想要逃走,一个就趁我不注意咬我一口。可你们又不想想,只要在我的手掌心中就永远没有摆脱的可能。”

她骂着,突然翻过手掌朝地面上拍去,霎时那两只黑蚂蚁粉身碎骨。

32

32、第三十二章 ...

火,冲天的火焰,像血一样鲜红的火,从四周席卷过来就要吞噬自己。雁衡阳惶然地站在火焰的中心,没有路可退,亦没有路可前进。

此刻,她只有强烈活下去的念头,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死,不想做这荒郊野地的孤魂野鬼。

活下去,哪怕是像蝼蚁一样。

火就要烧过来,她瞪着湿漉漉的眼睛毫不犹豫地直接冲过去,火就像想像中的一样炙热滚烫,刚触着就把身上的破衣烂衫给点燃,空气中有皮肤烤焦的阵阵臭味。

哧……

发丝烧着,甚至眉毛和睫毛都在燃烧,整个身体都像放在烧红的铁板上。

火终于落在身后。

前面是一块沼泽地。

雁衡阳不顾一切地跳进去,然后把头也扎进去,身上的火苗在遇到水后立即熄灭。她松口气看向四周,这是片水草茂盛的沼泽,刚想趟出沼泽却惊恐地发现脚陷进水下面的淤泥里,而且身体还有下沉的趋势。

这一吓非同小可,她不敢轻举妄动,试图寻找沼泽水面上的浮游物以支托身体。

水面上只有大片大片的浮萍。

难道又要等死不成。

她对这个命运实在感到无奈。

远处的水面上有土褐色的木头状物体浮过来,等雁衡阳看清后不禁倒抽一口冷气,游过来的物体居然是只体长两米的鳄鱼。

鳄鱼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停住,从圆圆的眼睛中射出凶残的光芒,但是却没有逼近。可脚下的淤泥却不像鳄鱼有等待的时间,它拉扯着雁衡阳的身体往下陷。

不能思考,也没时间思考,雁衡阳猛然间朝着鳄鱼的方向伸出左手。那鳄鱼以为雁衡阳试图攻击它,便闪电般扑过来咬住了那只左手,凶狠地左撕右拉。

终于脚下能够移动,身体也渐渐地被扯出淤泥。鳄鱼企图把雁衡阳作为食物拖到岸上,见她不动便咬着她的左手往长满青草的岸边上游去。

雁衡阳强忍住那种钻心的身体骨肉分家的撕扯性疼痛,锋利的牙齿把嘴唇上的肉几乎咬掉。

身体已经移出具有超强黏性的淤泥,雁衡阳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就算出了淤泥,眼前还有这个庞然大物要对付。

岸边有块锋利的石块,在到达岸上的时候雁衡阳拼出全身的劲,用右手抓住了那块石头。鳄鱼毕竟没有人类的智商,只顾把猎物拖到洞穴中,却不知危险已经来临。

雁衡阳瞅准时机高举起那块石头,锋利的石块的一角准确地插|进了鳄鱼的眼中,她迅速地抽出,再刺进去。

鳄鱼受痛松开了嘴,与她隔着两米对峙,雁衡阳举着石头,血红的眼睛瞪视它。突然那只鳄鱼从地面上跃起,她也大叫着举着石块冲上去。

“啊。”

身体突然脱离了疼痛的束缚,僵直地坐起。

眼睛睁开。

32、第三十二章 ...

原来是一场梦。

额头上有紧张和疼痛后的冷汗,她伸出手擦拭,眼睛开始打量。

这是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很简陋的一间屋子,似乎就只是用四面墙再加一个屋顶凑和起来的小棚,没有刷石灰的墙面上还有数十个破洞,有一个洞几乎有一个成人的手掌那么大,因此可以从这个洞口瞧见外面的天色。

现在应该是晚上。

屋中靠墙壁的地方有张小桌子,上面用一只碗燃着一根灯芯,微弱的光芒,映照着墙上骇人的物件。锃亮的大砍刀发着幽幽的寒光就挂在墙上,麻绳,布袋,还有铁棒。

这是什么地方?雁衡阳额上开始渗出冷汗。

她推掉身上脏得几乎看不出颜色的棉被准备下床,就在此时那扇门被吱地一声推开,进来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昏黄的灯光投在他的面上,满脸的横肉,在右脸颊的地方还长着一团突出的肉块,豆小的眼睛,但却难掩一股凶残暴戾之气。

雁衡阳下了结论,这个男人绝不是好人。

“你醒了?”男人笑着,脸上的皮肉随着嘴唇的扯动开始晃动。

她一阵嫌恶,便强忍住道:“是你救了我,谢谢,我现在离开。”说着,她试图穿上鞋,但床下根本就没有鞋。

“走干嘛。我等你醒来都等了一天一夜,难得我们俩同是天涯沦落人,好好叙叙吧。”

这话听着恶心,雁衡阳也管不了许多,赤着脚跳下床,但身体却没她的意志那么坚强,刚着地便歪倒在泥土的地面上。

“那么急干嘛,我们俩个喝点小酒再好好乐乐。小丫头你还真是幸运,一车人就只有你活着,其他人都是当场死亡,十多丈高坠下来你居然都没死,命大,命大。可能是老天特别照顾我们这些犯罪份子。喂,我是杀人犯,五年前杀了两个女人被抓到牢里。哈哈,我后来想法逃了出来,直到现在他们还没抓住我。你是犯了什么罪,杀了谁?还是抢了什么。”

男人把雁衡阳从地面提起来放到床上。

“我没犯罪,我是被陷害的。”雁衡阳着急地洗脱。“大哥,你让我走吧,我要回去。”

“回去干嘛,你回去了也要被送进监狱。我现在几年没碰过女人,你就做我的老婆保管你吃香喝辣。”

雁衡阳更着急,额头上冷汗直冒,这男人是个杀人犯,自己还是走为上计尽快离开才安全。她撑起手臂想往床下跳,但那男人似乎知道她的心思直接把她按倒在床上。

“想走?哪那么容易?我现在想女人都快想发疯了,把你从山里弄回来就想干你。要不是看你脸上有伤,而且和个死人一样,我八百年前就做了你。”

“脸上有伤?”雁衡阳惊讶地摸向自己的面颊,左脸的地方有条五公分长突起的皮肉,

32、第三十二章 ...

或许是由于太过紧张而令她忽略伤口的疼痛。

“你现在就是个毁容的丑八怪,我肯做你是对你的恩赐,你别把自己当美女看。”男人不留情地嘲讽。

“滚开。”雁衡阳忽然骂道,推开他想要挣扎起来。

这却惹恼了那男人,伸出蒲扇大小的手给了她狠狠地几记耳光,大骂道:“臭婊|子你算什么货色,老子饥不择食都不嫌弃你是丑八怪,你敢跟老子吼,是不是活腻了。”

鲜血从没有愈合的伤口溢了出来,将脖颈下的枕头浸得湿漉漉地,潮湿的空气里腥味浓重。

“放开我。”她大喊道,瘦弱的身体不顾一切地挣扎奋起。

但这却无忌于事,男人强壮得只须一只手便能让她的双手不能动弹。粗糙质量的囚衣在男人的大手下很快被撕扯得四分五裂,那具美丽雪白的身体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灯光下。男人怔怔地瞧着她的身体,肥厚的手指触摸她光滑的肌肤。

“妈的,真好的皮肤,一定是大家小姐。嗯,还是做活人带劲,越挣扎我越喜欢。”

掩饰不住的情|欲从男人的眼中发出,他如恶虎扑食之势咬住了那高耸挺立的乳峰,把它含在嘴里揉捻撕咬。雁衡阳不断地挣扎扭动身体,这却更激发了男人的兽|欲,他恨不得马上将身下的女人据为己有,将她狠狠地揉搓进自己的身体。

男人一边捏着她的胸脯,一面去解自己的裤子。身下已经胀得硬梆梆地难受,只有进入女人的身体才能缓解。

雁衡阳几乎要被男人臭烘烘的嘴巴给熏昏过去,但她强忍着使自己保持清醒的意识,眼角在床的四周掠过,似乎在床头的地方放着一只红色的梅花钳子。

梦境中亡命般的撕杀如铁锤般击打着生疼的脑袋。

她的手试着往那里伸过去。

男人并没看见,他的整个心都在身下的裸体女人上,那么美丽的身体,雪白的胸脯,笔直修长的腿,他享受着手指掠过光滑细腻的肌肤产生的快感。

他得到了一个宝贝。

男人趴在柔软的身体上,试图用膝盖分开她的双腿。女人明显失去了力气,双腿轻易地便分开,他狞笑着伸出粗糙的大手摸向那里,然后身体挺起向前。

那只红色的梅花钳子就在此时不差分毫地插|进了他的右眼中,阻止了他身体前进的趋势。雁衡阳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推开了趴在身上痛苦呻吟的男人,如一条鲜活的鲤鱼般直跃到床下。

男人大声地喊叫,手握着插在眼睛中的梅花钳子,他想着要拔|出来却惧怕疼痛。他用那只完好的左眼仇恨地瞪视雁衡阳,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才好。他瞪视着,右眼中流出的血弥漫了整只手臂,忽然冲到墙壁前将上面的砍刀给拔了下来,叫嚣着向雁衡阳冲

32、第三十二章 ...

过来。

雁衡阳眼疾手快地拾起一把小凳子扔了过去,然后奔到墙边抢过一把铁棒横在胸前,男人手中锃亮的砍刀晃动着耀眼的寒光挥下,只听碰的一声那把刀便被打出个手指粗的缺口。雁衡阳手上的铁棒重过砍刀,自然占了不少便宜,或许对于求生的强烈意识,她出手也决不留情,挥起的铁棒在砍刀还没举起前便落在了男人的脑门上。

血流迸发,那肥壮的身躯闷哼一声便死猪般倒下来。

雁衡阳来不及去检查男人是死是活,急忙地从地上拾起自己的囚衣穿上,但是那些衣服已经不足以遮蔽身体,她只得把肮脏的床单裹到了身体上,再不迟疑打开门逃离了这个可怕的地方。

外面风疾雨骤,如放肆的大手般将她身上的床单掀开,露出里面两条晶莹修长的腿。她赤着脚在雨地中奔跑,不辨方向,事实也没方向可辨。

脚底也似乎被路上的碎石给硌破,咝咝的疼痛抽出,但现在还是喊痛的时候。连生命都无法保证的时候,喊痛是件太奢侈的事情。

要活下去。

这才是最重要的。

雷声轰鸣,深黑色的夜空中火蛇般的闪电蜿蜒,出其不意地砸在前面的一棵老槐树上,霎时那棵树便被劈开成两半。

雁衡阳心有余悸地庆幸没有过去躲雨,如果还晚上那两分种,恐怕自己就像这棵树被劈成两半。

继续没命地奔跑,只有这样奔跑才能驱赶初春深夜中的寒气,才不会倒下去。她清晰地知道,如果倒下去自己再没有站起的可能。

前面有幢幢房屋的影子,好像是个村庄。

雁衡阳站在村庄最外面的一间屋的房檐下避雨。雨水沿着发丝滑进干枯的嘴唇,她拼命地吞咽,似乎这样才能让起伏的心口从紧张和慌乱中平静下来。

从木质的门缝里传出小孩子的哭声,接着有女人哄小孩的声音,但没一会却又消失。

吱——

门突然被打开,明亮的光线洇进雨中,坑坑洼洼的积水的地面映着个男人高大的身影。

“有小偷。”男人暴吼着。

雁衡阳还没来得及逃走就被扭住手臂,失去手臂控制的床单就从身上滑下来,露出里面几处雪白的肌肤。男人脸孔一红赶紧松开手,雁衡阳忙蹲□拾起床单裹在身体上。

屋里又出来一个女人,只听她惊讶地道:“雁小姐,是你。”

雁衡阳诧异地抬起头,面前掌灯的女人竟然是林小花,还有旁边的男人是她的丈夫二川。

33

33、第三十三章 ...

林小花轻声地掩好房门,端起一盆破烂泥泞的衣服走到堂屋,二川忙走上前问道:“雁小姐,她现在怎样。”

她伸出食指在唇边嘘了一声,便拉着二川到厨房。厨房灶膛的火还没有熄灭,零星的火苗窜着。灶上放着一口大铁锅,灰白的烟雾沿着没有盖紧密的锅沿一圈圈地腾起,厨房里暖融融地。

“她刚刚睡着,估计累坏了。二川,你快把这衣服扔进灶里烧掉,被人发现不好。”

塑料盆里装的是雁衡阳换下来的囚衣,二川顺从地接过去,先在灶里塞了一只草靶子,嘴对着灶口轻轻地吹了一口气,蓝色的火焰从草靶下窜出,没几秒那只草靶完全燃烧起来,二川这才将衣物送进灶口。

“二川,这件事对任何人都要保密,就是咱爹娘都不能说,不然雁小姐就会被抓走。”林小花刻意叮嘱。

“我知道,老婆。”二川憨厚地笑道。

“她现在睡得可真香,肯定很久没怎么好好睡过,也难怪这年轻就遭了这多罪。”林小花叹息。

雁衡阳出事的新闻还是听当时生产的医院护士所说,当时林小花就急得不行,因为自己刚动过手术身体行动不便,便让着二川前去打听。二人也曾去过看守所想要探望雁衡阳,但是那里又岂是他们随意进入的地方,白白冤枉地来了几次,结果连看守所的大门都没迈入。

回到乡下后消息也不灵通,加上小孩子要照顾便一时顾不上雁衡阳的事,想着再过段时间再去城里瞧瞧,哪知就在自家的屋檐下见到了他们挂念的恩人。

林小花激动地想要把雁衡阳藏在家中,好好地报答她。

“老婆很晚了,我们也该睡。”二川握着她的手,善良的老婆很想让他疼爱。

灶膛里的火苗终于熄灭,化成一缕黑烟湮灭无形。

绵绵不停的春雨终于远去,窗外的天空一片湛净的蓝,阳光在窗边有了些暖意。天气预报说此后将有大半个月的晴好天气,温度一路持升,适宜外出郊游。

姜琳坐在椅子上看电脑中播放的碟片,从昨晚到现在她看了不下十遍,楚偕生病昏迷的事在公司内是保密阶段,对外只是宣说出差,当然知晓此事的大概也只有公司的财务总监李化雄。

李化雄对楚偕颇为关心,这两天差点急得上火,恨不把自己老婆也给赶到医院来照看,最后好歹被姜琳劝了回去。这种事情还是知道的人少比较好,嘴巴多了就不牢靠。

姜琳和楚偕认识了三四年,她原本是J市市委书记的秘书,因为工作的关系和楚偕认识,两人的性格都比较开放和不羁,也算是谈得来的朋友。这次楚偕邀她来公司任职,她二话不说就放弃了原有的舒适高薪的工作。

不过她也并不在意这些,钱对她来

33、第三十三章 ...

说也是身外之物,只有楚偕知道她是中央某位高官的女儿。

她从不提及自己的身份,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

姜琳和楚偕私底下无话不谈,她也不掩饰自己的性取向,从楚偕嘴中听到雁衡阳这个名字时她就充满了好奇,当见到这个倨傲的姑娘后她觉得好玩极了。

不过她还是没有弄懂楚偕为什么会喜欢雁衡阳,就如同这播放的碟片中19岁的楚偕为什么会对11岁的雁衡阳一见钟情。

不否认雁衡阳美丽的外貌,但是她的性格明显是楚偕不喜欢的那种啊。

电脑中的碟片播完停止,姜琳手动地点开播放,穿着白色雪纺纱裙的雁衡阳从镜头中走出,白色的墙壁,墙壁上栩栩如生的雪女,乳白色的沙发,甚至连从窗外打进来的阳光都是白白的,映衬着她娇好的面容益发白皙胜雪。

她的头发长长的,居然到了腰部。姜琳暗叹自己活了二十七年还没留过那么长的头发,而且那还是一头非常美丽黑亮光泽的头发。那缕美丽的头发用一根白色的绸带在发梢三分之一上的地方绾住,仿佛是把一汪流动的泉水给系住一般。

姜琳愣着没有动,这样打扮的雁衡阳真的好像她身后墙壁上镌刻的雪女。

看到了年轻还略微有些羞涩的楚偕,姜琳忍不住想笑,这样腼腆的楚偕还真是意想不到。他的样子倒和现在没多少变化,只不过是五官更富有棱角立体,那时只是个男孩,而现在是个充满阳刚气息的男人。

“你好,我是楚偕。”他微笑,声音悦耳。

雁衡阳黑溜溜的眼睛盯着他打转,忽然抿着嘴笑道:“你就是妈妈说的楚偕哥哥。”

楚偕哥哥。

果然是只有纯美小LOLI才会说的称呼,姜琳的嘴角几乎抽搐得变歪。想像那时雁衡阳叫着楚偕哥哥,而后楚偕又成为她的继父。她瞧着电脑的屏幕,画面中的两个人的眼睛都格外的明亮,他们彼此看着。

姜琳猜测,可能在许多年前楚偕和雁衡阳相处得很好,可又是在什么时候变得水火不容。

会是因为那个继父的身份吗。

病床上楚偕苍白的手臂略微地动了一下,是有什么声音在呼唤,呼唤那缕在茫茫海上浮游的孤魂。

姜琳警觉地往病床上看去,楚偕仍是如前般昏睡,她叹息一声,起身去窗前探看。晴空如碧,万里无云,一行雁阵北飞去,霎时姜琳就起了无穷的遐思。

万里人南去,三春雁北飞。

举头忽见衡阳雁,千声万字情何限。

衡阳雁去无留意。

那个总是倔强地咬着嘴唇的女孩,用怨恨的眼神说要报复所有的人,她就真的这样去了吗?再不会回来了吗?

碰——

身后发出玻璃杯坠落地面的破碎的声音

33、第三十三章 ...

,姜琳急忙回过头,躺在床上的楚偕已经睁开眼睛,他的一只手虚弱地想要去触摸桌子上电脑的屏幕,屏幕上雁衡阳美丽的脸正在微笑,秀美的发丝被风凌乱地拂散到前额。

“你别动,我帮你拿。”姜琳很快领会他的意思,扶着他半坐起来,又将电脑放到他手上。“要喝水吗?”

半晌没有回应,姜琳无奈地摇头,自出门去找医生,然后给李化雄告了个电话,这老家伙大概真把楚偕当儿子。

医生检查后也没什么事,无非就是身体过于虚弱,休养几天也就会好。

“你想去哪里?”刚从门外进来的姜琳便瞧见楚偕从病床上艰难起身,她赶紧按住他道:“别动别动,医生说让你多休息。”

楚偕拂开她的手臂,嘶哑着嗓子道:“我要去岐山看看,你别阻拦我。”

“我才懒得阻拦你,反正将来头疼脑热发烧又不关我的事。”姜琳没好气,索性放开手,确实自己阻拦不了他,不如就让他去了好死心。

一路向西。

路上楚偕不停地催促,饶得好性子的姜琳也恨不得破口大骂,要不是顾忌楚偕是个病人,就差点当场把他赶下车。

被泥石流截段的岐山山道已经疏通,但是碎石沙土却绵延山谷下方圆数里,许多才一米多高的树木被压得东倒西歪,满目苍夷不忍睹。

只是这上空的天却是那么纯粹地蓝,以一脸天真的模样不闻不问地注视着这天下的苍生。

楚偕甩开姜琳的手沿着山坡往下走,被雨淋湿的泥土即使在今日的阳光照耀下仍是湿答答地粘脚,他刚走出几步鞋底已经粘满了泥土,就仿佛在脚上绑了两个沙袋。脑袋里木木的,有一种不够清醒的感觉,他甩甩头踏出脚去。

“小心呀。”姜琳在身后喊道。

但还是晚矣。这一脚踏空,他整个人便摔倒在陡峭的山坡上,然后便像放开的磨盘滚下去。十多丈高的山坡,几乎呈60度的倾斜角度,他并没力气阻止自己翻滚的趋势。那些突出的锋利的碎石,以及被压断的树木的枝桠,都一齐露出狰狞的面目等待他,戳进他的血肉里。

他闭上眼睛,这种痛苦根本算不上什么,雁衡阳也曾这样坠落,她所受到的痛苦比自己要痛上千倍万倍。

忽然腹部上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刺痛,身体翻滚的趋势有几秒的迟滞,但很快地又向下飞快地翻滚去。

姜琳不敢大意,沿着山坡往下滑,前面有一根插在泥土中的拇指粗的铁棍,露出地面足有四五公分多长,如今那截铁棍上面淋洒着鲜红的血。姜琳伸出手指去摸,那血还散着热。

“楚偕。”姜琳吓坏了。

他滚到山谷底下才停下来,此时他还没力气站起来,只能睁着眼看着那苍蓝的天空。天空里

33、第三十三章 ...

依旧没有丝毫的云彩,十万里的碧蓝,晴空如洗。

这么美的天空为何想到的总是悲伤。

一行灰雁从天空往北飞掠,雁鸣阵阵。楚偕眯起浅灰色的眸子,他不相信,他不相信雁衡阳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去,她会回来,会像这南回的雁飞回北方。

他支撑着从地上爬起,湿热粘腥的液体从腹部淌下来很快浸湿了衣衫,他甚至懒得低头察看,右手紧紧捂住腹部,仰起头大声呼喊:“衡阳。”

衡——阳——衡——阳——

满山都是他呼喊的拉长回声,他叫得声嘶力竭,鲜血从他手指的缝隙中不停歇地淌下,一滴滴地湿润着泥土。

归鸿嗷嗷,落日残阳,在他凄厉的喊声里沉了。

姜琳的眼眸湿润,看着他的背影在如血的日光里,宛如画中最深沉的一笔落下。

谁能明白他心里此刻的悲哀,如若不是太过于自负,以及那些靠不住脚的自信,又怎么会是这样的结局。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宁可就和她做一对平凡的夫妻,哪怕贫困,哪怕就只是像这泥土缝中钻进钻出的蝼蚁,终日地为生存奔波。

毕竟蝼蚁是活着的啊。

一根绳上的两只蚂蚱,如今只剩他一个,要那么孤单地活下去。

这世上,没有人能把控命运。

34

34、第三十四章 ...

李化雄在手术室前焦急地徘徊,好不容易从姜琳嘴中得知楚偕醒过来的消息,巴巴地赶来却是守在手术室外。

楚偕的腹部被生锈的铁棍刺穿,需要立即进行清创缝合止血。李化雄恼怒地把无辜的姜琳骂了好几顿,弄得姜琳有口难辨,幸好她涵养好也能忍下来。

其实楚偕也没有多大的危险,只不过是失血过多,他一直保持清醒的意识。

回到病房发现多了一个人,有个身材极高的男人背对着窗站立,他穿着件灰色的长风衣,短薄的发丝,虽看不清面目,但从身材来看那人应该也是个相貌俊雅的人。

姜琳首先发现了这个外来闯入者,但还是先顾着帮护士把楚偕扶上床,楚偕转动头盯着那男人看,事实上他一进来便认出了那男人,这个男人如果不是他的插入事情就不会到如此地步。

浅灰色的眼眸里燃起熊熊的怒火,跳跃而出就要将窗前的男人烧成粉末。

就在此时那男人突然回过头,淡然的目光扫过病房中的几人,微眯起的眼眸还若有若无地流露出丝笑意。他似乎心情挺好,原有些银丝的头发此刻也被染得黑亮,显得越发精神抖擞。

“周成。”姜琳惊讶地喊出他的名字。

周成笑容可掬地走近病床前,瞧着楚偕道:“想不到楚总在医院出差,真的是让我好找呀。”

“周总的本事可以成立情报处。”姜琳毫不留情地讥讽。

楚偕挑起眉,周成明显无事不登三宝殿,索性把话摊开说。“为什么要找我。”

周成打量着病床上的他,苍白的面庞,没有血色的嘴唇,似乎只要自己伸出一根手指就能把他推倒。可是推倒他有什么意思,最杀人不见血的是用锋利的言语戳进他的心里去,让他暴怒,让他生气,让他觉得自己无能。

“你好像比我还惨。”周成用一种判断的语气漫不经心地道。

这种轻淡的语气果然让楚偕勃然大怒,不难听出周成话中嘲讽的意味,而且似乎还隐隐地话中有话。“周兄还是先处理好网站所挂的病毒吧,其他的事你不用操心。”

“那不重要。”周成瞅着他,满眼的说不出的同情,摇摇头似是自言自语道:“现在没有什么事会比找到我妻子的尸骸最重要了。”

恍如一道惊雷劈在了楚偕的头顶上,他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即便雁衡阳已经死亡,那她的身后事只有周成有处置权。但他仍是怀着一线渺小的希望,“你不是已经寄了离婚起诉信吗?”

“其实楚总也可以成立情报处。”周成轻描淡写地就把姜琳的讥讽还给楚偕,薄薄的嘴角勾起微笑,他淡淡地道:“确实寄了,但是一直没有开庭审理,所以直到现在我和衡阳还是合法夫妻。算起来我和

34、第三十四章 ...

楚总也是亲戚,今日特地来告知一声,从明天开始我会派人在岐山挖掘衡阳的尸骸,直到找到为止。”

楚偕愣着不能动,喉头有些堵,周成掐住了自己的咽喉。

周成望着他仍是微笑,非常满意他现在僵硬的表情,这也正是所希望看到的。不过周成仍是想要再说上几句,这个骄傲的男人他有什么用,只不过是几句话就可以把他撂倒。

“等找到衡阳的尸骸后我会将她火化,然后将骨灰抛洒进海中。楚偕,这个令人讨厌的小丫头就再也不能和你争遗产,她彻底地消失了,化骨扬灰,哈哈。”

楚偕再也忍耐不住,伸出手拔掉手背上的针头,奋身跃向了床前的周成。周成正在大笑猝不及防被扑个正着,楚偕压在他的身上,举起拳头狠命地砸下去。

站在门前的姜琳吓得不轻,和李化雄面面相觑,一向表现绅士的楚偕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两人赶紧上前想要拉开楚偕,但是暴怒中的人就如同一只凶猛的狮子见谁咬谁,姜琳和李化雄均被推倒在地,而被他按在地上的周成则早已被揍得口鼻出血。

“周成,我不许你动衡阳,她不是你的妻子,永远不是。”

他挥舞着拳头,瞪着血红的眼眸,一副要置周成于死地的模样。姜琳和李化雄怕惹出事,再次一起联手各抓住楚偕一条手臂,而这时支撑楚偕的怒意也在拳头下消耗殆尽,体力不支的他便被姜琳和李化雄拖开去。

但他还想奋起身去打周成,但此时的他连动一只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有干瞪着眼仇恨地瞧着周成。

周成满面是血,架在鼻梁上的银边眼镜不知被打落何处,他伸手抹了抹面上的血渍,坐在水色瓷砖的地面上笑道:“雁衡阳是我周成的合法妻子,她生是我周成的人,死是我周成的鬼,无论是谁都改变不了。现在挖掘队已经开车进岐山,相信不需要多久就能把那片山谷翻个底朝天,就算掘地三丈也要把她找出来。楚偕,我不能保证她的尸首是否完整,你知道那种车挖下去连十几米高的大树的根都能扯起。”

楚偕怒不可遏,大口地喘气,他多想扑上前去将那可恶的男人的笑容给掐息,可是失血过多的身体已不足够支撑他站起来。

周成轻蔑地瞧着他,忽而从地上站起,他伸出手拍着衣衫上的灰尘,抬起脚走到楚偕面前,按住他的肩,道:“雁衡阳为什么会死?因为她就是被所谓自以为多情的男人害死的。她本来可以开开心心地做我周成的妻子,就是某个不以乱伦为耻的男人把她的幸福葬送。楚偕,就是你的狗屁自信害死她,是你自私自利害死她。”

楚偕,就是你的狗屁自信害死她,是你自私自利害死她。

他的脑中装满了

34、第三十四章 ...

这句话,那就像一把尖利的刀刺进他的心肺,搅动五脏六腑都要翻过来,就要承受不起那种负罪的心理。

鲜红的血从嘴中满溢出来。

奇~!但周成仍没有放过他,继续道:“雁衡阳也不知是倒了什么霉,连死了都不能安生。如果她泉下有知,说不定会很后悔认识你楚偕。”

书~!“你都知道是不是?你到底想怎样。”楚偕激动起来。

网~!“我一直都知道,只是我不说。楚偕你想得到的,费尽心机也不能得到,而我周成不费吹灰之力。挖掘队已经在山里连夜进行挖掘工作,相信很快我就能见到衡阳的尸骨。”

周成昂起头得意地走出去。

“楚偕,你怎么了。”病房里响起姜琳的惊呼声。

周成回头朝病房阴冷地一笑,快步走进电梯,很快电梯门合上,他按下1楼。半晌口袋里的手机在响,他取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串奇怪的号码,既不是固定电话号码,也不是手机号,无非是一串乱码。

但他按下来。

威严而森冷的声音灌进耳膜,周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按照你的吩咐办成,如果不出意料很快他就会妥协。”

手机挂断了,电梯门同时打开,寒冷的风从医院的大门口吹进来,将他风衣的下摆拂得老高。

他的嘴角高挂着那缕冷笑,所有的好戏又会开锣。

轰——

巨大的轰鸣声在寂静的乡村夜中传得特别的远,林小花的儿子吓得哇哇大哭,她探着头在门口张望。雁衡阳换着她的旧衣裳在里屋休息,刚吃过晚饭,显得有些无所事事。

房间里的镜子已经被收走,雁衡阳只能用手摸着脸上的伤口,其实她是看见过的,对着林小花家的水桶,她看见清澈的水面上浮动着自己恐怖的面容。

那是山石划出的不规则的伤口,足有一公分深,翻着红色的皮肉,从左眼皮下划到嘴角。

林小花在她睡着的时候把屋中所有的镜子都藏起来,她当然理解林小花的好意,也不去找镜子。二川特意去市区的大医院买回药膏和消炎药,还找了老中医开了美容的药方。林小花更是把家中的老母鸡也给宰了,美美地煨了一锅鸡汤端给雁衡阳喝。

昨天早上二川出去打听,附近的村民都在传有台押解囚犯的警车坠下山崖,车上的人全部罹难,但是尸体被泥石流给埋了,后来挖出几具尸体,就只有那个犯人的尸体没挖出来。可见老天是有眼的,叫那做尽伤天害理的犯人连尸首都找不到。

雁衡阳在别人的唾骂中放下心,这意味着自己在某种程度上获得自由,林小花也替她庆幸。

但是脸上的那道伤就如同心里的伤口再也好不了,一辈子的隐姓埋名,雁衡阳将不再是雁衡阳。

“二川,你回来了。”门口林

34、第三十四章 ...

小花惊喜的声音响起。

“小花,雁小姐有麻烦了。”二川有些烦躁。

雁衡阳听见心里一怔,赶紧走出来。堂屋中二川喝了一口水,小心地把门关上,低声道:“情况有些不妙,就是雁小姐出事的山坡来了很多工地的挖掘车,刚好里面有个工人我认识,就问他,结果他告诉我,说是那个被埋在泥石流下的女犯人的丈夫,想把女犯人的尸骨挖出来安葬,所以才找了他们挖掘公司。我仔细一想这可不得了,如果他们一挖没挖到雁小姐的尸骨,岂不是就知道雁小姐还活着吗,所以我就吓得赶紧跑回来。”

周成?雁衡阳冷笑地吐出一口气,他一定是确定自己是否死亡,否则他的一亿元名誉赔偿就打了水漂。“二川,小花,我看我要迅速离开这里,这两天谢谢你们的照顾。”

“那你想去哪里呢?你一个女孩子人生地不熟的能去哪里。”林小花担忧起来。

“我想去南方的大城市,那里外来人口多,大隐隐于市,只要我小心谨慎,警察也未必能发现我。这里我不能再呆下去,否则会连累你们。”

林小花相对无言,于内心确实不希望雁衡阳离开,但是如果真的事发自己全家肯定会坐上窝藏逃犯的罪名。她为难地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我替你准备行李。”

“明天。”雁衡阳点头。

远处挖掘机的声音时隐时现,雁衡阳打开屋门走出去,深黑的夜空中挂着几颗稀拉的星。她仰起头对着清冷的空气吐出口气,其实去南方的大城市还有一个原因,那里有温暖的阳光和晴朗的天空。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35

35、第三十五章 ...

楚偕又站在那处山坡上,不同的是此时多了李化雄,和姜琳一左一右地扶持他。其实楚偕和雁衡阳两人的事,精明的李化雄又如何没看出来呢。他看待楚偕就像对自己的儿子,楚偕的心思他明了着呢,只是怕揭穿了楚偕会难为情,也便装作不知晓。

那次他执意要离开公司,其实也就是怕自己和雁衡阳相处不来,这会让楚偕夹在当中为难。

其实楚偕不善于掩藏对雁衡阳的感情,要想看出端倪那并不难。

山谷中一点都不寂静,十多台挖掘机正在工作,轰鸣声不绝耳。那些高挂起的探照灯将这方寂静的地方变为明亮的白昼,不再宁静,喧哗而且烦躁。

楚偕就这样瞪着眼,有时候人不免会无能为力,他已经深刻体会到自己的无能。

“太过份了。周成分明是想用衡阳的尸首来要胁你,楚偕,你不要上他的当。”姜琳气愤地骂道。

李化雄拍着他的肩,安慰道:“冷静,周成在目的未达成前不会乱来。”

这些都对他无济于事,早在周成来医院的时候他就妥协了。雁衡阳是因他而死,他如何还忍心看见她血肉横飞尸骨不全呢。

他拼命地咬着唇才未将一腔热血抛洒出来。

“姜琳,给周成打电话。”他的身体在凉风中颤抖。

“楚偕。”姜琳阻止。

他望着漆黑的夜幕闭了闭眼眸,脑中的那个美丽又充满怨恨的影子浮着,他坚定道:“给他打电话。”

姜琳还待要说什么,但李化雄用眼神阻止了她,她无奈地叹息一声,就连李化雄这个老古板都站在楚偕这边,自己还有什么理由来拦阻他。姜琳返身打开车门,从包中取出手机按下周成的手机号码,很快手机便通了,里面传出周成笑意微露的声音。

“周总,我是姜琳,楚偕找你。”说着,姜琳把手机交到楚偕手上。

楚偕的声音很冷,“周成,我要见你,你约个地方。”

“好。我们就在岐山见面,其实你已经来了。”周成的声音仍是不愠不怒,隐约中有一种把任何事掌握在手的洞悉感。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见你,还有姜琳和李化雄。你过来,一个人走过来,往前走,走三百米,我就在那里看着你们。”周成在他的爽朗的笑声中挂断手机。

楚偕把手机扔回到姜琳手上,撑着往前走,但走出几步便差点歪倒在地,姜琳赶紧扶上去。

“周成说什么。”

“他就在这里,说和我单独说,你们就在这里等我。”他甩开姜琳的手,慢慢地往前趟去。

那段路不够长,却对于他亦步亦艰,虚弱的身体没有足够的能力支撑他,脑袋浑浑噩噩,被夜里的冷风一浸整个身体就像泡在结冰的河水里,哆嗦颤抖,使他十足像个年

35、第三十五章 ...

逾古稀的老者的步伐。

三百米的前方隐在浓重的黑暗中,有一双鹰鸷的眼眸盯着他,那双眼眸即便在黑暗中也是闪闪发光,不能遮掩的光芒。

是周成。

楚偕瘦削的身体顿时僵住。

借着微弱的星光,楚偕看见周成的手上拿着一副望远镜。

“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周成没有看他,面对着山谷,山风拂动他的发丝。

“你想怎样。”楚偕没有废话,对周成不需要说什么客套,他也不吃这套。

“爽快。”周成笑道:“你放心,我不会提太出格的条件。楚偕,你给听好了。”他的声音突然就在这里严厉起来,以一种呵斥的语气直逼进楚偕的耳中。

“给我马上滚出门户网,我周成在门户网霸主的地位不是你楚偕就能撼动。你听清没有,滚出门户网,以后有我周成在的一天,你楚偕就别想进入门户网。”

严厉的呵斥就像火辣辣的几巴掌甩在楚偕的面上,他垂着头用很低的声音道:“我会退出门户网。”

“我听不见,你大声地告诉我。”周成轻蔑地勾起嘴角,能让一个眼高于顶的人俯首听令于自己,那真是一件浑身舒畅和成就感的事。

楚偕咬了咬嘴唇,他明白周成是在故意污辱自己,但是现在他没有反抗的权利,他的弱点被周成抓在手心可以放肆地揉捏。“我,楚偕退出门户网。”

从喉咙里嘶声喊出的声音却是那么地悲壮,夜里幽冷的风将他的声音送远,一点点地在山谷里荡开。

周成满意地大笑,道:“楚偕,你可以回去,记住三天后一定在报上发表申明从此退出门户网。”

楚偕默默转身,走不及远山谷下的轰鸣声嘎然而止,周成轻笑的声音顺着风飘进耳朵。

“雁衡阳,你生前害我不少,但死了总能帮上我的忙。”

他心里一痛,差点头晕眼花栽倒在山路上。山里的风变得更冷,幽幽咽咽,悲悲凄凄,仿佛是某个冤魂在哭泣。

深夜最后的一线黑暗在袅袅而起的晨烟中消灭,北河村最外面的屋子里林小花暖暖地说着话。昨日夜里她就开始替雁衡阳收拾衣物,其实也都是她自己的家常旧衣,择了几件样式新颖成色新的衣服给打了包。想着南方生活贵,林小花趁着雁衡阳睡着后又去邻近几家借了两千块钱,用手绢包好一并塞进包中。

夜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拉着丈夫二川小声嘀咕,原先想着把雁衡阳送到亲戚家藏着,但还是怕口风不牢反而害了雁衡阳,最后还是决定遵从雁衡阳的意思。确实她走后,再没人知道她的行踪,那便是真正地安全了。

锅着煮着一条五寸来长的鲫鱼,香喷喷地泛着乳白色的鱼脂油,林小花从橱柜里取出一筒细面条,放进一把,加了盐

35、第三十五章 ...

这条鱼本来是二川在河里捉来给林小花补身体,林小花自生产后奶水一直不足,邻人便教了他用鲫鱼来补虚通乳。林小花是个心性随和的女人,知恩图报,觉得自己帮不上雁衡阳什么,便尽心尽力地侍候她吃住。

雁衡阳刚起床,林小花便将那碗鲫鱼面条端到了她的床前,恭恭敬敬用盘子托着怕烫着她的手。雁衡阳接了过来,盯着这个善良的女人瞧了好半天才低着头吃起来。

有时候感谢不用放在嘴边说,只管接受,待来年报答。

从碗沿上袅起的淡薄的烟雾熏湿了眼眸,浓密的睫毛上湿漉漉,她的纤细的眉梢上噙着一缕笑意,终于在这个背叛和陷害的人世中,有这么一家人关心和帮助自己。

林小花和二川借了一台三轮车将雁衡阳送到市区,二川骑车,林小花将自己的儿子抱在怀中,和雁衡阳对面相坐。一路上,林小花陪着雁衡阳说说笑笑,到市区虽然路途遥远但时间过得很快。

三月的下旬坐火车的人并不多,J市北站的广场上三三两两送行的人,雁衡阳和林小花一家人挤在当中并不显眼。

广场上有几个警察来回地走动,雁衡阳把头上的围巾把往面上拉了拉,尽量遮住左脸上的伤口。伤口在寒冷的天气中愈合较慢,能够引起他人注意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脸上的这条骇人突兀的伤口,它会引起怀疑和猜测。

不过这样的打扮其实也不会引起多大注意,她穿着林小花的花棉袄,穿着黑棉裤,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这样和一个乡下妇女并没多大区别,广场上这种装扮的妇女可不少。

巡逻警察的眼睛只是略微地往他们这里瞟了瞟,便晃到别处去。

“路上保重,注意身体。”林小花含着泪水叮嘱。

“谢谢。”雁衡阳微笑地抱过她手上的婴儿,那孩子在林小花的怀抱里睡得很香,她俯□在婴儿娇嫩的额头上轻轻地落下一吻,然后将他还给林小花。

二川在旁憨厚地摸着脑袋笑。

雁衡阳看着广场上的大钟,又瞧着手中的火车票,时间所剩不多。

准备进站。

“喂,你把身份证拿出来。”突然一个胖墩墩的警察拦住二川,大声地命令。

雁衡阳猛地一惊,将手中的包夹紧了些。旁边二川虽有些慌张,但还是很快地从衣兜里摸出一个破旧的钱包。胖警察拿着他的身份证对着他看了好半天才还给他,然后又拦住下一个男人。

有惊无险。雁衡阳松了口气,三人进去。

进去没两分钟开往S市的火车开始检票,林小花和二川将她送到火车上,这才依依不舍地退到站台。雁衡阳隔着玻璃窗一直凝视他们,她看见林小花眼眸里的泪花和二川温厚的笑意。

她抿了抿嘴角,

35、第三十五章 ...

笑起来。

人活到这份上也值了,这难得可贵的情谊。

火车启动,窗外林小花和二川的手在料峭的风中高高地扬起,雁衡阳将自己的半张脸都贴在窗上,试图把他们的身影都看在眼中。

但火车越开越快,那两道身影便从眼眸中消失了。

昏黄的阳光洒在窗前。

雁衡阳起身去卫生间方便,此时卫生间里有人,她只得暂在洗漱处等待。火车的速度很快,尤其是处在连接口的洗漱间晃动得厉害。

突然地便有一阵头晕脑眩,胃里翻滚得难受,想吐却又吐不出来。

难道是晕火车了。

半晌雁衡阳又否定这个答案,自己在国外的时候也坐过火车并没有晕呀。或许身体体质变差,这个倒是有可能。她闭上眼,靠在绿色的墙壁上休息养神。

茫茫的黑暗中如火柴萤蓝的微光瞬间划过,那个曾被遗忘的意识在脑中火般升腾起来,不可制止。

难道……会是……

像再也不能承受这个答案,瘦弱的身体沿着光滑冰冷的墙壁滑了下去。

36

36、第三十六章 ...

“国外互联网行业或其他行业,一般只允许有两个巨头。中国由于人口众多,顶多3个。换句话说,一个细分行业一般只允许前3名活下来,这是个不成文的规定。国内新闻门户的争霸场上有4名豪强,他们是赢信、天下、悠游、新界,如今还有风雷这个新秀。这在一个成熟的领域,选手未免多了一点。”

“前些年我很喜欢玩一种扑克游戏,叫做诈金花,而赢信、天下、悠游、新界、风雷这5家也在门户领域玩诈金花,这5个玩家都觉得自己手里摸的是好牌,都不停地加筹码,谁也不肯退出,一轮又一轮的。但是游戏不可能无休止地玩下去,这时场上的选手、围观的观众就会开始劝退弱者。在门户豪赌中,风雷和其他门户相比,资源匮乏,投入和产出无法成正比,靠门户盈利会非常艰难。如果是勇士,当手腕被蝮蛇咬伤,就要立即截断,以免毒性扩散全身。因此我敢肯定风雷会在最近退出门户争霸,这对风雷会是件好事,诈金花这种更多靠忽悠的游戏并不适合他们,或许风雷应该考虑选择斗地主之类比较务实的游戏。”

液晶电视屏幕中周成穿着灰蓝色的西服,侃侃而谈,满脸的自信,神采飞扬,看起来比平常年轻十岁。

姜琳不满地咂嘴,周成这算有什么能耐,靠贬低楚偕就能抬高自己吗。本来嘛,这赌局中的真正的弱者是周成的赢信,他无非靠着掘人尸骨的恶劣手段才迫使楚偕退出门户网。

“老狐狸,砸死你。”她骂道。[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楚偕躺在病床上不语,其实退出门户网固然可惜,但是能使雁衡阳的尸骨保存完整也是值得,而且除了门户网,还有搜索、安全软件、浏览器、电子商务多少领域等待自己去进攻,自己永远不会像周成固守在一方土地上吃老本。

打败周成并不难。

他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空气中翕动,苍白的面孔更加透净。

姜琳回过头还想拉着他说上几句话,却听到了他均匀的呼吸声,她叹息地摇头关掉电视走出去。今天是周日,等到明天周一正式工作日的时候会有无数的员工讨论此事,而且还有管理高层都蒙在鼓里,需要向他们作出一个合理退出门户网的解释。

不过在去公司之前还要先去一趟朝阳女子看守所,看守所的刘管教打电话告诉她,让她去取雁衡阳留下的遗物。

从北国的J市到达南方的S市,火车需要行驶20多个小时,此时离终点还有四个多小时。雁衡阳缩在薄薄的白色被子中,事实上昨夜没有睡好,火车上鱼龙混杂,整晚不是上铺在打鼾,就是隔壁的小孩子哭闹,还有三两个人发出恶心的吐痰声。

大概到半夜三四点才能睡着,不料才过两个小时要经过一

36、第三十六章 ...

个大站,不少人起来洗漱,雁衡阳被吵醒。

对面几个铺位的女孩应该是一起的,从醒来后就一直不停地嗑瓜子,叽叽喳喳地说话,聒躁得不行。

“晨报,晨报。”列车员推着车过来。

“给我一份。”睡在雁衡阳对面的女孩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从列车员手上要过一份报纸。

她趴在床上翻看,这份报纸页数挺多,她走马观花翻得也挺快,翻到其中一页有大图的那版停下来,眼睛瞅着半晌忽然大力地拍起枕头。

“发什么疯。”上铺的羊解辫女孩骂了一句。

“周成接受第一财经访谈,说楚偕经营管理不善马上退出门户网。这两人真够闹腾的,关系也复杂,四十岁的女婿,二十八岁的继父,周成自己好歹也是个事业有成的人,干嘛要去娶个小女孩,他也不缺钱嘛。”

上铺的羊角辫扔掉手中的瓜子袋,翻身朝床外啐了一口,一粒瓜子壳就如疾风般准确地射到斜下铺的雁衡阳半边脸上,她皱着眉头去摸,脸上粘乎乎的,瓜子壳上还粘着恶心的唾液。

只听到羊角辫大声咋呼:“为什么就没人觉得周成和楚偕是一对呢?周成就是为了接近楚偕才娶了他的继女,没想到楚偕误会周成背叛自己,怒从心起于是在周成的婚礼上把继女给弄进局子,这还不能消心头之恨,然后又把继女给喀嚓了。但是这两只还是那么别扭,非要彼此攻击,我看楚偕进军门户网是为了周成,退出门户网也是为了周成。”

“对对,我也是这么认为。”下铺的女孩兴奋得满脸放光,似乎找到知音般。

雁衡阳听得无语,现在的女孩子还真是想法奇异,造谣什么的都不需要打草稿脱口而出。周成是不是同性恋不清楚,但是楚偕绝对不是。

她翻身向墙里,把白色薄被拉至头顶,用不了多久就能到达终点站S市,还得想想到了后该怎么办。

火车提前一个小时到达终点,雁衡阳被迫提前面对生存的问题。在这个人生地不熟且无亲无友的地方,除了头顶上暖融融的阳光和蔚蓝的天空,确实没有什么让自己期待。

站在火车站广场的中心,背着蓝色帆布包的雁衡阳仿佛是个刚进城的乡下村姑,怀着希望来,可是来了该向哪里去。

茫然的目光,简陋的穿着,显得她就像个弱智的傻子。

“要坐车吗?”旁边一个穿黑T恤的男子突然问道。

估计是个黑车司机,雁衡阳摇摇头走开,那男子仍是不死心跟上来,道:“妹子你去哪里?是不是去宝澜,80块钱怎么样,不贵吧。”

80块钱还不贵,现在每分钱都比命值钱,雁衡阳背着帆布包跑开了,身后那男人狠狠地咒骂了几句又去寻找新的猎物。

出了火车站前面有一

36、第三十六章 ...

幢大酒店,雁衡阳手搭凉篷向上看去,这大酒店约摸有三四十层高,应该是个五星级。大门口把守着七八个身高180公分以上的保安,神情庄重,穿着毕挺的白色制服,倒感觉像是从哪艘舰艇上下来的威严的海军。

旋转明亮的大玻璃转门出来两个举止亲密的男女,女的大约二十四五岁的年纪,男的年龄稍大,一条满是毛茸茸汗毛的手臂搭在女人的腰上,还有意无意地往她丰满硕圆的臀部下滑。女人丝毫不介意,媚笑地把红色大|波|浪卷发往男人肩上靠。

这种亲密的举止陡然让雁衡阳想到楚偕,恶心的感觉油然浮上,暴发户和卖|淫|女。

女人经过雁衡阳时瞟了她一眼,略微地皱皱眉,捂着秀气的鼻子回头道:“保安,你们还不把这乡下女人赶走,臭死了。”

雁衡阳被几个保安给驱赶到离大酒店一百米远的地方。

她漫无目的在背着包在高楼大厦林立的城中转来转去,这是个新鲜而且充满奔劲的城市,它没有J市的古老和沧桑,也没有J市的寒冷和雨雪,它一年四季温暖,阳光终年照耀,那些树木常青,那些花草常开不败。

但是在这个亚热带的海滨城市里也会有巨大的压力,来自于生存的压力就像看不见的空气逼仄仄地压迫进雁衡阳的胸口。

需要先安定下来。

白色灼热的阳光在瘦骨嶙峋的指间跳跃,雁衡阳头晕眼花地走进一家房地产中介,接待的置业顾问小姐忙礼貌地端来一杯白开水。她也顾不得羞涩,端起来就往唇里倒,水很烫,哇的一声吐在地面上。

那顾问笑了笑,拿来拖把擦干,雁衡阳颇不好意思。

“我想租房。”

“那你需要什么样的房?大概价格区间多少。”

雁衡阳不能选择什么样的房,她只能选择最便宜的那种,包中的钱不多,每一分都要当成两个用。“不需要多大,最便宜的是多少钱。”

顾问打量着她,啪啪地,手指在电脑键盘敲打,好半会才道:“最便宜是600块,就一个单间。”

雁衡阳嘘了一口气,600块暂时还能付起,她谨慎地问道:“这个房租要怎么交?是一个月交一次吗?”虽说在J市也租过房,但那次租的是朱秋华同事的房子,没有签租房合同,也没约定付款方式,雁衡阳豪气地就付了一年的房租。但是今日不同往昔,落难了,一切要问清楚。

“季度交,押一付三,押一个月的房租,再交三个月的房租,最低起租一年,如果时间未到退房,押金不退。另外中介费也是一个月的房租,你如果想要租这间房,需要交付3000块钱。”

晕倒。

雁衡阳灰头土脸地在周围众人鄙夷的目光中走出来。

路边有个摆推车

36、第三十六章 ...

卖哈蜜瓜的小贩,顿时腹中饥渴难耐,从上火车后她就没有吃过东西,还就只是刚才嘴巴咂过几口白开水。她摸了摸口袋,里面有几张零角票子,是林小花塞给她在火车上买食物的零钱。

“多少钱。”她被诱惑地走上前。

“一块钱,都是一块钱。”

放在桶中的哈蜜瓜并不新鲜,蔫不拉叽地插着一根细木棍,但此刻在雁衡阳的眼中它就和那些山珍海味一样没有分别。她急不可耐地从口袋中摸出一个硬币放在推车上,然后从桶里面选了一块最大的哈蜜瓜蹲在路旁大口啃起来。

并没有甜味,甚至只有少许的水份,雁衡阳硬是把这个味如嚼蜡的哈蜜瓜吃成了美味佳肴。

吃完站起,看见卖哈蜜瓜的小贩仍站在那里,她摸着口袋想要去再买一块来吃,忽然那小贩就拿着一块哈蜜瓜走过来。

“这位妹子,看你是刚来S市,这块哈蜜瓜送给你吃。”

雁衡阳愣了愣,阳光下小贩的笑容闪闪发光,可就是分不出是同情还是鄙视,她抓起包迅速冲出去。

跑出很远。

在一处狭窄的巷子里停下来。

她面前坚立着一根电线杆,上面贴着一张巴掌大小的白纸,写着出租单间,200每月,月付,无押金,电话87494938。

雁衡阳留了意,如果没有押金,月付,每月房租才200的话,这样口袋里的钱还能支撑些日子。

旁边就有家公用电话,她默记住电话号码,赶紧跑去拨下,对方约她就在电线杆下等候。

过了半个小时来了位四十多岁的黄头发的妇女,雁衡阳不敢疏忽把付款方式和房租又确认一遍才敢跟着她去看房。

黄头发妇女示意雁衡阳坐在她骑来的助动车后面,从巷子里往前穿了十多分钟,便见道路狭窄得不能通车,房屋低矮简陋,但人却更多了。雁衡阳瞅去,这些人多半都是年轻人,穿着比较差,应该是外出打工的青年。

也有不少的小孩子赤脚在路上疯玩,也没大人在旁照看。

黄头发妇女带着雁衡阳在一间两层小楼房前停下来,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打开门进去,瞧见雁衡阳还傻愣站在外面,便道:“你不是要看房吗?进来看,不满意再找别的房。”

雁衡阳瞅着周围闲逛的十来个赤膊男人心内隐隐不安,这种环境恐怕治安会很差,住在这里会极不安全。

“喂,你到底要不要看的?不会是寻我开心吧。”黄头发妇女脸色沉下来。

雁衡阳迫于无奈只得走进去,原来这是一间阳台改造的房间,面积只有五平方,放上一张单人床外就几乎没有别的空隙。没有窗户,关上门后屋中比夜晚还要黑暗,雁衡阳瞧着那扇门,单薄的门板只要一脚就能踢开,而且开在房

36、第三十六章 ...

内的锁是那种最普通的插锁,房外的则是挂个小铜锁,所谓的防盗或是安全根本形同虚设。

“要不要?爽快点。”黄头发妇女语气不善。

她蹙着眉头,道:“这里安全吗?”

“付多少的钱住什么样的房子,至于安全我想你应该会很安全,你那张脸我看着就恐怖,其他男人也不会对你有兴趣了,再说你也没钱,如果有钱你也不会住在这里,对吧。”

雁衡阳被嘲讽得面红耳赤,是的,没钱没相貌,自己这个鬼样子不怕别人吓到自己,就怕自己会吓到别人。

不再纠缠,付了钱,黄头发妇女扔下钥匙扬长而去。

身体疲累得不行,雁衡阳用手拍掉床板上的灰尘,就这样躺上去,很快睡着。

不知睡了多久,梦中隐约听到有人大声在喊:“快走,警察来查暂住证,已经抓了十几个,就快要到我们这块了。”

37

37、第三十七章 ...

身体像接受了某种警戒的指令,以标准的鲤鱼打挺的姿势从床上直接跃起,雁衡阳迅速走到门前屏住气倾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动静闹得很大,纷乱的奔跑的脚步声,感觉出路上的人慌张和害怕的心情。

雁衡阳对警察查暂住证并没有深刻的认识,但是目前却也是对自己不利,如果警察一旦查到自己没有暂住证,就会顺藤摸瓜查出自己没有身份证,如果精明的警察说不定还能查出自己逃犯的身份。

“快点,听说来了四五十个警察把村子的两头都给把守住,说是不让有任何人逃出眼皮子。小玲,你快点,翻过前面的那堵墙我们就没事了,等警察查完我们再回来。”

门前跑过去几个人,雁衡阳把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弄得自己也提心吊胆起来,这该如何是好呢。

急得团团转。

“站住,站住,我们是警察。”

“站住,不许跑。”

门外传来响亮凶狠的暴喝声,雁衡阳来不及思索,轻轻地把门上的插杆给褪下,然后抱起床板上的帆布包,一溜身钻进了床底。

奔跑,叫骂,怒吼,夹杂着毛骨悚然的狗吠声,雁衡阳的心提到嗓子眼。

砰!砰!砰!

她听到隔壁的门被砸响,有人吼道:“开门,开门,查暂住证。”雷响的吼声穿过薄薄的墙壁,似乎将雁衡阳头顶上的床板也震动得发抖。外面的人扯着嗓子连吼带训几句,然后穿着皮鞋踏在地面上沉重的脚步声走到了她的门前,短促而激烈的砸门声响起,但是只响了一声,便听见一个男人诧异的声音。

“咦!这门没锁。”

几串杂乱的脚步声挤进狭小的屋中,但是只可能站在门口的地方,因为屋里实在是太小。有个人按开灯,灯并不亮,15瓦的小灯泡,床底下仍是黑乎乎的一片。

雁衡阳抱着包缩在床底,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人去哪里了。”有人在发出疑问。

“应该没人吧。你看门都忘记关,床上也没东西,估计还没人住。”

几个男人叽叽喳喳地,手电筒的光往床下照去,但也只是虚晃而过,脚步声走出门外,然后门被咣的一声用脚给踢回来。

雁衡阳仍是躲在床底不敢动,现在警察还没有离去,在挨家挨户地查暂住证,自己若是弄出点动静恐怕就会被逮个正着。她长长地嘘出一口气,伸手去摸额头,额头上满是吓出的冷汗。

门外的吵闹和争执声一直不绝于耳,过了许久才渐渐安静下来。

雁衡阳轻手轻脚地从床底下爬出来,额前吊着一缕长长的蜘蛛丝,随着吐出的气息在眼睛周围飘来飘去。她一把扯下来,把耳朵凑近门前,外面有个女子低低的抽泣声。

忍不住她就打开了门。

外面站着好

37、第三十七章 ...

几个人,有男有女,皆面有怒色,还有个长头发的女人坐在地上小声哭泣。

“你怎么了。”她走上前去拍着那女人的肩背。

女人抬起头瞧了她一眼,满脸的泪光可怜兮兮,但是没有说话又低着头哭去。旁边的一个年龄稍大的女人道:“她男人没暂住证被抓走了,这伙警察简直和土匪没有区别,怪不得说警匪是一家。今天晚上咱们这村就抓走了五十多个,几台车都装不下。”

“要是没有暂住证怎么办。”雁衡阳咬了咬唇。

“那伙混蛋巴不得你没暂住证,好把你抓进去罚款,就等着这创收呢。奶奶的熊,比鬼子进村还厉害,人家是合法的,你还不能像打鬼子一样反抗,操他妈的生在中国真倒霉。在自己的国家还要办暂住证,比旧社会还要黑。”旁边一个年轻男人愤愤不平地骂道。

“哎。可怜那些刚来这里打工的人,身上又没钱,又没找到工作,没有单位担保哪能办暂住证,只能整天的东躲西藏。”

“万恶的暂住证。”

在凄凉的叹息和无奈中,几个人散去,雁衡阳在门口站了站,夜已经很深,但是这个城市中永不消灭的灯光将夜空映得灰蓝灰蓝地,就仿佛挣扎在将黑未黑将明未明之际。

这个亚热带的城市虽然有温暖的阳光和四季如春的景致,但也是冷酷的,会冷到心里都痛。

她微昂起酸涩的头,低矮交错的房屋堆叠俨成握手楼,就在那狭小的缝隙中,血一般红的圆月挂着。

J市终于进入一年最炎热的时候,这时雨水明显稀少,整天的大毒日头照耀着。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就在这一年里某个人烟渺至的地方却成了J市情侣最爱出游的场所,那里有一片片地连绵不绝的紫色的海洋,数十平方公里的薰衣草在灼热的阳光下竟相争艳盛开。

本来按照J市的纬度,薰衣草并不适合在这里生长,据说新疆伊犁的薰衣草花田就是和法国的普罗旺斯处于同一纬度,才得以茂盛地生长。但是令人意外的是,生长在J市的薰衣草就如雨后的春草茁壮地成长,以至在这8月的天气里蔓延出成片的紫色的花海。

有人说,J市的薰衣草比普罗旺斯的薰衣草颜色还要紫,香味也更为醇厚幽雅。仿佛就只是闲闲地站立在薰衣草的花丛中,那缕紫色的清香便会留连在衣角悠久地。像心底的某个回忆,在阳光的颜色慢慢剥落的时候,静静地浮上来。

可是没有人再记得这里曾经发生过惨烈的故事,在某个寒冷忧伤的有着春雨的早上,一台押解囚犯的警车曾为了躲避泥石流,就从十丈多高的山道上坠下山谷,车上所有的人当场死亡。

那样的一个故事已经被遗忘,喜欢歌舞升平的中国人已经把这片悲伤的地

37、第三十七章 ...

方变成了情侣的乐园,这里被改建成公园,种植了数千万株薰衣草,甚至市内的婚纱摄影机构已经把这里定为室外摄影的首选地方。

这个公园是免费开放,但是没有名字,所有的人都称它为薰衣草公园。

当年这个出资修建薰衣草公园的人被评为热心公益事业的优秀企业家,报纸,电视等各类媒体追随他好长的一段时间。

其实他们又哪里知道他修建这个薰衣草公园的目的呢,再没有比怀念一个女人再纯粹的原因了。

那种薰衣草般依恋怀旧的情结。

岐山已暮。

楚偕坐在白色的藤椅上假寐,白天的工作实在繁忙,几乎连喘口气喝水的时间都没有,但是不管如何,每个星期都会挤出下午半天的时间到薰衣草公园,什么也不做的就这样坐着。

雁衡阳就躺在这片薰衣草花田的某处地方,自己就好像安静地和她在一起。曾经楚偕动过把雁衡阳的尸骨挖出来的心思,但是姜琳的话让他退缩了。人总是要死亡,但安葬又是一个形式,何必要把她的尸骨找出来真正面对她的死亡呢。

于是他在这片岐山的山谷里撒下无数的薰衣草种子,并专门聘请附近的村民守护照顾。

薰衣草的花语是等待爱情,如果雁衡阳有感,会魂魄来相见。

他为此等待许久。

“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入梦来。”身后响起姜琳的笑声。

楚偕睁开眼,道:“你又在嘲笑我?对了,你不是私事繁忙吗?怎么有空到这里来。”

“给你介绍个人认识,会对你很有帮助,所以才来拉你嘛。”姜琳不客气地就坐到藤椅上,翘起二郎腿。

楚偕不禁好奇,还有什么人值得姜琳看重,还煞有介事地跑来介绍自己相识。“谁呀。”

“我哥。”姜琳哈哈大笑,她弯下腰去摘脚下的一株薰衣草,夕阳微淡的光芒打在她“V”字型衣领的胸口露出的肌肤上,白皙得夺人眼目。

楚偕只是瞅了一眼,便很快地撇过头去。

“怎么?不想认识,我说你要是不认识会后悔的哟。”姜琳的眼眸亮晶晶地发光。

“哈哈,除非是见大舅哥我不认识会后悔。”楚偕打趣她。

姜琳噗的一声笑岔气,原来楚偕还保留着他幽默的作风,这家伙没死,没意志消沉。确实当初雁衡阳的意外死亡,姜琳以为楚偕会消沉一段时间,哪料这男人很快振作起来,意气风发,全力开发浏览器。

“走,姜琳。”楚偕站起身。

“你不是不想认识吗?我累了,想休息。”姜琳懒得动。

“你哥来我肯定要请他吃饭,感谢他有这么个有能力的妹妹。”

姜琳啐了一口,道:“放狗屁。楚偕,你的心思我明白的很,你是想到我哥太子党的身份吧,

37、第三十七章 ...

以后会对你大有助益。那我不妨告诉你,我哥他们那一伙的人可都是太子党,你认识几个都够你终生受用了。”

驱车去市中心的东方大酒店,电梯中姜琳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散乱的发丝,楚偕不禁好笑,道:“姜小姐,你是见你哥哥,不是见情人。”

“切。”姜琳不以为意,继续对着深褐色的镜面抹口红。“我哥对形象比较讲究,你看到他就知道人外有人,你楚偕只能算是个中等。”

楚偕大感兴趣,道:“听说你哥和你是孪生兄妹。”

“是啊。但是性格一点都不像,他常年都在国外,要不是今年我老头60大寿他才懒得回来。不过就算回国他也不愿意呆在J市,他说J市太冷,所以多半在S市。他在S市有一幢酒店,回国后就住在那里。”

“居然和我很像。”楚偕自言自语。

东方大酒店56楼是总统套房,姜琳敲门,出来一位穿着红色短裙身材火辣的年轻女子,她向着姜琳点头微笑,便弯腰恭敬地请他们进去。

楚偕摸着脑袋,偷偷笑道:“这个是你未来的嫂子吗?长得不错,身材也好。”

“哪里。”姜琳顿时大汗,忙压低声音道:“不是,她是我哥的保镖,功夫才厉害,所以你别得罪我哥。”

说话间两人便转到客厅当中,里面也有几个人,清一色的红裙身材火辣的女郎,鹰一样阴鸷的眼神扫射在楚偕的面上,楚偕甚至感觉自己全身上下已经被这群女孩看个透遍。但这种眼神绝对不是普通女孩见到一个英俊男人的欣赏,那是一种搜查和疑惑的不带任何感情冷酷的目光,如猎狗敏锐锋利的眼神。

楚偕猜测,这些女孩可能也是姜琳哥哥的保镖。

宽大明亮的落地窗前白色的纱质窗帘浮动,宛若大江中卷起的千堆雪,有个男人颀长的背影就隐没在那层白皑皑的雪中。

38

38、第三十八章 ...

“哥。”姜琳欢喜地叫了一声。

微风拂动白色纱质的窗帘,从后面转出一个身着黑色衬衫的年轻男人,白皙的面孔,削薄的短发,五官和姜琳极其相似,但是在眉目间却又截然不同地呈现出两种气质,以至不会把两个人当成孪生兄妹。这个男人的眉毛,甚至他的眼睛都给人一种凌厉的感觉,从他的靛黑的眼眸中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淡淡的眼神,在掠过楚偕的面上时,楚偕有一种被锋利的刀锋贴过面庞划过的冰冷的感觉。

他的眼眸定定地不动,像酷寒极北的地方凝结而成的坚冰的眼神。楚偕顿感压迫感严重,这个站在对面的年轻男人绝不简单,仅仅只是站在面前便能震慑住自己,使自己为他动容。

“你就是楚偕,我妹妹的眼光果然不错。”他勾起唇,但笑容仍是很冷。

楚偕伸出手,道:“你好,我是楚偕。”

他伸出手微微地一握,却不经意间加了些力道,笑道:“赢沨。”

连名字都有股居高临下的迫人气势,楚偕不动声色,早听说过姜琳和她哥哥一个从母姓,一个从父姓,但是能叫这样一个名字的人也必定有一定的能耐。

赢沨的话不多,但是清冷的气质已经深印进楚偕的心里,他有一种冷淡的优雅和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这种只有那些真正的高官家庭才能养得出来,天生就是主导别人的人。

不过楚偕没有自惭形愧,即使先天条件比不上赢沨,但是后天的能力绝不会比他弱,就算给自己一张白纸,也能把它变成钞票。

他这样自信着。

晚上七点酒店送上来晚宴,几个漂亮的女保镖立即神情戒备地注视每一个进来的人,楚偕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这些女保镖的架势绝对是经过专业训练,眼神,以及手的摆放位置都给人一种剑在弦上欲发的感觉。如果一旦发现什么不妥,这些女保镖就会先发制人。

晚宴很丰富,但是对楚偕没什么惊奇。只不过几个女保镖环侍在餐桌四周,冷不丁投射过来的眼神比较觉得不舒服。

赢沨神情一直淡淡地,但是楚偕居然能让这场晚宴没有冷场,和姜琳谈笑自若,偶尔也能让赢沨说上几句话。

结束后赢沨神情倦怠,楚偕便带着姜琳告辞离开,赢沨坚持要求送他们去酒店门口。

酒店保安把楚偕的车开过来。

姜琳先坐进车里,楚偕和赢沨客套几句转身进车,忽然背后有阵风掠过去,好像有个人擦着自己的背,他还没有转身就听见身后有个男人痛苦哎哟的声音。

楚偕回过身,水泥地上有个穿T恤的男人面朝下趴着,赢沨的一个女保镖踏着细高跟鞋的脚踩在他的背上,并将他的两只手扭到背后扣住。

“怎么回事。”

“这个人想偷你的东

38、第三十八章 ...

西。”

“谢谢。”他弯起唇微笑。

那女保镖瞧着他,忽然白皙的面上泛出些红色,赶紧低下头去。

楚偕向前面的赢沨点点头,便弯腰坐进车中,一旁副驾上的姜琳拿手指捅他。“害不害羞,又在用你的笑容勾引女人。嗯,怪不得小雁雁认为你出卖色相,我看分明就是。”

“哪有呀,我只是感激地笑笑嘛。”

车开远了,酒店的保安奔过来将地上的小偷男人带走,那女保镖面色仍是有些绯红,刚走到赢沨面前,便听见他冷冷道:“你可以离开,轻易对男人动心的人不适合做保镖。”

“对不起。”

赢沨不再说话,转身进电梯,那女保镖也没追上去,她知道这个清冷的男人话一旦出口就永远不会收回去。只不过是些许地心驰动荡,就要失去朝夕相处的同伴和高薪的工作。她叹息,当时真的觉得那叫楚偕的男人的笑容很好看,很温暖,所以忍不住就动了,动了一点点心。

所有的人都走了进去,她朝酒店里望了一眼,头也不回地转身大步离去。

那男人话出口,绝不会收回。

炽烈的阳光翻滚着白色的热浪冲击整个城市,S市的情人广场上几乎没有人走动,雁衡阳拎着一只涂满黄泥的蛇皮袋大汗淋漓地穿过广场,想找一个避荫的地方坐下来休息。手中的袋子塞得鼓鼓囊囊的,这是她一上午以来的成果。现在正值中午,广场上人并不多,广场上能够捡的东西也全部捡完,垃圾桶里也席卷一空,什么都没有了。

广场后面有棵老榕树,树下有一排石椅,她慢吞吞地走过去坐下,然后将袋子中的瓶瓶罐罐一股倒了出来,数了数大约有三十四个矿泉水瓶子,另外还有十来个牛奶的纸盒子等。她掐了掐手指,一个矿泉瓶子按一毛钱计算,可卖得三四块钱,看来一早晨收入四块钱还算不错,那么下午再接再厉,争取捡个五块钱左右,那么一天十块钱就到手了,一个月就可以赚三百多块钱。

她欣慰地叹口气,抚摸着日渐凸起的肚皮,这个孩子在肚子里已经七个多月。刚到S市的几天她去医院检查,不出所料是怀孕,而且还比自己推算的日期早了一个月。

要或不要这个孩子,她困惑极了。

可是一想到这腹中的孩子和她一起经受许多的磨难和死亡的威胁,她便不忍心剥夺这个还未出世的小生命。这个小生命和自己一起吃苦,一起被陷害,坐牢蹲大狱,经历生死存亡惊心动魄的车祸,最后和自己一起顽强地活下来。

要好好地活着才行。

但是活下去也是很艰难的,现实永远没有人情味。没有身份证意味着就不能找工作,而且现在自己逃犯的身份又哪敢去找工作呢。在街边也曾见过做假

38、第三十八章 ...

证的小贩,但那念头只能是一闪而过,用假身份证被发现后自己就完蛋了。

没有身份证,也没有暂住证,就像自己已经在这世界消失了。

这个世上已经没有雁衡阳。

一滴雨从茂密宽大的树叶上打落下来,酸痛的眼睛仿佛受到刺激似的闭上眼,但没一会又有几滴雨打下来。雁衡阳睁开眼,原来骄阳似火的炎热天空已经阴下来,乌云层层叠叠,堆积如山。

她撑起身体准备离开躲雨,如今肚子大了,不怎么方便起坐。但是脚下一滑,她就跌坐回石凳上,腹中痛起来。

不等她缓过气,飘泼的大雨就从天空中洒落下来,打得脸上麻麻地疼,没两分钟淋成落汤鸡。

夏季的雨来得急去得快,仿佛不可预测估摸的人生,她只是轻轻地努努嘴角,其实命这个东西已经习惯了。

雨停了,她甩甩头发上的雨水,将地上的蛇皮袋子往背后甩去,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有废品回收站。这些东西不可能拿回出租房,那里太小根本就没地方放置。

不过今天下午是不可能再捡废品,需要回去将湿衣裳换下,否则感冒生病那又会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屋里黑乎乎的,雁衡阳将门打到最开,走进去找出一只塑料水桶,再关上门。村东头200米的地方有个公共厕所,里面可以接免费的自来水。

她从邻居那里买了一个旧电磁炉,用来烧水做饭。附近就有个菜场,邻居告诉她挨着晚上七点多钟去买菜,因为到收摊时间菜会卖得相对便宜,而且菜贩为方便回家还会扔弃一些没卖出去的菜,那时只要捡回来洗洗就能吃了。

雁衡阳捡过几次,但是那些菜由于太过腐烂,吃了后反而拉肚子。

厕所里自来水总是不够大,像得了前列腺炎似的滴滴沥沥,雁衡阳耐心地等待。桶里面放着一把黄豆芽,如今这个菜在菜场是最便宜,一斤才八毛钱,而且还可以吃两天。现在天气炎热,菜不能隔夜,只能现做。

进来一个女人,也是村里的住户。

厕所隔间的门被关得咣当响,很快地里面就溢出一阵难人忍受的恶臭的大便味。雁衡阳微皱着眉头,屏住气不去呼吸。屋里太过狭小,没有水龙头设施,洗衣做饭用水都必须来这里取。

但是厕所里蹲坑里的人却十分享受,可能是吃坏了肚子,像机关枪一样嗒嗒直响。

雁衡阳一直忍着。

大约二十多分钟厕所里的人终于解决完人生大事,在水池前洗了个手飘然远去,此刻雁衡阳却再也忍不住胃里排山倒海的翻滚,冲到厕所的外面大口地呕吐起来。

日子从来都是这般重复地过着,但是到现在还不能习惯。

洗完豆芽,又接了一桶水,慢慢地往回提去,两百米的路需要

38、第三十八章 ...

歇上几回。

“咳咳咳……”屋里油烟弥漫。

有张女人和蔼的笑脸在浓厚的油烟里探出来,雁衡阳抬起头便瞧见她,忙道:“石姐。”说着,她起身拍掉床铺上的灰尘,示意来人坐下。

石姐只是挥挥手,笑眯眯道:“不坐不坐,阳雁,我来找你帮个忙。”

阳雁是她从自己的真名中挑出两个字起的假名,不过周围的人没有怀疑,一直阳雁阳雁地叫。大家都是出门在外讨生活的人,没谁对谁的过去好奇,大家彼此帮下也能过得去。

“什么事?石姐。”雁衡阳没有停下手中的活,顺手从柜子里摸出盐倒进锅里,吃完饭还要去夜市摆摊卖小饰品,单靠捡废品那无法度日。

石姐看着她不说话,在雁衡阳不停的催促下才鼓起勇气极难为情道:“是这样,你知道我做钟点工的,我那雇主是个单身男人,平时也只是帮他把家【奇】里简单收拾,再做一【书】顿晚餐,一个月就能【网】有2000的收入。雇主说只要我长期做就给我加工资,但是我弟弟的媳妇刚生了孩子,家里没人照顾,想要我回去照看一个月,你看你能不能替我一个月,那个月的工资就归你。我也和雇主说了先找个人代替我,他也同意。”

虽然2000的薪水很有诱惑力,雁衡阳想了半天仍觉得不妥,道:“石姐,收拾家务还行,但我做饭很难吃,要是你那雇主不满意迁怒到你丢了这份工作就不好了。”

石姐抓过她的手安慰地拍着,道:“不要紧,我那雇主很通情达理,他不挑剔的。我和他说代替我做饭的人,是我们附近小饭馆的厨师,做了十多年的大厨,手艺一流。”

噗——

雁衡阳忍俊不禁,石姐吹嘘得太过离谱自己到时肯定会死得很难看。

“阳雁,你就帮帮我吧,我要是回家一个月他肯定会重新找钟点工,我不想失去这份工。”

“石姐,不是我不愿帮你,是我做饭很难吃,弄砸你的工作就更不好,你还是另外找个人代替你吧。”雁衡阳为难。

“不能找别人,我都信不过,只有你。你想想呀,轻轻松松地一个月就有2000,谁不眼红。要是那个人没道德心抢了我的工作就坏了,阳雁我信得过你,你不会抢我的工作。”

雁衡阳沉默起来,石姐请自己代替她做钟点工似乎还有另一层深意,除了不会见财起意抢她的工作外,自己做饭菜的水平差劲,也属于没有能力与她竞争的人。

答应于否,她揪着头发想着。这几个月石姐也算是对自己不错,初来乍到,多亏石姐各方指点才算没有吃什么亏。平日她家有什么多余的菜,也会送一些给自己。

“石姐,我同意代替你做钟点工,如果人家雇主觉得饭菜不好吃可不要怪我呀。”

38、第三十八章 ...

“没事没事,只要你答应就好。阳雁,这是地址和钥匙,你收好了。”

雁衡阳将写着地址的纸条和钥匙一并塞在枕头下,道:“石姐,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今天,所以你现在能帮我去雇主家中收拾吗。”石姐满脸乞求地瞧着她。

雁衡阳牙齿打颤。“可……可以。”

39

39、第三十九章 ...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独家发表晋江原创网,如有他处发现皆为非法盗文!!!!

雁衡阳的生活作息发生变化,原定白天拾废品变成只有上午,下午去石姐的雇主家做家务,外加做餐饭,晚上仍是去夜市摆地摊卖小饰品。

做钟点工好些天,但并没有见着雇主,那雇主看似工作很忙,雁衡阳每次做好晚饭后便自行离去。不过那雇主会留下纸条,雁衡阳第二次去的时候,雇主在厨房的灶台上贴了一张纸条,上写:谢谢!但是需要努力。

雁衡阳当场笑出声,这雇主明明是想说自己做饭不好吃,但不明说,特意留张纸条让自己努力。

纸条每天留言不同,有时除了鼓励的话外,还会写明天该买什么菜,或是做什么菜。

虽然没见过面,但雁衡阳觉得这雇主相当有趣,而且还有种傻气的可爱和纯真。

手上提着两袋菜,一袋是青菜,另一袋装的是一条鲫鱼,那位傻气雇主想要吃红烧鲫鱼。雁衡阳摇头笑笑,这世上难得有人能咽下自己做的饭菜,他还真像石姐说的通情达理。

那位雇主确实通情达理,前两天担心她没有钱买菜,还特意地在灶台上放了几百块的菜钱让她先拿着。雁衡阳对这雇主印象颇好,怪不得石姐担心有人抢走她的饭碗,能碰上这样的雇主也需要一种运气。

雇主的房子在一处普通的小区里面,房子据石姐说也是租来的,但是雇主在S市的一个大集团工作,薪水比较可观。雁衡阳并没兴趣去打听别人的私事,但偶尔会奇怪一个单身男人干嘛要租两室的房子,其实租个一室就已经足够。

掏出钥匙开门,客厅的灯居然没关,大理石的地面上扔着几张报纸,卧室门口的地方甩着一只蓝色的竹拖鞋。雁衡阳想像在这样一个有着阳光和雾的清晨,男人因为夜间晚睡因此误了早晨起床,他急匆匆地从床上跃起,仅穿着一只拖鞋就去卫生间洗漱,或许他连牙都没刷,脸也没洗,换上鞋,顶上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就跑出门。

她想着就笑起来,这是个邋遢不讲形象的雇主。

所以这样的雇主才需要请个钟点工帮他收拾家务,帮他做饭,否则这屋里会和外面楼下的垃圾堆相提并论。

走进厨房,雁衡阳将手上的两只袋子放在灶台,雪白的墙壁果然贴着一张纸条,她笑着取下来。

其实你不必考虑我的牙问题,我还不老,牙很好,饭菜做得硬点没关系。嗯,昨天的白菜颜色黄澄澄,虽然很好看,但我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绿色。还有我现在不缺钱,你也不必替我节约油盐。

雁衡阳笑得肚子痛。

意思是明白了,雇主是要自己把饭做硬点,别给太多水;青菜也别炒得太老太烂,要碧青碧青;另外嫌自己给的油盐太少,没有味。

先去收拾屋子,从卧室里开始打扫,桌子上的灰尘

39、第三十九章 ...

要擦。这个懒惰的雇主,早晨会来不及叠被子,就那样大刺刺地堆在床上。整理好床褥,就是把雇主昨日换下的衣服扔进洗衣机清洗。这个雇主似乎很害羞,只有外面的衬衣和长裤放在椅子上,贴身的内裤和袜子却藏起来。

石姐也和雁衡阳说过,那雇主脸皮不是很厚,贴身的衣裤是他自己洗,雁衡阳只用把放在外面的衣裤放进洗衣机清洗即可。

雁衡阳来的第一天做家务就在床底下扫出一个盆子,里面装的是几条穿过的内裤和七八双臭袜子,霎时她就窘倒了。

这男人不是太忙就是太懒。

于是她就动手把那盆脏东西洗了干干净净晾晒起来,结果第二天这个盆子就空空如也,但是阳台上却不见雇主换下来的贴身衣物。雁衡阳在收拾晾干的衣服后,终于发现雇主把昨日换下的内裤和臭袜子装进袋子塞在衣柜里面。

这下弄得雁衡阳哭笑不得,出去替他洗净晾上,回屋给雇主留了张纸条:请注意衣柜空气卫生。

此事后雇主似乎变得勤快,每日换下的内裤在当时便洗干净晾晒在阳台,当然偶尔也有遗忘的时候,那时雁衡阳便会帮他洗净。

雁衡阳拿着抹布走进另一间房,这间房堆满了关于计算机方面的书籍,估计雇主和自己是同专业人士,而且这些书本属于高级软件开发类,应该雇主的计算机水平不差。

或许自己还能和他切磋切磋。

对计算机病毒的热爱在心里蠢蠢欲动,她瞧着窗下放着的一台电脑,几乎就有去打开它的欲望。但是当她一看到自己因骨折受伤过的左手无名指便又冷下心,那根手指因为愈后不好已经不再灵活,在阴雨天的时候它会隐隐地疼痛,肿胀难受。

这个时候的闪电风暴计算机病毒仍是风头正猛,可是她已经不再动计算机的键盘。

愿望总是会与现实脱轨。

现在的雁衡阳只是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她无名无姓生存在这个社会的最底层。

晾晒好洗净的衣服后身体便有些累了,随着怀孕的月份增加身体越容易疲乏,走几步路都有些倦怠。瞧着墙上的挂钟,才是下午三点多钟,离做晚饭的时间还早得很。

她打算躺在客厅的沙发休息。

或许真的是太累,雁衡阳刚挨着柔软舒适的沙发,眼皮子就不争气地沉下去,她睡着了。

万宏清站在门口捏着一把钥匙,今天难能可贵地没有加班,准时下班的感觉十分让人爽快,记不清有多少次没能在回到家的时候还能看见这外面黄昏沉静安宁的景致。

啪——

钥匙意外地从手上掉落,万宏清好脾气地拾起来,插|进锁孔,手腕转动,打开。

客厅里的所有一览无余地落入眼中。

房中很整洁,地面

39、第三十九章 ...

也很干净,天蓝色的沙发上躺着个用纱巾遮住半边脸的女人,于是万宏清只看见了她的右脸。光洁饱满的额头,纤细的眉毛,在风中翕动的浓密的睫毛。

很美丽年轻的右脸。

这难道就是那个做饭难吃的钟点工。

万宏清笑笑,又瞅着她,忽然,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瞬间击中脑中那根最敏感脆弱的神经,这张美丽的右脸很熟悉。他拼命地想,却不敢相信,事实上他很快就想到了,这是他曾经渴望过千万次的美丽的脸。

但是会是吗?新闻中已经传说了她的死讯。不敢欣喜,因为怕那种会疼到心里的失望,他好不容易用几个月的时间才接受她的死亡。他凑近她仔细地看,没错,真的是她。但他还是不确定地,伸出手想要揭去遮住她左脸的浅紫色的纱巾。

那只强壮黝黑的手臂却在此时仿佛弱不禁风似的颤抖,好像浑然无力苍老的八十岁老头,一点点地伸向前,紧张和焦虑一齐缠绕心头。

“啊。”雁衡阳就在此时惊醒了。人对外来的刺激会有一种潜意识的反应,她睁开眼就看见个男人蹲在自己面前,伸出手想要掐自己的脖子,其实那个人是什么样子她并没有看清。

她大叫地翻身爬起来,眼睛惊吓地瞪住面前的男人,终于她认出这个男人是万宏清,曾担任风雷公司开发部经理的万宏清。但是这却让她感到难堪,所有的人都不愿意把自己的落魄暴露在熟悉认识的人面前,那是一种把愈合的伤口揭开的感觉。

雁衡阳推开他不顾一切地跑了出去。

身后万宏清想要抓住她,她跑得很快,他的手只抓到了她头上的浅紫色纱巾,纱巾被扯下,可那身影却淡出了屋门。

等他回过神追出门外时,走道电梯的门已经关闭,他赶紧按下另一扇电梯,匆匆进去。

一楼的电梯口没有人,他追出去,小区的水泥道上行人不少,但她的芳迹渺茫,只有手中纱巾微温的余香留存。

雁衡阳并没有从电梯逃走,她逃到了消防通道,在冰冷僵硬的楼梯上坐着发呆。遇到万宏清是件意外,她不可能给万宏清做钟点工,那会使她尴尬甚至抬不起头。

半个钟头后她慢慢地扶着楼梯的扶手下楼,回到出租房后立即先给石姐打去电话,告诉她不能再去雇主家做钟点工,请她自己想办法。

心情复杂且郁闷地过了一晚,第二天的上午继续拾废品的生活。

太阳越升越高,空气中的燥热也越来越盛,街面上人烟稀少。雁衡阳沿着街旁的垃圾桶一路搜寻,此时天气正热,垃圾桶里早已是臭不可闻,她拿着一根细棍子在里面挑挑拣拣,翻了好久仅翻出一个牛奶盒来,其他的都是食物的残羹剩渣腐臭难闻。

她摇摇头,正

39、第三十九章 ...

准备将这只脏兮兮的盒子放进蛇皮袋子里,一个清脆的声音就叫了起来。

“别动,那是我的。”

雁衡阳抬起头转身一瞧,身旁多了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那小男孩穿得破破烂烂地,小脸上还还挂着两条浓鼻涕,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手中的那只牛奶盒子。“这是你的?我在垃圾桶里捡的。”

小男孩指着那垃圾桶,认真地道:“这条路上所有的垃圾桶都是我的,桶里的东西自然也是我的,你不问自取就是偷东西。”

雁衡阳哭笑不得,何时这垃圾桶也有了主人,她瞧着小男孩稚气的面容笑道:“小朋友,我不知道这是你的垃圾桶,那这样我把东西还给你。”

“不行,你要赔钱我,我是人赃并获,你要是不赔钱,我要报警让警察叔叔来抓你。”小男孩叉着腰道,他努力地瞪大眼睛装出凶狠的样子。

“小朋友,我们打个商量行不行,你看我现在身上没有钱,等卖了废品再给钱你,行不行。”

“不行,你没钱就把你手上的袋子抵给我,还有里面的东西。”

雁衡阳颇感无奈,居然被个小孩子打劫了。小男孩见她不作声,咧开嘴哇地一声哭开,“你欺负小孩子,偷小孩子的东西不赔钱,欺负小孩子。”

“好了好了,别哭了,东西给你就是。”雁衡阳生平见不得眼泪,况且在大街上被一个小孩子说偷东西,这脸面还挂得住吗。再说他这么一哭,是人都以为自己欺负他了。算了,自己倒霉吧,认栽。她装出笑脸将袋子塞到小男孩的手中,“别哭了,可别再说我欺负你。”

小男孩欢喜地抱过她装满废品的袋子溜不见了。

雁衡阳蹲在地上叹息,原来自己已经沦落到和小孩子争抢垃圾的地步。她又想起回国时的豪情壮志,她说她编写的计算机病毒,能让全世界的互联网安全厂商集体倒闭,可是现在贫无立锥之地的却是自己。

她微微地抬起头,天空的蓝色被她的眼眸衬得忧郁了。

“衡阳。”

被遗忘的熟悉名字在耳畔响起,那么地震动心魄,雁衡阳不觉地循着声音望去,万宏清高大的身影迫进眼眸。

她看到了他眼中的疼痛。

40

40、第四十章 ...

作者有话要说:倒霉,这章把图片转为文字后,忘记把开头的那段去掉,结果再修改,字数必须超过原来修改字数,暂时改不了。

请大家见谅。

防盗文初步有效,目前皆为缺字版,因此会将更多的正文内容放入图片中,放入图片的内容不计算费用。图片三日后会转为正文文字,因此预先购买者无须第二次付费,手机用户如不便请勿购买!谢谢大家!本文独家发表晋江原创网,如有他处发现皆为非法盗文!如文中出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那是晋江自身的防盗系统,非吾所为。

他抱着她像个孩子一样呜呜地哭起来,惊讶、欣喜、怜惜、失而复得,数种感觉交织缠绕紧紧地拧在一起,像绞麻花绳一样越拧越紧,于是那根绳就断了,深埋在心里不敢诉说的感情在此刻便毫无顾忌地如大江之水一泻千里,没有办法再回来。他的嘴巴笨,也没有恋爱的经历,不知道要对喜欢的女人说些什么,但是那颗只有拳头大小的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感激。

再没有让雁衡阳活着更感激的事情,他抱着她顷刻泪流满面。

雁衡阳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她张着双手没敢推开他,这个大男人抱着自己像个孩童样哭泣,而且又哭又笑的,她糊涂了。刚刚一个小男孩也是哭,现在倒好轮到万宏清,怎么大人小孩都对着自己哭呢。

涟涟的泪水滴答滴答地落在她薄薄的衣衫,肩背上有微湿的暖流渗透。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不少人向他们投去诧异的眼神,在这个繁华的街道上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抱着一位拾破烂的女人大哭,这情形实在是吸引眼球。

许久万宏清才从激动中冷静下来,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略微黑的面庞胀得通红,他放开雁衡阳,但是却抓住了她的手。雁衡阳下意识地缩了缩,但万宏清却握得更紧。

她瞧着身上褴褛的衣衫,还有那只在垃圾桶中翻捡垃圾的肮脏的手,低声道:“我的手很脏。”

万宏清似乎没有听到似的凝视她,她仍是像昨日一样围着纱巾遮住左半边脸,他叹息地想着她隐人耳目的艰辛,伸手揭去她面上的纱巾,他想好好地看看她。

纱巾从发丝上扯落下来将她的整张脸都清晰地暴露在万宏清的眼前,她的眼神仍是如从前那般清澈,乌黑的眼珠,有些淡淡的忧伤,当她的睫毛向下弯弯垂着时,便好像只被雨淋湿羽毛的小麻雀,惹得他就想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疼爱。但是当他看到那张美丽的脸上横亘着一道无法忽略的疤痕时,却陡然地愣住了,狰狞恐怖的长长的疤痕仿佛是条肉虫盘距在她的脸颊,啃噬着她的美丽。

万宏清看着她更心疼了。

“我是不是很丑。”雁衡阳自嘲地笑道。

“不是,你很美。”他郑重地回复。

雁衡阳却惊讶了,脸上的那道疤已经被好些个人骂过,他们骂自己是丑八怪,捡垃圾的丑八怪。“

40、第四十章 ...

你一定眼睛近视了?没看清我脸上的疤痕。”

他握着她的手更紧,直到手心里捏出粘乎乎的汗液。“我看见你脸上的疤痕,但是我能从你的眼睛看到你的心里,很美。”

这话听得真舒服,雁衡阳轻易就被感动了,她低着头想着要说些什么,但是脑袋里昏昏沉沉地,一个简单的词都挤不出来,半晌她低声道:“谢谢。”

从繁华的商业街回到那个脏乱乌烟瘴气的城中村只需要步行二十多分钟,有时繁华的背后就隐藏着看不见的落后,它们之间隔得并不远。

雁衡阳回到村中狭小的出租屋前,她打开门进去,瞧见万宏清仍站在门口。“想要进来坐坐吗?不过里面很窄。”

其实这个地方他来过,昨日雁衡阳逃走后他就给石姐打了电话,哪知石姐的电话一直占线,到后来居然无法接通直至关机。之后他几乎每隔上几分钟便拨石姐的电话,直到清晨直接去了石姐所在的家政公司,家政公司的人给了他另外一个电话。

拨过去后才知道石姐的手机在昨天不幸掉到水缸中浸坏,石姐告诉他来代替做家务的钟点工叫阳雁。

阳雁,可不就是雁衡阳吗?万宏清完全能肯定下来那就是雁衡阳,问清地址后他就匆匆赶来。结果没有人在,便按照顾石姐所指引的方法真的找到她。

他一路跟随着她,看见她吃力地弯腰去拾垃圾桶中的垃圾,眼泪就差当场掉下来。他想起她开着崭新的保时捷在公路上意气风发的脸,飘扬的柔美发丝;想起她坐在会议室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渺视所有的高管;想起她穿着洁白的婚纱款款走近教堂,动人心魄的美丽……

这一切都不存在了。

窈窕纤细的身影如今大腹便便,臃肿不堪,她唯一留存的只是那双澄清如水的双瞳,想要放到自己心坎去。其实也并不难猜这腹中孩子的父亲,但是万宏清并不在意,那都是不重要的事情,重要的是雁衡阳仍平平安安地活在这个世上,使自己有接近她的机会。

当他走近屋中后才发觉这间屋子比自己想像的还要简陋,那扇门如果不打开屋里便和黑夜一般伸手不见五指,房中摆下床后也并没有可供站立的地方,万宏清坐在硬梆梆的床上,床面仅垫了一床草席,放着叠得整齐的薄薄的棉被。

屋里没有任何制冷的设施,这么热的天,这么狭小的屋子,她怎么过的每日每夜呀。万宏清只略坐一会,便觉身上大汗淋漓。

“你坐下,我去提桶水烧点水。”雁衡阳提起塑料桶慢慢摇出门口。

瞧着她艰难的背影,万宏清突地就恼怒起来,他对这屋中的简陋的设施动了气,跳了起来追出去,但是那门不够高,他出门的时候就正好撞上去。

“给我站

40、第四十章 ...

住。”他大声吼道。

雁衡阳莫明其妙地回过头,这男人刚才抱着自己大哭,怎么才一会功夫就冲着自己大吼大叫。

万宏清冲上前抢过她手中的水桶往地上狠狠地一掷,那塑料桶本就是生胶,这样一摔便摔破,但万宏清仍是不解气,再重重地跺上几脚。

雁衡阳更糊涂了,这男人咋回事,他和水桶有仇还是和自己有仇。

万宏清冲进那小小的屋中,将放在地上的旧电磁炉外加铁锅等物品给拎了出来,当着雁衡阳的面全都摔在地上,然后再踩上几脚。

雁衡阳看得目瞪口呆,猜测万宏清八成是精神有问题,干嘛态度在瞬息间相差十万八千里。

这时万宏清已经把她床上的被褥和床下放的两袋摆夜市卖的小饰品也给端了出来扔到地上,再怀着深仇大恨地踩下去。

当雁衡阳心道完了的时候,万宏清突然抓住她的手臂,这下雁衡阳吓坏了,莫不是万宏清想要把自己也摔在地上踩上几脚。

“你冷静,冷静。”她语无伦次地重复,其实她也需要冷静。

万宏清抓住她的手,道:“和我走。”

“去哪里。”雁衡阳云里雾里。

“去我家,以后你就住在我家里。”

她惊呆了,半晌清醒想要挣脱,但万宏清按住她的手,从再次见到她的时候他就决定好,照顾她一生一世,这次他没有任何的顾虑。雁衡阳一直挣扎着但始终没有挣脱那只温暖粗厚的大手的包裹,那只手只是轻轻覆盖在她的手背上,暖暖的,有汗渍流淌。

然后她就放弃了,真的,她也好渴求有个人关心自己。“那你为什么摔我的东西。”她低垂着眉道,一缕乌黑的发丝从额前凌乱地滑下来。

万宏清伸手将那缕柔软的发丝掠到她的耳后,也低声道:“那些属于过去的东西就都扔弃,从现在开始过全新的生活,以后我会照顾你。”

她的头垂得更低了,好像了解到什么。

“现在你不去也不行,你的东西都被我摔了。”万宏清面上有些诡计得逞的狡诈得意的笑容,虽然刚才的动作鲁莽但他并不后悔,他看到雁衡阳艰辛的生活就恨不得一头把自己撞死才好,于是他就对那屋中的一切都发了火。

那抹笑容就像这头顶上晴朗无云的天空,霎时便让雁衡阳从心里慢慢软化下来。

她动手收拾几件衣物,这才跟着万宏清去村外的公路打车。万宏清满脸兴奋,像捡了珍贵的宝贝乐呵呵,蓦然他意识到自己一直抓着雁衡阳的手便又赶紧松开,偷偷地瞅了她一眼想到她会不会把自己当成大色狼。

但万宏清想错了,其实雁衡阳并没有把他当成大色狼,而是差点把他当成精神病患者。

第二天的万宏清整天都处于精神亢奋中,昨晚他

40、第四十章 ...

在书房窝了一夜,半夜里还好几次站在雁衡阳的门口瞧她,那种满足和幸福感不言而喻。

从这天起万宏清突然厌恶起加班,以前从不拒绝加班,甚至有时还宁愿加班也不想回去面对空洞洞的房子,但是此刻时却对加班深痛恶绝,那会剥夺他和雁衡阳相处的时间。他甚至想换一个清闲的工作,但转而一想清闲的工作未必会有如今的高薪,他不希望雁衡阳再去过苦巴巴的日子。

他想用金子做一幢美丽的房子,然后把雁衡阳藏在里面。

万宏清屁颠屁颠地走出办公室,可能由于心里太过高兴,也没怎么注意便和走道上一个女同事相撞。

“喂,万经理,你怎么走路的。”

“对不起。”他笑眯眯的,走出几步回头又道:“蓉蓉,你今天很漂亮。”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掉。

那女同事莫明其妙地挠着头,什么时候大黑个万宏清也学会赞美女人了,这时万宏清的秘书出来,她拉住笑道:“小段,你家万经理怎么回事?刚才撞到我不说,居然还说我很漂亮?他是不是脑袋出毛病了。”

“发情了。”秘书哈哈大笑。

这简单的三个字让周围还没走的女人的八卦心理迅速蓬勃生长,你一句我一句地叽喳起来。

“我今天在网上看到一篇帖子,那帖子的男主角很像咱们的万经理,呵呵,帖子下面可是众说纷纭。”

“说啥了。”众人催促。

“说昨天在旗扬路那里,有个衣冠楚楚的男人抱着一个捡破烂的女人大哭,听说抱了很久。当时有人就拍照片下来,后来发到网上,我一看那男人居然很像万经理。底下的人回帖说,那被抱着的女人肯定是男人的老婆,不然咋哭得那么伤心。”

“不会吧。万经理的老婆是个捡破烂的,我好像听说他没结婚呢。”

“可能老婆跑了吧,他不好意思只好说没结婚。”

……

可怜的万宏清压根没想到,昨天的动情一哭便引来公司众多女性的八卦,他急匆匆地往家里赶。这日晚间万宏清胃口大好,连吃了三碗饭。

“衡阳,你做的饭菜真好吃。”他不知不觉中就把前面的姓给去掉,亲切地叫着她的名字。

“你不是说不喜欢煮得很软的饭,也不喜欢炒得颜色很黄的菜,还有味道也很淡。”雁衡阳笑嘻嘻,和万宏清在一起感觉很开朗,没有压抑。

万宏清想起那张纸条不禁胀红脸,忽而又想起自己的那些塞在盆子里的内裤和臭袜子,越发地脸皮如火烧。哎,自己肯定在雁衡阳心中是个又脏又不讲卫生而且还很懒的男人。

雁衡阳瞧着这个害羞脸红的男人,觉得有趣极了。

万宏清讪讪半天才好过来,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卡慎重交到雁衡阳的手上,雁衡

40、第四十章 ...

阳瞧着手心的银行卡,又瞅他几眼道:“这是……”

“我的工资卡,现在由你支配使用。”万宏清又不好意思起来。

雁衡阳沉思,“这个给我不太方便吧。”

“方便方便。”万宏清着急,道:“这个家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女人管财政比较好。”

那么急迫认真的语气,好像雁衡阳不接受他就会哭出来的样子,她捏着银行卡小小的一角笑道:“那密码是多少呢。”

万宏清又扭怩了。“你的生日。”

雁衡阳仿佛恍然大悟地轻轻地应了一声,半晌道:“你把工资卡给我,那你身上还有钱用吗?”

“有有有。”万宏清点头如捣蒜。

“把钱夹给我看。”

他顺从地送过去钱夹,雁衡阳打看一看,里面确实装了几张纸币,但最大面额的居然只是一张十元,数完总共只有二十三元五角。

“衡阳,其实我不需要用钱的,公司中午有免费饭菜提供,我不抽烟也不喝酒,坐车有公交卡,真的不需要用钱……”

41

41、第四十一章 ...

作者有话要说:此章图片已转为文字。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将那间并不算大的客厅挤得满满的热闹和欢声笑语。楚偕带着微醺的醉意走了出来,外面有个爬满葡萄藤的小亭子。

像这样的场合楚偕经历得太多,厌倦但是必须忍耐,人活着就是要不断地交际,不管愿意与否。再说今天宴会的主人是姜琳的父亲,自己能来还是凭借姜琳的面子,聚在这客厅中畅饮的都是举国位高权重的人物,哪一个都是值得去仰望。

圆圆的月亮在深黑色的夜空爬着,就像要爬到心尖上。

心尖那里隐隐的痛。

他望着夜空吐出一口气,随后从地面上拾起一块小石头向月亮的方向掷去。

一只老黄狗狂吠起来。

“惜起残红泪满衣,它生莫作有情痴,天地无处着相思。花若再开非故树,云能暂驻亦哀丝,不成消遣只成悲。”他叹道。

他的声线极其悦耳好听,在这冗长沉静的夜中掠着晚风过去,仿佛山石下呜咽的清泉,楼阁回旋的北风,压抑,悲怆,凄凉517Ζ,将心底那份无奈和酸苦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

忽地亭子里就响起了一行清冽的声音,那人吟道:“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楚偕一怔,原来这亭子里还有人,他走进去,背着月光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他的面目隐在溶溶的夜色中,只能看清两点清冷的光。

是赢沨。

楚偕下意识地朝前面喧哗的客厅瞧了一眼,父亲的60大寿,做儿子的应该在里侧陪酒吧,怎么就独自跑到这黑古隆冬的地方来。

“我不喜欢这种场合。”赢沨直接地解除了他的疑惑。

楚偕若有所思地点头。

“你刚才想起女人了,怎么还有你不能得到的女人。”

这话更直接,楚偕干笑两声,也不隐瞒,道:“是,想起喜欢的女人,她死了。”

赢沨应了一声,道:“你还可以喜欢别人。”

楚偕蹙起眉,喜欢一个人哪是这么容易的事。“你有喜欢的女人吗?”

“没有。”

“怪不得,等你有喜欢的人就明白我的感受。”

“我不会喜欢上任何人,感情太麻烦,不适合我。就算哪天我真会喜欢上一个女人,也会想尽办法离开她,不会让她有任何干扰我的可能。”

从赢沨嘴里吐出的断然肯定的话语却让楚偕笑开,等到赢沨真正喜欢上一个女人他就不可能再这么坚定了,感情是个让人身不由己的事情。

“走,我们去飚车,手痒了。”

楚偕一愣,原来这个性格冷淡的男人还有这么个爱好,他微笑答应下来。“输的人请喝酒。”

“那你先准备好酒。”赢沨自信地道。

“未必。”楚偕并不相信自己会输给赢沨。

姜琳从屋中出来就看见两台

41、第四十一章 ...

车前后开出院子,她叫喊了两声但是车中的两个人都惘若未闻,气得她臭骂了几句回屋。

她的年龄也老大不小了,家中已经开始安排亲事,说亲的对像几乎排了一个连队,但是没有一个看中的。姜琳不敢告诉父母自己其实是个同性恋,对女性的兴趣要远比男性来得多。但是中国的国情又注定同性恋得不到公开和支持,而且父母在社会上的影响力她不敢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找个人结婚势在必行。

楚偕绝对是个好人选,幽默风趣,相貌英俊,事业有成,能力卓越,最重要他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如果让楚偕来做这个相亲的挡箭牌绝对可以让其他人死心,姜琳打算向楚偕提出这个意愿,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假夫妻,当然楚偕如果有性方面的需求,她还是可以乐意为之的。不过姜琳想,楚偕那个男人此生除了雁衡阳,他不会对任何女人有性方面的兴趣,能将生理的需求压制到这种程度肯定是有些病态了。

赢沨开车很快,而且车技也比较好,楚偕几乎不能肯定自己能赢他。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前面的路况和方向盘上,飚车的终点是歧山,这是他提议的。

他从后视镜中注视后面的赢沨,其实他还是占了便宜,这段山路他来过许多次,而赢沨根本就对这条路不熟。当驶上这条山路他已经稳操胜券,马上输酒的就会是赢沨。

夜里的山路阴森寂静,偶有鸟儿从茂密的山林里振翅飞过。楚偕摇下车窗,远际的山峰只剩模糊的青色轮廓,圆圆的明月如今也只得半个掉在夜空,不知何时云层厚重起来。

清雅的香气在此时扑入鼻端,满怀的幽思入骨,楚偕看到了山下面的无边的薰衣草花田。

车速慢了下来,最后干脆停在路边,他走下车。山下一望无垠的紫色在夜色的掩盖下和黑色没有区别,他的心头愁愁地沉重起来。

赢沨将车驶过他的车才停下来,楚偕回过头笑道:“你赢了。”

“你是一个不合格的对手,我因为对手的中途放弃比赛而赢,这种结果对我没意义。”

“抱歉。”

赢沨打量着他,忽道:“你还在想那个喜欢的女人。”

“是,她就死在这里,她的尸骨也长埋在这片薰衣草下面。”楚偕的语气忧伤起来。

赢沨哦了一声,“听我妹妹说这个公园是你建的。”

楚偕点头,道:“为了怀念她。”

“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和月。”赢沨摇头叹道。

“和我下去走走。”

“好,带上酒,我们一醉方休。”

月光将两条修长的身影投射在下坡的小路,楚偕走在前面,他小心翼翼地避免踩踏脚下的薰衣草。每一株盛开的薰衣草都是他对雁衡阳的忧思,这种心情除了他自

41、第四十一章 ...

己此外不会再有人明白。

两个人找了块草坪就地而坐,赢沨扔过去一支酒瓶,楚偕接过,然后不客气地拧开酒瓶盖,拿起酒瓶对准嘴唇仰起脖一阵猛灌。

“看来你的心事很重。”赢沨打开酒瓶盖,随意地抿了一口。

“也许有一天你也会这样。”胃中陡然灌进大量的高浓度的酒后,再被这山里的夜风一浸,头脑开始发胀。楚偕索性躺倒在草地上,夜空上的月亮变成两个,两个都像雁衡阳美丽的面容。“衡阳。”他低低自语。

“讲讲你喜欢的女人。”赢沨忽然有兴趣起来,能被楚偕喜欢的女人也必须相当出色才可。他原以为妹妹和楚偕会是一对没想到居然弄错了,想到姜琳与楚偕朝夕相对都没产生感情,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才使得他如此念念不忘呢。

楚偕笑起来,雁衡阳美丽的影子在面前放大,她的娇嗔,她的笑颜,她倔强发怒的眼眸,所有的一切就像放电影的黑白胶卷在瞬间哗拉一下闪过,但片刻就陷于沉寂黑暗。

她终究是死了。

“她是个倔强的傻瓜,又笨又不听话,总是不停地和我吵架。她晚上从来都是很晚才睡,每天早晨不愿起来,上班的第二天迟到,然后连工作也不顾跑去海南。她有很多很多的缺点,任性,也不可爱,我都能忍受,为什么她要嫁给别人。”

赢沨听着他絮絮叨叨神经质地诉说,想像他口中的那个女人的形象,那些话不够鲜明,他只能想像出一个刁蛮坏脾气的千金大小姐的形象,而楚偕却对这个大小姐无力。

楚偕仍卧在草丛中,此际他已经忍不住眼眸里汩汩而出的泪水,夺目的泪光衬着明月清浅的光辉淡然地滑下。“如果她能活着,即便她又笨又不听话,和我吵架,或者嫁给别人,那些其实都不重要的。”

“那她怎么死的。”

“是我害死她,是我的妒忌害死她,是我太贪心,总想要人财两得,诬陷她,把她扔到看守所受尽欺凌,她被押往监狱服刑的时候就在这条山路上坠车身亡。我做尽坏事,老天应该让我去死,而不应该是她啊。”

赢沨眼中一凛,关于风雷集团假继承人事件的新闻曾火热异常,他也有所耳闻但未深究过,适才听到楚偕说出衡阳这个名字,便忽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是当他看到面前喝得酩酊大醉的男人,月光下泪痕斑斑的脸庞,痛彻心扉的懊悔和愧疚,总觉得还有些是自己所未能了解的,这事中也许还有其他的原因迫使楚偕才走到这步。

不过这种隐秘的事最好不要为外人所知,如果被居心叵测的人得知那就吉凶难料,况且楚偕这种特殊的身份。赢沨好意地提醒道:“你喝醉了。”

“我没喝醉。我常想,是不是自己

41、第四十一章 ...

死了就能见到她,但是就算我死了也是没脸去见她。她临死前也一定恨着我,骂我,我求不来她的原谅。”

赢沨沉默了,拿起酒瓶仰起脖一口灌下去。曾有不少的女人仰慕自己,当被拒绝后要死要活的发疯撒气,他觉得可笑,甚至嗤之以鼻。可瞧见一个堂堂的大男人为女人如此伤心难过时,这光景居然十分地感动他。

男儿有泪不轻弹,这需要多深刻的感情才能如此。

他无法了解,毕竟没有经历过。

有一滴冰冷的液体滴落在微温的面庞上,他抬起头,深黑色的夜空中,不知何时明月已经悄然隐没,厚重的乌云翻滚,眼见着一场暴雨就要来临。

赢沨起了身,道:“走吧。”

楚偕没有动。

赢沨迟疑,瞧着这暗黑的天空,云层中隐约有闪电划过。他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拨下姜琳的号码,好半晌才听到姜琳埋怨的声音。“哥,你和楚偕去哪里了。”

“我们在歧山,他喝醉了,现在要下雨,但他不肯走,你过来劝他吧。”

“我到那里得一个小时,远水也救不了近火,哥,你想法把他打晕扔到车上就行了。”

赢沨嘴角趔趄不停,哪有无缘无故去打人的道理。手机中姜琳焦急的声音又传出,“哥,快下雨了,你快去把他打晕,这家伙喝醉酒就喜欢发酒疯,还有他说的话你千万别当真,他脑袋有毛病,喝了酒就变成祥林嫂罗嗦不停,其实都是他胡说八道。”

无语。

赢沨算是了解自己妹妹的意思了,敢情妹妹连自己都信任不过,怕自己听到楚偕酒后吐真言将他的行迹给捅出去。虽说是孪生兄妹但相处的时间太少,到现在连个外人都不如。

“那我干脆打死他好了,反正脑袋有毛病。”赢沨郁闷地挂断手机,被亲人误解的感觉很差。

滂沱的大雨就在此刻扑天盖地落下来,地面上水流纵横,赢沨大步走上前,抓住楚偕的衣领,当即一拳捶到他的胸口。

“给我起来,为个女人哭天抢地算什么男人。”他怒骂道。

赢沨一拳拳地打下去,楚偕内心积蓄太多的心事无法发泄,所以只要让他把所有的愤懑的情绪发泄出来他才能彻底地好起来。人最不能强颜欢笑,那会把人憋屈死,必须要完全地放开。他这般想着,试图激怒楚偕,但是地下的那人无动于衷躺着任他打骂。

鲜血从他的嘴角里淌出来,他就像死去一般连眼皮都懒得睁开,这下把赢沨给激怒,出手更不留情。

“我看那女人宁可嫁别人也不嫁给你,因为你确实不配。”

楚偕的眼皮倏地睁开,冰冷酸涩的雨水打进眼眸,他瞪着两只血红的眼眸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的赢沨。忽然他就从湿淋的草地上一跃而起,以同样的姿

41、第四十一章 ...

势扯住赢沨白色衬衣的衣领,不由分说拳头砸向赢沨的小腹。

“谁说我不配,她明明是爱我的。”他终于发火了,不能被人看不起,尤其是贬低他配不上雁衡阳的话语。

两个人就在这倾盆的大雨里你一拳我一拳地打起来,论起打架楚偕还是输了些,但胜在身形要比赢沨略微高大,打起来两人倒是半斤八两。

赢沨的嘴角渗着一缕血,伸出手指做挑衅的动作。“过来,我们再打,无论是飚车还是打架你都不是我的对手,所以抢女人你也不是别人的对手。”

楚偕气坏了,他还从没受过如此的蔑视,不管怎样一定要给赢沨一个教训,别让他再目中无人。他气极败坏地冲上前,但身体刚移动便整个人摔倒下来。

姜琳站在他的身后,将手里胳膊粗的木棒扔到薰衣草花丛,冲赢沨大声喊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帮我把他抬到车上去,你堂堂一个跆拳道黑带高手还对付不了他,真差劲,就知道这事必须我出马才能搞定。”

赢沨又是无语,不敢下死手,还不是怕伤着楚偕,难不成真要把他打残废。

银色的车身在山道上像一阵雨雾驶过,若有若无地有阵清香隔着车窗渗透,赢沨下意识地向山谷下看去,紫色的薰衣草花丛中隐约有个女子窈窕的背影。

42

42、第四十二章 ...

作者有话要说:图片已转为文字

白热的阳光爬在那扇明亮的窗上,窗台上的一盆紫茉莉粉紫色的花苞闭合得更紧了,雁衡阳细心地浇了些水,再拿到避荫的墙角放下。紫茉莉是黄昏时刻才绽开的花,到清晨的时候花苞就会自然闭合。花瓣小小的,说不上好看,但是独有一种沉静优雅的高深味道。

雁衡阳爱极了它的娴静和与世无争。

窗帘放了下来,屋中的光线阴暗许多,雁衡阳终于忍不住走到电脑桌前,那台电脑她老早就想打开,但又觉得电脑辐射对胎儿有影响便作罢了。

她想就开了那么几分钟应该不要紧。

随意地瞧了几篇新闻,手指不知点动了哪里,屏幕上弹出一个网页,很清新的风格,算是排版不错。雁衡阳用鼠标下拉式的迅速浏览,在最底下看到一篇帖子,那是个悬赏的帖子。

兴趣来了。

雁衡阳点了进去,虽说住在万宏清这里吃穿不愁,可总是让她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而且这种光景能维持多久呢。而且单靠万宏清一个人的工资养两个人,负担会很重的,得找些赚钱的活路。

那篇帖子请计算机专业人才设计网页,并留下联系的MSN。雁衡阳立即注册一个MSN号加上,几分钟后那人就回了信息过来。

“不是设计网页,你能帮我黑掉一个网站吗?我可以先付一半的酬金,事成后会立即付另一半。”

雁衡阳无语,回过去:“这不是违法的吗?”

对方发了个很愤恨的图片过来,“以暴制暴,是那网站违法在先。熟客居盗文网盗窃成千上万作者的作品,假使每一篇作品以五元的价值计算,它盗窃一百万部作品就相当于盗走五百万元的巨款。如果每部作品有100人看阅就相当于盗走5亿的财产。这类盗文网专以盗窃网文为生,吸食无数作者的心血,真是人人得而诛之。”

“为什么不想法去和他们沟通撤文呢。”

“人和畜生怎么沟通,这些人连别人咒他们死全家都不在意,为钱黑心肠的连老子爹娘都不要。”

既然是不合法的网站,雁衡阳很快释然,这种性质的网站就算不拿钱也要黑掉。要来网址打开,屏幕上瞬间跳出一张赤身露体的女人搔首弄姿的图片,差点让雁衡阳恶心翻胃,随即又是什么人流和交友的广告弹出来。

黑网站只不过是轻抬手指的问题,并没有花多少时间便已搞定。

“已经把网站后台的所有文章删除,以后也无法恢复了。还有这网站上挂有类似灰鸽子的病毒,你的电脑最好用反病毒软件杀毒,如果不行就格式化全盘重装系统。”

“有病毒?”又发来一个讶异的图片。

“是。这种违法性质的网站许多都带有病毒,我刚才在它的网站后台发现插有后门病毒,这种病

毒感染电脑后会窃取用户的信息和隐私。你可以先试着打开注册表HKEY_LOCAL_MACHINE\Software\Microsoft\Windows\CurrentVersion\Run,一般后门病毒只有文件名,没有路径,你先删除它的启动项,然后在安全模式下找到与病毒相对应的系统文件再将之删除。”

“谢谢。你告诉我银行卡帐号吧,我给你打钱过来。”

“不用,举手之劳而已,况且这种网站就像生长在腐肉上的蛆,确实该黑。”雁衡阳没再说下去,匆匆关掉MSN。

电脑的屏幕在几秒钟内变黑,雁衡阳手捶着腰站起来,其实自己除了从事本专业的工作外,还可以试着找一些外语翻译的兼职。

门上有钥匙转动的声音,转瞬万宏清笑容可掬的脸便出现在门口。

“你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今天是中秋节,我当然要回来早些。”万宏清从衣领上解下领带,扶着雁衡阳坐下,道:“衡阳,你坐着,今天的饭菜我来做。”

“嫌弃我做的饭菜不好吃。”雁衡阳故意道。

果然万宏清慌神,道:“不是,我怕你太累,你大着肚子不方便嘛。”

雁衡阳嘿嘿地笑着,万宏清够老实经不起玩笑,忽然她又觉得自己欺负老实人不够厚道。回卧室拿了睡衣去卫生间洗浴,怀孕后身体时常出汗,生性喜洁的雁衡阳即便是住在狭小的出租房的时候,也是坚持每日提水去两百米远的厕所淋浴,当然她通常会选择摆完地摊夜深人静的时候。

以前没条件,现在每日沐浴两次是必须的,不然那些汗渍粘在身上可难受。

拧开热水器的开关,细细的温热的水流便淌下来,确实沐浴是个能洗涤身心疲惫的好事。雁衡阳将自己的头发用发夹盘了起来,她的头发长得挺快,才半年时间便又到肩胛。

她往身体上抹了些沐浴露,慢慢地搓着,大片大片的泡沫顺着水流冲到地面,暗绿色的瓷砖湿滑湿滑地。她转动身体,试图让篷头中洒出的热水洗净背上的泡沫,但脚下却不慎滑了,塑料拖鞋的底踩在泡沫横流的地面如同踏在光溜的冰层,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下。

“啊。”她惊叫起来,右手着急地伸向墙壁支撑,这延缓了她滑倒的速度,但笨重的身体还是靠着墙滑下来。

不能动弹。

瞬时卫生间的门被人一脚踢开,万宏清焦急地冲进来,当看清卫生间中的情形时他面上红透。雁衡阳赤|裸着身体几乎是仰面躺在地面,高耸的胸脯,雪白的肌肤,凸起的腹部,修长的两条腿,就那么没遮拦地逼进眼眸中。他侧过头抓下卫生间中挂着一条大浴巾,盖在雁衡阳的裸|露的身

42、第四十二章 ...

体上,这才敢把头转过来。

“衡阳,你怎么样。”他的声音仍是焦急。

“肚子有些痛。”

万宏清慌张起来,想动手去摸雁衡阳的腹部但还是不敢。“我们去医院。”

“不用,我到床上躺躺就好了。”她拽住万宏清的手。

“我抱你去卧室。”万宏清抬手将她抱起来,即使是怀孕八个多月的身体她仍是很轻,抱起她一点都不费力。万宏清小心翼翼地抱着她走进卧室,生怕自己脚下也像雁衡阳踩滑摔倒,瞧着他小心谨慎的严肃劲,雁衡阳忍着腹中的疼痛笑出声。

“我真想把你的眉毛给摊平,干嘛老皱着,好难看。”

直到把雁衡阳平安地放回床上万宏清的两条浓眉才舒展开,扯过一条薄被遮住她的身体,又将里面润湿的浴巾抽出。雁衡阳躺了一会,略微一偏头便瞧见万宏清蹲在床头前大气不敢出一口的紧张样子。

“我没事。”她笑道。

万宏清点点头,忽想起刚才瞧见她裸|露的雪白身体,手指接触过她细滑的肌肤,两颊禁不住火烧火燎,心头突突的乱跳。他转过头去不敢瞧雁衡阳,道:“我打电话催石姐提前回来,你现在行动不便,我给她加钱请她帮你洗澡,不然你又会滑倒。”

“不好。”雁衡阳嘟起嘴,道:“我不喜欢别人看见我的身体,感觉怪怪的。”

万宏清为难了,想了半天才道:“那以后你洗澡我就守在门外,有什么事叫我。”

“叫你的时候我已经摔倒了。”

“那怎么办。”万宏清急得团团转。

雁衡阳偷笑,这个万宏清真傻,就不要再逗弄他了。“换双拖鞋就行了,这个平底拖鞋比较滑。还有你刚才看见什么没有。”

“没……有……没……”万宏清张嘴结舌。

此时,从客厅里传来了一阵刺激鼻的焦糊味,雁衡阳嗅嗅鼻子,问道:“这是什么味。”

“是……”万宏清突然醒悟过来,刚才自己是在厨房里准备煲莲藕排骨汤,听见雁衡阳的惊叫声时好像正在往汤煲中加水。

他大步冲进厨房,天然气灶上蓝色的火焰正旺,万宏清手忙脚乱地关掉火,拿起水瓢舀了一瓢冷水立即往汤煲中倒去,只听“哧”的一声响黑色的浓烟从汤煲的边沿成团地逸了出来。用锅铲往汤煲中一搅,原来滚过热油的两斤肋排此时形同焦炭,黑漆乌黑的,根本不能再食用。

今晚的莲藕排骨汤喝不着了。

万宏清瞧着灶台上余剩的食材,抓抓头,材料还有一些,但是不够做一餐像样的中秋晚餐。他走到客厅找到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过会有人敲门送来一大盅莲藕排骨汤和一盘松滋鱼。

“衡阳,饭菜做好了,可以吃饭。”

他兴奋地冲进卧室,房里雁衡阳已

42、第四十二章 ...

经睡得熟了,她侧躺着身体,大半个背露在浅蓝色的薄被外。万宏清愣在床前,将被子往她的肩上拉去,如今房中开着空调,要是让风吹进骨头里可疼得难受。他站在旁边安静地瞅她好一会,这才恋恋不舍地关门出去。

忽然想到刚才雁衡阳的话,如果自己说看到她的身体,她会怎么说呢。

万宏清站在窗前想着笑起来。

一轮明月在窗前慢慢地圆了,这个人生很美好。

清晨两人打车去附近的医院,雁衡阳感觉最近胎动频繁,而且昨天沐浴摔倒后腹部隐隐有些痛,她不敢大意,也没坚持拒不救医,随着万宏清来到S市妇产医院。

就诊的病人很多,二楼的产科走道上坐满了大腹便便的妇女,万宏清扶着笨拙的雁衡阳寻找椅子坐下。一溜眼过去,竟没有空位,最后还是某位孕妇的家属看她行走困难才让出个位置。

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轮到雁衡阳进诊室,问清情况,又做了相关的检查后,告诉她稳定心情,少活动,避免劳动,否则易导致胎儿早产,并给她开了吸氧的治疗。

治疗室中万宏清盯着她突起的腹部,忧心如焚,道:“衡阳,都怪我,应该昨天带你过来看的。”

“真傻,这事怎么能怪你,是我坚持不肯来。医生都说没什么大问题,多卧床休息就没事。”

“衡阳,我已经和石姐打过电话,她说马上赶回来,你现在必须有个人照顾你。”

雁衡阳沉默,抚摸着腹部若有所思,半晌道:“其实,我不知道要不要生下这个孩子。如果生下仇人的孩子我还怎么报仇,那些仇是非报不可的,但是我的孩子将来要是知道他母亲的仇人就是他的父亲,他会怎么想呢。”

万宏清的神情瞬间凝重,她念念不忘报仇,只会将她与楚偕的纠缠越扯越深。“既然你早就想到这些,为什么当初要留下这个孩子呢。”

雁衡阳神色黯然,道:“当初我就想着这个孩子和我吃尽苦头,受尽磨难,又在那场劫难中死里逃生,我狠不下心来。”【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既然是这样你就不要反悔当初的决定,把孩子好好生下来,你还要照顾孩子读书识字,孩子将来长大还要结婚成家,有许多的事情等着你去做,切莫让报仇左右你的人生。”

他说着,竟然眼圈红了。雁衡阳低下头,万宏清的话她明白,他是让她放弃报仇,但是仇恨又怎是轻易就能忘怀,它就像脸上的那道丑陋的疤痕会相伴一生,她所经历的那些苦难必须要全部地还给楚偕,一丁点不剩地还给楚偕。

仇恨和爱情一样都会刻骨铭心,永生不能忘记。

“等我生下孩子,你帮我打听谁家没生育能力的夫妻需要收养小孩。”

万宏清心头震动,雁衡阳报仇的心太

42、第四十二章 ...

执着,他实在是害怕到最后伤到的仍是雁衡阳。她极力地避免地提到楚偕这个名字,可是万宏清清楚地明白即使是恨着楚偕,但在雁衡阳的心中未必没有楚偕。如果只有恨,那为何雁衡阳的眼神会那么地无奈和凄楚。

当有着孩子的羁绊后,无论雁衡阳否报仇成功,她难免会受到伤害。

不知是谁更换前面电视频道,屏幕中新闻主持人播放新闻:“昨日素有门户网霸主之称的赢信力天集团总裁周成,和花奇银行行长的女儿谢小莫喜结连理,互联网业内人士皆来祝贺……”

雁衡阳分明看到,一身白衬衫打扮的周成戴着金边眼镜出现在屏幕上,在他身旁伫立着一位年轻美丽的身着婚纱的女子,两人十指交叉,神情十分亲密。

43

43、第四十三章 ...

作者有话要说:图片已转为文字

迷蒙的烟雨,白衣的女子赤脚踏在薰衣草的花丛,她的裙子的下摆很长,在泥泞的地面拖过后,那裙子的下摆斑斑点点的小泥巴印。长长的乌黑的头发垂下来,在风中飘散,那个背影那么纤细美丽,赢沨极力地想要追上前面的女子。

她走得很慢,雪白的脚踝在裙摆下若隐若现,柔软的腰肢,削瘦的双肩。即便不能看见她的样貌,但是赢沨能肯定那必定是个美丽不可方物的女人。他跟在身后,随她趟进一片片的黑暗。

黑暗,深得能溺人。

她在黑暗的深处缓缓地回过头,阳光大炽,一片明亮。长发漫舞,雪在飞。

赢沨睁开眼从床上僵直地坐起来,隔着厚重的绿色窗帘有几线白色已经透进来。他甩甩头,额头上满是淌出的汗渍,去浴室用冷水洗把脸再出来,心绪似乎仍是有些不宁静,像猫爪子在心窝里挠着。

又是这个梦,每次总是在那个女人回过头时就会结束。

赢沨思忖大概是对楚偕所提到的女人产生了好奇,所以潜意识中有了她的印象便在梦中反应出来。梦中的女人可以说是楚偕喜欢的女人,也可以说不是,更多的是一种幻想。

墙角落放着绿皮的画夹,他再次甩头,简单地洗漱便背起画夹出去。

几个身材火辣的女保镖立即跟上去,他回过头道:“你们不用跟着我,我想安静。”

姜家的两个儿女早在读大学之际便搬出家住,姜琳一直留在J市,而赢沨则常年呆在国外,这几年他几乎没在任何地方能呆上一个月的时间,要不是这次老父亲大寿他甚至都懒得回来,更别说能呆上一两月之久。

无论是什么东西,时间长了就会有感情。就连北非那荒无人烟的大沙漠,也曾让自己有过不舍。

车开向歧山。

如今的岐山不再寂寞,自从薰衣草公园建成后,从市区有好几条公交线路会驶向这里,清晨6点开班,晚上9点收班。许多有经济头脑的商人和附近居民见薰衣草公园游人众多,便开始推车在这里出售小商品。据说有房地产商已经看中岐山附近的地皮,想要在靠近薰衣草公园的地方承建住宅区,于是楚偕的名字又频频上报,称赞他带活一方的经济。

因为是周末,薰衣草公园的游人挺多,赢沨看到好几群拍摄婚纱照的人马。薰衣草公园的面积很广,他一直往里走,便容易找到一处没有人的地方。

支起画架,调好颜料,掸掉纸面从空气中落下的细小的灰尘。

朦朦的紫色在洁净的白纸上氤氲出来,几缕乌黑的发丝在笔下飘扬,白色的裙摆迤逦在薰衣草花丛。

“哥,你怎么也在这里。”

讶异的声音响在耳畔,赢沨回过头就看见姜琳惊讶的面容,他下意识地想用背遮住身

43、第四十三章 ...

后的画面,但是姜琳眼尖得很,早将那幅画面瞧进眼中。

“哥,嘻嘻,你是不是有意中人了,这大上午的不休息跑来画画。哈哈,是哪家的女子?要不要我告诉爸妈去给你说亲。”

“哪有什么意中人,我只不过随便画画。”赢沨对妹妹丰富的联想力很头疼,搞不好妹妹就会去父母面前胡说八道,到时就会有自己烦心的时候。

“是吗?”姜琳狐疑的眼神仍在他白皙的面孔扫视,刚才赢沨画得那么出神,而且画中的女人画得那么细致,还以为他在画自己的意中人呢。

赢沨头疼,决定转移话题:“楚偕呢?你们两个一向是形影不离。”

“他呀。”姜琳满脸不屑,道:“前面有个什么公司在搞活动,给游人发巧克力,他不知发了什么疯也夹在人群里想领巧克力。哼,我才不和他丢人现眼。”

赢沨听得想笑,这楚偕倒是完全不顾忌美好形象的。

说笑间前面奔过来一道黑色的影子,待得近了便能瞧见他面上得意的笑容,赢沨不禁感叹楚偕还真是一只奇怪的生物,前几天还在这薰衣草公园中要死要活,最后挨了姜琳一棒子才能拖走,想不到没几天他就又活蹦乱跳。难不成姜琳每日跟着他,就是为了在适当的时候给他当头一棒吗,不然还真想不出办法能把发疯的楚偕弄走。

于是赢沨又生出同情,这长久下去楚偕要挨多少棒子啊,会不会打傻了,或者已经傻了。

“姜琳,赢沨你也在。哈哈,我领了五块巧克力,本来每个人才能领一块,发巧克力的姑娘大概看我比较帅,偷偷地多发给我几块。”

“少自作多情了,就你那样还想多领巧克力,我看是人家姑娘觉得你这人长得无赖,故意把过期的巧克力塞给你。”

赢沨微笑,妹妹和楚偕论相貌是天生一对,就连脾气也相投,其实他们成为一对会很好。

“楚偕过来,看我哥画的画。”姜琳的话题绕了半天后又回到了赢沨的画上。

“我画的不好,没什么好看的。”赢沨急忙地想要扯掉那幅画,但姜琳又抢先一步夺过去。

她和楚偕躲在一旁细细品赏,楚偕发出啧啧的赞叹声。“画得很好,但是这女人是谁?怎么只有一个背影。看样子是个美人,背景好像是薰衣草公园。”

赢沨自然不可能说出她是谁,因为自己也不知道她是谁,只是一个幻想中的人物罢了。

“怎么想到来这里画。”

赢沨笑了两声,道:“那天来看见这里的景色不错,我平时很少画,一般心里不宁静我会胡乱画下。嗯,我也去领巧克力,说不定也能领到五块。”说着他飞奔跑向前。

姜琳冲他的背影喊道:“哥,你不要也丢人现眼行不行,一个个的都怎么想吃

43、第四十三章 ...

巧克力,要吃我给你们两个买几百斤回去,吃腻死你们。”

但是赢沨已经跑远了。

楚偕仍望着手中的那幅画出神,这个背影有些眼熟。

中午三人用巧克力对付一餐,赢沨领来十几块巧克力,楚偕不甘落后兴冲冲地再次跑去,又领回十几块。然后赢沨又去,领回五十块巧克力,于是楚偕更不能服输。

姜琳始终没去,她怀疑这两人肯定是在用钱买巧克力,她才不信人家姑娘会花痴到白送他俩这多巧克力,再说他们脸上也没贴到有钱和金龟婿的标志。

就当她想要去查明情况时,两个男人兴高采烈地回来,告诉巧克力都发完,没得再领。

公园里有流动卖水和饮料的小贩,姜琳去买了几瓶,几个人坐在地上大吃大喝。

“喂,你们几个有没道德心,看你们穿得光面堂皇,都是读过书的人,不知道公园里面不许随便乱扔纸屑吗?你看看你们周围,罚款,每个人罚款一百,三个人三百。”

楚偕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公园管理人员,尴尬地摸头,确实周围都是扔弃的巧克力的包装纸。

“你们是各付各的罚款,还是一起付。”

瞧着管理员苦大仇深的面容,楚偕忽然想和他开个玩笑,道:“我没带钱。”

对面赢沨马上接口道:“我也没带。”

管理员神色更严肃,将目光投向唯一没开口的姜琳。姜琳嘿嘿笑了两声,道:“我带了钱,但是我只能付自己的罚款。”说着,她从随身的包里拈出一张百元的大钞递给管理员。

“那这两个人的罚款怎么办。”管理员瞧着她,示意她替那两个男人交付罚款。

姜琳摊手,笑道:“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反正我是不会给他们交罚款的,要不你把他们两个带走。”

管理员自然不可能把两个笑得一脸奸诈的男人带走,他想了半天忽然指着身后的垃圾推车道:“既然你们两个没带钱交罚款,所以就罚你们清扫公园的垃圾。”

顿时两个男人如霜打的茄子,姜琳在旁笑得合不拢嘴,喜欢下套捉弄别人的人终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于是薰衣草公园上出现一幕奇异的景象,两个衣饰整洁的年轻英俊的男人,一个手推垃圾车,一个拿着扫帚和铁撮箕勾腰扫垃圾。旁边有不少的女孩子拿着照相机对他们狂拍,指指点点。赢沨试图用手遮挡自己的面容但无济于事,楚偕则是无所谓地摆出一脸微笑。

“想不到公园的清洁工都长得这么帅,天啊!”

“还有他们穿的都是名牌衣服,他们很有钱啊!”

大概巧克力不能填饱肚子,又或者是清扫完公园的垃圾后体力消耗过大,两个男人饿得前胸贴后皮,开上车往市区飞快驶去。让赢沨扎眼的是姜琳无视自

43、第四十三章 ...

己这个亲哥哥的存在,欢快地跳上楚偕的车。

他恨恨地想,哪天让自己的旁边坐楚偕的老婆。

赢沨不得不承认,楚偕是个很能抢风头的男人,没有任何人能掩盖住他的光芒。甚至赢沨有了想撮合妹妹和楚偕的心思,有这样一个出色的妹夫也是很光彩的事。和他们相处,会感觉人很轻松,嘴角会不自觉地笑。

关于楚偕的传闻很多,有人说他依靠外貌的优势迷惑风雷集团的前任董事长南亭,才得到整个风雷集团。但更多人说楚偕确实很有实力和商业头脑,风雷集团在即时通讯市场高占80%的份额,可以说是靠楚偕单手打下来。

在未见到楚偕前赢沨其实对他是有鄙视的,一个年轻男人去娶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怎么都会让人想到为财侍身。反正说他们两情相悦,赢沨打死也不相信。

妹妹安排了一场饭局,赢沨初步改变对他的印象,楚偕是个很自信和风度翩翩的男人。前几天雨夜,赢沨又发现楚偕其实是个至情至性的男人。似乎每见一次面,赢沨就对楚偕的印象不同。

开出没多远赢沨的车就提示储存汽油量较少,幸好往前便有个小加油站,赢沨将车驶进里面。因为感觉有些闷他打开车窗,外面两个二十多岁的加油工在悄声说话,赢沨也没怎么在意听。

“老张最近怎么没来上班呢。”

“眼睛不行,老是看错油表,经理前两天就把他叫进办公室谈话,估计是炒了鱿鱼。”

“我告诉你呀,老张的眼睛是被一个女人戳瞎的。有次我和老张喝酒,他喝醉了告诉我的,你还记不记得3月份在歧山上发生的车祸,就是朝阳看守所押犯人去Z县沙城监狱后来在歧山坠下山谷被泥石流掩埋的事。老张讲泥石流发生前那个女犯人其实没有死,他把那女犯人捡回家想要□她,结果被那女犯人用梅花钳子戳瞎眼睛。”

赢沨听得一怔,这个加油工说的是雁衡阳,不会错的,3月岐山上发生的车祸,而且是押解犯人的警车,就只有雁衡阳那一起。

她没有死。

赢沨的心不由地紧起来,手里捏出粘粘的汗渍。

“后来呢。”

“当时老张就拿刀砍那女犯人,谁知反被打晕在地,反正就是那女人逃走了。如今这件事除了你,我,老张外没有人知道。”

赢沨控制不住推开车门下车,那两个加油工看见有人来便住了嘴,掩饰地忙起手中的活。赢沨朝刚才那位知情曝料的加油工含笑点头,道:“你好,请问你刚才说的可都是真事?还有你口中所说的老张是谁。”

“你是谁。”那加油工打量着他,赢沨的气势明显表示有来头。

“ICPO,国际刑警。”赢沨决定把以前的招牌给亮出来,事实

43、第四十三章 ...

上他早在四年前因伤退出国际刑警组织。

国际刑警这四个字并不陌生,两个加油工骇了一跳,互望一眼,道:“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你怎么能证明你是国际刑警。”

赢沨摸着头笑,道:“你们可以不相信,但是我有许多办法了解到你说的事是否属实,如果弄清你属于知情不报后果也会很严重。”

那加油工还是清楚事情的严重性,而且赢沨的样子和神情也不像刻意说谎,再说他问清楚这件事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他点头承认,赢沨也不再多问,这件事已经有些眉目,至于找那个老张是个简单的事情,只要这个人活着,全中国翻过来都会找到他。

汽油加满,赢沨开动车往公路上驶去,前面路口楚偕停车正和姜琳在等他。“哥,我们去吃什么。”姜琳打过来手机。

“你们两个去吃,我有点事要办,改日再见。”

赢沨转过方向盘,驶向三岔路口向左侧的一条公路,开出不远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件事过度关心,好像自己非常希望雁衡阳活着。他摇摇头,又想到其实只不过是想帮楚偕而已,如果雁衡阳还活着,两人见面恩怨化解,有情人终成眷属也算是成就一桩美事。

何乐而不为呢。

44

44、第四十四章 ...

作者有话要说:图片已转为文字

他仰望着星空,深黑的眼眸与那天空上的夜色融为一色,分不清是溶溶的夜色装饰了他的眼眸,还是他的眼眸就是那片辽远的夜空。

星星的光辉在他的眼眸里跳跃。

山林的夜色就和这个男人一样清冷,草丛里有几声蛙鸣,淡淡的青草香味。

“赢沨,那个老张就是住在这里。”

他点点头,身后的瓦房隐没在莽莽的丛林间,若从树林外看可真是一点都瞧不见。住在这种地方的人要么性格孤僻不合群,要么就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门被踢开。

床上四仰八叉睡着一个肥壮的男人,四十来岁的年龄,满脸的横肉,右眼贴着一块黑布,但这仍不能掩饰他狰狞凶狠的面目。赢沨对他说不出的厌恶,向身侧的女保镖使了个眼色。

老张从睡梦中被几个女人扔到地上,等他吓醒后就瞧见屋中有几个神情冷峻的陌生男女。晚间刚喝了些白酒,睡得有些死,但现在酒意完全醒了。

“你们想干嘛?想抢劫?我屋中没什么东西,看中什么尽管拿去吧。”老张惊慌地道,他也不傻,面前的几个男女不好惹,好像身手都还不错,尤其是那个年轻的男人,从眼中迫出的光就像利剑要戳进心里去,他心虚地低下头。

赢沨抿嘴笑笑,前面有一只缺了腿的三条腿椅子,他不客气地坐上去。“张军江,我对你屋中的东西没兴趣,今夜来找你是想问清一件事,只要你老实回答我就放过你。”

老张更心虚,自己可是杀人越狱的逃犯,难道是自己的事暴露了。“我老实回答。”他表现得很顺从,敌强我弱,先观察形势。

“今年3月在歧山发生一起车祸,朝阳看守所押解囚犯的警车在歧山坠下山谷,当时你在场是不是?”

老张更慌了,上次自己见色起意昏了头,居然告诉那女人自己杀人越狱的事情,不会是那女人被抓住又把自己给招出来了吧。“你们是警察?”

“不是。我现在只想知道当时那个女犯是不是没有死,你把她带走了。”

“没……没有,我不知道什么女囚犯,我每天上班哪来时间去歧山。”老张决定死不认帐,如果自己的事发被抓回去肯定是难逃吃子弹。

旁边的一个女保镖重重地朝他背上踢了一脚,骂道:“还想撒谎,快说。”

“大姑娘,我真的不知道,你打死我也是不知道。”老张哭丧着脸。

“打他一顿,看他说不说,这种人不见棺材不落泪。”

赢沨微笑摇头,他瞅着屋中的摆设,从敞开的窗台上正溜进一条手指粗的黑黄相间的小蛇,那条小蛇灵活地在窗口昂起头,从嘴里吐出的腥红色信子哧溜地响。

椭圆形的头,扁扁的身体,黑黄的花纹,这是条剧毒的金环蛇。

44、第四十四章 ...

沨不动声色地走上前,他瞧了两分钟,突然闪电般地伸出手指。那条金环蛇感应到外来的攻击立即跳起先发制人,眼看那条金环蛇要跳起咬到他的手指,他却迅速准确地掐住了蛇头。蛇拼命地摆动,想要挣脱,但是头部被按得死死,只能张着嘴。

老张惊恐地瞧着他,弄不清楚这男人想要干什么,但是他已经明白这男人是这几人当中的头,而且瞧他刚才掐蛇的手法,武功应是不弱。

赢沨走到老张的面前,将那条蛇在老张面前晃动两下,笑道:“我不太喜欢打人,但是很喜欢看人表演杂技。以前在非洲看见耍蛇人会将蛇从口里放入,然后再从鼻孔出来,一直觉得很好玩,所以今天也请你表演。”说着,他拿着蛇在老张的面上比划。

“别,我不会表演。”老张吓得不轻,这张毒蛇不用说放进嘴里,就是咬自己一口就会马上蛇毒攻心。

“若若,把张军江的嘴撬开。”赢沨命令道。

“是,马上。”

一位身材高挑的女保镖上前按住老张的肩膀,老张毕竟还是有两下子,抬起手肘朝那女保镖的胸部撞去,那叫若若的女保镖没防备被他袭击个正着,面红耳赤地抬起右脚将夺路而逃的老张扫倒。虽然摔得不轻但是逃命要紧,老张顾不得疼痛迅速从泥地上爬起,朝门口飞速窜去。

被袭胸的若若仍是愤怒,飞起双腿再次踢倒老张,这时其他女保镖蜂拥上来,按肩的按肩,撬嘴的撬嘴,直把个老张整得服服帖帖。

赢沨举着那条金环蛇微笑地走向老张。

“不要……我说……我是把那个女犯给带回家了。”老张大汗淋漓。

“早这样不就行了。”赢沨将手上的那条小蛇从窗口扔了出去,示意众人放开老张。“说吧,把那天的事从头到尾仔细地说一遍,不能有任何的隐瞒。”

老张哪还敢隐瞒,这几个人只要用根小指头便能让自己求生不得求死无门,只要不提自己是杀人潜逃犯。他老实地把当天的情况说了一遍,赢沨又问了几句,他也均如实地回答。

赢沨背着手走到门口,鱼肚白的光色已经在丛林的上空露出来,他回过头突然对老张身后的若若使眼色,若若立即心领神会,手掌如刀,瞬间击在老张的后颈脖,老张没来得哼上一声,肥肚的身躯便死猪般瘫软在地。

“带走。”赢沨挥着手。

几个女保镖抬起地上昏迷的老张走出门口,前面不远的地方停着两台车,老张被扔进后面的黑色面包车。赢沨瞧着天色,嘴角边掠过一丝浅笑,挥手离开。

黎明在身后开始。

楚偕昨夜没有回家,窝在办公室抽了一晚上的烟,两只眼睛红红的像打了鸡血。似乎现在回家已经没什么意义,还没这间办公

44、第四十四章 ...

室给自己有留下的欲望。

雁衡阳以前租住的云林小区的一幢单间公寓,他找到户主已经买下来,里面的摆设和从前一样,楚偕有空的时候便会去那里。房里雁衡阳的温暖的气息已经淡了,但是对她的思念却像空气挤塞满周围所有的空间,甚至挤占自己的肺中。

他拼命地扯着头发,爱一个人最怕再也抓不着她。

“我说楚总你能不能不要扯头发,我不想在未来整天对着一个秃子。”姜琳将一进来便瞧见头发被被抓得乱糟糟的楚偕,啪的一声将怀中一摞文件摔在前面的办公桌上。

“哈哈,我打算明天去剃成光头。”

“你干脆出家当和尚得了。”

“好,我明天就去当和尚,你不要拦着我。”

姜琳正要再讥笑他几句,门上便响起两声很轻的敲门声,随后楚偕的秘书段芝雅探头进来。“楚总,外面有个帅哥要见你。”

“帅哥?有没咱们楚总帅?”姜琳眼中一亮。

“不相上下,不过是我中意的那款,对了,他说叫赢沨。”

“是我哥。”姜琳兴奋地冲出门,前台那里有道长身玉立的身影,那英俊的面容不正是自己的哥哥吗。但令姜琳惊讶的是,寡言少语的赢沨居然和前台小姐谈笑风生,很是热络。

赢沨也看见她忙迎上去,姜琳用手指戳他,偷笑道:“哥,你什么时候转性子,会和女人调情了。”

“这个……”赢沨摸着鼻子,笑道:“大概我被楚偕影响了吧,好像这样的男人比较吸引人。”

姜琳噗的一声笑开,道:“千万不要学他,要是像他就糟了。”

当赢沨走进楚偕的办公室时,楚偕瞧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居然笑眯眯,原来昨夜失眠的人不只有自己。

“楚偕,我有件事要告诉你。”赢沨的神色严肃,并不像楚偕那种无谓的神情。

“什么事。”楚偕起身去给赢沨倒水。

“雁衡阳还活着。”

瞬时,从饮水机中淌出的热水就淋在楚偕□的手背上,那只杯子也掉了下来,地面上水流开。他僵直艰难地转过身体,努力地证实刚才是否听错。

姜琳先失声而出,讶异道:“小雁雁没有死?哥,你怎么知道?你不会是寻我们开心吧。”

赢沨瞪了她一眼,好歹自己是她亲哥吧,怎么连哥的为人也怀疑,这种事能拿来开玩笑吗。他还没接下去说,楚偕已经迅速奔过来抓住他的衣领,从楚偕身体迸发出巨大的力量竟然把他按在身后的墙壁上。

“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楚偕大口地吐气,赢沨的那句话让自己呼吸不过来。

“楚偕,你发什么疯,快放开我哥。”姜琳急了,冲上去想要分开二人。

楚偕被扯到对面坐下,姜琳知道哥哥因为习武的原因很反感有

44、第四十四章 ...

人贴身靠近他,身体的本能反应会将此当作袭击而作出攻击,再者哥哥的为人连亲爹娘都弄不懂,亦正亦邪,她不希望楚偕与哥发生冲突。

可怜的赢沨再次遭遇妹妹的胳膊向外拐,当然他也没空去想这些,眼前要把雁衡阳活着的事情告诉楚偕才是最紧急的。他没有整理被楚偕扯坏的衣领,道:“前天我在加油站听到两个加油工提到3月歧山发生的车祸,听到他们说雁衡阳在泥石流发生前没有死,被一个叫张军江的人带走。昨夜我已经找到这个张军江,证实车祸发生当时他就在现场,张军江在泥石流发生前带走了她。”

“后来呢。”姜琳紧张地问道。

“她逃走了,下落不明。”

楚偕用拳头大力地捶着墙壁,听闻这个消息就像溺水般窒息的感觉,突来的欣喜若狂也会让人无法呼吸。“带我去见张军江。”

赢沨点点头。

张军江被扔在停车场的一台黑色面包车中,被那个叫若若的女保镖击昏后已经醒过来,但是面对四五个武艺高强的女保镖张军江没有能力逃走,缩在车后面的位置上不敢动。

楚偕凶神恶煞地出现在车里。“他就是张军江?”这个男人面貌狰狞,雁衡阳落在他手上不会出什么事吧,楚偕心头不安起来。

“是。张军江,把你对我们说的话再对他说一遍。”赢沨命令。

此时张军江哪敢隐瞒,结结巴巴道:“我记得那天下雨,天很冷,我因为贪杯起晚所以操近路赶去加油站上班,没想到看见一台警车从山道下坠下来。车上的几个人除了那个女犯人全部当场死亡,我看那女犯人还活着就把她背回家。后来她醒了,我就想和她那个,但是那女人凶得狠,居然用梅花钳子把我的右眼给捅瞎了。本来我想杀死她,但是反被她打晕,等我醒来她已经不见了。”

楚偕恶狼般扑上去,举起拳头便朝张军江的脑袋上揍去。姜琳想要阻止,但是被赢沨拉住,他对车中的人使个眼色,车中除了楚偕和张军江外,其他人都赶紧下车,随后车门关上。

“楚偕不会把那人打死了吧。”姜琳有些担心。

“不会的。若若,过会你们几个把张军江送到临江公安分局找秋季明,就说是我赢沨送过来的,怀疑张军江是网上通缉犯或是在逃犯,请他们查清楚。”赢沨怀疑得没有错,张军江确实是杀害两名妇女的越狱犯人。

在车外略站一会便见车门拉开,楚偕瞪着两只血红的眼睛出来,旁若无人地往前走。姜琳忙上前喊住他,道:“楚偕你去哪里。”

“我去找衡阳。”他瓮声瓮气道,得知雁衡阳仍在人世的消息让他神志有些不清。

“你知道怎么找吗?”赢沨不失时机地浇上一盆冷水。

楚偕愣

44、第四十四章 ...

住,一头火热冷却下来。

“这件事就交给我,楚偕,姜琳,你们两个先回公司。”

“不行,我不能等。”楚偕握紧拳头,一想到雁衡阳还活着他的那颗心就无法冷静下来,扑通扑通地想要钻出胸膛。半年前他因雁衡阳意外死亡的消息而无能为力,但这次他必须要行动起来,把雁衡阳找回来。

“是啊。楚偕现在哪能静心上班,就是我也不能,真是太让人激动了。”姜琳在旁插嘴。

赢沨想着妹妹说得有理,道:“我看我们几个就先商量怎么找雁衡阳,半年的时间她多半隐姓埋名躲起来。”

“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来说。”

楚偕没有主意,被姜琳拉去附近的咖啡厅。

45

45、第四十五章 ...

九月最后的一场雨很冷,温度扑扑地降了十来度,仿佛一夜间从酷热的夏季进入萧瑟的寒冬。淅沥的雨滴在屋门前的圆圆的梧桐叶上滑下,泥泞湿漉的地面被砸出许多细小的坑。

林小花在门口张望,乡村的夜特别的黑,乡下人习惯早睡,一般吃完晚饭后就摸上床,此时差不多都入香甜的睡梦中。二川几个月前在薰衣草公园当管理员,因为懂些花卉栽培技术并兼管公园薰衣草的种植。这份工作是北河村的老舅父村长怜惜他家里有刚出世的儿子需要照顾,特意地为他寻了关系将他塞进薰衣草公园管理处。

二川曾听雁衡阳讲过和楚偕的恩怨,知道他为了夺取风雷集团的属有权诬陷雁衡阳诈骗入狱,他接受老舅父安排的工作时本不知这是楚偕名下的产业,还是工作两三个月后听一个工友无意间说起。他惶恐不安地向林小花诉说,楚偕是恩人雁衡阳的仇人,在恩人的仇人手下工作会对不起恩人。

两夫妻嘀咕了许久决定辞职,但是惹得老舅父勃然大怒,声称二川要是辞职就和他断绝甥舅关系,二川这才在薰衣草公园继续工作。上次他在公园瞧见楚偕和两个衣冠楚楚的男女有说有笑,想到雁衡阳的处境心生不忿,便假借楚偕乱扔纸屑罚款,虽然最后款没罚成但是让楚偕这个奸人清扫公园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回来和林小花一讲,两人都笑得直不起腰。

屋中传来小孩獠亮的哭声,林小花赶紧掩上门走进屋,躺在床上的飞飞已经醒过来,伸着肥嫩的小手哭泣,看来是饿了。林小花抱起他,从衣襟里掏出一只鼓囊囊的奶子塞进他的小嘴中,呜咽的哭声立即停止,他叭嗒叭嗒地吸吮奶汁。

“飞飞,长大了一定要向你父亲一样做个正直善良的人,做人一定要懂得知恩图报。”

飞飞睁着黑葡萄的眼睛溜着她,好像听懂她的话似的微笑。

“小花,小花。”门口响起二川急促的敲门声。

林小花放下飞飞起身出去开门,门外二川穿着塑料雨衣神色疲惫地拧着头发丝上的雨水,她忙从厨房里倒来一杯热开水,再从房里找出条干毛巾站在二川的身后擦干他的头发。

“我来吧。”二川体贴地握住她的手。

林小花甜甜一笑,给他脱下雨衣,在门口甩干雨衣上的水渍用衣架挂起来。“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

“公园里有几块地被雨水冲了赶着补种薰衣草,明天是国庆节如果不下雨会有很多游人。”

林小花哦了一声,道:“我去热饭菜,你进房瞧儿子。”

“别忙。”二川按住林小花的肩膀,神色严肃道:“小花,有件事我想告诉你,看看是怎么回事。”

看到二川严肃的样子林小花也有些着慌,两人

45、第四十五章 ...

走到房里,林小花坐到床上,二川则坐在椅子上。“什么事,你快说吧,别吓我。”

“还是和雁小姐有关。”二川皱着眉,轻声道:“我听几个工友说这几天有陌生人到附近村里,逢着人就问3月份有没个年轻女人来过村里,我想会不会是在打听雁小姐。雁小姐说过她没什么朋友,小花你说是谁在找她呢。不会是那个姓楚的奸人怀疑雁小姐还活在世上,怕财产又被雁小姐夺回去,所以想先找到雁小姐再将她除掉吧。”

林小花不禁也蹙起眉,北河村不大,基本上村里来什么人各家都会知道。虽然雁衡阳藏在家中一直没有外出,而且时间也才短短两天,但是难保没有疏漏之处。如果对方真是楚偕那个奸人,那雁衡阳就危险了,一旦知道雁衡阳仍在人世,不光是楚偕找她,就连警察也会通缉她。

“也许……也许不是找雁小姐,村里人应该都没发现她。”林小花安慰着老实善良的丈夫。

“小花,你最近要警醒点,如果遇到那些人说话要仔细别泄了口风,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

“好,我知道的。二川,你看着点儿子,我去给你热饭菜。”林小花起身去厨房。

从黎明中清醒过来的村庄在村民嘈杂的大声说话中变得喧闹起来,淋漓的秋雨在半夜已经停息,太阳出来后空气的温度回升,但不会显得燥热,这场雨将酷热的夏季推远了。

阳光金黄细碎的影子下,北河村外口偷偷摸摸走来三个身影,其中一个络缌胡子的男人犹为举止鬼祟,他的面孔极其白皙,五官周正,但是在嘴唇上一把小胡子不伦不类,随着嘴唇的翕动一上一下显得这人极是奸滑。

另外的两个人是一对年轻男女,相貌很像,应该是对兄妹。他们走进村后,站在门前的村民都拿眼打量他们。

“楚偕,把你的手拿下来,你怕别人不知道你那是假胡子吗。”姜琳低声道。

“姜琳,你给我的这假胡子质量不太好,我粘上痒得很。”楚偕笑得更奸诈。

赢沨瞧着身旁的一对男女默默地叹声气,无论何时这两人总有说不完的话,总显得自己好像格格不入一样。那天三人在咖啡厅商量许久,赢沨的意思是找雁衡阳交给他来进行,但是楚偕坚持不同意。赢沨认为寻找雁衡阳不能大张旗鼓,如果被警方得知雁衡阳又会沦为被通缉的逃犯,恐怕再次加深雁衡阳和楚偕之间的误会。他从老张居住的山林小屋分析雁衡阳可能逃走的路线图,当夜的暴雨倾盆,雁衡阳极有可能在附近的村庄寻求避雨,或许能从附近村庄的居民着手,了解到雁衡阳去向的蛛丝马迹,毕竟在电视或报纸上寻人是不能实现的,那只会让雁衡阳隐藏得更隐蔽。

这几天

45、第四十五章 ...

搜寻了附近几个村庄,完全没有雁衡阳去过的踪迹,如今就只剩下北河村待查。楚偕的身份特殊,又是各类媒体追寻的公众人物,为掩人耳目姜琳特意给他粘上假胡子。

“哥,你不要太严肃了,看你这个样子是人都要躲得远远,怪不得到现在还没姑娘看上你。”

赢沨噗的笑出声,这个亲妹妹总是认为自己这不好那不好,反正就是赶不上楚偕。他摸着光洁的下巴想到,自己这个样子最多让男人躲得远远,未必那些年轻姑娘们也会躲远不成。他没有把心里所想的这句话说出口,这太不符合他的性格,大概换了楚偕早就把这些脱口而出了吧。

姜琳,你哥哥虽然没有楚偕吸引男人的本事,但是吸引个把女人还是很自信的。

“咯咯咯。”

有个五十多岁的妇女正在门前拿着簸箕喂鸡,楚偕摆出一脸笑容走上去,道:“大婶,请问……”

“什么大婶……”楚偕还没说完便被喂鸡妇女给吼回来,那女人打量着他,脸上满是怒容。“看你一把胡子的还叫我大婶,有我这么年轻的大婶吗?”

“大姐。”楚偕识相地改口。

“走走走,别打扰我喂鸡。”那妇女开赶。

楚偕无奈只得走回来,一旁姜琳笑得肚子痛,赢沨也是忍俊不禁。“这个村里的人很没礼貌。”他嘀咕。

“我看我们几个分头去问。”

楚偕决定从村东头的第一家撒网式询问,如果彻底没有雁衡阳的消息他必须采取另一种方法,只有通过警方悬赏通缉她,到时不管她藏到哪里总会有人认出她来。不管用任何方法只要能找到她,即使最后自己在她面前自杀谢罪也好。

二川刚出来便瞧见在门口举手作敲门状的楚偕,四目相对,二川略一思索便认出他来。

“二川,是谁来了?”林小花在屋里听到动静,抱着孩子出来。“你是哪位?”

楚偕也认出面前的高大男人就是那日在薰衣草公园向自己罚款的管理员,他干笑两声装作不认识道:“两位,我想向你们打听一件事。”

“什么事?”二川冷冷道,林小花没见过楚偕所以不知道,但是自己心知肚明因此口气十分不善。

楚偕明显感觉到他声音里的敌意,但有着先前被驱赶的遭遇只当是乡里人不够热情,哪里能想到真正的原因呢。“二位,请问今年3月份的时候,是否有位二十来岁的陌生女子来过村里。”

这下林小花就听出一些眉目来,她站在二川的身后偷偷拧了一把他的后背,二川回过头瞥了她一眼,轻轻地点个头,林小花就完全明白了。

“你是谁?”林小花突然把二川拉到身后,自己站在前面对视楚偕。

楚偕下意识地一愣,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意味,这几天他一

45、第四十五章 ...

直在岐山附近的村庄找雁衡阳,但是没有一个村民会作出如此反问的回答,一般不知情的就会爽快地说不知道或是没有,这句反问表示有下文。

他的眼睛亮了。

“大姐,你是不是知道。”

二川在后面拉着林小花,林小花那句话一出口他就知道坏事了,老婆的嘴巴还是不伶俐,这不是完全让人找着话柄了吗。林小花没有在意二川的提示,忽然指着楚偕无名指上的戒指惊讶道:“你是哪里来的这枚戒指?”

这下楚偕心里更有谱了,这枚戒指是姜琳从看守所带回来的雁衡阳的遗物,他手上所戴的是其中的一只夫戒,另外一只戒指则放在钱夹中。“大姐,你知道这枚戒指,那你一定知道她的主人。你见过她对不对?能告诉我她现在哪里吗?”

他说得比较急,语速飞快,还有些喘不过气的感觉。

就要找到她了。

“我当然知道。”林小花重重地点头,道:“这戒指有两只,你手上戴的是夫戒,还有一只妻戒,这两枚戒指都是我送给我的恩人的。去年大雪天我生产被困在路上恰好就遇到恩人,她送我去医院还主动帮我付手术和住院费。她在医院守了我一夜,后来我听说她要赶去教堂结婚,便送了这一对戒指给她。这对戒指是我家祖传下来的,能使夫妻和睦。你快说,你这戒指从哪来的。”

二川在后面听到差点吓坏,老婆真是糊涂,怎么不该说的都给说出来,这下楚偕就越发追问到底了。“小花,你抱着飞飞回房里去,他饿了。”

“别推我。”林小花突然吼起来。

楚偕马上回忆起婚礼的前夜雁衡阳确实一夜未归,原来是这么一出事。从林小花嘴中听到雁衡阳的事情,他激动地道:“大姐,你认识衡阳是不是?你快告诉我她现在哪里,我很想见到她。”

林小花打量着他,道:“你既然有这只戒指,我想你应该是我恩人的朋友,没理由我不告诉你。”

楚偕感激涕零,差点就要跪下酬谢。“她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林小花忽略二川打过来的眼色,断然地将手中熟睡的孩子放到他的手上,转身道:“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她。”说着,她走出门。

二川被她弄得糊里糊涂不知老婆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但是老婆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就只得随她去了,瞧着二人迈出门口,他摇摇头走进屋中。

林小花带着楚偕走出没多远便遇见迎面而来的姜琳和赢沨两兄妹。

“姜琳,找到衡阳了,这位大姐说带我去见她,她就住在附近。”楚偕激动得语无伦次,自打从赢沨嘴中听到雁衡阳犹在人世的消息后,他每天都在想像和雁衡阳的重逢,想像见面后的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是先拥抱她告

45、第四十五章 ...

诉自己对她的思念,还是先请求她的原谅。

就算她打自己骂自己,甚至在自己身上捅个十刀八刀,那都可以的。

他想像着雁衡阳美丽的面庞,清澈明亮的眼眸,柔软温润的嘴唇,想像着她发怒时的神情,她对自己的大声骂“滚”。

那苗条的身影在面前翩然晃动,那飘扬的长发似乎含着清香已噙在嘴角边。

细碎的阳光温暖地照着他傻傻的笑容。

46

46、第四十六章 ...

楚偕怀着虔诚的心安静地跟在林小花身后,心里的那阵激动已经让他失去言语的能力,能够再见到雁衡阳他几乎就要高兴得流出泪来。

那颗在胸膛里跳动滚烫的心此刻充满了欣喜和感恩,终于可以有这挽回和弥补的一天。

阳光下泪流满面。

林小花一直走在最前面,并没有回过头来发现紧跟在身后的男人泪眼婆娑的模样,她的心中充满了对楚偕的憎恨和对雁衡阳的同情。

“大姐,还有多远。”姜琳忍不住问道,已经跟在林小花后面走了大半个钟头,眼见着都离开北河村好远,她都能清晰瞧见歧山连绵的青色山峰的轮廓,还有山上生长的各种树木和荆棘。

“快了,就在前面不远,她在一个很隐蔽的地方,这样没人能够找到她。”林小花沉着地答应,刚才看见这女人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她就心里不爽,直觉是和楚偕一伙的狐狸精,因此口气也冷冷的。

十月的山里还是青翠,从老垂柳树干抽出的碧绿枝条几乎要垂落地面,林小花忽然走上前去伸手折下一根拇指粗的枝条。她举起这根枝条在空气中挥了两下,飒飒的破空声俨如就像皮鞭挥打一般,响亮刺耳。

林小花对这根枝条非常满意,韧且硬。

“到了。”她停下来了,没有回过头,眺望着爬到山尖的血红的太阳。

“到了?”楚偕骇了一跳,这里分明是荒无人烟的山坡,除了一株老垂柳,藤藤蔓蔓的野草,还有个不起眼的小土丘,林小花所说的到了是到了哪里呢。

“她就在这里,你没看见吗?”林小花的声音冷到极点,仿佛就从寒冷的冰窟中发出。

楚偕慌神,完全弄不懂林小花的意思,他张开嘴准备问她却瞧见林小花已经转过身,像寒冰一样冷峻的面容就这样盯着自己,看得自己心里发寒发毛,毛骨悚然。楚偕下意识地将眼神投向那处不起眼的小土丘,那小土丘只有半平米的大小,不高,土丘上面长满了半尺多长的杂草。杂草的颜色有一些已经枯黄,在根部积蓄着还没被阳光晒干的雨珠,隐约有腐烂的霉味。

那个土丘是——

楚偕顿觉双腿乏软,林小花的意思是说这不起眼的小土丘是雁衡阳的坟墓,雁衡阳就在这座小土丘下面。不会,是自己误解林小花的意图,绝对是的。

林小花没有接触到他期待渴望的眼神,她望着那片杂草丛生的小土丘出神道:“雁小姐就埋在这里。她从那场车祸死里逃生,但是最终没有躲过这一劫,她是病死的。她在监狱中就生了重病,但是没有一个人发现,后来遭遇车祸又受了重伤,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那个晚上下着大雨,天气很冷,雁小姐穿着一件单衣就站在我家屋檐下躲雨,我发现她的

46、第四十六章 ...

时候她已经全身湿透,身体上还流着血。淋了雨后她的伤势就更重了,我们不敢把她送到医院怕被人发现,就特意找了老中医来给她治疗,虽然开了许多药但是一直不见效。那老中医说雁小姐心病太重治不好,没过多久她就病死了。”

“她死的那天晚上夜很黑,我一直守在她的床前看着她断气,她很难受,扯着脖子喊要报仇。可是她的话没说完就死了,至死她都没闭上眼睛。我明白她后面想要说什么,她要说即使是做鬼也要跟在那个奸贼的身后,喝他的血吃他的肉,生生世世扰得他不能安宁。雁小姐是我的恩人,她死得那么凄惨我却不能替她报仇,今天老天有眼把她的仇人送到我的面前,我就在她的坟前替她出一口恶气也让她死得不那么冤。”

林小花咬牙切齿地转过身,手里的枝条扬起便甩到了不及防备的楚偕脸上,一条血痕便显了出来。“我林小花今日就替雁小姐出气,打死你这个坏人,你这个断子绝孙不得好死的坏蛋。”林小花突然发起狠,那手中握着的枝条便频频地甩到楚偕的脸上,后背以及双腿。

姜琳大吃一惊正要赶上去阻止她,但是被赢沨给拉住,这种情形就算林小花不打楚偕,楚偕恐怕也会抽打自己。

楚偕早陷在不能自已的悲伤中,几分钟前他还幻想着和雁衡阳的重逢去拥抱她温暖的身体,甚至连道歉的话语都已经准备好,可是这几分钟后他却看到她孤零零的坟墓,那座坟墓那么小,不起眼,长满杂草,甚至连块小小的墓碑都没有,远离着村庄,仿佛被遗弃在世界之外。

几分钟前他在云端感受失而复得的欣喜,可是几分钟后他就坠落到了僵硬的地面,这种大喜大悲的感觉就快要硬生生地将他击倒。林小花说的每句话他都听在心里,听到雁衡阳对他的憎恨,她在临死前念念不忘地想要向自己报仇,那种切齿的恨和自己爱她居然一样深刻。

她死了,真的死了,再也不能遇见她。找到她,却只是找到她的坟墓。

全身所有的力气在刹那间如抽丝剥茧般消灭干净,双膝一软,楚偕就跪倒在那座小土丘前。林小花手中的枝条不停歇地抽向他的身体,此刻他的心头涌起一阵迫切的希望,如果林小花能把自己打死该多好啊。

他感觉不到身体丝毫的疼痛,根本没有任何的疼痛,连心里都是麻木的,疼痛那个东西似乎已经离体而去。眼睛干干的,他努力地想要眨出些眼泪却最终失败了,刚才他想着与雁衡阳的重逢而欣喜泪流满面,此时得知她的死讯竟再也流不出泪来。

明明已经准备好和她相见,等来的却还是她的死亡,为什么老天要让自己经历她的两次死亡。

就要在崩溃的边缘。

46、第四十六章 ...

柔韧坚硬的枝条甩在他的身体上,空气里绵绵不绝的唰唰声音,他的白皙的面孔上满是血痕。姜琳不忍再看,把头埋向赢沨的胸膛。

林小花打了许久,手中的枝条打断便又从柳树折下一根枝条接着抽打楚偕,直到她累了,倦了,才停止下来。“我姓林,林小花,你要是想报仇可以找警察来抓我,我才不会怕你。”她忿忿地道,说着她扔下枝条旁若无人地离去。

楚偕自然不可能去报复她,现在他最想的就是报复自己,怀有多少希望就有多少失望,再次经历雁衡阳死亡的那种痛苦感觉,已经使他失去思考的能力。

林小花走出没多远便遇上赶来的二川,她很兴奋,拉着丈夫的手笑道:“老公,我今天给雁小姐出了一口恶气,一石二鸟呢,既打消了他们对雁小姐在世的怀疑,又教训了那个楚该死的。我把他们领到来福的坟说是雁小姐的坟,哈哈,来福这只狗居然现在有人给它下跪。”

远山斜阳渐渐沉没。

楚偕一直跪在那座小土丘前不言不语,脸上淌着细小的血丝,姜琳走上去推他,他也不动,和他说话他也不理,整个人呆呆愣愣的。

“走啊,楚偕你已经跪了一天了。”姜琳伸出手在他面前晃,故意用手指去戳他的眼珠,那双失去生气的浅灰色的眼眸没有知觉地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他就像垂死了。

姜琳有些生气,转过头在赢沨耳畔低声道:“哥,你干脆去把他打晕,不然他会一直跪下去。”

赢沨颇为难,怎么把人打晕的事又落到自己手上,可不好去无缘无故打人。姜琳见他不肯答应更为生气,眼睛瞅着四周,发现不远的地方有半块砖头遂跑去拾起来,经过赢沨时她扔过去一只白眼。

必须要把楚偕打晕,否则这家伙会跪得没完没了,不能陪着他发疯,也不能任由他发疯。

姜琳举起砖块慢慢靠近楚偕,为了把握准点她比划楚偕头部的位置然后手扬了起来,不料楚偕却在此时说话了。“姜琳,不要打我,我很清醒,我想好好地活着想她。”他说着,唇边露出丝苦笑,末后身体站了起来。起来的时候他的身体还站不稳似的晃了晃,但很快他就站得直直地。

“该回去了对不。”他低垂着头,声音低低的。“那就回去吧。”他转身大步离去,姜琳不放心地赶紧跟上去。

赢沨没有跟上去,他站在那座小土丘前沉默不语,这样的事情也是他所想不到的,他一心一意想要帮着楚偕和雁衡阳重逢,但是这个结局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他摇摇头,伸手把土丘上面的野草拔干净,从附近柳树折下几根细嫩的枝条编成一个花环放在土丘顶。

“雁衡阳,你真的死了吗?”他低声问道。

46、第四十六章 ...

没有人应答,斜阳已经沉没,天地就在此时暗下来,有些冷,赢沨不禁打了个哆嗦。进入十月的J市天气会逐渐地冷下来,然后在十一月份进入长久的风雪期,那时的J市只有一种纯白的颜色,白得刺眼,白得会让人不觉流泪。

赢沨摸了摸右胸那里的伤口,天气一冷下来那个位置就会疼痛,麻麻痒痒的,就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那里钻来钻去。

也许该要去S市了。

他转身走开几步,忽又想到那座土丘实在不太像座新坟,雁衡阳不过也就死亡几个月之久何以坟墓已经杂草丛生,连掘土的痕迹都没有。赢沨愣住握紧手,想要转身搜寻疑点,口袋里便有嘀嘀的一声响起来,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形状类似手机的黑色东西放到耳边。

“代号疾风,即刻赶赴金沙萨。”

47

47、第四十七章 ...

雁衡阳挺着硕圆的肚子站在餐桌前摆筷子,石姐虽然是请来的钟点工,但是一直对自己照顾有加,不太好意思把任何事情都摊给她做,尽自己的能力把能做的都做了,这样她也不至于太忙。

“我的好妹子。”石姐端着一碟红烧鲫鱼出来,道:“你别忙乎了,快坐到沙发上,要是让你摔倒我可不好向万先生交待。”

“没事,我只是摆筷子。”雁衡阳不在意。

“那可不行,万先生给我加工资就是让我多照顾你,要是让他看见我就不好意思拿他这么多钱了。”石姐嘿嘿地笑着,扶着她走到客厅的沙发上。“阳雁,万先生对你真好,你有没考虑嫁给他。”

她啧啧地赞叹着去厨房,倒让雁衡阳一时不能制止,万宏清确实对自己很好,自己也懂他的心思,但是以嫁给他来作为报答实在是对万宏清的讽刺。先别说目前逃犯的处境,而且自己未婚先孕,还被毁过容,如何配得上好心的万宏清。那不是报答他,那是给他增加负担,他应该得到更好的女人过幸福美满的生活。

石姐一直以为雁衡阳是万宏清失去联系的朋友,因此对让这对朋友重逢的功劳沾沾自喜。不过石姐做事确实很认真,爽快利落,做出的饭菜可口香甜。

门上响起几声敲门声,雁衡阳起身去开门,迎面瞧见万宏清微笑的面容。“衡阳。”

“我去给你倒水。”

“不用,我马上要走。”万宏清拦住她,道:“我要出差几天,今天晚上的飞机,回来收拾几件衣服就走。”

“那吃了饭再走,饭已经熟了,我去盛饭。”听到万宏清出差雁衡阳突然有些不适应,两个月朝夕相对,还真没哪天见不着面,雁衡阳只觉有种空落落的感觉,她舍不得万宏清离开,莫名的依恋和相信他。

但是这又不是爱情,却比爱情更值得信任,或许世间所有的一切都会变化,但那个曾抱着自己号嚎大哭的万宏清不会背叛,他是个绝对的好人。

“来不及了,衡阳,我去收拾衣服。”万宏清匆匆地走进卧室。

雁衡阳瞅着他宽阔的背影,迈着艰难的步伐赶紧去厨房盛饭,哪怕能让万宏清吃上一口也好啊。

万宏清收拾好衣物出来就瞧见餐桌上摆放好的饭碗,还有站在一旁温柔地笑着的雁衡阳。他匆匆地扒了几口饭,又嘱咐了几句才恋恋不舍地拖着箱子离开。

收拾完锅碗后石姐也离开,屋中只剩下雁衡阳一个人,百无聊赖下打开电视机,拿着遥控器调来调去却始终没什么可入眼的电视剧,换了新闻台楚偕得意洋洋的面容突然跳出来,她心里一慌神赶紧又换台。想了一会她又鼓起勇气换回来,新闻讲楚偕将收割薰衣草所卖的钱全部捐献给希望工程。

47、第四十七章 ...

衡阳愤愤不平起来,过了这么久楚偕还没改他那得意嚣张的德性,总有一天自己要回去揭开他伪善的真面目,扒掉他丑陋的皮让他无所遁形。

索性关掉电视机。

起身回卧室,客厅里的电话就响了,雁衡阳急忙忙地走出来接起,电话是万宏清打来的。“衡阳,我在机场给你打电话,马上要登机了,这几天你要注意些,不要摔倒,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对了,你想要什么礼物。”

“我想要……”雁衡阳抓着头想,半天没想出来。“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平安回来。”

这句平常的话让电话那端的万宏清欣喜万分,“衡阳,我太高兴了。啊,登机时间到了。”

“你快进去吧。”雁衡阳站起来准备挂断电话,但腹中突然起了一阵绞痛,不觉地呻吟出声。

“你怎么了?衡阳,不舒服吗?”敏感的万宏清听到。

“没什么,你快登机吧,我挂电话了。”雁衡阳忍着疼痛挂断电话,慢慢地踱到卧室准备躺下。这阵腹痛来得太突然,难道是要临产了吗?雁衡阳算着临产的日期,离现在应该还有二十多天。

或许是刚才瞧见楚偕情绪激动才导致的腹痛,她又这样想到。

躺到床上半晌腹痛不见好转,明显有愈来愈重的趋势,而且从身体里有丝丝的灼热淌下来。雁衡阳撑着爬起来去卫生间,这才发现底裤上面染着几点血。

她慌了,这应好像是临产的征兆。

但是要生孩子该做些什么呢?需要准备些什么呢?雁衡阳完全没有经验。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去客厅拨下石姐的电话,如果让石姐陪自己去医院生产就什么都解决了。

“石姐,我是阳雁,你现在有空吗?”雁衡阳吞吞吞吐吐道。

“什么事?我家老头子喝醉酒吐得脏死,我还得去照顾他。”

石姐的语气似乎有些怒意,雁衡阳猜测是石姐为喝酒的事和她老公吵过架,这并不是第一回,以前住在城中村时石姐就为她老公酗酒闹过几回。“算了,也没什么事,只是想找你说说话解闷,石姐你好好照顾大哥,我去睡了。”她挂断了电话,这种情况不太好开口让石姐来照顾自己。

雁衡阳忍着疼痛回到卧室,找出一只大旅行袋放到床上,打开衣柜将早前买好的婴儿用的内衣、外套、包布、小毛巾、垫被等塞进去。又找出一只袋子,将自己的衣物也清理几件,牙膏牙刷等也放进去。

如果没有人可帮自己,就必须靠自己了。

她背上一只袋子,手里提着旅行袋,迈着笨拙的身体移向门口。门打开,外面却是万宏清焦急的面孔。万宏清气喘吁吁地,似乎极累,他惊讶地打量着雁衡阳道:“衡阳,你要去哪里?”他在电话中听到雁衡阳的痛苦

47、第四十七章 ...

声心里不放心,便嘱咐一同出差的同事,自己则十万火急地赶回来。哪知在门口看见背着大包的雁衡阳,直觉便以为雁衡阳要偷偷地离去。

“我大概要生了,要去医院。”雁衡阳呵着气,腹中疼痛难忍。

万宏清瞧到雁衡阳额头上渗出的亮晶晶的冷汗,赶紧把她手上和背上的两个包都接过来,扶着她的腰往电梯口走去。心里虽是紧张,但还是嘘了一口气,雁衡阳她不是要离开自己。

“你不是要出差吗?”

“不出差了。”他笑道。其实这次出差是去国外进行产品推广,对公司的经营相当重要,因此他这次的临阵脱逃极有可能让他失去这份工作。可是万宏清并不在意,工作可以再找,但是雁衡阳有个什么意外那就永远挽不回来,什么重要他分得很清楚。

他没有楚偕那种雄心壮志成为人上人的野心,他的愿望只是让家人在自己的羽翼下平安幸福地生活,他会用一双手照顾和保护她们。

万宏清用右手搂着雁衡阳的肩,使她不会因为疼痛而虚弱地摔倒,但是他面上的表情却远比雁衡阳看着要疼痛。

两人在公路上招手拦车,此时正是八点,车流如潮,但却不易拦到一台空车。大约等了十多分钟才拦下一台的士坐进去,万宏清自责后悔自己干嘛没买一台车,这样就不用雁衡阳忍着疼痛等车。

到达医院后雁衡阳被立即送进产房,万宏清则去办理住院手术。

产房里另外还有一名准备生产的孕妇,她躺在雁衡阳的对面不住地呻吟喊痛,雁衡阳虽是疼痛难忍但还是咬紧牙忍着,她越忍全身的冷汗出得越多,密密麻麻地几乎将薄薄的衣衫湿透。

大概两名孕妇离着真正临产还有段时间,原来在产房的两名医生则笑着去外间办公室,于是那名孕妇喊叫声就更大了,听得雁衡阳毛骨悚然的。大约过了半晌那孕妇突然停止喊叫,道:“你怎么不让你丈夫进来陪你,不然痛上几个小时多难受。”

雁衡阳正在极力忍痛并没发现这名孕妇是在和自己说话,那孕妇便有些不高兴道:“你这人架子怎么这么大,还爱理不理的。”

“对不起,刚才你是在和我说话?我没注意。”雁衡阳转过头去,对面产床的孕妇眼眸亮晶晶地望着她,二十多岁,看模样比她大不了几岁。

“我不和你说话和鬼说呀,这房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这孕妇说话语气有些冲。

但是雁衡阳没有闲心来发脾气,腹中的疼痛需要耐心忍受,她吐了口气道:“不好意思,我刚才在想事情,你和我说了什么。”

“我问你丈夫怎么没进来陪你,女人生孩子的时候丈夫陪在身旁是最幸福的。”她望着房顶的天花板出神。

“我没有丈夫,但

47、第四十七章 ...

是我有个朋友在外面,他送我来的,不是说产房男人不让进来吗。”雁衡阳也望着房顶的天花板,她想起了林小花,那个纯朴善良的农家妇女。也必定是前生积了些德,以至在这种时候有人守护,林小花如是,自己亦如是。

“给些好处就能进来了。这算什么,还有人家老公专门在产房拍老婆生孩子的片子呢。”

“那你丈夫呢?他不在吗?”

那孕妇回过头望着她一笑,道:“我也没有丈夫,我家里很穷欠了很多债,我没文凭也没工作,为了给家里还钱我把自己的肚子租出去,生一个孩子可以得五万,如果是个儿子我就有十万。”

雁衡阳惊呆了,代生孩子来还债,这女人过得比自己曾经还要窘迫。那她怀孕期间可有人照顾她,是否像自己一样挤在狭小的出租屋,每天去臭气熏天的厕所提水洗菜做饭。雁衡阳明白怀孕的辛苦,如果不是后来遇到万宏清她都不敢想像自己是否能够有去医院生孩子的钱,或许她只能缩在那暗无天日的出租屋生下孩子。

“我实在是痛死了,找你说说话感觉好多了,想不到你和我还是同病相怜。我告诉你生孩子很疼的,快的话几个小时,慢的十几个小时。你要是疼得厉害就喊几声,喊出来就不那么痛了。”

“喊就疼得轻些?”雁衡阳半信半疑。

“当然了。我疼得受不了就大声喊,你试试喊两声。”

雁衡阳心动了,张着嘴喊了一声。

“大声点,声音越大疼痛就越轻,我的经验。你赶快喊几声,过会那两个凶婆娘进来可不会让你喊了。”

雁衡阳扯着脖子大喊出声,好像有些效果,似乎腹中的疼痛随着声音从喉咙里释放出来。

“啊。”

万宏清守在产房外面走来走去,雁衡阳进去好半天也不知情形怎么样,恰巧从产房里出来一位穿工作服的医生,他赶紧拽住道:“医生,请问里面的孕妇生了没有?已经好长时间了?她没危险吧?”

“你问哪个?里面有两个孕妇。”这医生还算耐心。

“就是叫阳雁的。”

那医生还没说话,此时从产房里便传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喊叫声。万宏清大惊失色,急着就想往产房里闯,那医生赶忙拦在门口道:“你想干嘛,产房重地男人免进。”说着,指了指门上的红色标语。

“她一定是很痛,我进去安慰她。”万宏清急得要死。

“去去去,你安慰她就不痛吗,你又不能代她生孩子。”那医生推开他,自己转身进去。

万宏清赶紧跟上,但是那门关得实在太急,碰的一声便撞在他的额头上。他顾不得揉额头将耳朵贴在门缝的地方,竖起耳朵仔细聆听里面的声音,他听见雁衡阳痛苦的喊叫声,还有医生大声斥责她

47、第四十七章 ...

的声音,他急得就想撞开门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耳朵里终于听到几声婴儿嘹亮的啼哭声。

48

48、第四十八章 ...

雁衡阳在产房里睡着了,由于身体的过度紧张和疲惫,在听到婴儿啼哭的那刻她昏睡过去,万宏清将她抱进产科病房。

万宏清蹲在床前抚摸她的面颊,因为大量的出汗她的面颊冷得几乎没有温度,额头上的汗珠还未干,溜圆地浸进柔软乌黑的发丝中。

他俯□吻上她冰冷的额头。“好好睡,衡阳。”

那张白皙的面孔在灯光下通透得就像一枚纯净的水晶,隐约能看清上面细小的血管,万宏清常常想如果这张脸没有被破坏该是多完美啊。

他想着,心里隐隐地疼痛。

早晨雁衡阳醒来便看见万宏清熬夜变红的眼睛,她微微一笑撑着手臂爬起,薄薄的被单滑落露出里面干净的睡衣。

“对不起。”万宏清红了脸,道:“昨夜你的衣服都湿了,我怕你着凉给你换了睡衣。”

“没什么。”雁衡阳没有太在意,略微有些疲惫的眼神在病房中搜寻,但是一无所获。

万宏清明白她的意思,道:“孩子不足月现在保温箱,是个男孩。”

她点点头,昨夜只是听见那孩子啼哭的声音,还未见着他的样子便已昏过去。那哭声挺响亮应该会是个很健康的男孩,但是会不会长得很丑呢。雁衡阳不觉伸手摸向面上的疤痕,这可不好意思问万宏清,别是个小丑八怪吧。

万宏清抓了抓头,道:“原来小孩子一出生都很难看,满脸的皱纹,像个小老头。”

“他长得很丑么。”雁衡阳被戳中心事不觉追问起来。

“医生说小孩子刚出生不好看,过几天就会变好看,皮肤也不皱。衡阳你长得好看,你的孩子当然也好看了。”

雁衡阳听得喜不自胜。她想起以前在瑞典的时候,有两个邻居同时生孩子,结果那个长得普通的孩子没有人愿意抱他,相反那个漂亮的孩子大人都抢着抱,生一个漂亮的孩子也是一种殊荣。

但是这种欣喜只持续一段很短的时间,她忽然抓住万宏清的手道:“帮我给孩子找一户人家吧,我不想要他。”

万宏清愣住,这事雁衡阳以前也提过一次,但是他认为等孩子出生后雁衡阳会改变想法,看来还是自己估计错误。“衡阳,这件事急不来,就算你想把孩子送人,我还得找一家可靠的人才行,而且那家人的生活水平也不能太差,否则小孩会吃苦,到时你也不忍心。”他不免又想着等雁衡阳和孩子真正相处就会建立感情,所以先暂且答应她,实则拖延时机。

“谢谢。”她握紧了万宏清的手,这双手很结实粗壮,手指上还有许多厚厚的茧,可是握在手里很温暖和可靠的感觉。

“和我说什么谢谢。”万宏清憨厚地笑。是的,为雁衡阳他愿意把自己奉献出去。

雁衡阳握着他的手更紧了,

48、第四十八章 ...

万宏清好得让她几乎有种负罪感,她该怎么报答呢。

在医院一连住了两天,雁衡阳属于自然顺产,在药物和食物的双重治疗□体很快恢复,她的面色又开始红润起来。石姐从菜场买回几只黑母鸡,一天煮一次鸡汤,逼着雁衡阳喝下去。还将自己的围巾帽子,甚至棉袄也给装包提来,说着坐月子期间要包得牢固将来不会得腰酸背疼的女人病。

雁衡阳吓得要死,十月的S市仍是夏季的光景,几乎30度的高温,穿着棉袄戴着围巾帽子坐月子,而且还要一直呆在床上一个月不能下床,雁衡阳敢肯定一个月后自己全身都长满了虱子。

幸好石姐要来回两头跑的做饭送饭,雁衡阳就趁这个空当把身上的全副武装给卸下来,先去卫生间洗个热水澡,这点是石姐绝对禁止的,好像月子期间不允许洗澡。但是身上被棉袄热出一身臭汗,那怎么忍得了。

如今孩子仍在保温箱中,雁衡阳隔着新生儿病房的窗子远远地瞧过几眼,但是看得不太真切,只觉得是砣粉嫩的肉团窝在那里的感觉。

令雁衡阳奇怪的是产科病房的走道时常有住院的产妇出来散步,但是从没瞧见那夜同在产房待产的女子。雁衡阳很想同她再交流,不知道她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家里可有人来看望她。雁衡阳疑惑地走近护士办公室,里面有个护士正在填写交班资料。

“34床,你有什么事。”这护士认得她。

“护士,我想问下就是那天和我一起生孩子的产妇已经出院了吗?”

“她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叫王梅。”雁衡阳依稀记得在产房里那女人提过自己的名字。

护士的面色猛然间沉下来,道:“快别提了,王梅因为羊水栓塞抢救无效死亡。羊水栓塞是产科常见的并发症,只能说是她运气不好。如果她肯做产前检查,如果愿意采取剖腹产,她的小命也就保住了,现在是一尸两命。”

一尸两命,王梅已经死了,她的孩子也死了。

雁衡阳陡然打了个冷颤,她想起两天前产房里王梅大声地说话,她说那些医生想骗她去做产前检查,她说自己的身体很好才不用做检查。她说那些医生让她做剖腹产,她说剖腹产需要两万来块钱,她的钱要留着还债。

她默默地走了出去,心头疼疼地。如果王梅是个富人家的孩子,也许她就不会年纪轻轻地丧命了。

钱那个东西真的很重要吗?重要得能掌握人的生死。

窗外的天渐渐地黑了,病房的门被推开,石姐提着一锅香喷喷的鸡汤进来。雁衡阳转过身,认真地道:“石姐,你信不信有天我会让所有人都仰视我,只要跟随我的人都能得到财富。”

“信,非常信。”石姐舀着汤,并没听

48、第四十八章 ...

清她的话。“快来喝汤,我用小火熬的可香了。”

雁衡阳转过身望向窗外,窗外不远的地方是无数幢耸入云宵的高楼大厦,突然地她就生出无穷的信心,总有一天自己会在比它们更高的地方俯视。

几天后出院雁衡阳千方百计打听到王梅老家的住址,和万宏清匿名寄去两万元。

这几天的天气都不怎么好,忽晴忽雨,忽冷忽热,雁衡阳感觉懒懒地不爱动,连每日两次各三十分钟的散步都取消。王梅的死让她很震惊,确实她与王梅只是泛泛之交并无深厚的感情,可是王梅的死却让心中的某个信念开始动摇,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被撼动。

人生的目标并不是单一的报仇,名利的追逐那同样至高无上。

让那些帮过自己、关心自己、爱护自己的所有人都过得好好地,平安幸福。

林小花,二川,石姐,万宏清。

孩子在床上嗷嗷地发出饥饿的哭泣,雁衡阳皱着眉头急急走进去,这孩子特别地不让人省心,时常哭闹。他哭着要吃的时候,给他冲好奶粉送到他的嘴边却不吃,等拿走后他开始哭。更可恨的是每到夜间他就更是哭个不停,没有石姐的帮助,雁衡阳晚上几乎就不能合眼。

同样万宏清这些天也没怎么好好睡过,两个大人对一个刚出生的小孩子束手无策,大眼瞪小眼的看来看去,就是没个解决的办法。万宏清打算再雇个全职保姆照顾小孩,但雁衡阳坚决不同意,如今多了孩子的开销日常花费高得离谱,可不能再生出其他的费用。

雁衡阳用开水冲了一些奶粉,摇了摇,又用嘴唇试着温度。“别哭了。”她心烦意乱。

但是孩子哪里听得懂她的话和了解她的烦心呢,依然哇哇地哭个不停,雁衡阳抱起他将奶嘴塞进他的嘴里,他吸了几口又吐了出来,张开粉嫩的小嘴唇又开始哭泣。

雁衡阳气得扔了牛奶瓶,骂道:“死孽种,你父亲和我有仇,难道你也和我有仇,你能不能让我安静下,每天就听见你哭,你就只会哭,再哭我就把你扔出去。”

“怎么了。”石姐进来瞧见屋内的情形不由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哪懂得照顾孩子,心浮气躁。她抱起孩子在怀里摇了几下,再逗着他做几个鬼脸,那孩子便带着亮晶晶的泪珠躺在她的怀中咯咯笑起来。“你看你看,笑了,多可爱啊。阳雁要不是你家是个男孩,我一定要着给我家的小子当媳妇,这小脸多嫩呀,这眼睛多大呀,真像个小姑娘。”

雁衡阳松下气,这孩子她实在照顾不来,无论怎么哄就好像有着先天的疏离,孩子一到她的手中就闹不停,倒在石姐的手中安静得很。

石姐哄着他睡着了便放在床上出去,雁衡阳气馁地坐在床沿上瞧他,这

48、第四十八章 ...

孩子的五官很像楚偕,特别是眼珠的颜色,当他睁开眼的时候仿佛是天空垂下的一幕烟灰。只要看见他便能清晰地记得楚偕的样子,这让她更加的恼怒和烦闷。

“以后你要是和你父亲一样作恶多端,我一定打死你。”诸多的仇恨涌上心头,她恶狠狠道。

睡着的孩子被她阴狠的声音吓醒,睁开眼漠然地瞧着她又开始哭起来,雁衡阳烦躁不行,这孩子生来就是向她讨债的,他会把她折磨死,这两父子联手害她。

“我说过你再哭就把你扔出去,你以为我是不是不敢。”

心里莫名的烦躁情绪使她冲动起来,她从床上抱起孩子大步走出屋,从厨房里出来的石姐看见她。“阳雁,你抱着孩子去散步吗?嗯,多晒晒太阳好。早点回来,我熬了汤。”

雁衡阳没有理睬,她的脾气已经被怀中的小孩子弄得就要到爆发的边缘,当初要不是怜惜他和自己经历千辛万苦才得以活下来,她才不会生下这个讨厌的孩子。

她怒气冲冲地走到小区外面的公路上,一路走,一路骂,怀中的孩子哭声越大,不少的路人侧目瞧着这位充满怒气的年轻母亲。

经过一处狭窄的巷子时她停下来,这是一条五十米长的过道,两旁是大约两米高的院墙。雁衡阳把孩子放在一块干净的地面上,道:“你就哭够,现在不要你了。”她说着气话,转身往回走,走出这条巷子她就躲在侧边倾听,那孩子仍是大声地哭泣。

雁衡阳更加生气,正准备甩手离去但心里有些不忍,便一直站在那里。半晌那孩子的哭声停止,雁衡阳不禁自言自语:“死孽种知道害怕吧,现在我就饶过你,你要是再烦我就绝对把你扔得远远的。”她咬了咬嘴唇,唇角弯起露出一点笑意。

转身走进那条巷子,她却如五雷轰顶似的愣住不能言语,头脑里一片空白,短暂她恢复意识,惊叫地跑上前。那条只有五十米长的巷子空空如也,那个孩子的踪迹不见了。雁衡阳惊惶失措地跑出前面的巷子口张望,周围没有人经过的身影,很远的地方似乎有只白色皮毛的巨犬晃过。

孩子不见了,他凭空消失了。

雁衡阳想大声地喊叫,但是所有的声音都哽咽在喉咙中吐不出来,她死劲地掐着喉咙想使那里舒畅,但是越哽越厉害,就快要不能呼吸。

这个孩子以为是讨厌他的,也曾多次想过不要他,但现在发现却原是很在乎的,失去他很心痛。

“我的孩子。”她憋足全身的劲,终于喊出那声石破天惊的话,凄厉的喊声在那处狭小的巷子里久久不能消散。

天际乌云翻滚,眼见暴雨又要来临。

49

49、第四十九章 ...

万宏清在暴雨如注的街头找到失魂落魄的雁衡阳,她披头散发地在雨中奔跑哭喊,就连脚上的鞋子也跑掉了一只。下午他回来后就听石姐说雁衡阳抱着孩子出去,便心知不妙赶紧出来沿着公路寻找。中途他给石姐又打回电话得知雁衡阳仍没回来,心头不好的预想更加严重了。

“我把孩子扔了,我把他扔了。”

他听着她哭腔的声音心痛得要死,这么赶着找到她却还是阻止不了事情的发生,万宏清憎恨自己的无力。或许当初先给孩子找个人家照顾,那样总还能知道孩子的消息。

都怪自己的愚蠢办了错事。

“其实我不是真的要扔了他,他总是哭,我好烦的,就把他放在那个巷子里吓唬他。明明我离他只有十几米,怎么一转眼他就不见了。”雁衡阳喋喋不休的诉说。

“我知道你不是真的要扔他,你只是吓唬他。衡阳我们先回去,等雨停了我们一起去找他。”他柔声安慰,拂开她额前湿漉漉的发丝。

雁衡阳拼命地摇头,道:“找不回来了,再也找不回来了,找不……”她固执地重复,话说得太急一口气上不来,忽然两眼一黑,疲惫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了心上的压力瘫软。

万宏清眼疾手快地抱住她。

几乎从未生过病的雁衡阳终于病倒了,由于在月子中身体抵抗力很差,又淋了雨,加上心情郁结,病来如山倒,她再次住进医院。万宏清彻夜不眠地守在她的床前,白天和石姐换班出去寻找孩子的下落,他在那条巷子里守了几天,甚至连巷子周围的住户都一个个地敲门去问。

也许有人家看见是谁抱走了孩子,也许是附近的人听见孩子的哭声抱走了他。

S市的街头常常可见一个像疯狗一样奔走的男人,他手里拿着一张孩子的照片逢人就问,有的路人脾气好会摇头说不知道,可是另外有盛气凌人的人会大声斥责他。

报纸,甚至电视上的寻人启事已经登过,但都如投进水中的空气没有发出任何的回音。

日子久了,S市的许多巷子都贴满了白纸黑字的寻人广告,有人看见几个身着红袖章的居委会大妈大爹曾追赶过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男人。

雁衡阳坐在房中对着床上摆放的几件婴儿衣服出神,时间过得飞快转眼是一个月,她的身材已恢复成原来少女的苗条身段,石姐说她就像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一点都不像是个生过孩子的女人。那个身形臃肿大腹便便行动艰难的女人似乎一去不复返,只有床上的这几件婴儿衣服提醒着她曾经是个母亲。

在医院住了两个星期,虽然万宏清安慰她孩子一定能找回来,其实她知道这孩子再也回不来了,她和这孩子的母子缘份并不深,事实上她本身就没什么亲人

49、第四十九章 ...

缘,他们不是早死就是失踪。

她叹着气走出屋。

在那条巷子停下来,或许有一天那个抱走孩子的人会突然想到那个孩子伤心的母亲,会把孩子送回来。那条只有五十米长的巷子依旧冷清,她站在那里发呆。

半晌过来一个遛狗的男人,雁衡阳抢上前去道:“大哥,请问上个月你有没看见……”

“没看见。”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烦。

雁衡阳忽然就来了阵气,道:“我都没说完你怎么就知道没看见。”

“你不是问我上个月有没看见有人在这里抱走了一个小孩吗?我被个男人问了好几遍,你看后面不是贴着寻人广告吗?”男人牵着狗不耐地走远了。

雁衡阳转身瞧向后面的灰色水泥的院墙,上面贴着一张打印的寻人广告纸:寻男婴,刚出生一个月,大眼睛,睫毛很长。10月25日在泥土巷被人抱走,如有知情者提供线索必重谢!

她看到了寻人启事下端的熟悉的手机号码和名字。

沿着巷子走出去,外面的一根电线杆上也贴着寻人广告,再往前走一小段路于是又发现了。她边走边数,沿着寻人广告指示的路走出好远。

前面有个环卫模样的人在用小刀铲电线杆上的贴纸广告,走近一瞧正是万宏清贴的寻人广告。“为什么要铲掉。”她皱着眉。

“影响市容当然得铲掉。也不知是谁这么有恒心,我每天铲他就每天过来贴,我看再过不久我就败给他了。”

那颗受伤的心忽然就在此时得到仙丹妙药后迅速愈合了,雁衡阳醒悟过来,如果自己再这样消沉下去,那伤害的不仅是自己,还有关心自己的万宏清。看给他增添了多少负担,他每天要辛苦地工作,下班后还要在大街小巷帮自己找儿子,他一定是累坏了。

她的内心充满了对万宏清的歉意。

雁衡阳决定去万宏清的公司找他,告诉他不要再帮自己找儿子。

万宏清的公司是国内比较知名的杀毒软件公司,位于S市繁华地段的三水路上云大厦。雁衡阳在大厦一楼查到江山安全软件公司所在的楼层,乘电梯到39楼。她对江山软件公司有些了解,在国内安全软件领域算是老大,拥有数百名优秀的反病毒专家和软件工程师,目前约2亿数目的用户。

优雅的前台小姐起身笑脸相迎,雁衡阳也礼貌地回以微笑。

“你好,请问技术部的万宏清在吗?”

前台小姐似乎有些惊讶,略微一愣道:“小姐,万经理已经被公司辞退很久了。”

“什么?”雁衡阳只觉天旋地转,万宏清已经被江山公司给辞退,怎么一点都没听他提起过。“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要辞退他。”

“一个多月了。好像是因为万经理去国外做产品的推广演讲

49、第四十九章 ...

,结果他却在登机的时候拒绝出差,于是这次在国外的产品推广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姚总一怒之下就将他炒了。听说姚总对他非常生气,已经联合互联网行业的同行对他发出封|杀|令,任何公司都不接受万经理工作。”

雁衡阳恍然大悟,原来又是自己拖累万宏清,听到前台小姐说联合互联网同行封杀万宏清时,雁衡阳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如果不进入这个行业那么万宏清的专业算是失去用武之地。

也许到现在万宏清还没找到工作,他什么都不说,顶住所有的压力。雁衡阳二话不说冲进里面,如今要找到那个姚总说明原因。

“小姐,你现在又找谁呀。”

雁衡阳没有理睬前台小姐,径直跑了进去,找了半圈在人的指点下才找到总经理办公室。她整理好衣衫,轻声敲门,不要让这总经理对自己印象恶劣而影响到万宏清。

“进来。”里面传出男人冷漠而命令式的声音。

雁衡阳推开门进去,里面沙发上坐有两个衣冠楚楚的男人,一个年岁稍大,约摸四十来岁,眼神中有股咄咄逼人的味道;另外一个大概三十出头,面孔有些潮红,鹰钩鼻子。

“你是谁?如果你是上门推销,请你在一秒钟内自动消失。”

雁衡阳瞧着发话的四十岁的中年男人,看他的气势如果料得不错应该就是那位姚总。“姚总你好,我叫阳雁,不是上门推销,有件事我想和姚总解释。万宏清他不是故意拒绝出差,因为我那天出了点事在医院,他赶过来照顾我,他并不是有意的,你能不能让他回来工作。万宏清的技术很好,失去他会对贵公司损失巨大。”

姚总瞧着她不屑地冷笑一声,道:“万宏清已经让我损失巨大,我对我当初聘用他感到后悔,他辜负我的期望,我已经联合互联网的同行对他发出封|杀|令禁止他进入此行业。万宏清是不是找不到工作,所以安排你来求情,这种弱智的把戏岂能瞒过我。”

“不是的,我是刚听说这件事。万宏清他真的是个优秀的技术人才,姚总你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那三十多岁的男人在旁嗤笑,道:“姚总,我还以为万宏清是个多厉害的人呢,原来找不到工作就找一个嫫母来演苦情戏。拜托嫫母同志,你的演技不太好,你应该抱着姚总的腿下跪哭泣,这样姚总说不定会心软。你不知道求人应该放□段,你妈没教过你吗?”

“你是谁?”雁衡阳的口气突然硬起来。

“我是技术部的现任经理郑杨林,卡内基梅隆大学计算机博士毕业,可不是万宏清那个土博士。卡内基梅隆,听过没有。”

雁衡阳自然知道,目前在美国大学计算机专业排名第一,但是看到面前叫郑杨林的

49、第四十九章 ...

男人器张的嘴脸,她便无法抑制住一股油然而生的厌恶感。“大学是不错,可不知道你是否凭真本事进去,就算进去也不知道你是否有真本事。”

郑杨林气得七窍生烟,用英语骂了句丑人多作怪。

雁衡阳立即用英语回骂过去,郑杨林欲要反唇相讥,她却抢先道:“郑经理,少和我说英语,我懂的外语比你的手指头和脚趾头加起来都多。如果你英语说不过,我们可以试着瑞典语、法语、意大利语、德语、希腊语,或者日语和俄语,再或者我们试试希伯来语。”

她并没有说大话,雁衡阳除了对计算机有超强的天赋外,而且还拥有令人惊叹的语言天赋。

郑杨林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也看出面前的嫫母没有撒谎,她闲淡的神情似乎什么都不惧怕。他极力地想着用什么话来扳回自己的面子,可还没等他想到雁衡阳却再次抢先道:“郑经理,你既然是卡内基梅隆大学的计算机博士,那我编写一条病毒代码,如果你能将这条病毒杀灭我相信你有真本事,如果不能你就是浪得虚名。你敢不敢,你们公司不就是开发杀毒软件吗,可以先用你们的杀毒软件试试。”

丑陋的嫫母一反先前谦卑的态度变得傲气凌人,姚总和郑杨林均有一种被挑衅的感觉,这口气如何能忍得下。或许姚总也想借机看看郑杨林的本事,又或者想看江山杀软杀毒的效果,他同意这个挑战。

雁衡阳禁用了办公桌上一台笔记本电脑的无线网络,避免自己编写的病毒通过网络传播出去。她在桌面新建一个TXT文件,将自己以前编写的一条病毒代码输进去。

“姚总,郑经理,我写的病毒就在这个TXT文件里面,病毒会在三十分钟后自动运行感染电脑,所以你们只有三十分钟的时间杀灭它。如果不能杀灭它,请在三十分钟内删掉它。”

雁衡阳闲定和自信的语气,使她又变成回国前的那个雁衡阳,雄心壮志。

姚总和郑杨林围着电脑开始忙碌起来,首先使用公司的江山杀毒软件,居然连提示病毒的警告都没出现,这说明该病毒的特征码并不在江山杀软的病毒库内,杀毒引擎自然就不能检索到它。

郑杨林着急起来,逐条分析病毒代码。雁衡阳轻蔑地瞧着他额头上渗出的汗渍,由自己亲手编写的病毒可不容易被杀死,这个郑杨林就等着出丑吧。她不客气地去饮水机前接了一杯热水,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喝起水来。

三十分钟还挺长的。

办公室里很安静,挂在墙上的钟摆滴答地响,一声声地让郑杨林额头上的汗密密地淌下来。

“时间快到了。”雁衡阳站起身。

郑杨林抬起头,忽然道:“你编写的根本就不是病毒,你是

49、第四十九章 ...

想戏弄我和姚总对不对。”

“郑经理,你没本事杀死病毒,但是也不要说那不是病毒。不如再等几分钟看看,到时真相自然大白。现在倒计时,10,9,8,7……”

当她数到0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脑便在那刻黑屏,然后自动开机运行,屏幕上打出一行血红的大字:你是个大笨蛋。

“这个病毒就叫恶作剧病毒,十分钟后电脑会恢复正常,无须杀毒,直接删掉桌面的TXT文件即可。以后请郑经理不要狗眼看人低,图有虚名的洋博士多的去。”

姚总忽然走到她的面前,语气恭敬道:“看来我是走眼了,真人不露相,你编写病毒的技术很适合我们杀软公司,你是否有加入我们公司的意愿。”

“没有。”雁衡阳不无蔑视地道,这个姚总见到自己有利用的价值便笼络也不是什么好人。“姚总,刚才你说要封杀万宏清进入互联网行业,现在我可以清楚明白地告诉姚总,你会为此付出代价,我会将你的公司赶出信息安全这个领域。”

说着,她将手中的纸杯随手扔进桌下的垃圾篓中,纸杯里的水还未喝完,扔进垃圾篓中时里面的水溅到了姚总的灰色裤脚上。

雁衡阳昂首挺胸大步走了出去。

如果有一台电脑和一根网线,我会让这个世界都翻转过来。

50

50、第五十章 ...

“贵海,你现在手头方便吗?我想借5万块钱。”万宏清握着手机站在街口,这是这个月第三次借钱,每次借到钱后那口袋就像破了个洞,没几天便掉完了。房租、石姐的工资、日常的开销,还有在报纸和电视上登寻人启事的广告费用,生活所有的压力像座山沉重地压到他的肩上。

现在的他负债累累,工作找不到,白天在外面寻找雁衡阳的孩子,晚上回到家在网上找些做网页的兼职。

很累,但是他却宁愿坚持下去,帮雁衡阳就像帮自己的那种感觉。

“不好意思,宏清,我岳母刚得病现在医院做手术,要好几万块钱,我老婆已经把钱全拿走了。”对方匆匆挂断了电话。

万宏清尴尬地把手机塞回口袋,好些个同学朋友都知道他借钱的事情,刚开始还有人借,等到后来大家一接到他的电话就根本不接。这也难怪,他周边的同学朋友都是互联网业内人士,想必都听说了自己被封杀的消息,这意味着他可能找不到工作,那谁又肯借钱给根本无偿还债务能力的人呢。

他摇摇头转过身,金黄的阳光照过来他的眼前一片刺眼的模糊,但分明又看见那双美丽湿润的眼眸。

“衡阳,你怎么在这里。”

“我都知道了。”雁衡阳凝视着他,忽然她就冲动地扑进那宽厚的怀中。“你真是个傻瓜,明明工作都没了也不告诉我,明明没有钱你还答应我给素未蒙面的人寄钱,明明……”

这控诉责怪的语言听起来却是那么的暖人心窝,万宏清拥着她柔软的身体,散发着清淡香味的发丝在嘴唇边摩蹭,瞬间就让万宏清感觉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他痴痴地道:“只要能让你高兴我都愿意。”

雁衡阳从他怀中探出头,正色道:“我们开公司。”

“开公司?”万宏清眼眸亮了。

雁衡阳重重地点头,道:“是,研究、开发、生产及销售计算机反病毒产品、网络安全产品和反黑客防治产品的安全软件公司。”

碎金的阳光落在她清澈的眼眸里跳跃,将那张白皙的面孔辉映得格外的生动和朝气,好像是万宏清第一次看见这个傲慢的姑娘的时候。他听着她悦耳的声音思绪回到一年前,那时楚偕提议请雁衡阳来参加安全软件开发团队,作为开发部经理的他曾表示强烈的反对,当他见识到雁衡阳在安全软件方面特殊的才能后,又渴望与她一起研究安全软件。

但那次没有机会,时隔一年后他们终于能够携手。

雁衡阳委婉地向石姐表达了辞退的意思,石姐也深知他们处境艰难倒是很大度地同意了。她将出租屋仔细打扫干净后在网上挂出出租的信息,如今要开公司就必须一切要节简,所有不必要的开支都要省掉。万

50、第五十章 ...

宏清东挪西借凑够了前期公司注册的十万资金,这几天一直在跑工商局,公司的名字也初步定下来,创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努力地在网络上创造一个平静安宁的新世界。

万宏清想,那会是属于雁衡阳的一个新世界,他毫不怀疑她的能力。

暂时没有钱租办公室,雁衡阳就将窗前的放电脑的桌子当成办公的场所,又从二手电脑市场买回一台旧电脑,打算和万宏清分工进行开发安全软件。这项工程十分浩大,一般至少需要数百人才能完成。

雁衡阳给自己定下时间,必须要在三个月内完成。

放在旁边的手机在响,是个陌生的来电,雁衡阳接起来。“你好,请问你是哪位。”

手机中是个清脆的女声:“我看到你发布的租房的信息,现在想来看房子,方便吗。”

雁衡阳心里一喜,出租房屋消息发出去好几天都没人问津,总算是来了一个人。“方便,你现在哪里。”

“我就在附近,所以先打个电话过来问问,既然方便我十分钟后到。”

挂断电话雁衡阳赶紧把屋里迅速收拾一遍,没两三分钟门上就响起敲门声,雁衡阳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年轻女子。

“是哪间房要出租。”那女子颇为大方,不待雁衡阳请她便先自跨进来。

“是这间。”雁衡阳将她领进书房。

那女子在房间里瞅了半天没什么表情,道:“这间房多少钱一个月。”

“1200。”

女子点着头,道:“能看看旁边的一间房吗。”

“可以。”

卧室那间房要比书房宽敞,而且还有个对外的阳台,女子走到阳台上向外眺望,然后转身进来又打开靠在墙边放立的衣柜,瞧到那张整洁的床铺她居然一屁股坐下去,还特意地垫了垫。

“那间房你要租吗?”雁衡阳耐着性子问道。

女子站起来,道:“那间房1200我认为太贵了,除非是这间。”

“不可能,这间卧室比那间面积大许多,而且还有个阳台,1200根本不可能租到。”

“我可以加三百,你觉得怎么样。”

雁衡阳摇着头,断然道:“1800,否则不行。”

那女子依然讨价还价,雁衡阳始终不松口,按S市出租房屋的行情,这间卧室即使要2000也不过份。地段属于S市中心区,交通方便,社区环境幽雅,外面就有好几个大型超市和商场。如果不是现在手头紧,雁衡阳还真不愿意有陌生人来打扰。

“好吧,你真够小气的,一分钱都不肯让。”女子嘟着嘴。

商量好房租交付方式和时间,还有水电煤气的分摊,那女子便说晚上搬过来,雁衡阳同意了。待她走后雁衡阳便将自己在卧室里的衣物和用品全部搬到书房,放下她

50、第五十章 ...

的东西后原来狭小的书房变得更拥挤,雁衡阳只得又将房中的书籍给清捡到客厅摆放好。

大概七点钟的时候那女人就来了,不过来的却是两个人,除了她外还有个男人。两人大包小箱地往那间主卧室里搬东西,雁衡阳也象征地帮忙。

搬完后那女人就把卧室的门关上,和那男人躲在房里窃窃私语,雁衡阳懒得理睬去厨房做饭。

“衡阳。”

她转过身,憨笑着万宏清已经走过来,灶台上放着一碟炒好的香芹肉丝,他用手夹起一根香芹放进嘴里咀嚼。“衡阳,你现在的厨艺和石姐差不多,几个月前不敢恭维。”

“没洗手就吃,不讲卫生。”雁衡阳笑骂回去。

万宏清喜孜孜道:“衡阳,公司的营业执照已经办下来,明天我就去办组织机构代码证,再过段时间我们公司就可以正式营业。”

“那时你是董事长,我是开发部经理。”雁衡阳说得笑起来,这两个职务是以前他们所处的身份,如今完全掉过来。

“可是我也想当开发部经理,我不知道董事长要做什么。”万宏清老实地道,确实,他只懂计算机,并不懂得该如何经营管理一个公司。

“好像就是签文件。”雁衡阳回想着自己那时当董事长的情形。“哎,不和你说了,鱼煎糊了。”她急忙地关掉火,将一条煎焦的鱼用锅铲翻面,然后拿起开水瓶倒进小半锅水。

趁这个时间雁衡阳将有租户搬进来的事告诉万宏清,万宏清听了闷闷不乐,只是觉得雁衡阳太过轻率将房子租给不认识的人,这人的品性和习性都不清楚,万一相处得不好便会增添许多麻烦。

“呵呵,在炒菜啊,好香。”那租房的女子突然走进厨房,笑眯眯道:“大哥大姐,今晚我来不及做饭,你看这餐能不能请我们吃。”

顿时雁衡阳和万宏清面面相觑,这女人还真是不客气,雁衡阳虽有些不舒服但还是点头答应了,再说人家已经说出口也不好意思拒绝。

将饭菜端上餐桌后,那女子便朝卧室里大声喊道:“孙长青快出来吃饭,有你最喜欢吃的鱼。”

“马上来,赵小琴,你给我用大碗盛饭。”

先前陪女子来的男人便迅速跑了出来,和女人一起坐到了上首的位置。那对男女应该是对情侣,虽然比较恩爱,彼此夹菜,但就是不管其他人是否也在用餐,几筷子下去就搅空了。那叫孙长青的男人也不讲客套,用筷子把盘子中的一条大鲫鱼一按两断,便将其中带头部的鱼身夹到自己的碗中,低着头大口嚼着鱼头,偶尔侧身朝地面“啐”的一声吐出一口碎渣。

万宏清暗暗地瞥了雁衡阳一眼,她招来了两个很没素养的男女。

吃完饭后那对男女便跑回了卧室关上门,把一

50、第五十章 ...

桌子的碗碟和满地的垃圾扔给雁衡阳。

“我们还是让他们走吧。”万宏清低声道。

“不行,签了合同我们要是单方毁约要赔钱的,再说房租那么贵必须找个人分担,我们就先忍忍吧。”

雁衡阳洗完锅碗出来,瞧见万宏清抱着一只枕头睡在客厅的沙发,过去将他拉扯起来。“去房里睡,睡沙发会腰疼的。”

书床里只有一张一米多宽的单人床,以前是万宏清睡在这张床上,但是现在主卧被出租给外人,万宏清主动选择客厅的沙发。

万宏清拗不过雁衡阳只得抱着枕头回到书房,他侧卧在雁衡阳身边,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害怕,他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住,真会对雁衡阳做出不轨的举动。一当他不经意碰到雁衡阳温暖的身子,便赶紧把身体往后退去,直贴到冰冷的墙壁为止。

灯已经熄灭,屋内黑暗弥漫,但是从隔壁的主卧里传出男女欢笑的声音。

“赵小琴,你真是个骚货,你要我一天做你几次才能满足。”

“你要是一次能做上两个小时我就满足。”

隔壁的房间里窸窸窣窣嘈杂的声音,然后又是啪啪的几声仿佛手掌拍在赤|裸身体上的脆响。男人由于剧烈运动发出的扑哧扑哧的喘气声,和女人缠绵娇酥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几乎就要将那堵遮羞的墙给震垮。

“赵小琴,你舒服吗?还要不要。”身体的极度兴奋让男人暴吼起来。

“好舒服,再深一点,再用力一点。”

雁衡阳听得面红耳赤,闭上眼往床沿边移去,忽然她又听到剧烈而紊乱的心跳声像擂鼓般从身畔传出,她还没反应过来,万宏清灼热滚烫的手已经抓住了她的肩头。

51

51、第五十一章 ...

作者有话要说:太晚了,明天回复留言。

那只像火焰般烧灼的手就放在肩上,没有移动,但是力道却在逐渐的加强几乎就要捏断她的骨头。心口揣着小兔子似的扑通地乱跳,雁衡阳不敢回过头,她僵着不敢动。

忽然按在肩上的劲道松泄,那只依旧灼热的大手离开,万宏清径直从床上跳下地面,他冲到门前迅速拧开把柄跑到客厅。

卫生间里传出从热水器篷头中洒出的哗哗水流声。

这个晚上万宏清睡在客厅的沙发。

雁衡阳站在门口偷偷地向外看过好几次,但就是不敢去喊他,那不确定会发生什么事情。她本能地抗拒那种不确定性的后果,以身相许这不是报答万宏清,那会破坏他在心中最美好崇高的印象。

会把这世间的所有,以及自己的命用来报答万宏清,但不是身体。

可如果只有以身相许这唯一方式才是万宏清真正想要的报答,那自己该如何。

困顿地睡去。

“咕咕咕……”

迷迷蒙蒙中似乎听到鸟鸣,雁衡阳翻过身体从枕头下摸出手机,蓝色的屏幕上闪烁着时间,已经是凌晨五点。她挣扎着坐起来往窗外看,天色微明,忽想到刚才鸟鸣声不禁奇怪,这里是S市市中心的住宅区,听到车笛不足为奇,但这鸟鸣从何而来呢。

雁衡阳打开窗户刚探出头去,从左边的窗台上扑簌簌地一阵振翅声,一个灰色的影子如离弦的箭向昏暗的天际飞去,很快地就变成一个模糊的小黑点。

原来真的有鸟呀。

她摇摇头准备出来洗漱,走出几步便听见客厅里传来一声尖利的女子叫声。“哎。大哥,你怎么睡在这里,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有小偷进来了。怎么了?是不是和大姐吵架被罚睡沙发。”

“不不……”万宏清的声音很尴尬。

雁衡阳不失时机地打开门,头发抓得乱糟糟的万宏清一脸尴尬地站在只穿着薄薄睡衣的赵小琴面前,他的一双眼睛不安地四顾躲闪。

“哎呀!大姐,夫妻吵架床尾和嘛,怎么把大哥赶到客厅睡沙发。”赵小琴瞧见雁衡阳又咋乎起来。

万宏清红着脸装作洗脸躲进卫生间,这厢赵小琴兴致仍高昂,拉住雁衡阳笑道:“大姐,是不是大哥在那方面不能满足你,你不高兴。不过我看大哥身材很壮实,应该那方面不差。”

顿时雁衡阳无语,这赵小琴未免也太会联想了吧,真是什么跟什么哪。

吃过早餐后万宏清便出去办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雁衡阳则拿着拖把和水桶做清洁,经过主卧室门前时听到里面有手指敲电脑的声音,赵小琴叽叽咕咕地在小声说话。待雁衡阳听清她说的话时不禁大吃一惊,这个赵小琴看着土里土气,又没素质,但是她居然会说法尔斯语。法尔斯语是伊朗和阿富汗的官方语言,雁

51、第五十一章 ...

衡阳有段时间对世界语言产生过兴趣,曾特意学习过法尔斯语,但是一般人似乎用不着去学这种语言吧。

雁衡阳拿着拖把站在门口倾听,由于太出神手中的拖把没拿住便掉在地面,随即房门被打开赵小琴讶异地站在门口道:“大姐,你干嘛站在我门前。”

“我拖地,不小心手撞到墙上。”雁衡阳赶紧掩饰。

赵小琴瞧着地面上的水渍没再说什么关门进去,没过一会她背着一个大包出去。雁衡阳深觉罕异,赵小琴一点也不像她所说的是个外省来S市的打工妹,行为举止之间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下午万宏清回来,两个人各用一台电脑开始工作,组织机构代码证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才能下来,之后还要到银行办理公司户头等一系列繁琐的事情。

自从昨夜的事后万宏清似乎一直不好意思和雁衡阳说话,埋着头在那里写病毒库。两个人采取分工,万宏清负责写病毒库,雁衡阳研究杀毒引擎,这两件事都需要长期耐心才能完成。

所谓病毒库是一个庞大的数据库,里面记录着计算机病毒的各种特征以便及时被杀毒引擎发现,杀灭它们。由于计算机病毒数量每日数以万计的剧增,病毒库需要及时写入新病毒特征,这样才能尽量保护电脑不被最新流行的病毒所侵害。

任何一种杀毒软件都是根据病毒的特征来判断文件是否为病毒和是否已经感染病毒,这种判断是否病毒程序的技术机制就是杀毒引擎。目前全球有不少杀毒引擎,但是各有缺点,比如俄罗斯的某著名杀毒软件杀毒强悍迅速彻底,但是却容易误杀正常程序。

一般来说,判断杀毒引擎好坏应从多方面综合考虑,主要包括:扫描速度、资源占用、清毒能力、对于多态病毒的检测,脱壳能力、解密能力、对抗花指令能力、对抗改入口点的变种病毒的能力等对抗变种病毒、免杀的能力,还有稳定性、兼容性。

所以研制杀毒引擎是对雁衡阳一个极大的挑战,如果不能改进既往杀毒引擎的缺陷,那么费尽心力开发出来的杀毒软件也只能是一堆垃圾程序,没有任何可竞争的能力。

11月下旬的天气已经不算热,但是房中仍开着空调,这时的心情要保持极度的冷静,只要有一丝躁便会把头绪搅乱。

雁衡阳伸出手指揉着太阳穴,耗脑过度那里就会疼痛难忍。她坐直身体伸了个懒腰,瞧见对面万宏清满面严肃地写病毒,眉毛绷得紧紧地如临大敌般,霎时恶作剧的心理上来。她低下头,给万宏清发过去一个文件。

没一会听到万宏清气极败坏的声音,“衡阳,我的电脑中病毒了,刚才写的病毒全没了。”

“不会吧。”雁衡阳不敢置信,刚才她

51、第五十一章 ...

只不过是想给万宏清开个玩笑,以万宏清的能力足以分辨出这是病毒呀。

“我……我没想到你会给我发病毒。”

雁衡阳赶紧跑了过去,不料万宏清却哈哈大笑起来,她这才知道上当。“衡阳记住,工作的时候要认真,别随便开玩笑。我刚才差点就疏忽了,要不是注意到这个文件名的后缀否则就上了你的当。”

“工作的时候也要放松嘛。”雁衡阳满不在乎,脑袋得不到放松更容易出差错。她走到窗前向外探望,外面天色早暗了下来,她转过身笑道:“我去做饭,万董你努力工作呀。”说着她嬉笑地跑出去。

但还没跑出几步便听见身后扑簌的一声响,雁衡阳回过头只见一只灰色的鸽子趴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她迅速地跑去关窗,然后蹑手蹑脚走近那台电脑,那只鸽子似乎不怕生人,趴在那里一动不动。雁衡阳将它抓在手里,喜道:“万董,今晚我们喝鸽子汤,你看我们两个都面有菜色了。”

“这不好吧,可能是别人喂养的鸽子。”

“我才不管,现在我去烧水拔鸽子毛。”雁衡阳欢天喜地跳进厨房,烧水、杀鸽、拔毛、清洗,一系列程序进行十分顺畅,然后拌好佐料和去腥的姜片,打开盐罐一看却是空空如也,这才记起昨天晚上盐就已经用完。

她放下手中的盐罐走进房里,里面万宏清仍在聚精会神地写病毒库,她笑眯眯地掏出两块钱放在他的桌面,道:“宏清哥哥,麻烦你下去买袋盐回来,没盐了。”

万宏清被她这样的称呼弄得哭笑不得,一直以来她就乱叫他的名字,但绝对不会叫他宏清,就好像在极力地避免这种称呼。万宏清清楚,这种略带玩笑口吻的称呼其实是雁衡阳有意在保持距离,那显得很亲近却又是不是真的亲近。

他没说什么捏着那两块钱走进电梯,小区里面有个超市,物价都很便宜,但是雁衡阳总是要去社区外面的一个小商店买。她说那个店主是个寡妇,一个人带着孩子比较苦,所以要光顾她的生意。

万宏清信步走出社区,趁这个时间他的头脑也需要好好地放松。

夜间的晚风格外清凉,出来走动后头脑似乎变得清明许多,此刻小商店的女店主正在里面教她的孩子做作业,万宏清买了盐后便赶紧往回赶,没几步就瞧见前面有个女人飞快地向他的方向跑过来,她边跑边喊:“万大哥快救我,后面有人要打我。”

万宏清凝神一看,这女人居然是昨天新搬来的合租户赵小琴,她跑得满头大汗,惊惶失措,在她后面有几个红衣女子气势汹汹地追过来。

那几名女子很快地就追上她,团团围住,万宏清只当是赵小琴得罪了这几名女子,保护弱者的心理使他赶紧

51、第五十一章 ...

走上前拦在赵小琴前面,朗声道:“几位小姐,现在可是法制社会,不要随便欺负人。”

那几名红衣女子目光十分冷峻,互相交换个眼色,突然一齐出手攻向万宏清和赵小琴。此时站在万宏清身后的赵小琴眼眸里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她忽然双手齐出,击在万宏清的后背并顺势将他往前推去,阻止那几名红衣女子的攻势。

赵小琴趁此机会转身向公路的对侧狂奔去,这时从对面飞驰而来一台银色的小轿车,如风呼啸的声音迫在耳畔,眼见她的身体就要撞上那台小轿车,却只见她脚下一点,整个身子便腾空而起,等她的身体落下地面时已经是数米开外。

万宏清惊呆了,这个看似农村女孩的赵小琴居然如此敏捷的身手,刚才她表现的那手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飞檐走壁的轻功吗。

赵小琴吁出一口气,刚才要不是有万宏清这个替罪羊拖延时间,今日恐怕就给这几名红衣女子拿下了。她冷笑几声抬起脚正欲纵身离去,只见眼前黑影一闪,便有个颀长的身影已经伫立面前。

晕黄的灯光打在那男人的面上,他的眼眸极其的冷,衣袂的一角轻微地舞动,好像他周身都是冷冷的风。

“赢沨。”那几名红衣女子欢呼起来。

赵小琴的心陡地提起来,眼前的男人气势太盛,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走为上计。她的眼角微微地向公路上瞅去,路中有台红色的出租的士正驶过来,心思一动她的身体便已纵起。但就在那瞬间,一根黑黝黝的软鞭出其不意地裹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赢沨握着鞭子的手腕略用力一带,赵小琴便连人带鞭一齐跌落地面,两名红衣女子奔过来将她按住。

几台发着刺耳鸣音的警车呼啸而至,从车里率先走出一位身材高大的着警服的英武男子,他笑着走向赢沨,两人低声耳语几句。

“带走。”他大声命令。

一个年轻警察大步走向万宏清,不等万宏清回过神一双锃亮的手铐就戴在他的手腕上。

52

52、第五十二章 ...

雁衡阳在厨房里走来走去,万宏清下楼买盐足有一个小时,就算是买十次盐也够了吧。雁衡阳实在想不出是发生什么事,毕竟买盐的小商店离社区来去也只有十多分钟,这么有限的距离还能让个大活人不翼而飞么。雁衡阳走进客厅去给万宏清打电话,很快她就听到手机的振动音在房中响起。

万宏清没有带手机,雁衡阳气馁地放下电话筒。

她解下腰上的围裙换上鞋出去,出了社区直奔外面街道的小商店。行人道上有三三两两的人在议论,雁衡阳瞧见地面上有一摊散开的白色的结晶状物体,还有一只白色的盐袋子。

忍不住心里一愣,雁衡阳赶紧跑向前面不远的小商店,那女店主犹在店中辅导孩子做功课。

“大姐,一个小时前有没个身材高大,长得有点黑的男人在你这里买过盐。”

那女店主认得雁衡阳,忙出来道:“来过。他就是你家的男人呀,出事了,他被警察抓走了。”

“什么。”雁衡阳如五雷轰顶。“大姐,这是怎么回事。”

“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看见有几个穿红衣服的女人追一个女人,然后就打起来,你家男人就跑去帮那个女人,后来警察就来了,把你家男人和那女人都抓走了。”

雁衡阳急得六神无主,恰好这时放在口袋的手机便响了,来电是个陌生电话。“你是阳雁,我是长陵公安分局,万宏清你认识吧,他涉嫌盗窃现在被拘捕。”

盗窃,这是多么可笑的罪名啊。

雁衡阳赶紧拦了台的士直接去长陵公安分局,如今只有把情况了解清楚才能做打算。车到了长陵公安分局的外面,雁衡阳却犹豫着不敢进去,自己逃犯的身份是否会被精明的警察看出破绽。但关心万宏清的心却分秒间战胜了那所有的犹豫和慌张,他曾在最黑暗的时候照亮过自己那颗无助的心。

分公厅中有几个警察在低头翻阅文件,雁衡阳走近最外面那一个,那警察年纪大,看着比较和蔼,应该比较好说话。“你好,请问万宏清现在情况如何,我是他的家属。”

那警察抬起头打量她,取下眼镜揉着双眉中的印堂半晌才道:“就是那个涉嫌盗窃的嫌疑犯吧,现在还在审讯。”

“他没有盗窃,他只是出来买盐。”雁衡阳赶紧解释。

“和我说没用,等会审完了你和崔队说吧。”说着,那警察便不再理睬雁衡阳。

她只得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等待,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看见有三四个警察出来,便听见办公厅中有人喊崔队。雁衡阳料准当中长相威猛的男人应该就是那个崔队,忙起身迎上去。

“崔队,我是万宏清的家属,他没有盗窃,他是被冤枉的。”

那崔队略微瞟她一眼,道:“冤没冤枉我

52、第五十二章 ...

自会判断,赵小琴你认识吧,她是个惯偷,这次她失手被人当场发现。万宏清为救赵小琴居然阻拦失主,所以怀疑他是盗窃团伙的一员。”

雁衡阳似乎有些明白,大概万宏清当时买完盐回来恰好遇见有人追逐赵小琴,那个烂好人没有弄清原因只当有人欺负赵小琴便强出头,结果被人当成赵小琴的同伙。“崔队你误会万宏清,万宏清他是个好人,赵小琴和我们合租一套房子,万宏清当时不了解情况以为有人欺负赵小琴便想帮她。真的,我们根本不知道赵小琴是个惯偷,她昨天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

“这么说来你也有可能是赵小琴的同伙。”崔队若有所思。

雁衡阳有些不悦,道:“崔队,我想你是警察应该对证据最为看重,空口无凭的判断会造成冤案。我可以出示和赵小琴刚签订的租房合同,另外我们社区装有监控器,你可以调取录相能查明赵小琴在昨日前有否在社区出现,万宏清今晚大约7点钟出门,因为我让他去外面商店买盐,这件事小商店的老板可以作证。”

崔队歪着脖子冷眼瞅她,道:“这位小姐,我不需要你来指点我怎么查案,我能当上刑侦大队长也不是靠别人指点来的。”说着,他黑着脸拂袖而去。

雁衡阳醒悟到刚才说话语气不好,瞧着那崔队要出门赶忙又追上去,拦在他的前面道:“崔队,刚才是我说话太冲动,对不起,但是万宏清他真的是冤枉的。”

“小姐你够了,万宏清是否冤枉我自会判断,无须劳烦你来告诉我,而且你说的永远没有效力。”

崔队大步离去,雁衡阳心急火燎想要再追上去,但是被一个女警拽住,等她挣脱追出去的时候,崔队开过来的车已经跑上公路再也追不上。

“回去吧,这事急不来的,顶多关些时候就出来了。”旁边的女警解劝她。

“他真的是冤枉的。”雁衡阳仍忍不住解释。

“这和我说没用,看在我们同是女人就告诉你,那个被窃的事主是崔队的朋友,你该明白了吧。你找崔队解释不可能,如果找那个事主解释说不定还行得通。”

雁衡阳眼里一亮,忙道:“那事主是谁?我去找他。”

“事主是将臣国际大酒店的老板赢沨,听说他性格很怪,不好说话,反正也很难。”

雁衡阳连连道谢,事不迟疑赶去将臣国际大酒店。这酒店正是雁衡阳初次来S市时从火车站出来看到的酒店,因为有在门前被酒店保安驱赶的经历,她对这家酒店印象特别的不好,想着这老板肯定也是尖嘴猴腮猥琐惹人讨厌,而且极端势利吝啬。

反正就不是个好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

雁衡阳匆匆赶到将臣国际大酒店,这座56层楼高的酒店在夜色

52、第五十二章 ...

中蒙上一层乳白色的光芒,船身的造形使得它就像一艘航行在汪洋大海中的舰艇。雁衡阳没想到自己还有再次站在这座酒店的大门口,看着从透明玻璃旋转门中出来的衣饰华丽的男女。

厌恶,仍是强烈的厌恶。

雁衡阳意外地看到了上次驱赶自己的保安,那家伙模样好像比先前清秀了许多,穿着白色笔挺的制服人模人样,忽然就令雁衡阳想起楚偕那个人面兽心的混帐。

人的相貌和内心的善恶成反比,好比楚偕,也好比万宏清。

明亮的灯光照下来,将明月洒下的清辉遮掩得荡然无存,雁衡阳仍是昂起头去迎接那不染尘埃的明月辉。

昂首挺胸推开玻璃旋转门进去,两排站立的保安均向她弯腰示意迎接。

大堂前台有三四个年轻的女接待,服饰整洁,微笑颔首。雁衡阳使自己镇静下来,走上前道:“你好,我想找酒店的赢沨先生,是很紧急的事情,你能帮我传达一声吗?”

“不好意思,赢沨先生叮嘱过陌生人找他都不见,他说他的朋友都有他的联系方式。”

果然是个怪异的人,雁衡阳蹙着眉头,想要前台通传看来已经是不可能,那只能靠自己去找。她快步走向电梯,电梯的按钮显示最高层是56楼,她径直按下56。也许这个赢沨就住在酒店里,那么从最高层找起应该不会错。

电梯在她的惴惴不安中到达顶层,这层可能全部是总统套房,雁衡阳从最左边开始敲门。她敲得很轻,半晌门才打开,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不耐烦地张嘴骂道:“敲什么敲,他妈的还让不让人睡觉。”

这人符合了雁衡阳对那位赢沨先生的想像,应该就是这种猥琐下流的长相。“你好,请问你是赢沨先生吗?”

“不是。”房门被重重地关上。

雁衡阳叹息一声,继续敲开第二间的门,直到把整层都询问完都不是那个赢沨。无奈下她只有沿着楼梯到55楼,但仍是一无所获,她不死心地去54楼,再然后去53楼。

这层楼的房型和上面几层略有不同,从楼梯出来后,就是个圆形的大厅,没有深长的走道,大厅左右各有扇乳白色的门,门上也没标识门牌号码。

雁衡阳先去右侧门敲了几声,没有人出来开门,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两三分钟,里面似乎没有动静,也许这间房没有住人。她想着去敲左侧的门,手指还没接触到门板那扇门便奇异地打开,一位身材修长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那男人的相貌特别的俊美,短薄的发丝,高挺而直的鼻梁,坚毅又不失温柔的双唇,仿佛深海般辽远的眼神。他淡然地凝视前方,似乎连眼角半点的余光都未落在雁衡阳的身上。

“你好,请问你是赢沨先生吗?”话一

52、第五十二章 ...

出口雁衡阳就懊悔了,赢沨应该是个脑满肠肥的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怎么可能是眼前英俊潇洒的男人呢。

男人云烟般地缥缈的眼神终于绕过千重山万重水后落在雁衡阳的面上,但是他只是冷淡地道:“不是。”

雁衡阳也相信这个男人不是赢沨,她轻点着头转身离去,忽然身后有个女子清脆的声音道:“赢沨,刚才是谁来了。”

她蓦然地一惊,那个男人——

雁衡阳赶紧转过身去,那扇泛着月光白的门已经砰的一声关上。

咚咚咚。

她站在门前敲了十分钟,最后引来酒店的保安,这次保安又将她驱赶出酒店。

人面兽心,果然又是一个人面兽心的家伙,雁衡阳哀叹自己的坏运气。半晌她咬牙切齿想到,哪天一定把这群人面兽心的家伙统统切碎喂狗。

因为担心万宏清在公安局受苦,雁衡阳执着地不肯离开,那个混帐赢沨总要出去吧,不如就趁他出来的时候劫住他。她站在酒店的对面的一幢建筑物下面,几个保安偶尔隔着玻璃旋转门瞧向她这里嘲笑几句。

半夜里下起雨,温度陡然下降十来度,雁衡阳穿着短袖的单衣冻得瑟瑟发抖,为御寒她只得拼命地跺脚。但雨势实在太大,瓢泼般便将她所占据的一块小地方湿透,雨水从浓密的发丝里顺着额头淌进眼眸,全身的衣服都浸满雨水,无论她再怎么跺脚,也无法使身体暖和起来。

夜已经很深,宽阔的公路上行人罕至,只有一排排的路灯没有温情地照耀,雨丝纷飞。

雁衡阳紧紧地盯着前面酒店的门口,生怕一个不小心那个赢沨就插翅而飞,腿站得麻木没有知觉。许久,有台黑色的奔驰慢慢地驶向酒店门前,然后从透明的玻璃旋转门出现一道颀长的身影。

她的眼睛顷刻间瞪得大了,那个人影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就是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一百遍的赢沨。

雁衡阳冲进倾盆的骤雨中,但是等她到达公路对面时赢沨已经坐进车中,她来不及思考双手抓住车门的把手。车在开动,她的身体也跟着往前跑,她边跑边喊:“赢先生,我有急事找你帮忙,你停下车。”

车里的男人并没有停下来,他甚至连眼角都没瞟过她一眼,双手转动方向盘,车速加快。

雁衡阳喊得声嘶力竭,忽然手心一麻,像有什么力量从车门穿透过来击中掌心,她一时握不住便松开手。但由于身体失去支撑她向后摔倒,狼狈地从地上爬起她试图再去追那台车,不料从身后传来一阵劲风正扫中她的后背,她再次跌倒在地面。

一只穿着高跟鞋的脚踩在她的脸颊上。

“你是什么人。”那高跟鞋的主人厉声喝道。

雁衡阳没有做声,她的左脸完全被踩在泥泞充满水

52、第五十二章 ...

渍的地面,混合着肮脏尘土气息的雨水湿润着嘴唇,她想把头稍微昂得高些,但是那只高高在上的脚却不给她任何挣扎的可能。

她全身都趴在水中,只有眼珠还能不受压制地活动,傲气般地凝视前方。

凄冷的夜色中有个男人打着墨绿色的伞走过来。

53

53、第五十三章 ...

赢沨撑着墨绿色的伞伫立在她的面前,以居高临下的姿势去凝视她,他只能看见她的半张脸,半张完美无缺的脸颊。此刻那半张脸上满满的愤怒和倔强,她瞪着漆黑的眼珠,不哭也不叫喊,只是仇恨般盯住自己。

那种刻骨仇恨的眼神,就像毒蛇的牙般想要咬住自己的皮肉,然后再撕碎,残忍的眼神。

倔强的小牛犊子,赢沨忽然就有了这种印象。他饶有兴趣地瞧着她愤怒得快要喷出火的眼眸,瞧着那半张在路灯的映照下略微泛红的面孔。

不得不承认,那半张脸很美丽。

“放了她。”

压在脸颊上的高跟鞋移开去,雁衡阳迅速地从泥泞水渍的地面爬起来,靠脖子根的地方隐约有纤细的鞋根压过的疼痛。赢沨看着她傲然的眼神,紧抿的苍白的嘴唇,还有那条淋漓着雨水突兀的疤痕,略微地一愣。

人生果然没有完美的,美丽到极致的右脸,和丑陋到极致的左脸。

“你不是找我有急事吗?跟我来。”他淡淡地说着,清冷的声线没有一丝感情地波动平板地叙述。

他撑着伞缓缓踏上酒店的台阶,雁衡阳怔了一会赶紧跟上去,从她发丝和衣襟里淋下的雨水洒在酒店洁净的米色地毯上,几个保安瞥着赢沨不敢上去阻拦她,慌手慌脚地拿着抹布擦去。

电梯里的空气很闷,赢沨冰冷的眼神使得雁衡阳不敢开口说话,好不容易有和这个古怪的男人解释的机会,可不要因为语气不得当而引起他的反感。她想到自己在看守所遭遇的情形,就替万宏清捏了一把汗。

在53楼电梯门开启,雁衡阳老实地尾随在赢沨的身后进入房中。这套房面积似乎挺大,可能占据了整个楼层,房内采用的是冷色格调,装饰家俱和其他富豪家没甚区别,雁衡阳也没在意。

赢沨推开其中的一扇门,雁衡阳这才发现别有洞天,从这扇门进去是一个超大的客厅,宽大的落地玻璃前白色的窗帘轻微拂动,里面似乎还有几间卧室。

不过吸引雁衡阳视线的是放在墙角的画夹,想不到还有人用这个做装饰,倒也算是别出心裁。

“赢先生……”雁衡阳不想浪费时间。

“过会再说吧,我想你需要立即洗澡,往后走第五间房是浴室。”赢沨漫不经心地说道。

雁衡阳心急火燎,“不用了,真的……”

“那好,请你马上出去。”

冷漠平板的声音和略带嘲讽的眼神使得雁衡阳屈服下来,她默不作声地走向客厅后面的房间,推开第五间房门,里面果然是个宽敞的浴室。

赢沨凝视着她瘦削的背影莫名地微笑起来。

浴室里的水流声已经停止许久,赢沨瞧着墙上挂钟的钟摆,这女人进去沐浴应该有一个小时,不会在里面晕

53、第五十三章 ...

倒了吧。

他迅速地冲过去,抬起右脚踢开门,当看清浴室里的情形让他几乎哭笑不得,雁衡阳用浴巾把身体捆得像个粽子缩在墙角里。“你做什么?你为什么不出来。”

“衣服还没干。”雁衡阳吱吱唔唔地道。

“你是不是打算等衣服干了再出来,既然如此我要去睡觉,你就在这里继续蹲。”赢沨说着抬腿出去。

“我们隔着门说,行不行。”雁衡阳捂着胸口,那条浴巾太短,顾了上面管不了下面,她呆在浴室好半天就是不敢出去。

“见鬼了。”赢沨忍不住咒骂,他转过身走进浴室一只手便将墙角的雁衡阳提起来。“你不是都遮住了吗?还怕什么。”那具轻盈的身体几乎没有什么重量,他提着她的腰走得很快。

“你想做什么?放快下我。”雁衡阳吓坏,但是又不敢乱动,这块短小的浴巾只要自己稍微地施展拳脚,便会将整个身体暴露无疑。

她被扔在客厅的沙发上,赢沨掌握好力度,她不会产生任何撞击的疼痛。

“现在你可以说了,是什么事。”他淡淡地笑着,坐到对面的沙发望着她。

雁衡阳赶紧起身坐正身体,用浴巾把身体的重要部位尽量遮掩住,双腿抿紧向里弯曲。赢沨瞧见她小心翼翼的举动不禁想笑,就她这种娇弱的女子自己若真要动她,恐怕她也无抵挡的能力。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从那双雪白纤细的双腿移到她丰满的胸脯,确实面前的女人有吸引男人眼光的资本。

“赢先生,我有个朋友叫万宏清,你可能误会他。他是个好人,不是什么惯偷的同伙。赵小琴是前两天才搬到我们家中的住户,我们根本不知道她是惯偷,万宏清当时没有弄清情况以为有人欺负赵小琴所以才出头,所以请你能够原谅他。”

赢沨无意识地握紧拳头,道:“你朋友是否惯偷的同伙,这个和我没有关系吧。”

“有关系。那个长陵公安分局的崔队是你的朋友,他因为你的关系不愿意放万宏清,我想向你解释清楚,请你出面和崔队说放万宏清。”

“你和这个万宏清不是普通朋友。”赢沨没有察觉自己追问的语气。

雁衡阳重重地点头,道:“他是我的恩人,没有他就没有我,为他我做任何事都可以。”

“为他你可以做任何事。”赢沨低声咀嚼着这句话,忽然他笑道:“这件事我帮不了你,释放嫌疑犯是公安局的事情,恕我无能为力。”

雁衡阳急了,从沙发上倏地站起冲向对面的赢沨,她太着急以至没发觉浴巾失去手的控制后从胸口处滑落。美好窈窕的身体就那样没有遮掩地落进赢沨的眼眸中,瞬时他的眼眸不自觉地瞪大,意识短暂地丧失,他看到她美丽的身体扑过来,鼻端嗅进女人身

53、第五十三章 ...

体特有的清香。

他没有移开视线,事实上也无法移开,瞧着那两片花瓣一样嫣红的唇不停地绽开。

“你可以的,你是崔队的朋友,只要你出面说万宏清不是赵小琴的同伙,公安局就可以放了他。”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抬起雁衡阳的下巴,仔细端详她的面容,同刚才在雨中看到的一样是美丽到极致的右脸,和丑陋到极致的左脸。赢沨忍不住用左手挡住雁衡阳的左脸,她的右脸就像是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纤长的眉毛,湖水清澈的眼神,尖巧的下颌。

赢沨看着她忽然笑得很开心。

“你为你朋友现在是打算色|诱我吗?”他的声音变暖了。

雁衡阳一愣,这才醒悟到自己是一丝|不挂地半蹲在赢沨的面前,他看着自己的笑容那么暧昧使得她又吓坏。“没有,没有。”她捂着胸口站起来转身想要捞起地上的那条浴巾,但是却更让赢沨看清楚她凸凹有致的身体和玲珑的曲线。

他没有等她逃出视线,便用手捞过她柔软的腰肢整个地带进怀中。怀中赤|裸的小白兔吓得面无人色,惊惶失措地挣扎,赢沨恶作剧的兴趣益发浓厚,似乎很久没有这么好的兴致。不知怎的,他就想吓唬这个倔强傲气的姑娘。

“你的色|诱成功了,我现在接受你的色|诱。”赢沨笑得十分起劲,宽厚的手掌覆盖在她丰满的胸脯。

雁衡阳拼命道:“你误会了,我不出卖身体。”

“你刚才不是说为了朋友做任何事都可以吗?怎么又变得吝啬了?要是你不同意,那只好让你朋友去一趟看守所。你要相信我有这个能力,听说看守所里面黑得很。”

雁衡阳停止挣扎,看守所里面简直就是个人间地狱,她不愿意看到万宏清受到伤害。

“同意了吗?”赢沨瞧着她。

她闭上眼点头。

赢沨抱起她将她放到前面沙发上,她睁开眼略微地挣扎。“别动,就这样躺着。”

她顺从地又闭上眼睛不再动。

赢沨微笑地摇头,起身走到墙角取过画夹架起,把美丽的东西留在画中是最持久的。

雁衡阳忐忑不安地等了半天,却不见赢沨有任何的动作,而且房中也听不见动静。她偷偷地睁开眼,只见赢沨站在对面拿着画笔。

“别动。”她刚想坐起来赢沨就出言警告,只得愤愤地闭上眼继续躺着。

大约是长时间保持相同的姿势太过疲累,又或是一夜未眠使得身体过于困乏,眼皮闭上后就沉得再也不想睁开,她努力保持清醒的意识但还是睡着过去。

赢沨屏息所有的杂思,仔细观察面前美丽身体的轮廓,她的神态,看得清楚后他才敢动起笔。画她并不难,难的是清除心内的欲望和杂念,他承认那具身体对他有强烈的诱惑性

53、第五十三章 ...

“你可以起来了。”赢沨欣赏着完成的画面,抬头瞧沙发上瞧去,那女人仍是躺着不动。

他走过去才发现她已经睡熟。

顿时说不出话。

他想了想,轻轻抱起她放进卧室的床上,拉上薄被盖住她冰凉的身体。

口袋里有圆形的物体在振动,赢沨留恋地朝床上看了几眼掩门出去。他走到最外面的大厅,向右经过十来个房间便有一扇封得严密的铁门。墙壁上镶着凹进墙体的方块数字按扭,他伸出手指随意按下几个,很快那扇铁门便悄无声息地打开,当他走进去后那扇门又自动地放下。

里面灯火明亮,三四个神情森严的红衣女子戒备地瞅着四周。

“情况怎么样了。”他压低声音问道。

“那女人不肯说出电脑登录密码,黄博士一直试图破解密码但是都不成功,他说电脑安装的是特殊系统,设置18层密码,只要输错一次密码电脑就会接受删除资料的指令,所以他现在已经停止破解。”

靠着墙的地方绑着一个短发的女子,双脚也上了镣铐。那女子满面憔悴,精神很差,歪歪斜斜地就躺在坚硬的地面。

赢沨不动声色地走过去。

“你们到底想怎样。”那女子看见他忽然就发起狂。

“赵小琴,你知道我们需要什么,只要你交出塔虎组织在东亚的联络名单,或许考虑放了你。”

“哈哈。”赵小琴看着他忽然大笑起来,指着他道:“我知道了,你们没本事破译我的电脑。哈哈……”

赢沨蹙起眉头,两个月前他得到总部的命令立即从金沙萨赶回,有消息说塔虎组织已经派出人联络隐匿在各国的谍报人员,并筹划建立训练基地和一系列恐怖事件。赢沨受命追踪塔虎组织派往东亚的间谍赵小琴,赵小琴极其狡猾,且生性多疑,他从阿富汗一路追踪到S市费尽两个月的时间这才将她生擒。

阿嚏——

“什么人。”红衣女子厉声喝道,没几秒钟从门后面拖出一个人来。

“是你,你怎么进来的。”赢沨的眉头皱得更深。

雁衡阳尴尬地站在那里,赢沨出去没多久她就醒过来,因急着找赢沨和崔队说情,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在各个房间搜寻。后来看到那扇黑色的大铁门,就试着破解密码进来了。她躲在门背后偷偷观察,居然看到赵小琴,本想继续偷听,哪料夜间淋了雨着凉,忍不住鼻腔一痒就打了个不合适宜的喷嚏。

她搓着手,心下着急赢沨是否因为自己偷听他的秘密恼羞成怒,不安地道:“从铁门进来的。”

“我问你怎么从铁门进来。”赢沨分明记得自己进来后铁门就关上了。

“我说破解铁门开启的密码很简单,你信不信。”

赢沨突然有种吃鳖的感觉,

53、第五十三章 ...

铁门的密码通过计算机控制,每一次的密码都是随机,而且他每次进来都是事先由里面的人通知密码。

“我们说的话你是不是都听见了。”

雁衡阳点头,壮着胆子道:“我都听见了,我对你们说的不感兴趣,但是我能帮你们破解电脑的密码。不过我有个条件,就是马上让公安局释放万宏清。”

“你好大的口气,连计算机博士都不能破解,你凭什么。”一旁的红衣女子嘲讽道。

雁衡阳看向她,那女子美丽的脸上摆放着对自己的不屑,但那没什么,这世上没多少人能看得起自己。她笑了笑,道:“计算机博士有很多,而计算机天才只有我一个。”

“吹牛。”那红衣女子更不相信了。

但是赢沨却心里狠狠地一怔,雁衡阳说话的神态和语气根本看不出是说大话,她笃足了自己有破解电脑密码的本事。“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你知道那些联络名单的重要性吗?”

“那些都不关我的事,什么国家,什么正义公理,我都不会管,我只要关心我的人平平安安地活着。”

是的,九死一生的雁衡阳不相信正义公理,这个东西几乎就是不存在,就算有它也比不上所热爱的人。为万宏清牺牲所有那并不是一句空话,她会切切实实地做到。

54

54、第五十四章 ...

雁衡阳坐在桌子前按动笔记本电脑的电源键,屏幕上立即下拉地迅速显示出一串串奇怪的字符,她面不改色地瞧着屏幕然后瞬间食指敲下键盘。

页面停止。

她转过身瞧着环视周围虎视眈眈的人群,道:“你们这样看着我,我怎么破解,你们可不可以各找个地方坐下来。”

“我看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别以为你能蒙混过去。”

雁衡阳瞧着出言讽刺的红衣女子,这女子就是将高跟鞋踩在自己脸上的那个,新仇旧恨霎时涌上心头。她气呼呼瞅向赢沨道:“我口渴了,你让她帮我去倒杯咖啡,要热咖啡。”

赢沨看着她气愤的表情便知她存心报复,这还真是个睚眦必报的女人。“芳龄,你去倒咖啡。”

那女子满面愤然之色,但看到赢沨冷峻的面孔还是服从地去倒咖啡,不过心里实在气不过,将刚充好的热咖啡杯叭的一声重重地放到桌上,飞溅出的褐色咖啡液溅到电脑的键盘上。

雁衡阳心知这女子有气便得意起来,奚落道:“你大概是什么塔虎组织的成员吧,想借机将咖啡倒进电脑键盘烧毁主板对不对。不过你就算将整杯咖啡倒进去,我也能将它修好。”

她拿起咖啡杯吹了几口气,抿了一小口又放回桌子上。

十根葱管般细嫩的手指放在键盘。

“等等。”赢沨忽然按住她的肩,道:“等翻译过来你再准备破解密码。”

她侧过身,没好气道:“为什么要等翻译,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不懂法尔斯语。”

“原来你懂。”赢沨颇为惊讶。

雁衡阳懒得告诉他懂得的外语比他手指头和脚指头加起来还要多,凝神分析电脑屏幕出现的奇怪的字符,这是用法尔斯语开发的操作系统,比起普通用户安装的windows系统破解密码复杂许多,而且这种特殊开发的操作系统就和军队安装的系统一样,最主要的功能就是防止被破解。

不过也难不倒她,天生就对计算机有特殊的敏感,没用多长时间她就破解出第一道密码。

光标移到密码输入处,她手指迅速地按下十数个键准备回车,又有人喊道:“等等。”

雁衡阳抬起头,这次出声阻止的是那个计算机专家黄博士,黄博士神色严肃道:“赢沨这么重要的事你交给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如果出了事我们大家都负不起责任。”

赢沨瞅着雁衡阳凝思许久,道:“我信任她。”

雁衡阳冲他点点头,那意思似乎在说你信任我就对了。她不再犹豫按下回车,电脑的屏幕再次迅速下拉,刷过一连串的奇怪的字符后又停止了,那依旧是个显示登录的页面。有了上次破解密码的经验这次就容易许多,不过将所有的登录密码破解完也花费不少时间。

54、第五十四章 ...

电脑的屏幕上显示出许多的文档资料,黄博士抢上前用一本杂志遮住屏幕道:“这位小姐很感谢你破解密码,但是电脑中的资料属于国家机密,请你马上离开。”

雁衡阳鄙视黄博士过河拆桥的嘴脸,闷闷不乐地起身站立一旁,黄博士坐在椅子上手指移动,光标移向桌面的文件。雁衡阳下意识地转过身看去,忽然大惊道:“别点,是病毒。”

但还是慢了一步,光标已经点中其中一个文件突然变成一个“忙”指示形状,数秒钟后那个形状消失,但是屏幕上储存的文件却陡然平空消失,只留下一个干净的桌面。黄博士目瞪口呆,忽然明亮的电脑屏幕就在此刻熄灭,电脑关机。

黄博士手忙脚乱地去开机,但电脑进程始终停止在登录之前,他毫无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赢沨转身走向一旁悠闲喝咖啡的雁衡阳,道:“你能修好它对不对。”

雁衡阳往前面瞟了一眼,缩着肩道:“当然。不过我现在肚子饿了,没有力气,脑袋浑浑噩噩,你看怎么办。”

得寸进尺的可恶丫头,赢沨直后悔早前在卧室中应该将她就地正法,那时哭天抢地的说不定就是这丫头了,放着送上门的女人不享受那真是自己的错误。他看着雁衡阳得意的面孔气得差点吐血,忍气吞声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然后嘱咐那叫芳龄的红衣女子去外间等候。

“要是饭菜不合口味,我的手指可能会按错键。”她威胁道。

霎时赢沨就想置什么国家机密于不顾,将这可恶的丫头提到卧室里剥光衣服狠狠地蹂躏,让她知道不要随便威胁男人。他意味不明地瞅着她,修长的手指摸着光洁的下巴沉思,待会等电脑修好拿到塔虎组织在东亚的联络名单,他该怎么处置这可恶的丫头呢。

雁衡阳无法猜到赢沨心里此刻所想,她仍是不满先前受到的待遇,道:“我现在肩很酸痛,你找个人帮我按,不然我修电脑的速度就很慢,而且还会发生很多错误。”

赢沨神色凶狠地咬牙,走过去给她按摩肩部,雁衡阳不知死活地训斥他。“轻重适度,你想把我的骨头按碎吗。”

雁衡阳在他轻柔的指法按摩中又睡着了,这次她有恃无恐。

看着她沉睡香甜的模样赢沨忽然不忍心将她弄醒,压低声道:“大家都辛苦一整夜了,翠烟你暂且留守,其他人都去休息。”

说完,他诡笑地将那个睡得人事不知的女人给拎了出去,不得说这女人给他枯燥紧张的生活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惊奇。

赢沨用脚轻轻踢开卧室的门将她放到床上,毫不犹豫地动手将她剥干净,然后他躺了上去。他暗暗地偷笑,等这女人醒来时就会看到一场好戏。

身畔的女人睡得很不安

54、第五十四章 ...

份,娇小的身躯不断地往他怀中贴去,赢沨试着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她却贴得更紧了,甚至直接把头放在他的胸口上。赢沨有一阵的头晕脑胀,神不能自持,他将她的脑袋放回枕头上,轻轻推动她的身体往床里移去。

她倒也乖,往床里缩进去不少。赢沨松了一口气,控制身体的欲望绝对是件困难的事,自我交战比面对凶恶的敌人更艰难百倍。

他闭上眼睡去,可没几分钟便有一条柔软修长的物体摔在了他的腿上,他刚开眼雁衡阳整个身体已经靠了过来,那条裸|露的白皙的腿诱惑地就搭在他的腿部。呼吸沉重起来,赢沨略侧过身想将她推开,那双柔嫩的手臂却缠绕上了他的脖颈,然后她整个的身体爬上来了。

她就安静地趴在他的身体上熟睡,柔软丰满的胸脯压在赢沨的胸口,那只不安份的腿还在他敏感的地方撩动。赢沨大口地吐气,他就快要把持不住了。他看着她丰润嫣红的嘴唇慢慢地绽开,细小的声音吐在他的面上仿如暖暖的风拂过。

“大奸人。”雁衡阳梦呓。

这个词就像情人间的调笑将赢沨强烈压抑的欲望给引爆,他抓住她的胳膊,猛然地翻身将她压到身下,低下头去吻那仿佛花瓣绽开的美丽的双唇。

就在此时,受到重物压迫的雁衡阳却陡然惊醒过来,她睁着那双惊恐的眼睛不顾一切地大声叫喊起来,火辣的耳光甩了出去。

赢沨好不恼怒,明明就是她勾引自己,还什么都没做的就成了她嘴中的强|奸犯。“别喊了,都已经做完了。”他坏心地道。

雁衡阳一怔,抓起床上的枕头用力地拍向他的脑袋,大骂道:“打死你,打死你。”

“再打我,我就让你朋友永远不能出来。”他恶言恶语。

雁衡阳立即被吓唬住,但几秒钟后反击回去:“那你们就别想得到什么鬼联络名单。”

“得不到就得不到,我又不会少根头发。嘿嘿,只是你朋友就不同了,可能会吃大亏。看守所里有许多牢头狱霸,每天给你朋友上一套刑,不出半个月他就一命呜呼。”赢沨眉开眼笑,顺势躺到床上去睡觉,一直都被这丫头捣乱没得到休息。

雁衡阳被他吓得没气,确实她有顾忌,她低头想了半天决定还是先顺从赢沨,等万宏清平安无事后再伺机报复赢沨,将他五马分尸,或者投毒。她越想越冷静,似乎就把事情就这么决定下来。

赢沨瞅着她,她傻乎乎地坐在床上,眼珠滴溜溜地转,咬牙切齿,貌似在想什么对付自己的阴谋诡计。他暗自叹息一声,这样的女人自己还真是消受不起,除非那个男人蠢得不要命或者一根筋。

雁衡阳穿上衣服跑了出去,但是外面客厅的门已经被反锁根本出不

54、第五十四章 ...

去,她就在屋内闲逛,然后就看到了放在墙角画夹上的画,她看到自己的画像。

那幅画每一笔都勾得很仔细,轮廓线条清晰明显,高耸的乳峰,平坦的小腹,细长的双腿。这么美丽的躯体几乎使雁衡阳挪不开视线,这真的是赢沨画的自己吗?她曾对着镜子欣赏过自己的身体,但似乎并没有画中的那种动人心魄的美。

但这样美妙的躯体却配上一只毛茸茸的狗头,雁衡阳就气得抓狂,赢沨是在骂自己是狗。

雁衡阳故意把客厅的电视声音调到最大,自己坐在沙发上用双手堵住耳朵看新闻。

“风雷公司总裁楚偕召开万人会议商讨公司更名事宜,已于今日凌晨0时正式更名为幻界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

雁衡阳愣住不言语,楚偕总算是实现把风雷公司据为己有的愿望,他甚至连个名称都不放过。

电视的宽大清晰的画面中楚偕的面容显现出来,依然如往昔般英俊,神清气爽,风度翩翩。雁衡阳听见他清冽的声音,看见他唇角的笑容,心底抑制不住的愤恨和嫉妒。在他的身旁站着财务部总监李化雄,还有他的狐狸精助理姜琳,秘书段芝雅等。

那些熟悉的面容都从电视的画面中掠过,却让雁衡阳更加地憎恨楚偕,凭什么他风光无限,自己就得窘迫潦倒,这一切都要夺回来。

从卧室中有脚步声出来,雁衡阳赶紧换了频道,赢沨走到客厅以一种非常无奈的眼神看着她。

“丫头,我们两个什么事都没发生,你能不能让我安静地睡会,我很累,已经三天三夜没合过眼。”

55

55、第五十五章 ...

吃完饭后雁衡阳就被赢沨带进密室中,四五个人环绕周围严密监视,房中的空气僵冷得就像腊月的天气。她一溜扫过去,这些人清一色的面瘫的神情,简直比哭还难看。

“可以开始了吧。”黄博士离她最近,由于他的操作失误导致电脑感染病毒,他担心最大的可能就是病毒已将电脑中的资料全部删除。这个错误会使他受到严厉的惩处,现在他只能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雁衡阳身上。

雁衡阳瞅着两米开外的赢沨,道:“我们可是说好了,我帮你们拿到名单,你让公安局放了我的朋友。”

赢沨神色凶狠地点头,雁衡阳这才放下心来。

开机进入电脑操作系统,要想清除计算机病毒首先要弄清是什么类型的病毒,这对于研究过上百万种病毒的雁衡阳并不难区别。

病毒为了隐蔽自己必须潜伏,但如果一直潜伏的话,病毒既不能感染也不能进行破坏便会失去杀伤力。如果既要隐蔽又要维持杀伤力,它必须有触发机制来控制感染和破坏动作的频率。这些触发条件可能是时间、日期、文件类型或某些特定数据等,病毒运行时,触发机制检查预定条件是否满足,如果满足,启动感染或破坏动作,使病毒进行感染或攻击;如果不满足,使病毒继续潜伏。

雁衡阳猜测过电脑中的任何文件都携带病毒,当用破解密码的方式登录后系统文件中隐匿的病毒被激活,只要任意的点击都会导致文件被删除。

其实那个黄博士是当了自己的替罪羊,雁衡阳幸灾乐祸地得意微笑,谁让那黄博士抢功劳的,活该他背罪名。要不是急着救万宏清出来,雁衡阳真想使些坏。

电脑所感染的病毒是幽灵病毒,这一类病毒使用一个复杂的算法,使自己每传播一份都具有不同的内容和长度。它们一般的作法是一段混有无关指令的解码算法和被变化过的病毒体组成。

“去给我倒咖啡。”雁衡阳兴奋起来。

咖啡端来了,她一口灌下去,目不斜视,再不理会周边虎视眈眈的眼神,手指噼啪地敲响键盘,攻克计算机病毒的热爱使她整张脸都焕发出一种光辉。赢沨出神地瞅着她,她那么神采翩然,极端的自信,看着看着,那左脸上的疤痕就忽然在瞬间消失,他的眼眸中整个都是挥之不去的她美丽的面庞。

他想到要退离这个组织。

“好了,成功了。”雁衡阳高兴地喊道。

赢沨回过神将视线移向前面,电脑已经登录到操作的界面,原来干净的桌面也显示出几个文件图标。“丢失的文件都找回来了吗?”他抑制不住惊喜。

“正在逐步恢复中,估计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恢复。”雁衡阳自信地道。

黄博士起身拉过赢沨走到墙角

55、第五十五章 ...

处,他瞅着自信满满的雁衡阳低声道:“这丫头对计算机非常在行,我们是不是要向总部上报吸收她加入组织。”

“这个……”赢沨没有料到黄博士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愣着不知该怎样说,刚才他还想退出,又如何同意让雁衡阳去加入这个危险组织。“我看不太合适,她毫无纪律性,思想觉悟不够高,容易被利用。凭她高超的计算机技术一旦进入我们的系统,我们所拥有的绝密资料会被她窃走。”

他尽量把问题说得严重,把雁衡阳几乎定性为一个容易叛变组织的纪律散漫的人。

黄博士想了半天还是认可他的话,昨夜这女人还当着所有人面说不管什么国家利益和公理正义,这种人吸收进组织不出事还好,一出事准保百分之二百的叛变。

“那就算了,我只是提议,只是觉得她的本领不被利用实在可惜。”

赢沨偷偷笑起来。

那厢雁衡阳已经站起来,赢沨赶紧迎上去。“你需要什么。”

“什么都不需要,坐累了,我去睡觉。这里还要等会,但是已经没什么事,文件恢复完电脑会重启,我已经更改登录密码的指令,电脑重启会自动登录,你们可以放心地找什么国家机密。”

雁衡阳甩着手旁若无人出去,这些天着实累得厉害,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再大吃大喝一顿,她那天说面有菜色可不是假话。休养好身体,回家继续工作,那个活可是比找联络名单复杂多了。

她一躺上床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噔噔的脚步声,赢沨气极败坏地跑进来一把将她拽起。她揉着迷离的睡眼还没弄清眼前的情形,向后又倒下床睡去。赢沨非常着急,也不管她是否睡着抱起就冲了出去。

密室里的几个人都还在,看到赢沨抱着倚在他臂弯睡觉的雁衡阳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忍俊不已。

赢沨将她放在椅子上,凑近她的耳朵低声道:“万宏清出事了。”

犹在睡梦中的雁衡阳就这样被惊醒,她对万宏清有种特殊的关怀,这个名字就像藏在潜意识中只要稍许的触动便能使她警觉。“出了什么事。”她紧张地从椅子上跳起来。

赢沨内心忽然有些不舒服,冷冷道:“他没出事,我只是想让你醒过来。”

“你有毛病。”雁衡阳骂过去。

赢沨顾不上和她打嘴仗,道:“黄博士说电脑中的所有文件都是乱码,是不是文件恢复出现问题。”

雁衡阳心头一震,那么引以为傲的技术难道失败了,她转过身面向前端的电脑,电脑开着机,她随便点开一个文件,文件意外地没有采用法尔斯语,而是汉字,但是这些汉字组合起来每一句都无法让人读懂。雁衡阳仔细地分析,发现这些汉字中还

55、第五十五章 ...

夹杂一些偏旁部首。

莫非是把每一个汉字都拆开了,如果真是如此应该还有另一半的文件存在。

“赢沨,刚刚得到总部消息,说塔虎组织派到东亚进行活动的共有两人,赵小琴只是其中一个,另外一个据说现在日本,因此赵小琴携带的资料可能只有一半,另一半在另外一个人身上。”

雁衡阳听得明白,看来自己的猜测极有可能正确,那么就不必费心地在这台电脑寻找答案,如果不出所料被拆开的字应该在那个去日本的人电脑中。

赢沨等人现在大概也些明白,一齐将渴盼的目光都投射在雁衡阳面上。

“都看我做什么?电脑修好了,病毒清除了,余下的事你们应该自己解决。”雁衡阳心里发毛。

“你有办法对不对。”

“没办法。”雁衡阳实在不想没完没了下去,天知道接下去还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我又不是神仙无能为力,你们另请高明。”

赢沨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下一串数字,放到唇边道:“崔队,我是赢沨,万宏清盗窃我的财物,你马上将他送进看守所……”

雁衡阳慌忙抢上去,道:“有办法,你别打电话。”

赢沨诡秘地笑着,收回手机放进口袋,其实他只是随便地按下几个键并没真正地打给崔队,这丫头只须吓唬她就足够了。她虽然有高超的计算机水平,却是生活阅历不够,要拿下她轻而易举。

雁衡阳愤愤不平,这家伙白使唤人做苦工不说,还威胁她。将来等万宏清平安无事,就算同归于尽也要灭了赢沨这混帐东西。

死马当作活马医,雁衡阳哭丧着脸搜寻电脑中赵小琴与外界联络的迹象,发现电脑中存在一种类似MSN的即时通讯软件。但没有用户名,雁衡阳很快从系统文件中分析出赵小琴的用户名,破解登录密码进入。

里面有许多联系名单,赵小琴如果要想在东亚进行间谍活动,必须取得对方的另一半资料才行。

雁衡阳一个个查找聊天记录,不幸的是精明的赵小琴将所有的聊天记录已经删除,如此下来她只有再次依靠计算机技术恢复记录。

最后的分析将目标指向一个叫“小几” 网名,雁衡阳查出他传送过类似有偏旁部首的文件。但是小几不在线上,雁衡阳无法同他取得联络。

“只要他在线,我就能窃取他电脑上所有的资料。”

大约半个小时后电脑发出好友上线的提示音,雁衡阳精神一振,上线的人正是苦心等候多时的小几。为避免引起怀疑她没有先发出消息,趁此机会迅速查出对方的IP地址,由于对方使用数层代理IP,一时不容易查出真实IP地址。

没两三分钟小几发过来一句话,是用法尔斯语写的普通问候。

55、第五十五章 ...

雁衡阳也随便用法尔斯语回过去,并故意问些天气的问题拖延时间,只有对方在线时间越长就越容易被暴露。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她才找到小几使用的IP,位置所在地是东京的某个酒店。

雁衡阳利用对方电脑操作程序中存在的漏洞,借助网络不动声色发出病毒攻击。

忽然对方发过来一段文字:东工,共可巾工吕各水犬八口。

一时雁衡阳不知该怎么回过去,她瞅着站在身畔的赢沨,他皱眉不语也在思考对方发过来这句话的含义。没人该知道如何接话茬,一旦说错引起对方的警觉便将前功尽弃。

屋内的空气十分凝重。

对方似乎等得不耐烦,又发过来一句话:把大阪联系人的资料给我。

雁衡阳醒悟过来,对方发的应该就是联络名单,手指立即在键盘上敲出:你稍等,我肚子痛先去方便,不行了。

对方回过来:女人真麻烦。

雁衡阳不理睬,此时种植在对方电脑的后门病毒已经发挥作用,将对方的电脑屏幕界面显示在面前的电脑上。雁衡阳立即着手复制对方电脑内的资料,并将对方发过来的一段文字和已得到的联络资料进行匹配。

陈江,洪河市左营路泰然公司。

这说明赵小琴下一个联络地点是S市邻近的洪河市,联络人陈江。

“芳龄,马上和日本警方联系请他们去土屋酒店抓捕塔虎组织成员小几。”赢沨吩咐。

资料复制接近完成,对方又发过来一句问话:你那里下雨了。

雁衡阳没有在意,回复:没有。

刚发过去,对方便突然下线,雁衡阳一惊猜想刚才可能回复错误已经引起对方怀疑,她瞧着屏幕上显示复制已完成99.9%,不由紧张得捏出满手心的汗,就差那么一点,只要对方晚点断掉网线就能全部复制完。

在她的企盼中,复制内容刚显示完成,屏幕中对方的电脑界面就完全消失,小几已经拔掉网线或是关机。

雁衡阳松了一口气。

“我的事完成了,该你履行承诺让公安局放人。”

“如果联络名单没问题,我会履行承诺。”赢沨点头。

雁衡阳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这家伙太会精打细算,直到现在还不松口,他应该一心一意当商人打理他的将臣国际大酒店而不是做什么狗屁国际刑警。

她直接回卧室睡觉。

这一觉睡到夜里十点多钟才醒来,走出客厅发现赢沨站在窗前抽烟。颀长的身材在袅袅的烟雾中有一种迷蒙不真实的感觉,雁衡阳有一阵的恍惚,忽然就想到了楚偕。

“你醒了。”赢沨回过头。

雁衡阳微微点头,道:“联络名单没问题吧。”

“没有。”

“那你现在可以让崔队放人了吧。”雁衡阳欢喜起来。

赢沨

55、第五十五章 ...

神色沉重起来瞅着她不说话,雁衡阳胆颤心惊,赢沨这样子不会是又想变卦吧。“说话要算数,你要求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你也该做到你的承诺了。”

“我接到来自总部的命令要立即赶到太平洋上的托比岛,俄罗斯军火商沙莱特在被捕之前曾秘密将一批核武器埋藏在太平洋某个岛屿,并将埋藏地点绘制成地图刻进一张光盘中,现在塔虎组织已经得到这张光盘并试图破解。”

“那你和我说这个做什么,我什么都不懂。”雁衡阳惊慌地往后退去,她不想做这种无聊的事情,这些都和她无关,她只要万宏清平安无事。“你千万别找我,我这人贪生怕死,要是被抓住肯定还没严刑逼供我就什么都招了。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心胸狭窄,自私自利,从来不管什么国家利益,所以你也别对我晓以大义。”

“你不会的。”那双幽深的眼眸瞅着她,缓缓听得他又道:“打死你都不会招,对不对。”

他想起在雨夜里看到的那张倔强的脸,还有愤怒的眼眸,她全身都趴在水中,甚至连头都不能转动,可她仍然让自己的眼神看向天空。

永不屈服。

56

56、第五十六章 ...

托比岛的港口处停泊着一艘巨型白色游艇,雁衡阳事前听赢沨介绍过,这艘庞然大物全长170米,船体宽21.5米,吃水深度5米,配备了两个直升机停机坪、三条下水滑道、多个暖水按摩浴池、一间私人电影院、一个露天泳池和多艘小型快艇。

目前这艘“巨人”号属于塔虎组织领导人肖布什所有,肖布什特意聘请专家为这艘游艇打造一套固若金汤的高科技保安系统。游艇上配备移动感应器,所有房间安装防弹玻璃,甚至还配备一套导弹探测系统。

游艇后半部分装设潜艇及潜艇舱,当船上万一发生危险时,肖布什将可以乘坐该潜艇逃生。

“罗伯特先生请。”前来接赢沨的是塔虎组织的小头目艾比克,典型的中东人长相,高鼻深目,皮肤微黑。

赢沨暗暗地瞅了身畔的雁衡阳一眼,示意她紧随身后。进入这艘“巨人”号后就会危险重重,只要让她随时在自己视线所及的范围内,将尽一切能力保证她的安全。

按照既定的计划赢沨假扮成美籍华人罗伯特,雁衡阳则假装成他的情妇。罗伯特是闻名全球臭名昭著的邪派黑客,在十四岁时曾使用一台大学里的电脑擅自闯入北美空中防护指挥系统,不久他又进入太平洋电话公司的通信网络系统,更改了这家公司的电脑用户,包括一些知名人士的号码和通讯地址。20岁时他编写的梅格利病毒,使世界上300多家公司的电脑系统崩溃,造成约4亿美金经济损失。

某次罗伯特攻击联邦调查局的网络系统,发现联邦调查局正在调查一名黑客便翻开看,结果这名被调查的黑客正是他自己。因为一次意外罗伯特被捕入狱,但不久就被释放。此后他将攻击目标转向大公司,在很短的时间接连进入美国5家大公司的网络,不断破坏其网络系统,并造成这些公司的巨额损失,于是他又被捕入狱。出狱后,联邦调查局收买了他一个最好的朋友诱使他再次攻击网站以便再次抓捕他。

罗伯特最终上钩,但毕竟身手不凡,在打入联邦调查局的内部后发现他们设下的圈套,然后在追捕令发出前就逃之夭夭。通过高超的计算机技术,罗伯特在逃跑的过程中还控制了当地的电脑系统,得以知道关于追踪他的一切资料。

塔虎组织为破解得到绘制俄罗斯军火商沙莱特的核武器地图光盘,已经派出手下情报人员四处搜寻罗伯特的踪迹,但罗伯特前年已经被联邦调查局秘密逮捕,如今正在美国某处偏僻监狱服刑。外界只道是罗伯特整容去国外避祸,所以一直没有他的消息。

国际刑警组织已经放出罗伯特隐藏在托比岛的消息,因此赢沨和雁衡阳到达后就在岛上守株待兔,利用塔

56、第五十六章 ...

虎组织还未找上门的时间赢沨向雁衡阳请教练习法尔斯语。雁衡阳心怀不满,但是对于赢沨的威胁无计可施,只得和他练习法尔斯语。

因为假扮的是专业的黑客,赢沨又虚心地向雁衡阳学习计算机知识,雁衡阳也随口讲了一些,赢沨牢牢记在心里。

上船后雁衡阳就紧张起来,从回国后她经历的事情也不少,但是比起一群端着机枪站在你面前的彪形大汉,似乎以前发生的事也微不足道了。这艘船上处处是危险,身体的每个部位都暴露在枪眼下。

赢沨忽然搂住她的腰,趁艾比克不注意抛给她一个眼色示意她放松,这些人可都是枪林弹雨中出来,精明异常,即便是一个细小的神色也瞒不过他们的眼睛,如果发现不对手上的枪就会毫不犹豫地扫射过来。

艾比克瞅着赢沨搂在雁衡阳腰上的手不怀好意地一笑,道:“肖布什先生今天不在游艇,他让我好生款待罗伯特先生,明天他会亲自宴请罗伯特先生。”

赢沨哈哈大笑,并不回复。艾比克将他们二人带到豪华餐厅,亲自作陪宴客,晚饭完已经是深夜十一点,艾比克恭敬地带赢沨去卧室休息。

“不要担心,我会保护你。”赢沨轻声安慰雁衡阳,从上船到现在雁衡阳的面色一直僵僵地,他示意过她好多回,可她就是视而不见。

雁衡阳心绪烦乱,万宏清被关在警局,自己大仇未报困在这艘船上随时有生命危险。赢沨的眼色她不是没看见,可就是装不出轻松。“事成后你一定要守诺言。”

“你很关心他呀。”赢沨的语气中隐约有一股不易察觉的酸味,确实他也不希望雁衡阳有危险,但是国家利益远比私人感情重要,现在他只能拼命地保她周全。

“他是我恩人。”雁衡阳嘟着嘴。

赢沨不语,心里满不是味,忽然门外走道上传来轻微的呼吸声,他心里一惊压抓过雁衡阳压低声音道:“快脱衣服。”

“发什么神经。”雁衡阳不明就里骂道。

赢沨赶紧伸手堵住她的嘴,低声道:“外面有人监视我们。”说着不等雁衡阳自己动手,便将她身上的衣裙给扯干净,抱着她迅速地躺到床上,然后拉过薄薄的羽绒被盖住身体。

就在此时门被推开,满面笑容的艾比克进来,在他的身后跟着几名衣着暴露的年轻女子,艾比克向她们一打眼色便齐刷刷地站进来。

“听说罗伯特先生极好女色,每晚必有三四个女人相陪,今晚我给罗伯特先生物色了八位美女,你看每个都身材火爆,现在我就将她们留在房内侍候罗伯特先生。”

赢沨大笑,修长的手指在雁衡阳裸|露在羽绒被外面的后背上摩挲,道:“谢谢艾比克先生,我只钟意黄皮肤女人,这些美女就

56、第五十六章 ...

请带回去吧。”

艾比克瞅着床上的两人,那女人趴在赢沨的身体上,乌黑亮泽的发丝松软地垂在后背,若隐若现地露出些雪白的肌肤,纤细的腰肢似乎一只手就能握起。艾比克瞅着她,她虽然整个人趴在赢沨身体上,但是那丰满高耸的乳|房仍可从侧面观赏到。

黄皮肤女人是那种纤细柔和的美,不像身畔的几个中东女人太过于粗犷。

艾比克贪婪地盯着雁衡阳优美的身体曲线,但是羽绒被遮盖住美丽的腰部以下的地方,只是突显出两瓣浑圆丰腴的臀部形状。

可以想像得到被子里的女人什么也没穿,艾比克脸孔立即胀成猪肝色,身体中的欲望被眼前的暧昧的场景约勾引出来,他响亮地吞了口唾沫。

赢沨忽然将雁衡阳翻转过身体,抓住她的头便吻上了她嫣红的嘴唇,手指用力地在她后背按下。

雁衡阳明白他的意思,立即抱住赢沨的脖颈卖力地吻起来。

艾比克看着床上的两人激吻,身体中的欲望越发按捺不住,道:“都出去。”说着,他抓住身畔最近的一个中东女子扛在肩上迅速地跑不见。

房门关上,床上热情激吻的两个人立即分开,雁衡阳喘了口气,刚才为了不让艾比克看出破绽吻得太过于激烈,竟差点让她窒息过去。

“假扮什么不好,居然要扮个色|情狂。”雁衡阳只觉得自己亏。

赢沨摊着手无奈道:“没办法,罗伯特就是个色|情狂。”

雁衡阳哼哼两声,道:“你利用这种机会占了不少女孩子的便宜吧。”

“哈哈,哪里每次有这么好的机会,第一次假扮色|情狂感觉还不错。”赢沨摸着光溜溜的下巴笑得不亦乐乎。

“我怎么这么倒霉。”雁衡阳更气,便宜已经被赢沨给占光。

“你要是觉得亏了,那我娶你好了。”

“做梦。”

赢沨诡笑着,忽然按住她的头又吻下去,她的嘴唇有股脆脆的苹果的甜味,他将那两片娇小的花瓣样的唇都包裹进自己的嘴唇里。舌尖在她湿润的口腔里蠕动,将分泌出的香甜的液体一点不剩地舔噬干净,然后咬住她柔腻的舌体吮吸。他吮吸得很慢,似乎生怕就将对方很快榨干一样,耐心温柔地吮吸。

雁衡阳的身体已经完全被他压在身下,这种暧昧的姿势越发让她尴尬难当,但她还是配合地演戏。

许久赢沨放开她,她轻轻地吁出口气,向四周望了望小声道:“他们走了吗?”

“他们没来,刚才我只是练习接吻以免表演得不像,不过幸好练习的对像是你,否则我不会表演得这么逼真。”赢沨笑得好不得意。

枕头拍了下来。

雁衡阳以一拍两散相威胁将赢沨赶下床,一个人独霸大床睡觉,乐极生悲的赢沨只得

56、第五十六章 ...

在沙发上窝了一夜。不过他仍是很开心,到底是做戏还是真实他已经分不清楚。如果此际不是在这艘强敌环绕危机四伏的游艇上,他一定不会错过时机地品尝她的甜蜜。

清晨艾比克来访,告知肖布什已经抵达游艇请罗伯特共赴早餐。

雁衡阳战战兢兢地跟随在赢沨后面走进守卫森严的餐厅,坐在餐桌上首是个大胡子的中年男人,神情威严,寒冰一样的眼神不停地扫视。

“肖布什先生你好。”赢沨表现得很坦然。

“你就是闻名遐迩的罗伯特,请坐。”肖布什没有站起来,语气颇冷。

赢沨并不在意,知道这位塔虎组织领导人官架子颇大,笑着寒喧两句,拉着雁衡阳坐下。

席间肖布什问关于罗伯特以前攻击北美空中防护指挥系统的事情,赢沨早将罗伯特的事情了解清楚遂侃侃而谈,他特意使用雁衡阳教给他的专业术语,肖布什听得十分出神。

雁衡阳在旁边想笑不敢笑,因为赢沨把好几个专业术语都用得牛头不对马嘴,但是像肖布什这种拿惯枪的人又怎能分辨出来,被赢沨糊弄得神晕脑转。

“罗伯特先生,我有台电脑感染了一种很厉害的病毒,请过几个计算机高手杀毒但是都无能为力,现在请罗伯特帮忙看看。”

“当然可以。”赢沨仍是镇静。

雁衡阳忍不住偷笑,这下该赢沨出丑了,看他怎么再糊弄,杀不了毒该他丢脑袋。

几个人都移进会客厅,肖布什向艾比克低语几句,便见艾比克迅速出去,没过几分钟端着一台银色的笔记本电脑放到茶几上。

“罗伯特先生,就是这台电脑,现在让我看看你的神通。”肖布什突然春风满面。

赢沨微笑不语,心下明白是肖布什对自己的身份有怀疑故而试探自己。

“听说这种病毒叫闪电风暴,9个月前在中国爆发流行,波及全球多个国家,这种病毒有自我更新的能力,据说目前还没有专门的杀毒软件能杀灭它。”

雁衡阳不禁笑出声,肖布什那种对自己编写的病毒推崇的神情和语气真想捧腹大笑。

赢沨扭过头对她使个眼色,但是肖布什也听到她的笑声不悦道:“你笑什么。”

雁衡阳顿时噤若寒蝉,赢沨却不失时机道:“她是我的女人,每天跟着我耳濡目染也学到不少,因为她觉得杀灭闪电风暴并不难所以才笑出声。肖布什先生,不如就让她去试试。”

赢沨不动声色地将烫手山竽扔出去,雁衡阳无语至极,本来还想着等赢沨装腔作势地杀病毒时,自己在旁戳戳指点他,没想到他直接把事情推给自己。

“那好,如果她不能修好我的电脑,我就把她扔进海里喂鲨鱼。”

雁衡阳吓得手心里出汗,赢沨握住她的手用

56、第五十六章 ...

力地按了一下,低声道:“没事。”

当然不会有事,只要这大胡子肖布什不翻脸。雁衡阳对自己编写的病毒十分熟悉,虽然没有去研究如何绞灭它,但是先设计出一款专杀闪电风暴病毒的工具软件还不难。

如今有些个人或杀软公司为达到扩大影响面及非法盈利的目的,时常自己制造病毒然后再推出专杀工具。

雁衡阳按开电源键,电脑登录后屏幕雷鸣电闪,轰隆声不绝于耳,大雨倾盆。

她要来一台功能正常的电脑编写专杀工具,专杀工具主要以行为查杀为主,按照一定的规则编写,查杀时凡符合规则的文件则属于可疑文件,专杀工具便将之杀灭或删除。

肖布什冷不丁地瞅着她,赢沨却仍是若无其事的表情。

一旦接触电脑雁衡阳便陷入忘我当中,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直响。将编写好的专杀工具安装在那台中毒的银色电脑上,立即进行查杀,居然查杀出上千个可疑文件。

杀完重启电脑,登录正常,在屏幕上却多出一个金色的太阳图标,那就是雁衡阳编写的闪电风暴专杀工具。

太阳出来了,那电闪雷鸣,倾盆大雨不是也该谢场了吗。

肖布什僵冷的脸终于露出笑意。

57

57、第五十七章 ...

肖布什对赢沨赞不绝口,称赞他本领非凡,赢沨满面得色,乐不可吱。雁衡阳在旁看着十分嫉恨,明明出力的是自己怎么功劳被连手指都没动过的赢沨给抢去。

赢沨表面虽若无其事,但内心实则焦急,同肖布什已经谈话好半天就不见他提出破解光盘的事,为免引起怀疑他也只好绝口不提。肖布什兴致颇高,拉住赢沨畅谈当今国际形势,赢沨顺着他的意大肆贬低和痛斥美国政府。

肖布什摸着自己的大胡子频频点头,道:“罗伯特先生,我请你的来意大概艾比克已经告诉过你,俄罗斯军火商沙莱特被捕前将一批核武器埋在太平洋的某个岛屿,他将埋藏核武器的地点绘成地图刻进光盘,现在我已经得到这张光盘,但是这张光盘经过加密后目前没有人能破解……”

此时艾比克忽然神色严肃地走进会客厅,附在肖布什耳边低语几句便又退了出去。肖布什神色自若,笑道:“罗伯特先生还没有参观我的游艇吧,现在我这个东道主就带你参观。”

赢沨难得听到他提到破解光盘,结果艾比克一进来这老奸巨滑的肖布什又马上转口了。

参观完露天泳池后一行人来到游艇宽阔的甲板上,游艇已经在昨夜驶离托比岛港口。雁衡阳站在船舷前向前面无边无际的大海眺望,托比岛属于帕劳共和国,是典型的热带气候,十二月的天气依旧暖和宜人,从船上看过去,海天一色,并没有明显的分界线,有一种不知此身在天际还是海中的感觉。

但是把视线收回来看向船下波涛汹涌的海水时,雁衡阳却有些惊慌了,数十尾大鲨鱼正在游艇附近的海域徘徊,似乎在等待从游艇上不慎坠落的人类。

“罗伯特先生,不如现在我们来玩个刺激的游戏。”肖布什兴致勃勃。

“原闻其详。”赢沨马上应承。

肖布什微微一笑,大胡子抖动几下,道:“我们塔虎组织的所有人平时没事就玩射击,现在我请罗伯特先生也来参加这个游戏。”

“好,这游戏有意思。”

肖布什意味深长地点头,叫过身旁的艾比克低语几句,艾比克立即走进游艇里,不一会带来三四个衣着暴露的年轻女子来。

“既然罗伯特先生同意参加游戏,那我就先把游戏规则说一遍。你看见那几个女人吧,我会在她们的头顶放上射击用的靶子。只有头顶被击中靶子的女人才能退下这个游戏,剩下的人要一直等到有人击中她们头顶的靶子为止,当然这过程中有人的射击精度不够,导致顶靶子的女人被打死也是有的。”

“这个游戏果然很刺激,我喜欢。”

“那好。”肖布什突然看向雁衡阳,喝道:“艾比克,给我把她也拉过去。”

雁衡阳吓了一跳,刚

57、第五十七章 ...

才肖布什的话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她急忙瞟着赢沨示意他拒绝。赢沨也是被肖布什弄得措手不及,但是看肖布什的神色恐怕就算自己拒绝他也不会甘休,他哈哈笑道:“把她拉过去,没理由让肖布什先生的女人冒险。”

肖布什长笑不已,道:“罗伯特先生,今晚我会给你准备10名美女。”

“如此就多谢肖布什先生。”

可怜的雁衡阳求助无门被牛高马大的艾比克给强拉到那几名中东女子中间,艾比克在她们的头顶上放置一支透明的西林瓶。这种瓶子体积极小,高度不过2公分,直径也才1公分,一般是装各种诸如青霉素类药剂的瓶子。

雁衡阳吓得发抖,这么小的瓶子而且还是放置头顶,并且射击距离相隔十米以上,只要一打歪立马脑浆迸溅,血溅三尺。

“能不能换成啤酒瓶。”她哆哆嗦嗦地问道。

雁衡阳的恐惧引起嗜血的肖布什更大兴趣,眉开眼笑道:“罗伯特先生,你的女人实在不怎么样,她害怕了。这样吧,游戏就先从你开始,如果你一枪击中她头顶的西林瓶,她就有命活下来,否则极有可能死在我的枪下。”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已经玩腻她,她要是死了我正好不用打发她。”赢沨满不在乎。

那厢雁衡阳听见他的话差点破口大骂,恨不得就将他全盘的计划给脱口而出,一排排编贝般的牙齿咬得咯咯响,要不是艾比克在前面拦着,她绝对冲上去用牙咬死赢沨那个混蛋。

“罗伯特先生是客人,主随客便,请罗伯特先来。”肖布什满面微笑,从口袋里摸出把枪递过去。

奇)赢沨借坡下驴接过枪,说实话他可真不敢让肖布什先开枪,一是不知道肖布什枪法如何,二是不知肖布什打的什么主意。放在雁衡阳头顶上的西林瓶虽然小,但是对于曾经参加过狙击训练的他准确无误地射中那只瓶子并不是难事。

书)他看着手中乌黑的枪杆,这是把沙漠之鹰,它虽然能提供准确的射击精度,但是枪身沉重后座力强,双手握枪也需要很长时间的瞄准,所以不能犹豫太久。

网)雁衡阳站在那里颤抖,他心里一直在喊:别动,别动,闭上眼睛就好了。

可是雁衡阳一直睁着愤怒的眼眸,就像要一口吃了他才似的,令他心神总也无法集中起来。他长吸了一口气缓慢地举起枪瞄准,一分钟过去,五分钟过去他仍是不敢开枪。手里已经捏出了汗,他的衣衫也几乎为汗水湿透。

“怎么不敢开枪,这女人对你很重要。”肖布什嘲讽的声音在耳畔飘过。

赢沨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迅速托起枪身,毫不犹豫手指扣动扳机。

砰——

巨响后一片沉静,雁衡阳目光呆滞地瞅着赢沨,她没有意识自己

57、第五十七章 ...

是活着还是死去,呆傻地站着没有动。直到赢沨的声音骂过来:“笨蛋,还不给我过来。”

飘于九天之外的魂魄终于在这声吼骂中附体,雁衡阳迈着惊魂未定的步伐艰涩地走到赢沨面前,道:“我是不是没有死。”

忽然赢沨的眼圈便有些泛红,这个样子的雁衡阳让他好心疼,他抱住她的腰道:“没事了。”

“哈哈。”肖布什大笑起来。

赢沨忽然感到一些不妙,肖布什出于什么样的心态会邀请一个电脑黑客玩射击的游戏。糟糕,他还在是试探自己,一个电脑黑客怎么可能射击如此精准。

他迅速将雁衡阳扯到身后全神戒备。

肖布什将他所有的动作都看在眼中,大笑道:“赢先生不愧曾经做过狙击手,隔这么远都能一枪击中。”

赢沨心口狂跳,肖布什已然知晓自己的身份,但是这怎么可能。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应该只能看出自己不是罗伯特,而绝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份,他分明对自己的经历一清二楚。

难道是出了内奸。

他一想这个可能极大,那谁是内奸呢。

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在脑中显现出来,那些都是亲密的战友和好同事,会是谁呢。

赢沨根本就想不出来。

他抬起手中的沙漠之鹰似乎连瞄准都没有就对准了肖布什,手指略微扣动扳机,但肖布什笑得更猖狂了。“对于只须一发子弹就能击毙我的赢先生非常抱歉,那把枪里本来就只有一发子弹,在你击中西林瓶后它就是空枪,如今你用空枪对着我有用吗。”

话音刚落从天撒下一只灰蓝色的大网,赢沨和雁衡阳还没来得及发出抵抗便已网在其中。

“姓赢的,你不说要保护我的吗?现在是怎么回事。”雁衡阳气极败坏地责问。

“不幸出了内奸,我们被出卖了。”赢沨无奈地摊手。

两个人被分别五花大绑起来,几杆黑洞洞枪口对准他们的脑袋。肖布什心情相当好,在艾比克特意搬过来的白色藤椅坐下,道:“赢先生,游戏你玩过了,接下来就该我,不过要劳烦你们两个顶西林瓶。”

艾比克奸笑地将两支不足半根手指大小的透明瓶子放在他们的头顶上。

“现在我该先射你们哪个头上的西林瓶呢?我的枪法不是很准,很可能一枪打出去会打崩你们的脑袋。”肖布什嘴角边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猫抓耗子要慢慢的玩才有意思。

“先射我。”

“先射他。”

不远处被绑得结实的两个人几乎同时出口,然后同时看向对方,雁衡阳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这截然不同的两句话倒让她惭愧起来。赢沨是尽力保护她,而她却是把赢沨推向危险风口。

肖布什笑得几乎合不拢嘴,鄙夷道:“赢先生,你的女人不像你

57、第五十七章 ...

,你怎么喜欢这种贪生怕死的女人。”

“喂,什么我是他的女人,我和他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去。那个内奸没告诉你,我是被胁迫来的吗。我就是个被强迫的免费劳工,生命没有保障,就算成功也没奖励。我为什么要为国家卖命,要不是这个是非颠倒的国家我用得着出现在这里吗。”

肖布什摸着脑袋,道:“看来你对你的国家有很大意见。”

“我是对这个世道有很大意见,若不是它黑白不分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雁衡阳越说越怒。

此时艾比克又在肖布什耳边低语几语,便见肖布什点头道:“听说你是个计算机天才,如果你能替我破解沙莱特的光盘,我考虑放了你。”

“那他怎么办。”雁衡阳瞟着身旁的赢沨。

“你说怎么办。”

雁衡阳看着前面俨如天神般掌握着生杀大权的肖布什,不可能说出让肖布什赦免赢沨的这种愚蠢的话。“到陆地将他五马分尸,这混蛋玷污我清白,一定要让他死得很惨。”

她咬牙切齿地道,满面阴狠之色,赢沨还听到从她嘴唇里出发的牙齿咬动的声音。

“好,答应你。”

雁衡阳赶紧道谢,转身踢了赢沨一脚,怒骂几句。但心里却稍微放松下来,现在游艇已经驶离港口一夜,要想回到陆地至少也要捱到明天,到了陆地就不像在汪洋大海逃生无门。

或许自己还能趁夜里守卫松懈的时机救他出来。

58

58、第五十八章 ...

深夜三点。

赢沨瞧着精灵般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雁衡阳,嘿嘿地笑道:“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好半天了。”

霎时雁衡阳无语之极,从被监视的卧室来到这个游艇最底下的船舱,需要避过多少荷枪实弹的彪形大汉的耳目,她都不禁佩服自己的机灵才能安全到达这里,要是换作别人说不定早就被一枪结果了。

“你以为我是来做什么的。”雁衡阳又踢了他一脚,反正他现在绑着可以随意欺负也好出口恶气。

“你是来救情郎的嘛。”赢沨被绑在柱子上笑得像一朵花。

雁衡阳胀红了脸,这种情况下赢沨还有心思开玩笑,她啐了两口道:“少自作多情。我告诉你,早上到托比岛你就等着被五马分尸,还说保护我,看你现在都快没命了。还好我有一技之长,不像你打打杀杀身无所长,活该被五马分尸。”

赢沨尽力地把头凑近她,在她耳畔低声道:“为什么我觉得你说话的语气,好像……好像打情骂俏。”

雁衡阳气得又踢了他一脚。

虽然气赢沨但她还是不敢耽搁地解开他身上的绳索,弯起腰就往外跑去,赢沨抓住她的胳膊低声道:“你先回房,我去找光盘,如果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雁衡阳心里一咯愣,直觉他这样出去肯定会有危险,低声道:“你会不会有事。”

“会死吧。”赢沨说得若无其事。

雁衡阳面上一紧,不由又道:“如果他们让我破解光盘,我怎么办。”

“你就照他们的意思去做,我希望你活下去。”说着,他笑起来,伸出手抚摸过她因恐惧而冰冷的面庞。

赢沨不舍地放开那双柔软的手,奔向门口。

雁衡阳失神地看着他的背影,她几乎能预见即将发生的结果,狡猾残忍的肖布什不可能放过任何反抗他的敌人。或许和赢沨认识还不太久,而且他总是威胁自己做这做那,可还是被他的话打动了。

她想要追出去,但是却看见赢沨的身影从门口退进来,然后艾比克端着枪出现在门口,森冷的枪口再次对准了她和赢沨。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臭女人你敢骗我,给我把她抓起来。”艾比克面色铁青大声喝道。

十几个塔虎组织成员从门口一拥而入,挥舞着拳头冲向雁衡阳,赢沨将她推到后面。一只独眼的中东男人首先一拳朝赢沨面上挥过来,他眼疾手快忙伸出手挡住他的拳头,并顺势一拳击在对方的腹部上。这一拳少说也有上百斤的力道,那中东男人虽然身材高大也经受不起这种力道抱着肚子往后退出几步。

一个和肖布什同样留着大胡子的男人从背后偷袭他,不料赢沨早有防备,右肘突然用力撞向他的胸部,只听喀喀一声脆响那人的肋骨便断了两根。

58、第五十八章 ...

一群蠢猪,操家伙。”艾比克骂道。

独眼男人张牙舞爪挥着一把尖刀冲上来,刺眼的寒光从赢沨的眼前闪耀而过,他并不害怕,这些人并没有经过系统的武术学习,只不过仗着一身蛮力和人多势众。赢沨躲过独眼男人刺过来的一刀,然后迅速飞起一脚踢在他的手腕上,那把刺目的刀便滚了下来。

虽然一时赢沨并不落下风,但是对方毕竟人多,个个都有一身力气且手持凶器,一味的乱挥乱砍,赢沨也并不能治服他们。最担心的是时间长了,自己也有些应顾不暇。果然没多久,赢沨就感到吃力了,双拳还是难敌四手。

独眼男人挥舞着刀又冲了上来,他是艾比克手下最得力的打手,也是最凶残好色的一个,当挨了赢沨一拳后便恨不得将他置之于死地。赢沨正躲过一个打手的铁棒便觉额前有一阵刺骨的寒风袭来,他忙向右边闪去,但还是迟了一步,刀尖掠过他的额头,在眉弓上划出一道三厘米长的伤口,鲜血汩汩而出。忽然背后又是一阵冷风,随即一根铁棒重重地落到了背上。

他顾不得疼痛,反手夺过那人手中的铁棒,并一脚踹向他的腹部,那人受痛倒地不起。因为手中多了一根铁棒,赢沨也不像先前那般受制于人,他将那根铁棒舞得滴水不漏,周围的几个人竟是近身不得。随着用力赢沨眉上的血越渗越多,眼渐渐有迷朦的感觉。

“放下武器,不然我一枪打死这个女人。”

森冷威严的声音在船舱里散开来,赢沨伸手擦掉额上的血,他看见艾比克用枪抵着雁衡阳的太阳穴狞笑。赢沨瞧着雁衡阳,她也正在看他,两个人的眼神遥遥相望,有很多话想说却在这一刻无法说出来。

铁棒从他的手上脱落。

“兄弟们,打趴下他。”独眼男人叫嚣。

乱棍如雨点般落下来砸向赢沨的身上,身体被乱棍已经袭击了个遍。他尽量让自己昂着头,这样他能看见雁衡阳确定她是安全的,当他看见雁衡阳眼里的痛色忽然间觉得什么都满足了。可是身体也有个承受度,他终于还是倒向了坚硬的地面。

“赢沨。”雁衡阳大声地叫着他的名字,当瞧见赢沨的唇边溢出一缕缕血时她也受伤了,心里受了很重的伤。那一刻她是如此地恨面前这一群张牙舞爪的狼,恨不得拿刀将他们统统砍死。她拼命地挣扎想要冲上去,可是艾比克将她抓得紧紧地,她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打他,看着他倒下去。

独眼男人似乎仍不解恨,他踏起脚踩向赢沨的手背重重地蹂践,等他再抬起脚后赢沨手背已经是血肉模糊,白森森的骨头露了出来。

他一脚踏到木凳上,指着自己的胯|下道:“你想救这个女人,就从地上爬过来,再从这里钻过

58、第五十八章 ...

去,我就放了这个女人,不然我就一枪打死她。”

“爬,快爬,不然打死她。”

赢沨望过去,艾比克抵在雁衡阳头上的枪更近了一分,他吐出一口血低下了头,身体开始往前移动。

“赢沨。”雁衡阳喊着,她无法再忍受看到赢沨为自己受到独眼男人的污辱,不顾一切挣脱那个像铁爪一样箍住自己的胳膊,也不顾那支顶在头上森冷的枪口,她要奔过去阻止他。

她奔了过去,扶起他的头,两个人相望着,彼此的眼里都有掩饰不住的伤痛和怜惜。

“赢沨,我要你站起来。”她坚定地道。

他的唇边又掉出一缕殷红的血,雁衡阳用手轻轻给他擦拭干净。“赢沨,不要管他们,他们要杀我们便杀罢。”她温柔地道,扶着他站了起来。

赢沨伸出手替她抿好额前弄乱的发丝,道:“好,不管他们,我们同生共死。”

一群人看得呆了,明明已经是生死关头这一男一女还在彼此甜言蜜语,他们甚至还不看自己。艾比克冷笑道:“想不到你们两个还是对同命鸳鸯,好,我就成全你们两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慢慢地举起,食指扣动,赢沨迅速地转过身体用背挡住艾比克的枪,将雁衡阳紧紧地搂在怀中。

“哈哈。”门外传来男人大笑的声音,那人拍着手进来,却是肖布什。

残酷的眼神扫过船舱内所有人,最后落在了雁衡阳苍白的面颊上,平板的声线就仿佛下着至高无上的裁决般。“帮我破解沙莱特的光盘,我就放了你们两个,否则我让你们两个死无全尸。”

雁衡阳趴在赢沨的肩头,忽然她推开他走到肖布什的面前道:“好,我同意。”

肖布什点头,向门外道:“把电脑拿进来。”

从门外走进一个托着笔记本电脑的中东女人,艾比克忙上前挪出一张小长方桌子,女人把电脑放上去然后安静退立一旁。

雁衡阳走到桌前,开机,登录……

肖布什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白色信封,他撕开来从里面取出一张只有手心大小的光盘,雁衡阳打开光驱塞进去,弹出输入密码。

她回过身去瞧赢沨,他嘴角还挂着一缕血丝,眼里掩饰不住的担心就那样令人揪心地看着自己。雁衡阳咬咬牙转过头,手指在电脑的键盘上急速地敲起来。

船舱内只剩下这种噼啪的声音,似乎所有的呼吸都在此刻沉寂了。

肖布什走过去,手里的枪直接顶到她的后背。

赢沨缩紧了心。

“可以了。”船舱里响起雁衡阳缓缓的声音。

肖布什看见电脑屏幕上显出一幅阡陌交错的3D地图,在蔚蓝大海的左侧莽莽群山,沟壑清流,丛林密布,其中有座像狮鼻的山峰被标上一个红点。

58、第五十八章 ...

刚看到这里屏幕却突然间眨了两下,然后便无声地陷入黑暗中。肖布什抬起头,冷酷的眼神溜过雁衡阳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已经破解了吗。”

“我是破解了,但是我顺便把病毒刻录进这张光盘里,所以这张光盘一旦放进电脑中便会使电脑中毒关机。而且我需要提醒,经我编写的病毒即便是罗伯特也不能杀灭。”

她坦坦地说着,面带微笑地回过头去看赢沨,他正以赞赏的目光也瞧着她。

“你他妈的不要命了。”肖布什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啪的一声巴掌就甩到了她的脸上,她被这巴掌给直接打到了地上。

赢沨扑过去抱起她。

“我原来也是爱国的。”她笑着抹去嘴角的血渍。

“给我打死他们。”肖布什气坏了。

站在这屋中的所有塔虎组织的成员都举起了枪,手指扣动扳机。

碰——

雷鸣般的巨响就在此刻响起,随后游艇的船身明显地晃动了一下,然后又晃动一下,放在桌上的电脑由于船身过度的倾斜摔下来。

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响起,一个水手打扮的中东男人惊惶失措地跑进来,道:“首领不好了,游艇在行驶中撞到暗礁,现在船身被撞开一米多长的裂口,估计很快海水就会灌进船舱。

肖布什一愣,马上道:“先用绳子给我把他们两个绑起来。”

众人不敢违抗,找出两根绳子将雁衡阳和赢沨绑到船舱的木桩上。肖布什挥着手,道:“现在我们坐快艇回松索罗尔岛,这两个可恶的中国人就让他们永远沉在海底不见天日。”

一群人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赢沨运气想要挣断绳索,但是两根手指般粗的绳索即使用剪子剪也不容易,他的手腕被勒得鲜血淋漓。幸好脚还能活动,他向后踢着木桩,踢了十多次听得轰隆一声那木桩便从船舱的顶上塌下来,连着他一起倒向地面。赢沨背着那根木桩艰难地在地面上爬行,不远的地方是塔虎组织独眼男人扔弃的尖刀。

雁衡阳期待地看着他。

脚边有冰凉的液体流过,雁衡阳低下头一看,海水已经从撞裂的缝口涌进船舱,耳畔几乎听到海浪拍打的声音。但是赢沨还离着那把刀还有一段距离,她紧张得不能说话。

终于赢沨爬了过去,但是海水漫进船舱后,那把刀也被淹没,他将头埋进水中,半晌他用嘴咬着那把刀露出水面,再次艰难地爬回雁衡阳的面前,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站起立起来。

他含着那把刀,眼睛湿漉漉地看着雁衡阳,有些笑。

“赢沨。”

他极力地使自己低下头去,锋利的刀刃在雁衡阳绑在手腕上的绳索上划过,由于没有手的支撑那把刀就失去准点和力道,但却不妨碍在她的手腕上划出一

58、第五十八章 ...

道道血痕。

海水已经淹没了腰部。

绳索终于断开,赢沨抬起头欣慰地看她,雁衡阳从他嘴里接过刀,用力地划下去。她的力气很大,没几次便将那条绳索割开。

两个人拉着手跑出船舱。

外面已经黎明。

白色的游艇在无边无际的大海就如风雨中的一片树叶飘摇不定,雁衡阳站在船舷,此时甲板上还没有海水,不过当海水淹没整个船舱后,这艘游艇就会马上遭受灭顶之灾。

雁衡阳焦急如焚。

赢沨从船上找出一只黑色的轮胎,道:“游艇要沉了,我们快跳海。”

她看着船下望而生畏的海水,不远处十几尾鲨鱼正虎视眈眈地瞅着即将沉没的游艇,大概它们也知道快有新鲜的食物了吧,所以都张着大嘴等待。

雁衡阳害怕极了。

“我会保护你,相信我。”赢沨在她耳畔轻声说道。

望着那双明亮的眼眸她忽然又有了勇气,她点点头。赢沨挽起她的手也点点头,两人面向大海纵身跃下。巨大的冲击力产生的水花飞溅进眼睛,像拳头一样打得疼,身体迅速沉入海水后又浮了起来。

远处黑影袭近。

赢沨将轮胎套在雁衡阳的身上,道:“无论如何都不要松开手,会有人来救你的。”

这话里有绝决的意味,雁衡阳吃惊地道:“为什么会有人来救我?你不和我在一起吗?”

“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做,所以不能和你一起了。”他笑笑,摸了摸雁衡阳湿漉的头发道:“我还有一句话想告诉你,你把耳朵伸过来。”

见他煞有介事的模样,雁衡阳把脑袋凑了过去,赢沨笑得十分开心,他附在她耳畔道:“我爱你。”说完,他伸手将雁衡阳和她身上的轮胎推开,从腰间的口袋摸出准备好的一柄小刀在胳膊上划过,刺目鲜红的血淌进海水里散开。

他向着和雁衡阳相反的方向奋力游去,十几尾鲨鱼追在他的身后。

雁衡阳很快明白他的意图,他是想用自己的血引开鲨鱼,然后为自己逃离这片水域争取时间。他说有其他的事要做,原来就是为引开鲨鱼牺牲他自己么。

那个身影在海浪中若隐若现,就像海上明朗的阳光满满地照进眼眸里,她奋起追了过去。

59

59、第五十九章 ...

砰砰砰——

十数声枪声响彻波涛汹涌的海面,阳光下蔚蓝的海面有一层红色铺洒出来,几尾鲨鱼忽然死命地拍打尾部,但没长时间便翻了肚皮。

半空中直升机嗡嗡的声音不绝于耳,有个女人清脆的嗓音喊道:“赢沨。”

雁衡阳抬起头朝天空中看去,那个曾用高跟鞋践踏自己脸颊的红衣女子半边身体悬在直升机外面,一只手持枪正朝海面上射击,追逐在赢沨身后的鲨鱼尽数被她击中。

直升机越飞越低,然后从上面扔下一只胳膊粗的绳子,赢沨拽着那根绳子朝雁衡阳奋力游过去。

“拽住绳子不要松手。”他将绳子绑在雁衡阳腰上。

雁衡阳被扯上去,随后赢沨也被救上直升机。

“我们是不是活下来了。”雁衡阳仍然不敢相信自己已经死里逃生,短短的两天她经历无数次死亡的威胁,但现在真的站在安全的地方她的意识却有些不清醒。

赢沨握着她的手,笑道:“我们活下来了,我们被救了。”

雁衡阳也跟着开心地笑起来,忽然眼前一黑她的身体就软下来。赢沨眼疾手快地扶起她,大声喊她的名字,她始终闭着眼睛不言不语。

大悲大喜这种两极落差的感觉让她承受不住昏睡过去。

确实她也需要好好地睡上一觉。

直升机在海军微山舰的甲板上着陆,经过S市时微山舰特意靠港让赢沨等人上岸。从芳龄的嘴中得知,潜伏在塔虎组织的卧底无意中发现黄博士内奸的身份,当国际刑警总部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即派芳龄等人前去营救。一个小时前“微山”舰在苏拉威西海附近遇上肖布什的快艇,双方激战,已全歼肖布什等数百名塔虎组织成员,并且出动十几架直升机在海面搜寻赢沨和雁衡阳的踪迹。

瑰丽的阳光从宽大的落地窗进来,赢沨就站在窗前看脚下的风景,在他身后是拖长的伟岸的影子,斜斜地爬到柔软的床铺上,在躺在床上沉睡的女人濡湿的睫毛上留下些淡淡的光晕。

这里的空气或许没有大海上的清新,但是充满了人的气息。

活着是每个人都盼望的事。

回来已经几个小时,他心里仍是起伏不平,曾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存亡的时候,他也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可这次他是如此地庆幸活着,并为此深深激动。

雁衡阳睁开了眼睛,墙壁,沙发,床铺,还有站在窗前高大的男人一一落入眼眸。

她起身的动静让赢沨迅速转过身,他欣喜地扑到床前握住她的手道:“你醒了,你睡好久了。”

雁衡阳笑笑,其实就觉得好像只睡了几分钟便醒来,好像耳畔还有大海的波涛声,还有肖布什残忍命令声音。她甩甩头把那一切都甩到过去,现在她安全了,她在S市赢沨

59、第五十九章 ...

的将臣国际大酒店里。

看着那双按在自己手背上的大手,雁衡阳不自在地抽回手。

“我朋友他怎样了?放了他吗。”

“他已经回去了,没事。”赢沨将她的手捉回来。

忽然她的脸就红了,她想起在海上他说爱她。她这个人就是这样,生性就不善处理感情,这个人越对她好就越不知该如何了。如果那个人就像楚偕一样对自己很坏,几句嘲讽的话早抛了过去。

赢沨一直看着她,芳龄交给他关于雁衡阳的资料他已经看过几遍,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屈居在狭小的出租内,以拾垃圾为生,卖小饰品,当钟点工。当他一想到这些便有一种感同身受的疼痛,在雁衡阳的资料中还有一张照片,是万宏清抱着她在街头痛哭的情形。

他看到她身着褴褛的衣衫,挺着硕圆的肚子,左手上还拿着一个翻垃圾用的小棍子。他也看到万宏清痛哭的眼泪,那样地动情。她还生过孩子,但孩子最后失踪,因为这件事她在医院住了许久才出院。她的资料就在这里结束,没有头没有尾,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当他看到她在海中不顾生死游向他的时候,就已经完全地爱上这个女人了。

“可以做我的妻子吗。”他握着她的手轻易就说出来,既然决定就没必要再拖延时间。

雁衡阳的面孔更红了,确实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经历患难生死与共,她对赢沨是存着好感的。“我不知道。”她憋了半天只说出一句无关问题答案的话。

“我该回去了。”她挣脱赢沨的手匆匆从床上跳下来。

赢沨没有阻拦她,这种事总得给她考虑的时间,看着她的背影慌张地逃离房中。

雁衡阳狼狈地逃出将臣国际大酒店,还好翻遍口袋摸出几个硬币,搭上公交车便往家中赶去。站在家门口她使劲地在口袋找钥匙,但早不知遗失在哪里。

似乎有感应一样门就在此时打开,万宏清焦急的面容闯进眼中。

雁衡阳欣喜地扑进他的怀中。“你终于回来了,谢天谢地。”她在他宽厚的胸膛放肆地摩挲,就像个妹妹在哥哥的怀中撒娇,当然也只有这种感情最可靠了。

万宏清高兴坏了,这几天除了第一晚是在公安局过夜,从第二天开始他就被送到酒店给监视起来,不许外出和对外联系。今天下午他突然不明原因地又被放回来,等他回来后却不见雁衡阳,现在刚从外面找了一圈回来。

“衡阳,我没事。”他满脸幸福地拥着她。

“这几天你过得好不好。”雁衡阳打量着他,几天不见万宏清消瘦许多,嘴唇上长满了硬胡茬。“你要刮胡子了。”

说得万宏清红了脸,他虽然面皮有些黑但是薄得紧,一句玩笑话就能让

59、第五十九章 ...

他脸红。“他们把我送到将臣国际大酒店给关起来,我一直想给你打电话,但是他们不让。”

“什么?你被关在那里。那个混帐。”雁衡阳大声咋乎起来,这个赢沨实在太可恨了,居然都不告诉她,真该给鲨鱼活吃。

“是啊,这几天我都被关在那里。衡阳,你说谁混帐。”

雁衡阳关上门,拉着万宏清走到客厅沙发坐下后将事情简略地讲了一遍,听得万宏清惊心不已。“那个混帐家伙用你威胁我帮他们破解电脑登录密码,后来又要我去破解什么光盘。你不知道,当时我差点就没命了,但是对方那个大胡子头领知道我是个计算机天才就不杀我了。嘿嘿,那个混帐没本事,只会打打杀杀,于是就准备将他五马分尸,最后还是我聪明机智把他给救了。”

万宏清瞧着她得意的神情,这么凶险的事情她居然能够面带笑容地讲出来,满满的炫耀的意味。万宏清在替她庆幸的时候,又觉得可笑,真是个骄傲的姑娘。

门上响起敲门声。

雁衡阳兴冲冲地跑去开门,赢沨摸着脑袋尴尬地站在门口。“你怎么来了。”

“我来向你朋友道歉。”他特意找了个藉口,雁衡阳离开后他就忍不住想要见到她,从芳龄那里弄来地址后他就悄悄地找来了。

“你确实该道歉。”雁衡阳将他拽到万宏清面前。

万宏清看着眼前英俊的男人一眼便认出他,那晚就他摞倒了赵小琴。

“万兄非常抱歉,让你被拘是我的主意,因为赵小琴是我们正在追捕的要犯,所以和她有关的人我们都要进行审问和排查,所以才禁锢你的自由。”

“没事,我都清楚了,你们也是职责所在,再说我这几天过得也很好。”万宏清宽宏大度立即就原谅了他。

雁衡阳笑嘻嘻,道:“好了,我去做晚饭,赢沨你就在这里吃饭。”

冰箱里放的蔬菜和肉类还很新鲜,雁衡阳将它们取出来走进厨房,赢沨赶紧道:“我帮你。”说着,他也跑进厨房。

万宏清突然愣住,他明白了,这个叫赢沨的男人对雁衡阳有好感。他想着也进厨房去帮忙,又想起刚才雁衡阳提到赢沨的语气,那就像姑娘说自己意中人般责怪却又满含喜悦的感觉。

雁衡阳也喜欢他?

这个想法让他败退下来,没有勇气走进只有几步之遥的厨房。

厨房由于多了赢沨这个门外汉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他不小心打翻了酱油瓶子,然后又将醋倒进锅里。雁衡阳只得不断跟在他身后收拾残局,骂骂咧咧。

“那是盐了,不是糖。真笨,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呀。”

“我确实没见过猪跑。”赢沨笑着。

雁衡阳被堵住话,想了半天改口道:“没见过猪跑总吃过猪肉吧,

59、第五十九章 ...

你别说你没吃过猪肉。”

“吃过。不过是猪还是猪肉,它们好像都不认得盐和糖。”

“出去出去。”

厨房里两个人有说有笑,万宏清在客厅里听得伤心起来,他摇摇头走进书房打开电脑继续写病毒库,如今他能帮雁衡阳,也就只剩这样了。

她不爱他,他没其他任何的方法使她开心。

吃完晚饭,万宏清故意提出让雁衡阳送赢沨出去,不知内情的雁衡阳欣然应允。

楼下停着赢沨的车,银色的保时捷,和她在J市的那一款车是相同的型号。雁衡阳手痒地坐到驾驶位上,好久没有开过车体会那种在风里穿梭的感觉。

“你会开车?”

“这还用说。”雁衡阳不屑一顾。她踩动油门,车向后倒了一米远便向前驶上道路。出了小区后她开得很快,不过毕竟有一年的时间没接触过,对方向盘的手感没以前那么有感觉,有几次差点和别人的车发生追尾,甚至还闯了两次红灯。

“就算被交警拦下来,你也能摆平的吧。”雁衡阳狡诈地笑。

赢沨装出无可奈何,道:“摆不平,到时就把你交出去。”

雁衡阳愣了一愣,这个男人有时会使自己想起楚偕,就是那种明明能行却偏要装出不能的样子。“你想去哪里?我带你去。”她反客为主。

“去我的酒店吧。”赢沨提议。

“不去。你酒店的保安最讨厌了,有次还把我赶走了。”雁衡阳想起那件事就气得吐血。

“是吗?这么可恨,回去我一定把他们全解雇了给你出气。”

“不稀罕。”

赢沨眨着他明亮的眼睛又道:“那我们去海边看月亮。”

“更不去了,我这辈子再也不要去海边。”想起在游艇上的两天惊险之旅,雁衡阳此生都不愿意想起大海是什么样子。

银色的保时捷在S市城中漫无目的地行驶,在转了一个圈后又回到了市中心,雁衡阳在银月大厦前面停下车。银月大厦是S市最高的一幢大厦,大厦高70层,总高度390米,也是亚洲第一个高层主题性观光游览项目,在银月大厦的楼顶可以俯览S市湖光山色。

两人乘电梯到楼顶。

此时宽广的楼顶除了他们外,就只有满天的星星。

雁衡阳站在栏杆前向北方眺望,虽然这是全国乃至全亚洲最高的一幢楼,可也无法看见J市的一点一滴。她想,也许这个时候J市没有这么美的夜空,白茫茫的大雪已经掩盖了整个天空。

那是个半年都寒冷的地方。

“阳雁。”赢沨低声叫着她的名字。

她回过头。“什么事。”

炽热的吻就覆盖在她嫣红的唇上,来不及反抗地就被那双钢铁般强硬的手臂抱住整个身体。雁衡阳慌了神,这不是演戏,她必须对自己

59、第五十九章 ...

的反应要负责。她伸手去推他,却被越抱越紧,那种从他手臂中传出的强大力量几乎就要把她嵌进他的身体中。

她反抗不来他,就像反抗不了楚偕,可这又是不同的两回事。

雁衡阳在他强大的力道下软化下来,她无力去作任何反抗,顺从地任他亲吻自己,任他的吻从耳轮一路滑下脖颈。胸前衣衫的几颗钮扣也被他扯开,露出里面浅紫色的内衣,然后被从后面解开。那对丰满高耸的乳|房被揉捏在赢沨的大手里,那么肆无忌惮地,她几乎就要晕厥过去。

她感觉到那只不安份的手已经滑到了她的臀部抚摸,慢慢探进底裤,她吓坏了,终于不顾一切地扯着脖子喊起来。那么响亮而又含着愤怒的声音从她的喉咙里急急地跳出来,划破夜空,远远地似乎有颗星星坠落了。

“不要,我不能。”她的眼眸在星光下濡湿了。

赢沨松开她,“对不起。”

她仍是大口喘气,系好自己的衣衫,抬起湿漉的眼瞧着赢沨。“在我的心里一直有个人、很恨他。”说完,她怆惶地跑掉了。

在我的心里一直有个人、很恨他。

赢沨叹息一声,昂起头看向辽阔的夜空,他失神地想:我也希望有这么个念念不忘恨着我的姑娘。

60

60、第六十章 ...

法力高强的雪女爱上人类的男子,她满怀热情却惨遭抛弃,伤心的雪女在悲愤中杀死了负心的男人和他的妻子,然后带走他们生下的孩子并将他抚养长大。很多年后这个孩子长成英俊的青年,雪女爱上这个被亲手养大的孩子,但不幸的是这个青年和他的父亲一样爱上别的女人,被背叛的雪女只好杀死他们,再次抱走了他们所生下的孩子。

楚偕从办公桌上抬起酸涩的头,昨夜在办公室熬了通宵以至太过困倦睡过去,幸好只是半个小时,不然就耽误了公司年终会议。他揉了揉眼睛,眼角边有些湿润,好像才刚刚淌过泪似的,忽然地他就想起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关于雪女的梦。

梦中的情形已经记不清了,但应该是很伤心,否则不会在梦中流泪。

但是自己会是梦中的谁呢。

办公桌上的钟时针指向九点半,离开会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楚偕决定去楼下走走,顺便驱逐那些执着在眼前不散的浓浓睡意。

从50楼慢慢沿着楼梯去49楼,办公大厅里的员工正埋头工作,倒没多少人看见他经过,他也不打扰他们慢吞吞地走过去。

楚偕在人力资源部经理室门前停下来,里面有两个女人吵得很激烈。

“说了不行,哪有上班带孩子的,你以为这里是托儿所吗。”

“我可以只要一半工资的,汪经理,你就和总经理去说说吧。”

楚偕听得糊涂了,什么上班带孩子,难道公司有女性上班时间还带孩子吗。他伸手推开了门,里面两名女子都争得面红耳赤,一个是人力资源部的汪经理,另外是个陌生的年轻女子,在她臂弯里还躺着一个包得严实的小婴儿,那婴儿长得十分漂亮,白里透红的小脸蛋,长长的睫毛,看样子还只有几个月大。不过办公室里如此的吵闹却没有惊醒他,他睡得很香。

是个很可爱的小婴儿,像枚晶莹剔透的人参果,楚偕简直就挪不开眼睛。

“楚总。”人力资源部的汪经理站了起来。

楚偕示意她坐下来,道:“我听见你们在吵所以进来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楚总,这位小姐是来应聘总裁秘书,但是她居然要求把自己的孩子带到公司,一边上班一边照顾小孩,你说这怎么能行,公司又不是开托儿所的。”

那女子也站了起来,向楚偕深深地弯腰道:“楚总,我叫乐知秋,这是我的孩子,他刚出生三个月。我也不愿意带孩子上班,但是我们母子相依为命,我如果要照顾他就不能上班,这样我们母子都会饿死。楚总,你可不可以请我,我只要一半工资就行了。”

楚偕瞧着她,这女子相当美貌,即便是以妩媚见称的姜琳和她比起来都逊色几分,应该是生平所见最美丽的女子了

60、第六十章 ...

,尤其是她的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好像迷蒙着一层水雾,仿佛会说话一般。

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生出如此漂亮的孩子。

“把她的简历给我看。”

汪经理将桌面上的一份白色封皮的应聘简历递到楚偕手上,他瞧着,这份简历制作得比较精细,不过他并没多少时间看,随意地翻了几下,这个叫乐知秋的女子24岁,毕业于北大中文系,曾在S市某大型企业工作2年。

“上一份工作你为什么辞职。”

“因为这个孩子。”

楚偕点点头,道:“你家里没有人照顾孩子吗?你丈夫或者你的兄弟姐妹。”

“没有。我没结婚,所以也没丈夫;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所以也没兄弟姐妹。现在没有人能帮我照顾孩子,我也没钱去请保姆,所以只能采取如此下策。楚总,我只要一半工资就行了。”说着,她的眼圈就红了,抱着孩子便欲跪下来。

楚偕赶紧阻止她,又瞅了瞅她怀中的那个漂亮的小婴儿,他睡得很香甜,并不知道他的母亲为了照顾他已经到卑躬屈膝求人的地步。确实以这女子现在的条件没有公司会接受她,没有经济的收入这母子很难活下去,而且还是在J市这种高物价的地方。即便是付给她全额的工资,恐怕也是入不敷出的。

“汪经理,录用她,工资照其他人一样。”

“楚总,这不太好吧,这种先例一开往后大家都带孩子来公司了。”汪经理颇为难。

楚偕笑起来,莫测高深的口吻道:“可以呀,只要她们符合孤儿和没有丈夫的条件,尽管把孩子带公司来。”说完他又瞅着乐知秋,笑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乐知秋一返刚才伶俐的口齿变得有些呆呆的,她看着楚偕许久才道:“今天可以上班吗?我现在急需要上班挣钱。”

“可以。那你现在随我来,我带你去我的办公室。”

楚偕带着乐知秋去总裁秘书办公室去见其他几位秘书,等她们相互介绍后又带她去自己的办公室,其实楚偕有好几位秘书,前不久有位秘书因为要去国外留学便辞职,所以人力资源部这才招聘一名总裁秘书填补名额。他录用乐知秋也并没打算让她干多少活,纯粹是同情她孤苦无依的孤儿身份,另外那个小婴儿很可爱。

就算是每月花钱养着这母子,也没什么的。

“这是我的办公室,以后你就打扫一下办公室的卫生就行了。”

“你看不起我,认为我做不了总裁秘书的活。”乐知秋幽深的眼眸直视他。

“不是,你刚来对公司还不了解,而且现在你更需要有时间来照顾孩子。如果你觉得我只分配打扫卫生的活给你是看不起你,那我向你道歉。”

“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楚

60、第六十章 ...

总,现在我该工作了。”

乐知秋非常识趣地把手中的孩子放到沙发上,摸了摸他的小脸蛋便站起身走出去,没一会便见她拿着抹布和吸尘器进来。楚偕坐在办公桌后面瞧她,乐知秋干活非常仔细,就连角落里的缝也会去擦拭,看样子是个做事认真的人。楚偕考虑等乐知秋生活稳定后,再将秘书的工作真正移交给她。

“哇——”

此时躺在沙发上的小婴儿睁开黑溜溜的眼眸不顾一切就张嘴哭起来,乐知秋瞅着自己的脏乎乎的手,不好意思地望着楚偕道:“楚总,你能不能帮我抱下孩子。”

楚偕答应下来。

小婴儿在楚偕的臂弯里停止了哭泣,睁着两只圆圆的大眼睛好奇地瞅着楚偕,忽然他的嘴巴一裂开居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楚偕只觉得有趣,原来这么小孩子也会笑。他抱在手上学着妇女摇晃几下,这下小婴儿也不知怎的不满意了,张开嘴又开始哭起来。

“楚总,他可能饿了,我的包里放着奶粉和奶瓶,你能帮我冲下奶粉吗。”

趁着现在无事楚偕欣然应允,他放下小婴儿打开乐知秋放在旁边的蓝色提包,里面装满了婴儿用品,有小毛巾、贴身小内衣、奶粉、卫生纸,还有几大包婴儿用尿布。楚偕将那罐奶粉取出来瞧了几眼,是荷兰美素力奶粉,他拿起准备倒进奶瓶中。

“楚总,不能那样倒,孩子吃了会腹胀的。一匙奶粉兑30毫升的白开水,要按这个比例,有些麻烦,谢谢楚总。”

楚偕不禁有些脸红,没看仔细就差点将大半的奶粉给倒进奶瓶中。他按照乐知秋的要求冲好奶粉,乐知秋又说话了。“楚总,你试下奶粉的温度,别滴在手腕上,那和口腔感觉到的温度不同。”

“那怎么试。”楚偕为难了。

“滴一滴在舌尖上。”说着乐知秋不禁也笑了。

“这么麻烦呀。”楚偕嘀咕转过身去,举起奶瓶悬空地往舌尖挤下一滴,乳白色的奶粉液在舌尖平滑地淌开来,不烫,还有一阵缓缓浸润顺滑的甜味。“这个温度可以。”

乐知秋渴盼的眼神看着他,他自觉地坐到沙发上将小婴儿抱在自己臂弯,将奶嘴对准小婴儿红扑扑的小嘴塞去,小家伙立即伸嘴含住奶嘴叭嗒叭嗒地吮吸起来。他边喝边拿眼瞅楚偕,从窗外照进来的淡淡的阳光落在他的眼眸里,楚偕忽然发现这小婴儿眼珠的颜色居然也是浅灰色,那是即将融入黑暗天空尚存的一线光亮的颜色,像自己。

放在蓝色提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乐知秋抢上去接起说了几句话忽然面色大变,道:“楚总,我有点事先出去一趟,过会就回来。”说着她放着还未完成的清洁工作匆匆跑了出去。

楚偕没在意,逗那小婴儿

60、第六十章 ...

玩,那小婴儿吃饱后就和他乐呵呵地笑。半晌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是姜琳催他去会议室开会,原来不知不觉地离开会时间已经超过十分钟。

他起身走出办公室,悄悄推开隔壁秘书办公室,里面几个员工正埋头工作,他想了想还是掩上门回来。大家都正在工作,倒不好让她们照顾这小婴儿了。

楚偕索性抱起他直接去会议室。

当他以这种慈父的形象进入会议室后,里面数十人都惊愕地瞪大眼睛说不话来。姜琳先反应过来,她和楚偕关系好说话也不顾忌,道:“楚总,这不会是你小孩吧。”

“哈哈,我倒也想有这么个漂亮的小孩,大家开会吧。”他毫不在意众人惊诧和猜疑的目光,事实上这公司关于他的流言蜚语已经可以写一本书。

公司年终高管总结会议正式开始,楚偕认真听着他们的发言,左手抱着那小婴儿,右手握着笔在笔记本上刷刷地记着。

姜琳瞧他姿势挺费事,低声道:“楚偕,把孩子给我抱着。”

那婴儿刚被转移到姜琳手上便张大嘴号嚎大哭起来,于是会议室中严肃僵冷的气氛被婴儿的哭声给打破,姜琳试着哄那小婴儿但不见效,他越哭越大声,最后楚偕又接了过去。奇怪的是那小婴儿似乎认得楚偕,一到他的手中便安静下来,满脸泪渍的小脸马上欢喜地笑开了,而且还冲着楚偕做了一个可爱的鬼脸。

被打断的会议重新开始,那小婴儿乖乖地躺在楚偕的臂弯中,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瞅着,每当楚偕说话的时候他就露出认真的眼神,好像也在听一样。

会议室里不知什么时候充斥着一股婴儿的尿臊和粪臭味,众人想笑不敢笑,想说不敢说,偶尔捏着鼻子忍住。楚偕好像什么也没发觉一样在会上侃侃而谈,直到会议最后结束。

众人立即逃离会议室,最后只剩下姜琳和对众人反应一头雾水的楚偕。

“怎么一个个都走得这么快。”

“因为臭呀。楚偕,你看看你自己的裤子上吧。不行,我也受不了。”说着,姜琳抓起笔记本也冲了出去。

楚偕看向自己的长裤,从大腿到小腿的部分有一长滩湿漉的印迹,更无法忽略的是裤子上还沾着几点金黄色的粘乎乎东西。

顿时他笑得腹痛,这小婴儿竟然不客气地在自己身上拉屎拉尿。

回去办公室乐知秋已经回来,楚偕照看小婴儿的责任才算告完。下午五点钟的时候他出席某个财经访谈,直到晚上十点才醉酒醺醺地赶回公司。

办公室里黑乎乎地,他刚按开灯便听见一声女子的惊呼,只见乐知秋抱着她的孩子半坐在沙发上,在她们的身上还搭着一床印花棉被。

“对不起,楚总,我没有地方住,只好睡在你的办

60、第六十章 ...

公室里。”乐知秋嗫嗫嚅嚅。

“这是怎么回事。”

“我在J市是借住在一个朋友家里,今天她给我打电话说她的男朋友要搬来和她一起住,所以我去找房子租,但是房租都太贵我租不起,于是就想到住在办公室里。楚总,对不起,明天我就再去找房子,不会弄脏你的办公室。”

楚偕沉思,许久道:“如果你相信我可以去我家住,我家空房多。”

乐知秋几乎没有考虑便点头。

回到南山路的别墅楚偕立即让管家安排好乐知秋的卧室,另外让厨房刘妈做好宵夜。那小婴儿在楚偕手中醒来,眨着明亮的眼眸四下瞧着,肥嫩嫩的小手还不知好歹地去摸楚偕的脸颊,楚偕被他弄得痒酥酥的。

“你儿子真可爱。”他由衷地赞美。

乐知秋也笑得相当开心,道:“看来楚总很喜欢他,不如楚总收他当干儿子吧。”

“好啊。他起了名字没有。”楚偕高兴起来,如果有这么个漂亮儿子还真是光荣。

“还没有,楚总你给他起名字吧。”

“他姓什么。”

“没有姓,我也不知道他该姓什么。”

“这样。”楚偕没有追问下去,也许这个叫乐知秋的女人有个不为人所知的过去,那过去也许痛苦得不想让她想起。“不如就和我姓楚,楚执,这个名字如何。”

“楚执,小执,这名字很好听。”

“那就叫楚执。楚执,干爹带你出去玩。”说着,他居然抱着那婴儿屁颠屁颠地走了出去。

61

61、第六十一章 ...

黄昏淡淡的阳光打在宽大透明的挡风玻璃上,映出一个英俊男人的面容,他似乎颇为苦恼,右手拍着方向盘仍是无法决定下来。

赢沨为那夜的冲动后悔,他想着要向雁衡阳道歉,但是就不好意思上去。

或许她并不想见到他的。

从花坛的小径上飘来女子清脆的笑声,赢沨心里一打紧,没错,这是雁衡阳的声音。他伸长脖子往车窗外看去,从万年青的树影下踱出了雁衡阳苗条的身影,她手里提着两袋青菜,倒着身子走路。赢沨轻易地便看到她脸上的笑容,没几秒他又看到万宏清,万宏清的肩上扛着一袋大米,满头大汗地跟在她后面,也笑得很开心。

赢沨愣了几分钟,忽然自嘲地摇摇头。

自己在雁衡阳的心中恐怕就连万宏清的份量都没有,又怎能去和她心中的人相提并论。

他拿起放在副驾位置上的一幅装裱好的画,蔚蓝的天空下紫色蔓延千里,白衣的雁衡阳赤脚在薰衣草花丛里趟过。这和他上次在J市薰衣草公园画过的画是相同的背景,但那次他只画了背影,而这次他清晰地画出她的样貌。

但是这有什么用,他在她的世界出现得太晚。

雁衡阳笑着和万宏清走进楼中,他们并没有发现近在咫尺坐在车中的赢沨。

他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发动车驶了出去。

从劫后余生的雁衡阳强拉着万宏清去S市郊区的坛香寺上香以驱逐晦气,回来后又顺便在菜场买了些菜和一袋大米,一路上雁衡阳不停地笑话万宏清背大米的样子,像个码头做活的苦力。

这两日雁衡阳又搬回了原来的主卧,把书房腾给万宏清,不过她仍是想把房出租,但一想到又遇上像赵小琴这样的合租客,可又是吃不完兜着走。

“衡阳,赢沨好像几天没来找你了。”这个问题万宏清忍了好几天,他那天瞧见雁衡阳和赢沨亲密谈话,便以为二人两情相悦,已经狠下决心要成全他们两个。但好像就从那夜起他就再也没见过赢沨,甚至雁衡阳也没提起过他。

“他找我做什么。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也许他有他的事情要忙呢。”雁衡阳没有告诉他实情,这件事已经过去她也不想多提。赢沨那个人不错,可惜自己不喜欢他。

这世上有种人,你不但爱他,甚至还深深地嫉妒他。

万宏清意料外地从雁衡阳口中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他放下心地点点头,心里又满足起来。

晚饭后两人相对而坐继续工作,如果遇到问题可以相互讨论,有时他们也会在网上接一些设计网站的活以维持家用。雁衡阳所研究的杀毒引擎开始有些进展,但是万宏清写病毒库却因为数量庞大,却是一时半会不能完成。

“如果照这个速度,即使是我们

61、第六十一章 ...

两个人夜以继日地写病毒库,恐怕几年都不能完成。”雁衡阳蹙着眉头,趴在桌上冥思苦想,半晌抬起头道:“我去盗江山公司的病毒库好不好。”

万宏清吓了一跳,这丫头还真是敢想。“不好,我们要坐得正行得端,可不要将来被人说三道四。”

“好吧。”雁衡阳叹息,道:“如果我们有钱买病毒库也是可以的。”她忽然想到自己被留在J市的电脑,里面也储藏着上百万的病毒,如果用来做病毒库倒也勉强能行,不过那台电脑如今不知遗落在何方。

“也许现在只有这样了。万大哥,我写封信你马上动身去波士顿找个叫薇薇安的女人,她是个巫术研究者。在她手上有一本从古代流传下来的《所罗门密钥》手抄本,但是这本手抄本是用土著语所写,这种语言目前几乎失传。我小时候在瑞典的邻居是以色列人,他精通许多种语言,所以在他的影响下我当时对世界语言非常感兴趣,因此我也勉强懂得一些土著语。薇微安一直希望找到人给她翻译《所罗门密钥》,我曾经帮她翻译过一卷但后来太忙便拒绝了。薇薇安是我大学导师迈克的夫人,迈克拥有能和杀软公司相媲美的病毒库。现在你去找薇薇安说我愿意帮她翻译,只要她劝说他丈夫将病毒库给我们。”

万宏清思虑半天觉得不妥,道:“如果他们将你在世的消息泄露出去怎么办。”

“目前管不了这么多,按他们的为人应该不会泄露。”

两天后万宏清起程赶赴美国,雁衡阳在家中日等夜等,终于这次幸运之神眷顾,万宏清几日后顺利返回S市,并带回了薇薇安交给他的几百页的《所罗门密钥》手抄本复印件。不过薇薇安也提出条件,希望雁衡阳必须在一周内翻译完。

这个条件比较苛刻,复印件中的巫术术语理解就是个难题,但雁衡阳还是应承下来。

夜已深,但隔壁扰人的电视剧音乐声不请自来,隔着一扇窗雁衡阳仍是将那词听得一清二楚。

“情真情假,谁愿听真话。越真越怕,越是难退下,怎么偏偏要是他。总有点恨,最爱的人,谁绝对亲近。必须爱得狠,爱再生恨,相拥一刻最陌生。既想他,而不敢看他奇﹕书﹕网,亦敌亦友才算是缘份。”

她听得心里一动,和楚偕的关系是否也像歌中所唱的那样呢,明明有最亲近的关系却又是生死不容的仇敌,难道这也是一种缘份。

对面万宏清已然对她的心思了然于胸,道:“衡阳,晚了,去睡吧。”

雁衡阳答应着抱着电脑回了房,掩上门,她重新打开电脑继续翻译。离规定的时间已经过一半,可这本《所罗门密钥》却才翻译不到三分之一。不能按时完成翻译那么想要得到病毒库的希望也会化

61、第六十一章 ...

为泡影,那还有什么资格去和楚偕所拥有的数千亿资产的幻界去斗呢。

她想起在法庭上楚偕和姜琳看戏的得意神情,顿时恨得牙痒痒,这个男人夺走了原属于她的一切,使她背负诈骗的罪名而不得不苟活在这世上,她不能对别人说出自己真正的名字,她就像躲在黑暗洞中的老鼠见不得光。这一道道耻辱和仇恨的枷锁,只有血债血还才能偿得清。

对楚偕无穷的恨意超过一切,她的精力突然变得亢奋,仔细翻译复印件上的文字,然后再逐字逐句地敲打在电脑上储存。渐渐隔壁的声音也静息下来,四周没有任何的动静。

夜很深了。

好像深夜的思维特别灵活,居然一晚上翻译的速度几乎赶上过去几日的总和,看着渐渐发白的窗子她欣慰地笑开。雁衡阳伸了个懒腰正想起身,忽然喉咙里一阵发痒,她咳嗽了两声清嗓子,但是这样却更痒了,喉咙里头有股涩口的腥甜味,紧接着她便接连地大声咳嗽起来。

哇——

一口鲜红的血从微张开的嘴里喷出来,溅在《所罗门密钥》的白色复印件纸上,红红的一滩触目惊心。她还来不及扔擦拭沾满血渍的嘴唇,万宏清便推开卧室的门进来,他瞧见她嘴角上挂着的血丝不禁大吃一惊,着急地扑过来。

“衡阳,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太劳累了。”她伸手擦去嘴唇的血渍,柔声安慰万宏清。“你看,还只剩三分之一了,只要翻译完便能得到病毒库。”

“对不起,衡阳我帮不了你。”万宏清愧疚地低下头。

“你已经很好了,等将来我们有成就了结婚好不好。”她捧起万宏清的头笑起来,道:“谢谢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一直走下去。”此刻浓浓的睡意打扰,她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皮,但是冷汗从身体里的毛孔中越出越猛,强烈的困倦就像超强的龙卷风,她整个人被席卷其中。

万宏清喊着她的名字,她试着想要再睁开眼,但还是头歪在万宏清的胸口不动了。

过度的劳累使她晕厥过去。

两天后《所罗门密钥》复印本的翻译接近尾声,雁衡阳半卧在床上翻译复印件,万宏清则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认真听她翻译出来的英文并打在电脑文档中。

“Their knot is broken!Their work destroyed!All their speech fills the deserts and the wastes. According to the Decree which the Gods of the Night have issued. It is finished.”

薇薇安收

61、第六十一章 ...

到翻译本后很守信用,立即劝服丈夫将计算机病毒库交给了万宏清,并承诺将对雁衡阳在世的消息保密。

三个月后反病毒软件顺利完成,雁衡阳特意将闪电风暴的病毒特征写进病毒库,这样没有任何杀毒软件可杀死的闪电风暴终于在它的制造者手中有了克星。

雁衡阳特意在电脑里写入闪电风暴病毒,当运行所安装的杀毒软件查杀后,立即检查出有病毒并立即绞杀。这表明软件已经测试成功,但她还不死心地写入十多个木马病毒,均被软件查杀。

两个人为这款软件的定价讨论了许久,但结果却是免费面对所有的计算机用户,这是一款没有任何名气的杀毒软件,它暂时没有与其他著名杀毒软件相竞争的能力,即使打着能杀闪电风暴病毒的噱头,也不会有多少用户会对它产生信任。

雁衡阳将这款杀毒软件发布在中国最大的软件网站供用户免费下载,便忐忑不安地等待用户的反应,此时她就像一个待嫁的小姑娘紧张不已,所有的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万宏清也是既兴奋又紧张,守在电脑前不敢移动。“衡阳,我去找我的同学让他们试用安装,如果能成功他们会帮我们推荐。”他坐不住去客厅打电话。

雁衡阳看了看时间,离上传软件已经刚好过了一个小时,她坐到桌子前点开发布的页面,显示下载次数10次,她赶紧下拉到这页的最底下,有一条留言,不过没什么内容,只是说装装看怎么样。

顿时有些灰心,关机,她起身去厨房做晚饭。

这一晚上谁也没提反病毒软件的事,两个人都早早地上床入睡。

奇?雁衡阳一夜无眠。

书?隔壁书房有万宏清起来的动静,但是雁衡阳仍不愿起来,往常这个时候她早早地做好早餐,可今日她怎么也不愿起来,烦闷异常。

网?“衡阳。”万宏清的动静大起来,他几乎是闯进雁衡阳的卧室,雁衡阳瞧见他的时候他还仅仅是穿着短裤衩,不过他似乎并没有发觉,但是雁衡阳脸红得厉害。“衡阳,你快打开电脑,我们的反病毒软件下载次数达到了十万,有数千条留言呢,都在说我们的软件不错,比江山和繁星性能要好。”

“真的吗?”雁衡阳喜出望外。

“真的,你快看看。”万宏清笑吟吟地看着她。

雁衡阳迅速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赤着脚跑进隔壁书房,桌子上万宏清的电脑打开着,她看见宽大的屏幕上显示着昨日发布的反病毒软件的页面,下载次数120303,霎时欣喜若狂。她拖动鼠标拉动页面,果然最底下有几千条留言,满是溢美之词。

幸福地晕倒。

截至晚上七点为止,总下截量已达到两百万,数万条留言。各家网站在头条都热烈报导了此

61、第六十一章 ...

事,对创世公司所开发的反病毒软件表示了高度的赞扬。

当天晚上的新闻联播也进行报道,盛赞创世反病毒软件是唯一合格的杀毒软件,它做到了目前世界上任何一家杀毒软件都无法做到的事情,是所有被感染闪电风暴病毒用户的福音。

它被称为是计算机病毒终结者。

万宏清的名字开始频频出现在各大报纸和媒体上,无数的摄像机对准了他,他在一夜之间成了举世瞩目的人。

属于雁衡阳的新世界就此来临。

62

62、第六十二章 ...

作者有话要说:请大家在更新后一个小时再看,先更的是防盗章节,防盗章节比正文字数会少,提前购买会省一部分费用。

不便之处请见谅。

抱歉!!!

J市郊外的陵园雁衡阳肃穆而立,面前南亭的坟墓已经在岁月中旧了,即使是七月如火的阳光下那汉白玉的墓碑仍掩饰不住一股悲凉的沧桑。

她把自己站成炎炎烈日里的一座雕塑。

“妈,我是不是你的女儿。”这个疑问已经憋在心里整整四年多了,时至如今终于有机会在母亲的坟前问出来。

没有人回应,裹着热气的风从耳畔掠了过去。

“我回来报仇了,妈,属于你的一切我会都夺回来。”

创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已经成立三年,从最初的二人到现在近千名员工,借助成立之初一炮打响的创世反病毒软件,三年的时间已经拥有超过5亿的忠实用户,牢固占据信息安全领域70%的份额。国内老牌杀毒软件厂商纷纷对创世公司嫉恨不已,因为免费的杀毒软件几乎是破坏了行业规矩,这对收费杀毒软件是一次强大的刺激和威胁。

国人使用免费的心理差不多使收费杀毒软件濒临灭亡的境地,因此江山和繁星等几家杀软公司几次和万宏清交涉要求实行收费,但万宏清依然我行我素,并宣称创世杀毒软件永远免费。

通过万宏清在互联网圈子的人脉,很多具有高超计算机技术的人才被吸纳进来,公司首先完成了安全浏览器的开发,接着又开发了简易拼音输入法。

虽然还不能同楚偕的幻界相抗衡,但是雁衡阳已经不能再等待下去。

七月的J市炎热,天空总是雨洗过般的明蓝,没有一丝杂质,纯粹得宛若人的眼眸。雁衡阳望着这样的天空会想起许多事情,许多年前的天空也是这般的蓝。

的士载着她在城中漫无目的地转圈,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致撞入眼眸然后又黯然退去。

“小姐,后面开车的那个人你认识吗?他追我们很久了。”沉默的司机突然问道。

雁衡阳略微一怔,将头偏向车窗看向后视镜,后面几米远的地方紧跟着一台黑色的奔驰,开车的是个年轻男子,英俊的面容,寒冰冷酷的眼神。

“在路口停下车。”她从包里取出钱交给司机。

车在前面三百米处的路口停下来,雁衡阳起身下车,随后那台黑色的奔驰也在路边停下打开车门,车里英俊的男人走了出来。

“阳雁。”

清冽好听的男声仿佛夏日解渴的茶沐入心怀,雁衡阳抿着嘴唇笑起来。“赢沨。”久别重逢她有些意想不到的激动,她对当年拒绝赢沨或多或少抱着些亏欠。

赢沨打量着她,她的脸上布满了兴奋的红晕,眼神明亮清澈,左脸上的那道疤痕颜色虽然没有几年前那么明显,但仍然是忽略不去。

美丽的右脸和丑陋的左脸,她和以前一样深深地吸引他。

他刚到J市一个星期,是家中两老加急

62、第六十二章 ...

电话从纽约给催回来,一个小时前他外出赴一个约会没想到在路上看到雁衡阳。他看见她坐在车中,美丽的右脸从自己的车前一晃而过,于是就神使鬼差地跟上去。本来以他的能力足可以超过前面的那台的士,但是他又不能确定因为自己几年前的冲动是否会使雁衡阳厌恶自己,他犹豫着始终跟在后面。

雁衡阳两只明亮的眼睛上下溜着他,虽然赢沨相貌不错,但是今日感觉比从前更加英俊和光彩照人。仔细打量下才发现赢沨穿戴得十分整洁和正式,在脖颈还特意地打上一条金色的领带,像大公司里的高级白领。

“你相亲吗?”不知怎的雁衡阳就起了这种想法。

赢沨白皙的面孔马上就胀红了,连看雁衡阳的眼睛都羞涩得不知放在哪里,雁衡阳度其神色心知肚明。“被我猜中了。”

“能上车去说吗?”赢沨越发不好意思,确实准备去相亲。

两人坐到车里,赢沨开动车驶上大道,被雁衡阳戳中了心事他反而又变得大胆起来,或许还要做最后一次的努力,否则就会辜负这次相遇的缘份。一个星期前赢沨在纽约接到父亲的电话,告诉他母亲重病要立即赶回来,不知真相的赢沨焦急地从纽约赶回才发现是步入父母的圈套。因为已经过了适婚年龄,父母对他的婚事越来越着急,姜琳给他介绍了自己的同学逼他去见面。

全家对这门亲事非常重视,因为女方是中央某个高官的孙女,两人家世相同。姜琳为他这次相亲特意把他打扮了一番,据说女方是国外名牌大学毕业生,对丈夫的要求非常高。

“阳雁,你和万宏清结婚了吧。”赢沨忐忑不安地问道,三年前他接到组织的命令去北非,然后辗转世界各地,偶尔有时间回到S市但都忍住没有打听雁衡阳的消息,他极力地克制对她的感情。不过自从创世公司面世后万宏清的新闻倒是时常能看到,但是万宏清的私生活却一直是个谜。

“没有。”在没有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时,她根本无法考虑结婚的事,她心里塞满的是仇恨。

赢沨松了一口气,这表明自己还有机会。“阳雁,能帮我一个忙吗?我确实是去相亲,请你冒充我的女朋友将这门亲事推掉。”

“我?”雁衡阳讶然失色。“不好吧,我这么难看冒充你女朋友不像嘛。”

“你能冒充罗伯特的情妇,为什么不能冒充我的女朋友。”

“这个。”雁衡阳被堵住了嘴,她想起曾经在海上和赢沨共同经历的两天两夜,那时他们命悬一线,同生共死。“好吧,不过不成功可不要怪我,你知道我表演能力不好。”

赢沨嘿嘿地笑着,眼睛平视着前方的道路,但眼角的余光却瞥着雁衡阳笑开。

相亲的

62、第六十二章 ...

地点在星巴克,雁衡阳进去的时候看到一个美丽的身影伫立在窗前,那女子也大概感应到什么转过头,雁衡阳对上她的面容,齐耳的短发,耳上缀着一粒亮晶晶的耳环,眉毛弯弯的,甚至连眼睛也是弯弯的,整个面孔看起来就像是山间的上弦月。

是个漂亮的女子,但看上去有些高傲,不容易近人。

赢沨不动声色地拉着雁衡阳走近。

楚偕经过姜琳的办公室时听到她摔文件的声音,推开门进去看见满地的纸张,她坐在桌子后面粉嫩的小脸气得通红,精心描好的唇线也花了。

“什么事发火。”楚偕的心情非常好。

姜琳瞟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还能为谁发火,不就是我那不争气的哥哥,一把年龄了也弄不回一个老婆。我好心好意给他介绍了一个,你看过相片的,那可是我同学里最出色的一个,家世和我家也相当,人也长得漂亮,给他安排好约会。这个该死的家伙居然带了个女人去,结果把我同学给气跑了。”

“这么说来赢沨有女朋友,你还发什么火。”楚偕实在不能想像像赢沨那种人会需要相亲,如果他愿意会有成百的女人扑上来。

姜琳更火了,道:“哪是什么女朋友。我同学说了,他带去的女人脸上还有块疤,是个丑女,分明是故意找人去当挡箭牌。”

楚偕呵呵地笑着,姜琳和赢沨还真是一对兄妹,妹妹找自己去当相亲的挡箭牌,哥哥也心有灵犀用了这一招。“也许你哥看中人家姑娘的品质,不是相貌。”

“啐。”姜琳抛给他一个卫生眼,道:“放狗屁,男人的心思我还会不知道,不漂亮的女人连看都懒得看。让你娶个丑八怪,你愿不愿意。”说完,她气呼呼地拽起办公桌上的小包走了出去。

“姜琳,明天我约你哥出来谈。”楚偕在她身后道。

驱车回家。

车驶进别墅的院子,立即从里面摇摇晃晃地跑出来一个大约三岁左右的小男孩,那小男孩模样十分俊秀,伸着白嫩的小手扑向刚停稳的车身。

楚偕眉开眼笑地推开车门下车,将那小肉团抱在手上,贴着他的额头亲吻。

“爸爸。”小男孩欢喜地叫道。

“小执。”乐知秋从门口出来,皱着纤细的眉道:“快下来,别弄脏你爸爸的衣服。楚偕,你看看他身上多脏也不说他。”

“没事。”楚偕毫不在意地抱着他走进客厅,他对这个孩子有一种莫名的喜爱,巧的是这孩子学会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叫爸爸,他便当之无愧地担起照顾这孩子的责任。

这孩子也同样的非常黏楚偕,看得乐知秋十分眼红嫉妒。

晚饭后楚偕哄着楚执在隔壁房睡着,便回到自己的卧室沐浴,出来瞧见乐知秋穿着薄薄的睡衣坐在床沿

62、第六十二章 ...

。“知秋,你有事找我吗。”

乐知秋没有说话,只是起身去关门,楚偕看到她这个动作有些发愣。这几年和乐知秋相处下来,觉得她是个非常理性和有才华的女人,楚偕几乎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看待,并无其他男女之间的想法。

“很晚了,去睡吧。”他伸出手去开门。

但乐知秋却仿佛知道他的心思般迅速地挡在他前面,将那扇门隔在身后,美丽的大眼睛一直瞅着楚偕,半晌幽怨地道:“这么久了你还要装糊涂吗?楚偕,你对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说着,她解开了睡衣上的带子,丝绸的睡衣失去束缚从肩头滑落下来,露出里面晶莹剔透光裸的身体。她勾起嘴角略略地微笑,白皙柔软的手臂搭在楚偕的双肩。

“楚偕,抱我好不好。只要你抱我,你会发现爱上我很简单。”

他看着面前美丽的女人,她要比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要美上几分,这样的女人应该是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伴侣吧。

但是——

“对不起,知秋。”楚偕推开她打开门冲出去。

“楚偕,她已经死了。”乐知秋歇斯底里地喊道。

楚偕恍若未闻,修长的腿大步地跨过走廊,别墅后面有个十几平米的小水池,他站在那里不动。

夜空里的明月落在池水里和他的影子一起湿漉。

63

63、第六十三章 ...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借的别人的电脑不方便回复留言,明天我再来回复。

谢谢帮我写长评的石榴。

岐山脚下的薰衣草如火如荼地盛开,经过一季收割后的薰衣草似乎比起去年颜色更紫,香气也更为浓郁。楚偕特意地从国外又进口了许多品种的薰衣草,如今的薰衣草公园面积整整扩大了一倍。市内开往这里的公交路线从去年的3条变成6条,另外还专门增设了旅游路线,许多经济专家建议楚偕对公园采取廉价收费,以便更好地管理公园和日常支出。

楚偕不以为意,修建这个公园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赚钱,何况他的钱已经多到几辈子都用不完。

再没有比怀念一个人更值得的事情,这公园中来来往往的人,那个在地下的亡魂便不会孤寂了。

黄昏的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像岐山那样伟岸,就掉在那片大海般无边无际的紫色中,一个穿着白色海军服的小男孩在他的影子里跳来跳去。

赢沨看着在花丛中玩得不亦乐乎的小男孩,白色的衣襟上涂着好几个被泥土弄脏的小巴掌印,他蹲在花丛里,手里拿着一根小棍子在那里捉小虫子玩。

“楚偕,小执很像你。”他停顿一会,似乎又怕楚偕不理解又补充一句,“我是指你们的相貌有七八分相似。”那个小男孩虽然模样还稚嫩,但五官俨然间活脱脱的和楚偕一个模子刻出来,赢沨猜测楚偕童年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很多人都这么说,其实我都怀疑小执是我亲生儿子。”楚偕微笑地望着小执,那个孩子自从见到他的时候便有一种莫名的喜爱。

赢沨回过头瞥着他,道:“不怕别人误会吗?”

“我很想找一个人来让我解释误会。”楚偕的声音低下去。

“还在想她。”

楚偕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眼神缭绕到远处一座还未峻工的十多米高用油布遮挡起来的塑像。等到月底这座塑像会揭开真面目,会有无数人来瞻仰她的真容,那时这个薰衣草公园便会有拥有一个永恒的名字。

“赢沨,姜琳很担心你。”楚偕没忘记自己充当说客的任务。

“她大概都告诉你了,呵呵,这个傻姑娘一点都不了解她的哥哥。”赢沨笑起来,昨天回去后就遭到家中二老的炮轰,差点没把他的耳朵炸聋。确实昨天那幕相亲戏非常搞笑,他这个男主角一句话没有说,两个女人便在那里唇枪舌剑大战。

一想到雁衡阳当时吵架的模样,那真像只凶狠的小绵羊,当然她吵架输了,但是也把对方气个半死。

“其实那个女人,我爱了她三年。”赢沨承认了。

楚偕一怔,有些不明白,道:“你是说……说谁……那个你带去的脸上有疤的姑娘?”

“是。她是我见过最美的姑娘,一点都不会比那位乐小姐差。”

楚偕应了一声,一个脸上有疤的姑娘会是赢沨见过最美的姑娘

63、第六十三章 ...

,他并没有为这句话奇怪,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他还是懂得,在自己心中雁衡阳也是最美的。

一个女人再美,如果男人不爱她,那她在男人眼中便是丑八怪。

不过这句话如果被姜琳听见,她肯定会嗤笑赢沨没有正常的审美观。

两百米远的地方姜琳正拉着乐知秋数落赢沨的种种不是,不孝顺父母,不疼爱妹妹,不管家事等等。介绍给赢沨的同学是她大学的同学,两人私交不错,也是她认为最适合当自己嫂子的人选。

乐知秋温柔地瞅着她笑,姜琳说话很坦率,曾经她还误会过姜琳和楚偕的关系,到后来才明白这两人其实是关系比较亲厚而已。

“我觉得你哥不错,没结婚只是没遇到喜欢的人,我看他是那种一遇到喜欢的女孩会马上结婚,而且还会是好老公的男人。”

“你大概说的是楚偕吧,我哥才不是那种人,这家伙没感情的,冷血动物,这些年他在外面东奔西跑也不知干什么缺德的事情。”姜琳仍为自己在同学那里掉面子气恼,亏她在同学面前说自己哥哥有多出色。

“楚偕只会成为一个人的好老公。”乐知秋神色黯然。

姜琳知她心意,推她道:“想开了,你认识他好几年又不是不知道他的事,再说你看他对你的儿子就像亲生的,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我有时想,如果没有小执,楚偕根本就不会把我留在公司,更加不会把我带到他家中。他对我很好,但是太客气疏淡。”

姜琳听着不忍。

“能跟我讲讲她吗?楚偕到底喜欢她的什么。”

黄昏在她的眼眸里失去了光色,天地在一瞬间暗了下来。

无边的夜色来临。

灶里的火窜上来噼噼啪啪作响,雁衡阳蹲在灶口往里塞进去一只草靶,然后对着里面小心地吹上一口气,但是力度显然过大,灶中燃尽的草灰扑的一下就飞了出来沾了满脸。

“衡阳,让我来吧。”林小花看着花脸的雁衡阳满心高兴,三年多的时间,她终于等到南飞的雁飞回北方。

三年前雁衡阳就专门让万宏清回J市找过林小花夫妇,劝说他二人去S市安家落户,并给他们在公司安排了舒适的工作。但是二川舍不得家乡执意留在J市,林小花虽然向往温暖的南方,但奈何丈夫坚持只得作罢。于是雁衡阳就给他们寄回一笔钱用作在市区买房,可二川又将钱给原封不动地寄回去,无奈下万宏清只得托人帮二川在离家不远的歧山公交站开了一家店铺。

二川这才辞去在薰衣草公园管理员的职务,专心打理起店铺,由于前来薰衣草公园游玩的人比较多,店里的生意也好得出奇。这两年在银行也存了不少钱,但二川和林小花过惯了俭朴的生活仍然住

63、第六十三章 ...

在北河村。

雁衡阳搓了搓手上的草灰起身,灶上的锅正焖着猪肉,白白的烟雾从锅沿上弥漫出来,她使劲地吸了一口气笑道:“好香啊,一定很好吃。”

“衡阳,你吃惯了山珍海味还会觉得家常菜好吃吗?”

“当然了,家常菜这个名字可比山珍海味好听多了。”雁衡阳走到屋门前向外探看,明亮的月光遍洒在乡村寂静的小道上,远远地看见了有个黑影在路上晃动,待得近了却发现是二川骑着自行车正赶回来。“小花,我真羡慕你。”

二川很宠林小花,那种恩爱看得雁衡阳眼红万分。虽然万宏清对她十分的体贴,但难得的是二川和林小花两情相悦,她曾经尝试去爱万宏清但最终失败了。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两声,雁衡阳摸出来接起,是赢沨打来。

“阳雁,明天上午我们去蓝天牧场骑马。”

“好。”雁衡阳马上答应,骑马是个不错的运动。

堂屋中响起林小花儿子飞飞稚嫩的声音,林小花立即微笑地跑出厨房,雁衡阳知道二川已经回来。飞飞长得不太像二川,眉眼间颇似林小花,所以生得十分秀气。前不久飞飞被奶奶家接走住了两三个月如今才回到家中,林小花打算等到九月份便将飞飞送进幼儿园,自己便去找份工作。

她被雁衡阳影响,也想做出一番自己的事业来。

飞飞十分礼貌,雁衡阳常看着他想起自己失踪的孩子,那个孩子如今也该有三岁了,他是长得像自己还是像……像楚偕呢。她十分不愿意想起这个名字,但是心里却又希望那个孩子长得像楚偕,那一定会是个非常漂亮的小男孩。

祸害。

烦恼中她又在心里暗骂,却又不知这两个字到底骂的是谁。是楚偕,还是那个孩子长大后又会是个祸害。

寻人广告在电视和报纸刊登了整整三年,酬谢的重金已经升到五百万,可是那个孩子全无音信。雁衡阳决定好等和楚偕的恩怨了断,便会开出十亿的重金寻找失踪的儿子,无论是谁都会被这个数目吸引吧,他们没理由再把自己的儿子藏着掖着不拿出来。

她总是在万宏清面前装作若无其事,但是夜中常抱着枕头无声痛哭,对于关心自己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别让他们担心。她所有想要报答的人都过得好起来,可她仍是一无所有着,和深深地痛苦着。

第二天清晨赢沨开车到酒店门口来接雁衡阳,昨晚她从林小花家中回来太晚,以至赢沨来的时候还没起床。她迷迷糊糊地去开门,然后蹬掉拖鞋又爬上床去睡觉。

“劫色。”赢沨在她耳边吓唬。

“嗯,出门向左第三间房,里面住着美女,去劫吧。”雁衡阳毫不在乎。

瞧着她抱头大睡,赢沨不禁笑道:“我想万

63、第六十三章 ...

宏清应该每天早晨喊你起床吧,真懒。”

这句没有任何深意的话却无意中触动雁衡阳敏感的内心,她陡然睁开眼睛僵直地坐起来。万宏清从来没喊过她起床,其实她每天醒来都会比万宏清早,通常都是她做好早餐然后溜进万宏清的房中,用一根羽毛去挠他的脚板使他痒醒。记忆中只有一个人喊自己起床,那时她总是晚上不愿睡觉,每天早上那个男人便会直接把她从温暖的被子给强行拖出,仔细地把每一件衣物套在她的身体上。

有时候她还会在他的车中继续睡觉。

那日子好像很短,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便结束了。

在酒店吃完早餐,赢沨和雁衡阳驱车去市外的蓝天牧场。蓝天牧场位于J市的郊县,占地面积极广,牧场融山川、河流、森林、草地、农田、果园于一体,而且餐饮住宿、观光娱乐、休闲度假功能齐全,是旅游、休闲、度假的理想去处。在牧场内可观赏桃花园、落雁河古河道遗址、王爷牧场、JM引水工程等景观;还可参与骑马、沙滩摩托、射击、射箭、击剑、匹特搏等惊险刺激的活动。到晚上的时候,草地上会点燃一堆堆的篝火,然后晚会开始。

雁衡阳是第一次来这里,当踏上那片一望无际的草原后,她就无可抑制地迷上了这里。蓝色的天,绿色的地,一切都变得宽广起来,连心也是如此。但当心变宽后,痛苦所占的地方只是小小的一处,空余的地方,其他的感觉会挤进来,如美好,如快乐,如幸福……

七月的天空,骄阳似火,但雁衡阳并不惧怕炎热,她跨在马背在草原上纵横驰骋,扬鞭挥舞,黑色的骏马将她的身姿映得飒爽,光彩照人。赢沨陪着她骑了一圈,然后又比赛一回,再找了个藉口去马场口。

那里楚偕带着乐知秋和姜琳已经赶来。

昨天姜琳听说哥哥有意中人便强烈要求赢沨将她带出来见面,楚偕便建议赢沨带她来蓝天牧场骑马,这样方便大家认识。赢沨刚开始有些不愿意,但禁不住姜琳和楚偕你一句我一句的撺掇只得勉强答应下来。

“你的美人在哪里。”楚偕打趣。

赢沨微笑地朝前面看去,黑色的骏马托着那美丽的影子在草原上奔驰,压在浅紫色的帽沿下的长发飞舞,那就像森林中的美丽的精灵。

“看样子不错,赢沨,不介意我先去结识吧。”楚偕不待赢沨答应,便翻身跨上马背扬鞭冲了过去。

姜琳拉住差不多要黑脸的赢沨,笑道:“这家伙自视能迷倒天下美女,你就让他去吃鞭子,最好打他个头破血流长教训。知秋,我们等着看楚偕丢脸。”

站在一旁的乐知秋沉默不语,面色沉重,眼神一直盯着前面的两个身影。

64

64、第六十四章 ...

白炽的阳光在一瞬间淡了颜色,明蓝的天空阴郁下来。楚偕眯起浅灰色的眼眸,前面马上的人影显然是累了,她坐在马背上不动,任着嗒嗒的马蹄声带着她慢慢地融入这无边的风景中。

刚才他瞧见她,觉得这姑娘骑术不错,便想过来开个玩笑。

白色健壮的骏马托着他伟岸的身躯风一般地赶上前面美丽的影子,绯薄的唇边勾着一缕坏笑,他扬起手中的马鞭掠向前面女人头上的帽沿,软软的马鞭便带着那紫色的贝雷帽落下草地,前面的女人受惊的回过头。

四目相对下,霎时马上的两人都有被雷电劈中的感觉,雁衡阳惊愕地张大嘴,竟然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衡阳。”楚偕比她更不敢置信,他甩甩头,使自己的意识保持清醒,确实以前有把其他女人当成雁衡阳的事情,或许这次又是自己产生幻觉。

雁衡阳咬着嘴唇,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手里的马鞭便挥了出去。

马场口那里姜琳也正朝他们瞄着,看到楚偕挨了一鞭子不禁拍手大笑,道:“知秋快看,楚偕果然吃鞭子了,这姑娘真不错,没有被楚偕迷住。”但刚说完她又讶异了,“哥,这姑娘是不是太过火了,就算楚偕说了不得当的话也用不着往死里打吧。”

赢沨也正在疑惑,按理雁衡阳不会无缘无故地打人,确实按眼前的情形雁衡阳下手那么狠,而且楚偕还一副不招架的模样,这情形让他糊涂了。

乐知秋幽幽地道:“他们好像认识。”

一言惊醒梦中人,姜琳似乎有些醒悟过来,能够让楚偕打不还手,上穷碧落下黄泉也只有一个人而已。她快速地奔上前去,只是没跑出多远她就像筛糠样急剧地抖动身体,末后就站在炙热的阳光下不动了。

“小雁雁。”她喃喃地自语。

赢沨追上来恰好听到她这句话,“小雁雁?怎么回事。”

“是雁衡阳,她没有死。”姜琳仍是呆呆愣愣未醒。

赢沨也愣住,阳雁,雁衡阳。

细长坚韧的马鞭划破空气发出令人胆颤的声音,楚偕白皙的面孔早被打出好几条血痕,此时他已经完全肯定面前的女人是雁衡阳。除了雁衡阳还有谁会如此恨他呢,她狠狠咬在唇角的那抹倔强和痛恨,熟悉地就映在他的眼眸里。

“衡阳。”他突然大声喊起来。

雁衡阳余怒未消,听着他用那种亲密的语气还大声喊自己的名字,她气坏了。转身跳下马背就往前面的草地跑去,楚偕也跳下来发疯地追过去,只是瞬间的功夫他便将那柔软的身体抱在怀中。

“衡阳——”他仍是大声地喊着她的名字,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心中的惊喜渲泻出来,那些刻骨铭心的相思才彻底地得到了安放。

宽广的草原上有他清冽的声

64、第六十四章 ...

音,如涟漪般慢慢地,一圈圈地散开。

“放开我。”雁衡阳又羞又气,这死家伙又嚎又叫的实在令人憎恨,由于从后背被楚偕抱住她无法转身,只是用脚重重地跺着楚偕的脚背。

楚偕怎么可能会放开她,他转过她的身体使她面对自己,这样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的面容,看到了那条盘距在白皙面孔上的肉色瘢痕,从眼角下直达嘴角。看着,他就心痛起来。

“我现在是个丑八怪,你没必要再装出令人恶心的表情。”雁衡阳也看到他眼中的疼痛,但是那只能令她反感,楚偕一向善于表演,如果他是个演员他甚至能得奥斯卡金像奖。

楚偕瞧着她嘴角的那抹嘲讽的笑意,突然俯□去将那抹嘲笑和她嫣红的唇一起咬进嘴唇。

雁衡阳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楚偕捉住嘴唇,她拼命地捶打但是无济于事,那么窒息灼热的吻压得她渐渐失去反抗的能力,她在楚偕坚硬的胸膛安静下来。

“太好了,小雁雁还活着,这下她和楚偕的误会就能解开。”姜琳出神地瞧着前面拥在一起的男女,全然没有想到这个女人是自己亲哥哥的意中人,也没想到今天来此就是为了结识哥哥的意中人。她看见雁衡阳活着心里便充满了感动。

赢沨五内俱焚,细想从前与雁衡阳相处点滴,明明有很多迹象表明她真正的身份,可都被自己忽略过去。他记起在S市银月大厦的楼顶,雁衡阳说在她心中有一个恨着的人,原来这个被她念念不忘恨着的男人就是楚偕。

雁衡阳爱的人就是楚偕。

他有些绝望地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大步离去。姜琳也识趣地拉起一直沉默不语的乐知秋,跟在赢沨后面出去,偌大的骑马场上便只剩那紧密拥在一起的男女。

“对不起,衡阳。”楚偕将她的头按在胸口,修长的手指穿插在她柔软的发丝,他对她有满腔的歉意想要说,但是被突然而来的惊喜给震得言语不能,只能重复地喊着她的名字说对不起。

熟悉强烈的男人气息如夏日里炎热的飓风直灌进鼻腔,满心口都是楚偕喃喃温柔的低语声,她抵制似的想要用双手捂住耳朵,然后闭上双眼,这个男人的面容和声音都有迷惑性。可是那股久别的只属于楚偕才有的气息像空气一样呼进肺中,不可缺一样令她又拼命地呼吸。

她开始想和他的刻骨仇恨。

只有仇恨才能抵消那种百足虫般死而不僵的感情,她奋力地想着这个男人加诸在她身上的种种痛苦和磨难,他在她十五岁时□她而不得已远赴美国;他陷害她占有原属于她的财产,并使她身陷囹圄差点丧命;他侵占她的身体使她不得生下他的孩子,让她承受孩子失踪所带来的痛苦,可是他却什么都不知道的逍遥

64、第六十四章 ...

快活……

她想得满头大汗,被正午猛烈的阳光烤晕过去。

迷糊之际有只手在脸上摸索,麻痒痒地,雁衡阳的意识便有些清醒过来,这肯定是楚偕那个混帐趁机揩油。“滚开。”她大声怒骂,但骂完又发现一些不对,那只手胖乎乎的而且还只有自己拳头大小,这应该不是楚偕那家伙的大手。

她努力睁开眼眸顿时大吃一惊,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正站在床前望自己,他的一只小手离自己的脸颊不足十公分,大概因为自己的怒骂两只黑溜溜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嘴角那里扁扁的似乎要哭起来。

雁衡阳的睡意彻底醒了,房中的陈设是熟悉的,不难认出这是南山路别墅自己的卧室,但是眼前这个小男孩又是打哪里来的。“你是谁?”

小男孩终于哇的一声哭起来,然后迈着两条腿跑了出去。

雁衡阳尴尬地挠着头发,这次可真算是欺负小孩子了,她准备起身下床门外楚偕抱着那个小男孩笑容可掬地走进来,看见楚偕她马上摆出横眉竖眼的模样。

“小执,这个是你干妈,快叫干妈。”

小男孩在楚偕的肩头回头望了雁衡阳一眼,马上扭过头去道:“不叫,她好凶,她刚才骂小执,我不要她做干妈。”

楚偕拍着他的后背,乐呵呵道:“你干妈一直都是只吹了气的青蛙,她越凶就表示越喜欢你,打是亲骂是爱懂不懂。过会你干妈骂你爸爸,就表明你干妈喜欢你爸爸。”

雁衡阳听得他和个小孩子乱说一气什么干妈爸爸,什么打是亲骂是爱,越发心里不舒服,骂道:“滚开。”

“小执你看,你干妈骂爸爸了,这其实就是她表示对我的好感的一种方法。”楚偕眉开眼笑。

“无赖。”雁衡阳气馁地躺回床上。忽然又想到这小男孩叫楚偕爸爸,难道会是楚偕的儿子不成。她睁开眼细细打量床边的一大一小,那小男孩正在朝她这里溜眼,扑闪的大眼睛,浓密的睫毛,雁衡阳轻易地就捕捉到他和楚偕的相似之处。

这两人的眼睛一模一样。

这孩子是楚偕的私生子,雁衡阳愤怒起来,按照这小男孩的年龄计算楚偕早在母亲逝世的那年,就和其他女人关系不清不楚了。

她听着那小男孩欢喜地叫着楚偕爸爸,又想到自己那个失踪的孩子,怒火攻心再也强压不住。“楚偕,带着你的私生子给我滚出去,我看见你们两个就讨厌。”

小执被当即吓得哭起来。

楚偕严肃地瞥了她一眼,抱着小执转身走出去,过了半晌他又悄无声息地回来掩上房门。

“发那么大的火干嘛。小执不是我的私生子,看你把小孩子都吓哭了,女人太凶会没人喜欢的。”

“不是私生子,看样子还是有名份的,楚偕

64、第六十四章 ...

你无耻。”雁衡阳气得就想掐死他,也许就在母亲死后楚偕就和某个女人去领了结婚证。

楚偕看着她气极败坏的样子忍不住想笑,这只抓狂的小老虎需要顺毛抚摸安静下来。“小执不是我儿子,我楚偕至今还是一个人,不过我不介意和你生孩子。”

“你告诉我干嘛。”雁衡阳面红耳赤,刚才的表现倒像吃醋似的,她赶紧掩饰道:“你和谁生孩子都不关我的事。”

楚偕似笑非笑的眼眸瞅着她,不动声色地凑近她道:“不如现在我们两个来制造孩子,这几年我一直过的都是和尚生活。”说着他恶狼般扑上去,床上的女人全不能反抗就被撕开了睡衣。

“放开我。”雁衡阳仅仅只能喊出这三个字就被堵住嘴唇,于是她又在床上左踢右打,但是楚偕轻易地将她的拳脚攻势给化解。当她骂,他就堵住她的嘴;当她打,他就按住她的手脚。几十分钟后雁衡阳就被楚偕戏弄得没有力气,浑身瘫软地任楚偕把将她摆成大字形状。

楚偕细细地感受着手心里温暖滑腻肌肤的抚触,舌尖沿着她柔软的耳轮啜吸。天知道他有多想念她,渴望得到她美丽的身体,让她再次完完全全地属于他一个男人。

光洁如玉的后背在他的舌尖舔噬后有几只不太明显的草莓颜色的印迹,他的手从纤细的腰肢滑到了丰腴浑圆的臀部来回摩挲。雁衡阳颤抖地想要直立起身体,但随即来的强壮的身躯将她压回宽大的床上。

“衡阳,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害你。有些事你不知道,不是我不愿告诉你,而是说出来你不会相信。但是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是爱你的。”

雁衡阳面朝下趴在床上没有做声,她无法相信楚偕的话,如果那些事不是楚偕做的那又会是谁呢。如果不是楚偕,那他为什么不对她施以援手而任她在看守所里受尽苦楚。

有滚热的液体滴溅在裸|露的肩头浸散开,她略微地撇过头,从眼角的余光里看到一道细细清澈的水渍沿着肩头滑下。

雁衡阳怔住。

但瞬间敏感的身体便感受到一种被利物贯穿的疼痛。她吐出两口气,抓住床前的枕头把自己的头埋进去。即便有着刻骨的仇恨,可是她仍然爱他,她的身体可以拒绝任何人,却唯独拒绝不了他。

她狠命地咬着唇,咬出血。

门外若有若无地有女人轻微的叹息声。

雁衡阳又是一惊。

65

65、第六十五章 ...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我回来了,恢复正常更新。

谢谢大家!!!

纤巧的背影落在幢幢的树影里,仿佛潺潺水中的一株睡莲那么媚惑幽香地绽开。雁衡阳站在银白的月光下凝视这道美丽的身影,嫉妒和疑惑一点点地挤满了不甚宽阔的胸怀。

从餐厅瞧见乐知秋就惊讶她的美丽,这个女人即使是自己脸上没有那道丑陋的疤痕也及不上,她太美了,优雅闲淡,她只是略微地蹙眉那种淡淡含着清愁的风情,便已让雁衡阳自惭形愧,这是个会让男人不由自主心疼和爱护的女人。

雁衡阳满腔的怒火,楚偕把一个漂亮的女人放在家里,而且还养人家的儿子,这最大的可能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那个小孩子和楚偕七八分的神容相似,不难想像楚偕的姘妇就是眼前这个乐知秋了,楚偕口中所谓像妹妹一样的人。

她在心中怒骂。

原本回到J市向楚偕报仇的心思此刻被猜忌楚偕和乐知秋的关系所取代,女人的嫉妒有时会比仇恨更可怕,她恨得要死。[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茂密的槐树影中飘飘扬扬落下一片绿色的叶片,就滴在她的心口上,有些梗塞的疼的感觉。

雁衡阳恼怒地走向别墅的黑色的大铁门,不远的池水边听到乐知秋有意无意地道:“小执越来越像他父亲了。”霎时雁衡阳如五雷轰顶,这句不经意陈述的话语已经清楚明白宣告了乐知秋和楚偕的关系。

黑色的大铁门被推开,站在溶溶夜色中的是修长挺立的身影,和迎入眼眸的沉郁冷峻的面容。

“赢沨,你怎么在这里。”

“我想听你解释。”他淡淡地说着,眼角不经意地瞅着暗黑的夜空,满天的星星。

雁衡阳这才想起自己在他面前用伪名的事,确实对于曾经生死与共的赢沨自己欠他一个合理的解释,她下意识地朝别墅里望了一眼关上铁门。

“对不起,因为我是逃犯,而你又是国际刑警,我不敢告诉你我的真名。”

赢沨转身看着她,他最初在楚偕的嘴中听到她并想像过她的样子,他想着雁衡阳应该是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虽然有些好看但是脾气非常的坏。原来被楚偕喜欢的雁衡阳就是这个模样,她即便丑陋不堪也有让自己发自内心爱上的力量。

他忽然伸出手抚上她的面颊,细长的手指在她左脸的疤痕上慢慢地抚摸,雁衡阳没有躲开。

“我真想看看你以前是什么样子。”脸上没有疤痕的雁衡阳会是什么样子,赢沨想像了很久都觉得不能正确地想像出来,他错过了雁衡阳最美的时期,而现在他还将继续错过。

“以前也很难看。”雁衡阳郁闷,围绕在楚偕身畔的女人总是比她好看。

赢沨终于笑起来,道:“那把难看的你嫁给我行不行。”

雁衡阳一阵错愕不知如何回答,她讪讪地瞧着赢沨,忽然腰上一紧整个

65、第六十五章 ...

人便投入了他的怀中,她甚至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便被扼住了两只手臂。

“其实,我要想争也未必会输给楚偕,但错在我和楚偕是朋友。”他压低了声音。

雁衡阳相信他说的话,确实她和赢沨之间需要的是时日,赢沨和楚偕都属于强势的男人,这也是她对赢沨曾有过好感的原因。

身后有人大笑起来。

她蓦地一惊,这笑声是楚偕。急速地从赢沨怀中回过头,只见楚偕坐在褐黄的墙头上饶着意味般看戏的神情。

赢沨也大笑起来。

把雁衡阳独弄得莫名其妙。

“保重。”说完,赢沨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沉沉的夜色掩盖了他寂寥的背影。

“怎么不舍得他走啊。”楚偕从墙头跳下来抓住她的肩,道:“想不到这小子也喜欢你,哈哈,他绝对不是我的对手,我可是对自己非常自信。”

雁衡阳冷哼一声,她还有一笔恶帐等着跟他算。她甩开楚偕的手也往沿河的小路走去,楚偕赶紧追上拉回她。“回来了就不要走了,我可不打算让你再次离开我。”

“要想我不走也可以,除非你把里面的母子给我赶走。”雁衡阳挑着眉注意他的反应,这是个试探楚偕的好方式,他如果不肯赶乐知秋走就表明和她关系不一般。

楚偕啧啧地笑,故意打量着雁衡阳道:“衡阳,知秋都有孩子了你吃什么醋。”

雁衡阳立即胀红了脸,看见乐知秋比自己漂亮就心里不舒服,然后还有一个疑似楚偕私生子的小男孩在面前晃来晃去,她就忍不住火冒三丈,总想着把这女人连她的孩子一起赶走才好,眼不见心不烦。

“他们不走,我走。”

瞧着气呼呼的雁衡阳,相反楚偕心情越来越好,这表明雁衡阳内心是在意他。“知秋在我这里住了三年,突然要赶她走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再说我还是小执的干爹。”

雁衡阳转身跑走。

楚偕轻笑,长臂一伸轻易捞她入怀。

“不赶他们走也可以。”雁衡阳面色凶狠,道:“我要你陪我去郊外度假,你同不同意。”

楚偕挠了挠头皮,笑道:“同意倒是同意,只是回来后你不会又要嫁给别人吧。”他想起上次陪雁衡阳去三亚,后来就听到她要嫁给周成。

“你以为有很多人想娶我吗。”雁衡阳诡笑。

楚偕装作一本正经道:“你这么丑应该不会有很多人欣赏得来,再说我不会永远那么倒霉吧。好,我们去度假,你说多长时间。”

“时间长短不定,你答应吗。”雁衡阳越笑越神秘。

“答应,当然答应,你去哪我就去哪,我是你的跟班。”楚偕开怀大笑。“明天上午我先去公司处理事情,下午我们两个就去郊外度假。”

雁衡阳只笑不语。

65、第六十五章 ...

没有想到回到J市会和楚偕相逢,既然如此便错有错招吧,是时候开始行动了,他所欠自己的一切要从现在开始一点点的还回来。

“爸爸。”穿着白色水手服的小执从大铁门里跑出来,挥舞着肉乎乎的小手跑向楚偕,后面乐知秋笑着追赶。

楚偕欣快地抱起小执。

第二天清晨楚偕早起去公司处理事务,他交待下午便会回来,让雁衡阳先收拾衣物。雁衡阳随意装了几件楚偕的衣物便去餐厅吃早餐,昨日回来后她|奇|发现家中的佣人已经不是|书|从前的那一批,就连在家中数年掌厨的刘妈似乎也被辞退了,如今的几个佣人她完全不认识,楚偕也并未对他们说起雁衡阳的真正身份,因此她也无须担心自己逃犯的身份外泄。

雁衡阳走遍整间别墅没有发现乐知秋,想必也去公司上班,瞧着在院子里玩得不亦乐乎的小执,她的嫉妒心理不免大炽。这个小孩子长得实在太像楚偕,若说不是楚偕的私生子那是打死也不相信,可是心里总是希望这个小孩子不是楚偕的私生子。

她想了想转身进卧室,柔软的枕头上有几根短短的发丝,她细心地拈了起来用白纸包好放进口袋中,出来到院子里,那里小执仍是拿棍子掘泥巴玩。

“小执,阿姨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小执抬头瞧了她一眼,摇摇头道:“不好。”他仍记得这个年轻阿姨在卧室中大声吼他和爸爸。

雁衡阳被个小孩子拒绝满面尴尬,只得把语气放得更柔缓道:“阿姨给你买东西,你想什么阿姨都给你买。”

这次小执侧头想了会,道:“你给我买遥控飞机好不好,爸爸说会对人造成危险不给我买,但是我好好想要一个。”

雁衡阳赶紧点头。

在外面的公路上拦了的士,雁衡阳便让司机驱车去市中心的宁祥致亲子鉴定中心。看到周围穿着白衣的大人小执和所有害怕打针的孩童一样吓得大哭,雁衡阳安慰了许久才使他停止哭泣。由于鉴定最快需要三天才能有结果,雁衡阳只得怏怏地带着小执去附近的儿童乐园,不过她已和进行亲子鉴定的医师说好,只要鉴定结果出来便以电话的形式通知。

小执在儿童乐园玩得很高兴,很快将先前的恐惧抛之脑后,楚偕由于工作太忙平时并没有多少时间能带他出来玩,而乐知秋似乎更中意陪着他呆在南山路的别墅中,像这种能和许多小朋友一起玩乐的机会实在不多。

“你儿子真可爱。”其中一个小女孩的家长突然对雁衡阳道。

“啊。”雁衡阳愣了愣,这家长明显搞错了,她正准备解释但那家长又道:“你儿子的嘴巴像你,小小巧巧的好看。”

雁衡阳彻底说不出话,这家长显然信口胡说,小执是乐知秋的儿

65、第六十五章 ...

子哪会和自己长得像。

包中的手机在无声地振动,她忙取出来放到耳边,万宏清温柔的笑声灌进耳里。“衡阳,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还有一段时间。宏清,我们的猎鹰准备得怎么样。”

“随时可以上线,只须你的命令。”

雁衡阳得意地挂断了手机,猎鹰是一款安全监控软件,具有清理插件、查杀木马、隐私监控等多项功能。当它被安装在电脑后,可主动卸载安装或待安装在电脑系统盘中的广告插件,同时监测安装在电脑里其他软件的窥私行为,并生成报告提交给电脑用户。

本来她打算这次回S市后以万宏清与楚偕正面交锋,可是她又改变了主意,把楚偕带到隐秘偏僻的地方,群龙无首的局面不是更利于搞垮他的幻界公司吗。

要让他乐极生悲。

66

66、第六十六章 ...

清脆单调的门铃声响起,赢沨愣了几秒起身去开门,外面的来人颇令他诧异,这个时候楚偕应该寸步不离守在雁衡阳的身边才对。

“想不到我会来回吧。”楚偕摆着他那张无耻的笑脸,毫不客气地窜进房中。

赢沨笑着摇头,确实想不到楚偕会来,他指着玻璃茶几上的香烟示意楚偕随意。那天回家后姜琳就在他的耳边叨唠楚偕和雁衡阳两人的事,说楚偕对雁衡阳的深情,其实他也明白姜琳的意思,无非是让他放弃雁衡阳。

本来就是自己出现得晚,当得要退出的也是自己,赢沨已经想得很清楚,但是他还是想听听楚偕会说些什么。

“听姜琳说你又要走,不打算多留一段时间。”楚偕抽了两口烟。

赢沨笑起来,道:“姜琳总是向着你,我这个哥哥她却不在意。”

“那倒不是,姜琳也很关心你。”

赢沨从茶几上取出一根烟点燃抽上,半晌才道:“好好对衡阳,她吃过很多苦。”

楚偕抬头瞥了他一眼,道:“你知道她的事,告诉我。”

赢沨用两根手指掐熄烟头扔进烟灰缸,忽然转身走进卧室半天出来手里拿着一份牛皮信封。“我曾经调查过她,但只得到这些信息,这些都是她在S市的事。”

楚偕赶紧接过去,扯下牛皮信封外面的细绳从里面倒出几张纸。薄薄的几张纸写满了雁衡阳在S市的点点滴滴,或许文字还不足以开容艰辛的生活,但是那几张令人动容的照片却像炸雷一样狠狠地劈进脑中,狭窄拥塞的出租屋,黑洞洞地就像个不见天日的山穴;挺着大腹便便的肚子在街头拾破烂,雁衡阳手中拿着的脏兮兮的棍子……

他也看到了那张万宏清抱着雁衡阳在垃圾桶旁痛哭的照片,但是心痛后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雁衡阳的隆起的腹部吸引过去。“孩子呢。”他激动地大声嚷起来,他坚信雁衡阳腹中的孩子是自己的。

“那个孩子失踪了,是个男婴。”

他愣住,失望的神色挥之不去,半晌他咬着牙道:“我会把他找回来。”

赢沨注视着他的表情,他的脸上是只有在伤心失去雁衡阳时才有的癫狂,其实这个在商界呼风唤雨的能人并不冷静,他还没发现身边的某些疑点吗。

“楚偕,看样子那孩子应该是你的儿子,自从孩子失踪后衡阳找了三年,我也想过办法托人寻找但是一直无果。这次回到J市我看到小执,忽然就有一种冲动的设想。”

赢沨停了下来,这确实是他冲动的设想,除了小执和楚偕相似的外貌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他们是父子。

“你是说小执就是我儿子,就是失踪的那个孩子。”楚偕立即明白。

赢沨摇摇头,道:“我只是怀疑。衡阳的孩子是9月底出生,而

66、第六十六章 ...

小执也正好是那个时间出生,两个孩子都是三岁。小执长得很像你,任何人见到他都会认为是你的孩子,毕竟没有血缘关系却长得如此相似的机率很小,所以我就怀疑了。”

“如果小执真是我的儿子,那知秋又是怎么回事。”楚偕冷汗淋漓,他也有个极可怕的设想。

“乐知秋这个人我直觉不简单,有两种可能,一是她捡到孩子,二是她故意抱走孩子。但是不管哪种情况,我对她接近你的动机感到怀疑。就算是她捡到孩子,但是她对如此像你的小执就不会疑惑吗。”

“你说她故意接近我?”

“是。我听姜琳说当年乐知秋带着孩子四处求职碰壁的事情,后来我通过人才网及破解她的电子邮箱密码发现,她投过20次简历,但是所投的公司就只有你的幻界公司,所以她撒了谎。”

楚偕心中不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有某个阴谋正撒开了弥天大网。“赢沨,请帮我继续调查乐知秋。”

“能否告诉我事情的起因,我详细了解过衡阳和你的生平,其中存在很多的问题,我觉得有个人故意针对你们两个人。”

楚偕心中猛然一震。

确实,有个人一直在针对他们,恨不得置他们于死地。

放在口袋中的手机在响,接起来是雁衡阳催行的电话。他心烦意乱地和赢沨说了几句便告辞离去,这件事中也有他说不得的秘密。

刚回到家中小执便扑上来要他抱,楚偕心中浮想联翩,面对这个极可能是自己亲骨肉的孩子他差点激动得想要哭出来,但是被雁衡阳看在眼中更不爽了,小执是楚偕私生子的疑心更信几分。

“快点,时间不早了,搬东西。”雁衡阳催促。

楚偕放下小执,笑道:“小孩子的醋你也要吃吗?”说着,他拿起放在地面上的一只蓝色行李箱。

“慢。”雁衡阳忽然拦住他,笑着从他口袋里摸出手机道:“这个就不要带去了,我不喜欢有人打扰我们。”她将手机放到桌上。

“好,同意,我什么都听你的。”

雁衡阳笑得十分诡秘。

楚偕将箱子提到院中停放的车中放好,便瞧见乐知秋从别墅门口出来。“楚偕,你们去哪里。”

“知秋,我和衡阳决定去郊外住几天,回来给你和小执带礼物。”楚偕说得十分愉快,即使对乐秋知有怀疑但目前还不能打草惊蛇,现在细想起与乐知秋的初识还真是颇多巧合。

乐知秋朝车中坐着的雁衡阳瞅了一眼,道:“楚偕,能耽误你几分钟说几句话吗。”

楚偕想了想打开车门出来,两人走到别墅后面避荫的地方,绿色的垂柳的枝条在乐知秋的额前招展,她那双眼眸便要像流出清亮的湖水一样。

她只是摇着头。

“怎么了,知秋

66、第六十六章 ...

。”楚偕很意外。

“楚偕,我担心,衡阳她就这么容易原谅你了吗?这不像她的性格。”

楚偕一怔,其实他早就想到了,雁衡阳不会轻易地原谅自己,她恨自己,所以自己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陪她演戏。因为即便雁衡阳再怎么恨他,她绝对不会伤害自己的性命,所以其他的事能算作什么。

他深信不疑。

但是乐知秋又打的什么主意呢,这却让楚偕惶惑不安。她处心积虑潜伏在自己身边三年之久,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也许她真的原谅我了。”他笑道。

“你很爱她。”半刻乐知秋凝视着他才说出这句话。

“知秋,我该走了,好好照顾小执。”

“等等。”乐知秋叫住他,道:“刚才我经过你的卧室,发现你没带手机。我知道你不想有人打扰你们两个,但是小执如果想你怎么办。”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只银灰的手机塞到楚偕的手心。

楚偕没有推脱,他并不是担心公司会有什么紧急事情需要找他,但是小执这个孩子却十分固执,每晚临睡前必须要和自己说话才能入睡。

而且还有可能赢沨会急着找自己。

他慎重地点点头,大步走向院子中停放的奔驰,车中雁衡阳板着脸早不耐烦。车驶出黑色的大铁门,楚偕在车后视镜中看到乐知秋欲言又止的面庞,紧接着小执满面泪痕地跑出来。

“怎么舍不得你儿子呀。”雁衡阳仍是吃味。

“有些,不过目前你最重要,你说怎样就怎样。”楚偕陪笑。

一路上雁衡阳指指点点,在她嘴中的郊外最后成了邻近市区的乡下,在天快黑的时候才来到她所说的度假村。这是个小度假村,靠着连绵的青山,整个度假村也只有四五栋独立的红砖房屋,其中一间还是度假村营业办公和员工住宿。

雁衡阳要了最偏僻的一间,兴奋地指挥楚偕搬行李。

楚偕想起四年前去三亚,那时的雁衡阳一掷十几万去高档海景酒店住别墅,而现在却只花一两百住乡下的破砖房。赢沨的话在心头萦绕,雁衡阳吃过很多苦。

她的手指还是像从前一样纤细,但是仔细地摸下去却有几个硬硬的茧。

那张雁衡阳大着肚子拾破烂的照片,仿佛是根刺梗在喉咙里使他说话的声音多少带些哭腔的感觉。

“其实,我们可以找比较好的度假村。”

雁衡阳正在床上耐心整理床铺,听他如此说便回过头道:“我就知道你吃不得苦,嫌弃这里条件差,既然如此你就回去好了。”

“我是担心你住得不舒服。”他走过去抚摸她的面颊。

她抬起头微微一笑,道:“我现在喜欢过普通人的平凡生活,过会我们去附近的农家买菜回来做饭。”

“好。”楚偕

66、第六十六章 ...

咧着嘴笑开。

这个度假村在数年前雁衡阳曾和班上的几名同学来过,因此对周围的位置还有些印象,不过时间太晚也没有菜可卖,两人便找了一间干净的农家去吃饭。点了几个菜没有吃完,雁衡阳坚持说要带回来给楚偕当宵夜,那农家比较和气,居然同意让她连盘子都打了包。

所住的度假村条件不算太好,楚偕在浴室淋浴中途却停了水,当雁衡阳瞧见满身泡沫出来的楚偕几乎笑得肚子痛,幸好过了半个小时又来了水。

“衡阳,你是不是等急了。”楚偕笑哈哈地扑上床压倒她。

她没有穿底裤,只是套着楚偕宽大的短裤衩,那双温暖坚硬的大手就不费吹灰之力地摸进去,抵在那处柔软隐秘地方轻微地触抚。雁衡阳感受着他手心里的温暖,不由自主地伸出双手勾住他的脖子。

“小荡妇。”楚偕笑骂,将她的身体放平,正要扯下那条短裤,但雁衡阳却推开他跳下床往浴室跑去。

“我去洗衣服,不然到明天就臭了。”她笑嘻嘻地跑不见了。

楚偕气得捶床,这小荡妇把自己的欲望勾引上来却自个撒腿跑路。“小荡妇,明天让你不能起床。”

雁衡阳没有听见他这句惩罚自己的话,浴室里滴滴的水流声掩盖了楚偕的声音,过了一会她从睡衣的口袋里摸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出去。

今晚0时猎鹰系统上线。

67

67、第六十七章 ...

姜琳在办公室焦灼不安来回踱步,创世公司近日推出的猎鹰安全卫士软件,凭借其庞大的用户在短短几天内下载安装数超过两亿。姜琳最初没有意识到猎鹰安全卫士对公司IM的影响,直到收到数千起IM用户的投诉信,她这才明白其中的蹊跷。

当用户安装猎鹰安全卫士后,只要运行IM,猎鹰安全卫士便会自动扫描IM在电脑内的各种行为,并以弹窗的形式提示IM暗中窥视电脑内的各种文件。许多IM用户得到猎鹰安全卫士提供的窥私报告后,气愤地发来了投诉信函。

“姜琳,联系上楚总没有。”段芝雅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联系了,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就挂了。”这是让姜琳最烦心的,其实这件事说起来也不算太大,但是楚偕的不作为却颇让她气恼,因为她想无论事情闹到多大楚偕总会有解决的方式。

“情况不太妙。”段芝雅面色沉重,道:“刚才我听技术部说猎鹰安全卫士禁止了各种插件运行,我们的IM甚至不能完成自动升级。还有安装过猎鹰安全卫士的电脑,除了能够打开IM进行普通的聊天外,像游戏、音乐、视频、空间等均不能打开,因此我们损失不小。”

“怎么会这样,我的老天。”姜琳瘫倒在椅子上。

“而且网上有篇文章指前不久发生的某个著名主持人裸|照事件的罪魁祸首是我们公司,说我们的IM故意开设后门,并通过后门远程控制用户电脑、窃取银行账号、获取用户隐私信息。文章还说安装IM的电脑上网速度会变慢,是因为IM在偷偷上传用户的私人信息,占用极大的宽带所以造成上网速度变慢。”

姜琳倒抽了一口冷气,猎鹰安全卫士其实就是扼断了IM的生存,要知道IM本身提供的聊天功能不收费,但是由它衍生的各种广告和会员及游戏币等项目却是公司生存的根本,如果这些业务被猎鹰安全卫士禁止后,公司根本无法获得其他盈利的途径。

“我要给楚偕打电话。”她慌忙地拿起桌面上的话筒心急火燎地拨过去,嘀嘀的声音一直持续却是没有人接,过会再拨居然关机了。“楚偕,你是不要公司了吗,那你就早点去死好了。”她气得大骂。

“姜琳,不妨你先找下万宏清吧。”段芝雅提醒。

“我和他不太熟,你知道我来公司比较晚。”姜琳颇为无奈,确实她来公司没多久万宏清就辞职不干,因此也没有多少机会去结识。

年前的时候姜琳在新界网董事长的二十年婚庆时见过万宏清,当时楚偕曾努力地想要和万宏清弥补裂缝,但是万宏清始终淡淡的不愿多搭话,当时姜琳还气得暗自骂万宏清,认为他得势后就记不得人了。

“想不到我们曾

67、第六十七章 ...

经技术部的万经理,到头来却成为公司最大的敌人。以前他和楚总关系很好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提出辞职,还把楚总给打了。到底楚总得罪他什么了,四年后他还寻隙报复。”段芝雅来公司比较久,和万宏清不算太熟,但绝对不陌生。

姜琳对万宏清也感到莫名其妙,关于万宏清在办公室中打楚偕的事她追问过,但是楚偕并没有告诉她答案,谁能想到一个曾对雁衡阳嫌恶的男人到最后却钟情于她。

“我去找知秋,看她有没楚偕的消息。”

“她不在公司,我刚才去过她的办公室,她没来。”

姜琳顿时火大,平时没事这两人都在公司,一旦有事这两人就都跑得不见踪影。她不顾段芝雅在前,骂骂咧咧地,突然放在桌上的手机便响了,是她妈妈打来的。

“妈,找我什么事。”姜琳烦得不行。

“小琳,你知道你哥去哪里的吗?打他手机不通,这死孩子。”

敢情全天下人都在玩失踪,姜琳气得发疯,安慰好母亲连拨赢沨的手机,果然打不通。“都去死好了。”

此时赢沨正在前往S市的途中,昨天他已经去过北大了解乐知秋的情况,并找到她当年的几位老师和同学,其中一位老师还提供了乐知秋同寝室的一名女生的联系方式。据那名女生讲,乐知秋从小父母双亡,寄居在叔父家中,叔父有两个孩子,年纪和乐知秋差不多大,但是三个孩子却相处不来,后来叔父就干脆把乐知秋送到福利院,从此后乐知秋便和叔父家断绝了来往。

乐知秋的成绩非常好,再加上人长得漂亮,有不少的女生嫉妒她,当然也有许多的男生追求她,这其中不乏家世良好的有钱子弟,可是乐知秋一个也看不上,毕业前夕和S市某个知名国企签订了用工协议。

那位同学又补充道,乐知秋因为家境不好,心理压力相当大,读书期间还因为抑郁症住院一段时间,后来有位心理医生利用催眠治好了她的抑郁症,并资助她读完大学。

在北大得到的关于乐知秋的信息没有多大用处,赢沨立即买了机票赶赴S市前往乐知秋当年工作过的公司。出机场后赢沨刚打开手机便发现了家中母亲和妹妹打来的无数个追魂电话,另外还有一个叫史秋的电话。

史秋的名字在手机的屏幕中定格,赢沨想也没想便回拨过去。“史医师,我是赢沨。”

“赢先生,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

“结果是什么。”赢沨忽然激动起来。

“赢先生,你提供的两份亲子鉴定的样物被鉴定为具有血缘关系……”

果然,赢沨的内心激动得就像打鼓般巨响,他的猜测没有错,小执就是楚偕的亲生儿子。

雁衡阳也得到了鉴定中心医师打来的

67、第六十七章 ...

电话,证实了小执是楚偕私生子的可能,这说明楚偕一直在骗她,他早在母亲逝世的那年和乐知秋鬼混上,或许可能还要早。

报复,狠狠地报复。

她死命地用脚跟踩草丛中的泥土,仿佛那样就能够把楚偕踩践成灰,嫩嫩的青草芽在她的脚下变成泥。

“衡阳。”楚偕透过玻璃窗呼唤她的名字。

雁衡阳一愣赶紧答应,楚偕随时在身侧可不要做出让他怀疑的举动,这家伙的疑心不是一般重。“死懒虫,现在才起来。”她笑骂着,花蝴蝶一样穿过草丛跑进屋中。

楚偕仅穿着短裤站在门口迎接她,其实刚才他已经瞧见她咬牙切齿的神情,这傻丫头的表演能力始终不够好,总是让他发现一些不该有的破绽。不过雁衡阳真的变了,以前喜欢赖床的她居然能够早起,做菜洗衣样样拿手。

“又在出卖色相,喂,你能不能把衣服穿上。”雁衡阳推着他往屋里走。

楚偕笑嘻嘻地看着雁衡阳拿着衣服往自己身上套,此时此景不管真假也好,如果能这般下去他也满足了。“衡阳,你现在像贤妻了,哈哈。”

“我本来就是贤妻,但是你一点都不好。”雁衡阳耸着鼻子加强自己的语气。

“以后我会对你很好。”

他将自己的温热的唇直往雁衡阳的面颊上凑,但是生硬的胡茬刺得她疼痛,张嘴就咬住了他的下嘴唇,狠狠地一口然后放开躲到床后。

“你又在勾引我。”楚偕淫|笑着逼过去。

雁衡阳从床上拾起枕头扔过去,楚偕也不躲避便让那枕头撞向胸口,只几步他就把雁衡阳提到手上。“小荡|妇,现在你要倒霉了。”

他的手在她的胸口蹂躏,她挣脱不了只得不甘心地用嘴咬他的皮肉。

“哎!好饿。”

“我们去买菜。”雁衡阳的眼眸亮晶晶。

度假村附近有个小菜场,平时附近的农家会摘了菜园子的菜去那里卖菜,菜价不算贵,但是雁衡阳以自己几年来买菜的经验,发现这些农家短斤缺两非常严重,几斤几两的菜她几乎用手掂掂就能感觉出来。

两人挽着手把小小的菜场走了三四个来回,最后雁衡阳在一个卖西红柿的摊位前停下。她拿起一个西红柿掂了掂,这西红柿还挺沉,个大,颜色红润,不像是用药水催熟,是难得的自然熟的西红柿。

“怎么卖。”

卖西红柿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对方瞟了他俩一眼估计是两个有钱的主便道:“三块钱一斤,你要多少。”

雁衡阳把手上的那个大西红柿放进秤盘,然后又挑选了两个比较小的西红柿放进去。“帮我称称吧。”

那男人用手指熟练地拨着秤砣,似乎想都没想就道:“1斤7两,五块一。”

雁衡阳摸着下巴

67、第六十七章 ...

笑道:“太多了。”说着,她拿下了那个最大的西红柿。

男人更快地道:“1斤4两,四块二。”

“好。”雁衡阳高兴起来,伸手从摊边拿过一只白色的塑料袋将先前的那只大红柿放进里面,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硬币递过去。“老板,我只要这个三两的西红柿,这是一块钱,不用找零钱了,收好。”

顿时男人哑口无言,呆若木鸡,楚偕在一旁憋着笑。雁衡阳手中的这只大红柿水份很足,论斤两恐怕足有八九两重,那两只小西红柿加起来也最多半斤出头,这老板自作聪明结果砸了自己的脚。

“怎么有这样买菜的。”男人受到刺激了。

雁衡阳兴高采烈地拉着楚偕在菜场穿梭,楚偕瞧着她眉飞色舞地同小贩讨价还价,心里益发怜惜她起来。他又想起那张雁衡阳在炎热的天气拾破烂的照片,二十年养尊处优的生活,她是那么高傲任性是怎么能放□段去拾破烂。

楚偕不敢想其中的原因,他一直为她心痛,她所受的苦全部是他造成的,他只想补偿她。

姜琳打过来的电话他认真听过,但是他完全不想去处理,事实上他是明白的,雁衡阳的报复已经开始。如果打垮他楚偕能让雁衡阳平息心中的仇恨,那就这样下去,只要她能得到安乐。

经历过一次刻骨铭心的失去,楚偕完全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的资本和雁衡阳斗。

他要宠着她。

那是爱一个人必须的。

雁衡阳在厨房里炒菜,铁制的锅铲在锅中噼啪作响,楚偕从来没有看见别人做饭的情景,而这次他就在她的身后,他所喜欢的女人的身后,心满意足地看着她每一个手势,看着她额头上渗出的晶亮的汗渍。

忽然他嫉妒起万宏清,万宏清应该经常像他这样看着雁衡阳做饭炒菜。这个万宏清,楚偕无奈地摇头,他还记得四年前万宏清在技术部说过的一些话,那时的他多讨厌雁衡阳这个任性的大小姐,可就是这个万宏清居然像他一样爱上了雁衡阳。

他没有恨万宏清独占雁衡阳几年的时光,相反他深深地感谢万宏清,是万宏清把雁衡阳从艰辛的生活中解脱出来。那种环境如果没有万宏清,楚偕不敢相信雁衡阳能够活下去。

“大呆子,端菜。”雁衡阳回过头就看见出神的楚偕,伸过手在他眼前晃动。

“衡阳。”楚偕忽然大声喊起她的名字,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压弯了腰。

68

68、第六十八章 ...

雁衡阳已经睡熟了,她和从前一样几乎是挨着枕头就能睡着,楚偕看着像小猫般蜷在身畔的女人,她的嘴角还有些微的笑意,忍不住楚偕就抬起身去吻那娇艳的唇。身底下的女人睁开眼对着他嫣然一笑,然后闭上眼又睡过去。

楚偕对着那美好的容颜失眠了。

窗外的明月很亮,他悄悄穿好衣衫走了出去。

凡世间事,求时甚苦。既然得之,守护亦苦。得而失之,思恋复苦。

从口袋里摸出藏匿的手机开机,姜琳的电话便打过来,她发疯的声音恨不得要刺穿楚偕的耳膜。“楚偕你这个该死的,你快给我滚回来,你的公司就要完蛋了。”

楚偕耐心听着她骂完,姜琳是个值得交往的朋友,即使自己不在公司她也会替自己管理好。“哈哈,姜琳,我现在过得很舒服,暂时回不来,公司的事你就费心了。”

“我费心有什么用,万宏清要搞垮你的公司,你不闻不问的,你就是典型的不爱江山爱美人,你让我们这些人,这些跟着你的一万多人去喝西北风。”

“不要这么急躁嘛。创世公司最多只有5亿的用户,我们有8亿,就算有5亿用户安装了猎鹰安全卫士,至少还有3亿用户没安装嘛,我们靠这3亿用户就能吃喝不愁。”楚偕嬉皮笑脸。

“你去死吧,什么8亿5亿的,你又不是知道一台电脑可以有无数个IM号,但是只能安装一种杀毒软件,我们这8亿用户至少要打25%的折扣。”

姜琳气呼呼的声音在手机中消失了,楚偕抬了抬手机,手指按下去关机。

乡村夜里的空气特别的清凉,他对着圆圆的明月深深地吸了口气,不可否认从前他很看重名利,但现在他却有一种千金散尽的豪气。

人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才能做出取舍。

丛丛的花影中,雁衡阳隔着一蓬盛开正艳的月季花凝视他,清冷的月光照耀在她嘴角的一抹冷酷的笑容。她想,这个时候楚偕还在和乐知秋电话传情呢。

不得好死。

她蹑手蹑脚回到屋中躺下,许久楚偕才摸着黑进来,雁衡阳闻到从他身上若有若无溢出的烟味。她故意装作没睡醒的样子,抬起腿便往他身上爬。感觉到衣襟在慢慢地散开,但她仍是闭着眼睛装睡,直到火热的吻压在丰满的胸脯,她才惊觉地喊叫一声。

但一切为时已晚,等待她的是狂风暴雨似的猛烈摇撼,她沉陷了。

S市的7月并不是特别的热,和在千里冰封中复苏的J市相比,它的温度始终要恒定许多,永远不可能出现超过35度以上的高温。

赢沨回到了他最熟悉的S市,他先回了一趟自己的将臣国际大酒店,由于内奸黄博士的出卖,这里作为国际刑警的秘密联络场所已经被暴露

68、第六十八章 ...

,所以那些假扮赢沨保镖的女同事们也都纷纷离开,如今的将臣国际大酒店只是单纯的接待宾客住宿的酒店而已。

乐知秋曾经工作过的国企在全国相当有名,赢沨却从未与之打过交道,他只得求助在长陵公安分局当刑侦大队长的朋友崔如海,恰好崔如海手下的一个警员的老婆也是在那家国企工作,但是由于工作部门不同和乐知秋却是极少交集。在崔如海的帮忙下,那警员的老婆联系了一位当年乐知秋同部门的女同事来见赢沨。

约会的地点定在菊沫咖啡屋。

赢沨到达的时候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其实他对这件事如此热心也分不出到底是因为楚偕的嘱托,还只是因为雁衡阳。

黄昏金色的光芒透过洁净的玻璃窗镀在他俊美的面庞,他的眼眸就像窗外的蓝天静静地暗下来。

咖啡屋中大部分女人,包括几名女服务员都在注意这位神情忧郁的男人。

“你就是赢沨。”不能掩饰的女人沾沾自喜的声音响起。

赢沨赶紧撇过头,对面站着一位胖胖的妇女,穿着一件桃红的连衣裙,圆圆的眼睛,但是眼角下面的皱纹出卖了她的真实年龄,她至少有三十五了吧。

“你是罗小姐,我是赢沨。”他礼貌地站起身。

罗小姐盯着他瞅个不停,边看边点头,似乎非常满意,赢沨几乎就要被她弄糊涂了。想到事情紧急,赢沨也顾不得礼仪道:“罗小姐,是唐英介绍我找你,她应该都和你说过了吧。”

“说过说过。”罗小姐忽然有些害羞,白胖的脸颊上爬上两朵红云,她瞅了赢沨一眼低下头去小声道:“她说介绍我们两个相亲。”

“相亲?”赢沨惊得又站了起来,这搞得什么回事,不是说好找个认识乐知秋的人来吗。

罗小姐似乎还没意识到什么,依旧娇羞道:“唐英说你是当警察的,因为工作耽误了婚事,所以急着想找个好女孩结婚。她说你在她家看到我的照片一见钟情,就想约我出来谈谈。”

赢沨头晕脑胀的无力坐下来,他极力保持意识清醒,面前的绝对不是一场玩笑,自己看到的也不是幻觉,他被崔如海那伙给涮了。

服务员端来了咖啡,赢沨这才镇静下来。“罗小姐,你弄错了,其实我不是来相亲……”

“知道知道。”罗小姐抬起头瞅他一眼,勾起嘴角笑道:“唐英和我说,你不喜欢相亲这个词,所以我们这不是相亲,是自由恋爱,由一张照片引发的自由恋爱。”

她那娇羞不胜的神情几乎就让赢沨当场抓狂,可以预见这个罗小姐不是脑袋缺根筋,就是崔如海那个混帐和罗小姐说了许多歪曲自己的话。

“罗小姐,我想起我还有事先告辞。”赢沨觉得自己无法在有罗小姐这

68、第六十八章 ...

种女人环境下呆下去,现在他最想干的就是去长陵公安分局揪住崔如海痛揍一顿。

他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钱放在米色的桌子上,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那里崔如海端着一张国字脸正笑得开心。

“走什么,赢沨坐下,哥是好久没看见你所以和你开个玩笑,你不是还有正事吗。”瞧见赢沨面色不善,崔如海赶紧拦住他。

“赢先生,不好意思,刚才开了个玩笑。”此时罗小姐也走过来。

对方都是笑脸,赢沨一时也不好生气,想着确实正事在身也不便多耽搁,只得在椅子上又坐下来,让服务员重新端来咖啡。

“赢先生,听说你想知道乐知秋的事,那你找对人了,我和乐知秋在同一个办公室工作两年,对她还算比较了解的,不知赢先生想知道她的什么事。”

“乐知秋平时为人怎么样。”

罗小姐蹙着眉,道:“她不算特别爱说话,对人不冷不热,也不见亲近或是冷淡谁,但是工作能力是无庸置疑的。不过她情绪好像有时不稳定,有几次在办公室砸东西,歇斯底里地狂叫些我们都听不懂的话。当时我们猜测是可能工作压力大,你不知道我们这国企虽然是铁饭碗,但是内部争斗特厉害,谁也看不顺眼谁,想着法子绊你一跤。对了,她老喜欢在纸上写一个‘偕’字,我们当时还取笑她是想和哪个男人白头偕老。”

“偕字?”赢沨云里雾里,不可能这个偕字就是楚偕的偕吧。

“是。我偷偷问过她,她说这个偕字是她暗恋的男人的名字。”

赢沨益发疑惑,乐知秋是在去J市后才认识楚偕,不可能在五年前就认识楚偕并爱上他,除非这个偕字并不是指楚偕。又或者在楚偕不知道的情况下,乐知秋见过楚偕并爱上他这也并非不可能,但是小执又是怎么到乐知秋的手上呢。

“乐知秋有没和谁过往密切。”

罗小姐想了一会,摇头道:“印象中好像没有,她一向是独来独往,神神秘秘,公司也有许多男人喜欢她,她长得特别漂亮,我们有个老总就对她神魂颠倒,后来被老总的老婆知道打上门,她呆不下去就辞职了。”

“她什么时候辞职的。”

“三年前,好像是九月底,我记得快过国庆。”

赢沨猛然一怔,三年前的九月那不正是小执出生的时候,乐知秋不可能到临盆还在工作。“乐知秋辞职的时候是不是怀孕了。”

“怀孕。”这下轮到罗小姐摸不着头脑,惊讶道:“不可能吧,她连男朋友都没有,再说她那么瘦,S市的天气炎热,她要是大肚子再怎么遮掩也不行吧。”

赢沨完全能肯定小执不是乐知秋的孩子,那时候乐知秋根本就没有怀孕谈何会生下小执。这样说来小执极有可

68、第六十八章 ...

能是雁衡阳失踪的孩子,不过乐知秋是无意中捡到他还是故意抱走他。如果是故意抱走,那乐知秋又是如何得知雁衡阳和楚偕的关系,并且在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雁衡阳死亡的情况下知道她的下落,难道乐知秋无时无刻都在监视雁衡阳吗。

他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总觉得其中还有什么是自己所不清楚的,也许目前的情形是这样:乐知秋偶然邂逅楚偕并爱上他,当然楚偕并不知情,乐知秋一直在暗中关注楚偕和雁衡阳,后来趁机抱走雁衡阳的孩子回到J市接近楚偕。

“对了,还有乐知秋不是招聘进入公司,是我们公司董事长的朋友介绍来的。”

“你们董事长的朋友是哪位。”赢沨赶紧追问。

“南亭,以前风雷集团的董事长,不过她已经死了。”

赢沨忽然不语,南亭这个名字实在是如雷贯耳,她是楚偕法律上的妻子,雁衡阳的母亲。于是他又想起雁衡阳的那场牢狱之灾,雁衡阳冒充南亭的女儿意图诈骗她的财产,或许现在要想弄清乐知秋的目的就只有从南亭开始查起。

一个人并不能因为死亡就失去调查的用途,生前所留下的一切都是真相的证据。

赢沨相信南亭的死亡不是件简单的事情,楚偕对这件事的吱唔不语应该是在其中动过什么手脚,而且楚偕必定还知道南亭所不为外人而知的秘密。

他不愿意怀疑楚偕为了雁衡阳而杀死南亭,可毕竟只有杀死南亭楚偕才能有和雁衡阳在一起的可能。

那幢雪白奇异的别墅浮现在赢沨的脑中,从乳白色的大门口进去,屋顶,墙壁,甚至每个转弯的拐角,镌满了神色诡异的雪女。

69

69、第六十九章 ...

幻界公司与创世公司的网络争战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面对楚偕的不闻不问姜琳自然不能坐势不理,公司高管会议连开了一夜才决定下来反击的计划。姜琳以楚偕的名义对外发布将和创世公司斗争到底,同时宣布幻界IM将与创世任何软件不兼容,即在电脑上安装创世杀毒软件或是猎鹰安全卫士将不能运行IM。

这是非常有力的反击,幻界的前身风雷公司占据即时通讯市场份额的80%,拥有庞大的客户群体,而且在网络时代,所有人已经习惯利用即时通讯软件和他人交流联系,IM号中存有大量的好友和工作伙伴,将这部分人移到手机名单中如果联系则会产生一笔不小的费用,如果改用其他的即时通讯软件,但是操作起来却是十分的繁复。

幻界公司提出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谁才是网民真正不可或缺的软件,许多人为这道选择题苦恼气愤。

目前已有超过6000万以上的用户选择卸载创世杀毒软件和猎鹰安全卫士,毕竟杀毒软件并不是没有可替代的产品。

姜琳终于从紧张和忙碌中稍微放松下来。

不过网上的新闻像漫天的风雨打下来,姜琳仔细地浏览所有对公司不利的信息。

门被推开,赢沨走进来。

“哥,你怎么来了。”姜琳慌忙起身。

赢沨制止她,顺手关上门坐在她的对面。“姜琳,我来向你了解一些事情。”

“什么事?我正忙呢。哥,你这几天去哪里,老妈都快烦死我了,拜托你下次不要不告而别行不行。”

“我忘记了。这两天我回S市,姜琳,你对南亭了解吗?我想知道她的事情。另外,你和楚偕认识几年,他以前的事你都清楚吗。”

姜琳瞟了他一眼,不解地道:“哥,你想知道什么呀。南亭都死了好久,你不会是想弄点她和楚偕的事去破坏雁衡阳和楚偕吧,你放弃吧。”

顿时赢沨无语,在姜琳的眼中自己就是个挑拨离间的小人吗,好歹自己还是她的亲哥吧。不待他开口解释,姜琳抓着头发又烦乱道:“你不提楚偕还好,一提楚偕这个该死的混蛋我就来气。这混蛋为了和雁衡阳甜蜜蜜,现在公司都到了存亡关头他居然理都不理,真该把他的头卸下来当球踢。”

“出了什么事。”赢沨有些惊讶,极少看到姜琳会如此气愤。

姜琳也讶异了,看着赢沨道:“哥,你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都快闹翻天了。我们公司以前的技术部经理万宏清三年前成立了创世网络技术公司,凭着免费的杀毒软件吸引了许多用户,现在人家财大气粗要同我们斗。他们研发了个狗屁猎鹰软件掐我们的脖子,现在我也要回敬他们。哼,我让幻界和创世的软件互不兼容,让网民自

69、第六十九章 ...

主选择留下哪一个。”

“楚偕知道吗?他真的要两败俱伤。”赢沨骇然。

“屁。这混帐只顾讨雁衡阳喜欢,哪还管这些事,全是我在拼命地帮他。也真不知道万宏清是哪根筋不对劲要搞楚偕,他以前辞职时还发疯打过楚偕,楚偕都没和他计较。”

赢沨记得万宏清,虽然只有过三面之缘但印象挺深刻。“其实,其实姜琳,创世公司虽然表面上是万宏清,但幕后是雁衡阳。”他忍不住说了出来,有些嫉妒,就是这个男人陪伴了雁衡阳四年的时光。

“什么?万宏清和雁衡阳?难道万宏清也喜欢雁衡阳,这些年他们在一起?”姜琳跌回椅子里,道:“不好了,雁衡阳肯定是怀恨在心所以才报复的,怪不得楚偕不愿意管这件事,他大概早就知道了,我来这么一招不是让雁衡阳更憎恨楚偕了吗?”

赢沨点点头,道:“还有一件事我也要告诉你,小执是楚偕的亲生儿子。”

“不会吧。楚偕和乐知秋他们两个暗渡陈仓。”姜琳惊得站起来。

“小执不是乐知秋的儿子,他极有可能是雁衡阳三年前失踪的孩子。我怀疑乐知秋有目的接近楚偕,而且她可能还和南亭有关。”

“哥,我有些明白了,但是南亭我的确不太了解,楚偕的事我还能说上一些。”

“这样,姜琳我们去楚偕的别墅,我觉得那别墅从里到外都透着古怪。”

“也好,乐知秋还在别墅,我们去探探口风。”两兄妹终于达成一致。

姜琳给段芝雅打了个电话交待几句,便风风火火地拉着赢沨走出门口,电梯降了下来二人走进去,各自沉默不语。忽然二人又同时开口,但又都只是刚说个“你”字又缩回去。

“哈哈。我们果然是孪生兄妹,心电感应。哥,你是不是想说等到了楚偕的别墅,我找乐知秋说话,你就趁机在别墅调查。”

赢沨笑了起来,姜琳现在才像是他的孪生妹妹,如果这个妹妹不再把他当成心地险恶的坏人就更好了。或许这些年在外面东奔西走,以至于家人都不理解自己。他想着,等把这次的事了结完一定会好好地陪在亲人的身边,娶妻生子永不离开。

他坐上姜琳的车,两兄妹在这一点上很相似,就是对任何人都绝口不提自己的出身,也不仗着父母的特权欺压别人,他们所有的成就全部是靠他们的努力和天赋得来。

南山路在J市的西郊,有大片的林区和一条宽阔清澈的河流,因此即使远离市中心,但是富人们还是选择这处幽雅安静的地方建造他们的家园。

赢沨在丛丛的树林中看到了那幢奇异的白色房子,在茂密的绿叶中透出的尖尖点点仿佛是高山顶的积雪,在这炎热的七月间竟渗出一些微微的寒意

69、第六十九章 ...

阳光热烈的打下来映出他高傲修长的身影,他一步步地走向那幢别墅,只有姜琳发现了那道伟岸的影子有那么一瞬间颤抖了。

哥哥一定是深爱着雁衡阳。哥哥很少管别人的闲事,但这次却例外了,其实哥哥应该是从楚偕嘴中听到雁衡阳的时候就对她有好感了。

在车上姜琳和赢沨讲过楚偕的一些事,但是姜琳也只是对楚偕这几年的事有些了解,因此楚偕和南亭没有结婚前的事毫不知道。不过她给赢沨提了个醒,就是别墅里的佣人换了一批,据说之前的那批佣人当中有一两个是从别墅建起就在的。赢沨打算如果在别墅找不出有价值的线索,便设法找到最初的那批佣人,比如那个厨房的刘妈。

“小执,你听话,不要乱跑。”

清脆悦耳的女声刚落下,从别墅门口便跑出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小男孩,他边跑边向后看,歪着小嘴笑个不停。姜琳瞧着他挺直的鼻梁,尖巧的下颌,那奔跑着面上的神色,活脱脱就是一个小楚偕。

乐知秋从里面追了出来,瞧见姜琳和赢沨些微地一愣便上前招呼。

“知秋,我和我哥来看你,你这些天怎么没上班,是不舒服吗。”姜琳立即挽住她的手,因为楚偕的关系姜琳和乐知秋的关系也不错,两人以姐妹相称。

“没有不舒服,是小执不听话,所以我只好在家看着他,你知道除了楚偕谁的话他都不听。”乐知秋颇为无奈。

赢沨抱起脸上脏乎乎的小执,他的手上还捏着一条红色的小蚯蚓,乐知秋皱着眉头呵斥:“小执,你快点扔掉,不然我要打你了。”

小执在赢沨的怀里做着鬼脸,道:“不扔,除非妈妈把爸爸找回来,爸爸会陪我玩。”

姜琳笑起来,赶紧转圆场道:“知秋,就别和小执小孩子计较了,小孩子嘛哪个不爱玩的,我们进去说会话。哥,我们女人说话你一个男人听不方便,你带着小执在别墅里随便逛逛。”

赢沨心领神会,姜琳这是故意借机使自己有单独行动的机会,他向乐知秋微笑点头便抱着小执向楼上走去。“小执,你带叔叔参观你家好不好。”

“好。”小执兴高采烈。

赢沨注视着他,这小孩子神色间颇似楚偕,但是嘴唇的形状却十足像雁衡阳。看着他的眼前就出现了雁衡阳那张倔强的面容,在泥泞的雨地里傲然的眼神,使他的心越纠越紧然后陡然地生疼。

小执欢快地跑在前面,赢沨在二楼向东的一间卧室门口停下来,乳白色的门关着,但是直觉感到有一种冰冷压迫的钝重感透过门板逼过来。

他伸手推开了门。

落进眼中的是挂在墙上的巨幅油画,画中女人威严肃穆的形象。赢沨走进去仔细地打量那幅画,画中的女

69、第六十九章 ...

人看着大约三十四五岁的年龄,白白的肌肤,乌黑的头发挽成髻盘在头顶,竖立的黑色的衣领。

赢沨立即想到画中的女人是南亭,也只有南亭才有这样女王的气势。

他在画像前久久伫立,这样一个奇异的女人还是令人尊敬。许久他的目光才移到画像下面宽大的床铺,床铺有些古旧,看样子是用了许久。赢沨拉下床铺上面的床单,褐色的厚厚的床垫上映着两个不甚明显的人形凹印,他比划着两个凹印的距离,居然有他摊开的一双手臂的长度。

看来楚偕的确和南亭没有夫妻之实,哪会有夫妻睡觉相隔如此远的。

他悄悄地打开抽屉和衣柜查看,检查有没什么信件或是纸条,但是这些都落空了。他小心翼翼地将一切恢复成原状,然后默默地退出门口,在门口他不经意地回过头,在雪白墙壁上的某个地方似乎有个红点一闪而过。

赢沨猛然一惊,那个红点,应该是监控器的红外线摄像头。他几步冲到那处墙壁前,红点已经消失不见,光洁的墙壁上美丽的雪女正冲着他诡秘地微笑。

70

70、第七十章 ...

对于幻界公司作出的软件互不兼容的反击,万宏清将这一情况告诉了远在千里之外的雁衡阳。她暗恨不已,其实幻界的这步棋也早在她的意料当中,她和万宏清秘密研究了一种新病毒,只要幻界公司宣布软件不兼容,那么万宏清会立即将新病毒传播出去。

“太可恶了。我看他们到底是需要一款软件聊天谈情说爱,还是要一种软件保护他们的电脑。”雁衡阳愤愤不平地骂着。

当晚一种署名为“曝光负心汉”的文件通过聊天软件迅速传播,它利用人类的八卦心理而吸引去点击,在短时间内造成数万台电脑中毒瘫痪。网民很快发现,凡是装有创世杀毒软件的电脑不慎点击病毒后,杀毒软件会自主提示拦截病毒并作出杀灭的指令,但是没有装创世杀毒软件的电脑,即便安装其他杀毒软件,点击病毒后很快陷入瘫痪的境地。

创世杀毒软件能杀灭“负心汉”病毒的新闻漫天风雨般传播,网民很快认识到它的重要性,纷纷卸载电脑内的幻界IM,再次安装创世杀毒软件。

雁衡阳又再次获得网络战争的胜利,三天内幻界公司再没有作出任何的反击行动,她想楚偕面对这种局面根本就是无计可施,除非那些网民不想要自己的电脑。

“衡阳,幻界在即时通讯市场份额已经跌至10%以下,周成的赢信却借此机会升至70%。”

“我知道了。”雁衡阳咬着牙,此次和楚偕的战争居然让周成鱼翁得利,这更让她心里不舒服,不过大仇人是楚偕,周成也只好暂且放在一旁。

“衡阳,你什么时候回来。”万宏清的声音有些嘶哑,刚说了一句便咳嗽起来。

他咳嗽的时间很长,接连咳嗽了一分钟左右,雁衡阳隔着手机听得清清楚楚,她颇为着急。“你生病了?看过医生没有?要不要紧?”她着急地追问。

“不碍事,休息就会好。”万宏清心里甜甜的,其时此刻他正在医院输液,连续大半个月他就奋战在公司的办公室中,雁衡阳没有回来他也不愿意回去面对空洞洞的屋子,吃喝睡全在办公室中。也许是因为太过疲劳,又或是心理压力太大,昨夜他竟然病倒了,高烧到40度。还是今天早上秘书来发现他面色不对,这才劝着他去医院看病。

雁衡阳放下心,认识万宏清几年他身体结实得像头牛。“过段日子我就会回来。”

万宏清没再说话,此刻他是多想雁衡阳能陪在他的身边,用她那双美丽的眼眸温柔地注视他,或者只是吃吃她煮的饭,他的病一定会立刻好起来。但是万宏清始终不愿意去强迫雁衡阳做任何事,那些都没意义,可是雁衡阳何时才能明白他的期待。

“43号药水完了,抽针。”

手机里突

70、第七十章 ...

然传来一个男人粗嗓子的声音,雁衡阳愣了愣忽然明白过来。“你在医院是不是,你是不是病得很严重,我回来看你。”

“不用,衡阳,安心呆在J市,我没事,小病而已。”

雁衡阳犹豫不决,还是舍不得离开J市。“宏清,过几天我就回来。”

手机里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叹息,听着万宏清嘶哑的嗓子道:“衡阳,我好想念你。”

她挂断了电话,不能再这么说下去,她太容易被感动。

芬芳鲜艳的月季花在半轮明月里绽开,草丛里蟋蟀低低地鸣叫,夜色缱绻得让她苦恼了。雁衡阳一直在思考自己留在J市的目的,是否真的是为了看到楚偕破产的下场吗?还是不舍得离开他。

按照目前的形势,幻界公司根本就没有翻身的可能,只要网民习惯了周成的赢信UC,幻界IM就会被弃之如敝履。其实自己呆在J市已经没必要,或许是该抽身回去。

纤细柔软的腰被人从后面抱住,她来不及回头灼热的吻便落在她的脖颈上,然后滑落在她半裸的胸口。

她顺从地接受,身边的这个男人就只是他身上的气息就强烈地让她迷恋。她叹息地闭上眼眸,瞬间做出了决定。

不能再辜负真正对自己好的人。

天刚明亮,赢沨就将躺在床上酣睡的姜琳拉起来,漱洗后两人便急忙开车去机场。这两人走在一起挺打眼,机场候机的旅客不住地抛过来打量的眼神,但是二人对这种艳羡的目光已经司空见惯,没有谁在意。

姜琳打着呵欠,道:“哥,你确定刘妈在L县吗?不要大老远的跑去没找着人,你知道公司的事忙着呢,高管现在都在造反,我压都压不住。”

“我的消息你只管相信。”赢沨微笑,其实他国际刑警的身份非但姜琳不知情,就连亲生父母也是瞒着的,家人都以为他在S市开了一家酒店,然后靠着酒店赚的钱在世界各地逍遥快活。

前几日他在楚偕别墅中发现墙壁上雪女眼眸中安装有红外线摄像头,便深觉其中藏有大秘密,不过此事他不便于向楚偕求证,从楚偕的言语中能看出他有许多事情是隐瞒不报。这件事已经激发了赢沨无穷的兴趣,他迫切地想要找出存在于别墅中南亭和楚偕的秘密。

四小时后客机在云南丽江着陆,赢沨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路线搭乘的士去L县,L县是丽江下面的郊县。两人到达L县时天色已近黄昏,便吃了晚餐后随意找了一家酒店住宿。

姜琳累了一天早早睡去,赢沨却毫无睡意,直到现在他还无法将得到的线索串连起来,南亭是否是雁衡阳的亲生母亲?楚偕究意是因为什么原因娶南亭?那幢别墅为什么会装有监控器?雪女意味着什么?南亭死亡的真正原因?又或

70、第七十章 ...

者、南亭是否真的已经死亡?

通往格鲁村的石子小路在清晨的霞光里变得漫长悠远,据可靠的消息刘妈就在这里颐养天年,而且这里也是刘妈的故乡。刘妈是个寡妇,40岁时丈夫得了重病抛下她而去,刘妈没有子女,自从丈夫去世后她也没有再婚的打算,便在南亭家中安心当了厨师。其实刘妈做的饭菜并不算特别的可口,但是南亭特爱她做的小菜便将她留下来。

这个不足千人的小村子就在玉龙雪山的脚下,姜琳刚走近村子就瞧见这座雄伟壮丽的大雪山,气势磅礴,秀丽挺拔,皎洁如晶莹的玉石,在碧蓝天空的映衬下像一条银色的玉龙在作永恒的飞舞。

格鲁村虽然人不多,但是面积挺大,房屋十分分散,赢沨找了许久竟然没找到刘妈的居所。路上来了些人,上前打听偏又是来玉龙雪山旅游的游客。姜琳新奇地打量村中的房屋,和大城市不同的是格鲁村的房屋都建在用黑色的大石头垒成的坝上,墙面也不是江南农村的那种红墙碧瓦,用着粗糙褐黄的石头和黄泥砌成,然后再用几根大木头柱子撑起房梁。

村里的路四通八达,几乎每间屋前都有石头路通达,姜琳穿着薄底的凉鞋只觉脚底硌得生疼。不过在格鲁村中随处可见北方并不多见的棕树,它们高高地,精神矍铄地立于小道两旁。

在村里转了半天,赢沨终于看见有个四十多岁的妇女在门前洗衣服,他如获至宝快速走上前。“大姐,请问去刘玉英家怎么走。”刘玉英就是刘妈的全名。

那妇女抬头瞧了他一眼,惊讶道:“你们是……”

“我们是J市来的,找她有些事情。”

那妇女哦了一声,伸手指向前面道:“一直往前走,看见有个大水车的地方就是。”

赢沨道了声谢,拉过姜琳赶紧往前走去,果然走了不多远便看见一架比房屋还高的水车。离水车十多米远的地方有一间关着门的小屋,赢沨在门口瞧着,这间屋似乎只是个单间房子,只有一扇窗。木质的窗子已经腐烂,有几只蚂蚁抬着一粒米饭在窗台上爬着。赢沨悄悄走过去透过窗子向里面看去,屋里十分漆黑,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

“在不在。”姜琳性子急。

“好像没有人。”赢沨摇摇头。

姜琳也跑过去张望,屋里确实黑漆漆的看不见人,也没有任何动静。“可能出去了吧。”

赢沨点点头,道:“我们就在这里等。”

两兄妹正说着,忽然屋里传出一声苍老的声音。“是谁站在窗口那里。”

顿时屋外的两人都欣喜若狂,姜琳忙走过去敲门,半晌从屋里出来一位60来岁的老人。姜琳瞧其形容,正是楚偕家中被辞退的刘妈。

“刘妈,你还记得我吗?

70、第七十章 ...

”她高兴地抓住了刘妈粗糙皱巴巴的手。

刘妈睁着眼仔细地打量她,依稀有些印象。“你是不是姜小姐。”

“是的是的,我是姜琳。刘妈,这是我哥赢沨,我们两人找你有些事。”

“什么事。”刘妈有些惊慌。

赢沨开门见山,道:“刘妈,我们兄妹前来是为了解开楚偕和雁衡阳之间的误结,听说刘妈很早就在南亭家中帮佣,一定对南亭的事情多有了解了。”

“小姐不是已经死了吗?”刘妈惊呼。

“她没有死,但是她对楚偕误会很深,所以我们来向你了解他们三个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刘妈沉思起来,半晌苦笑道:“已经过了这多年,终于有人来问我了。好吧,我就把知道的全说出来希望能帮到你们。”

姜琳扶着颤微微的刘妈进屋,几年不见原先步履矫健的刘妈竟苍老了许多。进屋后里面仍是很黑,赢沨找了半天才在墙壁上摸到老式电灯的开关线。

屋中仅放着几只破旧的桌椅和一张铺着草席的窄床,此外别无他物。刘妈咳嗽了几声,在床头前坐下来,道:“你们两个也坐下吧。”

姜琳和赢沨依言坐了下来。

“其实,南亭也是格鲁村的人,她从小在格鲁村长大。她的父亲因为妻子没给自己生出儿子,对这个亲生女儿也不喜欢,南亭从小性格偏激固执,村中人也大多不喜欢她。在她十五岁那年她的双亲便过世,她靠着做钱线活维持生计。有一年雪山脚下来了一个年轻的游客,那是个非常英俊的男人,他在登山时不幸摔伤了腿,恰好被路过的南亭发现救了他。男人爱上了南亭,两人在村中过了一段非常幸福的生活,但很快地男人伤好了要离开村子,南亭送他到村口嘱咐他早日回来,几年过去那个男人却再也没有来过。于是南亭再也不能等下去,她背着一个包离开了格鲁村。”

“后来我丈夫去世我便出来打工意外遇见南亭,她因我会做家乡的小菜便让我留在她家中。那时我看见了楚偕,他长得和南亭喜欢的男人很像。”

“楚偕是不是就是那个男人的儿子?”姜琳忍不住猜测。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遇见南亭是十多年后,这中间发生什么事我完全不知情。”刘妈皱着眉思索,似乎鼓足很大勇气才道:“还有,南亭以前不是叫南亭。”

“她叫什么。”姜琳急切地追问。

“她的亲生父亲姓乐,因为她是秋天出生的,所以就叫知秋。”

“乐知秋。”姜琳和赢沨两人都惊得站起来,面面相觑不敢相信。

赢沨暗自揣测,如今在南山路别墅中的乐知秋是否就是南亭的化身呢。也许南亭早从那场可怕的车祸中逃生隐姓埋名活下来,如果现在的乐知秋真是南亭

70、第七十章 ...

,那她接近楚偕的目的是什么呢。

难道是因为南亭像爱那个男人一样爱上楚偕。

“刘妈,你知道雪女有什么意义吗。”

刘妈抬头瞧着赢沨,思索一阵道:“你是说别墅里的雪女吧。因为我们就住在雪山脚下,这里有许多关于雪山中雪女的传说,有的很凄美,有的很忧伤,还有的很可怕。有个雪女的传说是这样,有个雪女喜欢上人类的男子,但是那个男子背叛了她,雪女只好忍痛杀死他然后带走了男子和他妻子生下的儿子。因为雪女相信,男子的灵魂寄生在他的儿子体内,于是雪女又爱上被她抚养长大的孩子,可是这个孩子同他的父亲一样爱上别的女人。雪女只得再次杀死了她所爱的男人,并带走了男人的儿子。”

赢沨沉默不语,仔细思索刘妈所讲的雪女的故事,忽然他惊叫道:“不好,楚偕会有危险。”

既然南亭深谙雪女的传说,并在别墅中雕刻无数的雪女,这极有可能是一种报复的心理展现。受这个雪女传说影响的南亭,很难说不会干出类似雪女的故事。

71

71、第七十一章 ...

这个夜晚没有月亮,未开灯的房间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雁衡阳赤|裸着身体趴在窗台上低声呻吟,火热坚硬的男性的物体就在她柔软的身体横冲直撞,那种深深撞击的快感像网一样束缚住她,忍不住却要死死地憋住不要大声喊出来,从喉咙里轻轻吐出来后便是酥媚动人的呻吟。

滑腻的舌尖灵活地从她光洁的后背迤逦而下,高涨不能退却的情|欲萦绕满楚偕的内心,每一根血管都要爆炸开来,把身下的女人挤进自己的身体中。

这个晚上他们一直在做|爱,从卧室的床上到地面,再从卧室到客厅,甚至厨房里都有他们欢爱的痕迹。他们也不开灯,就在茫茫的黑夜中彼此摸索对方的身体,楚偕喜欢用舌尖,而雁衡阳却中意用尖尖的牙去咬他,在他的身体上留下自己小小又深刻的齿印。

窗打开着,外面树影婆娑,从山上吹来的夜风缓解着他们因动作过猛而产生的燥热。蛙鸣,草丛蟋蟀的声音,和着从雁衡阳美好的嘴唇中发出的娇滴滴的呻吟,那是楚偕听过最悦耳的一首曲子。

“衡阳,你舒服吗?”

她说不出来,那种话怎么好意思说出口,但是楚偕却不打算放过她。他呲着尖尖的牙,咬了咬她的耳轮,嘻笑道:“我知道了,你是舒服得说不出话。”

“胡说。”她终于甩出两个字。

从楚偕的眼眸里跳出两抹光亮,他奸笑道:“看来没达到你的要求,我再努力些。”说着,他从雁衡阳的身体退下来,然后抱起她快步走到客厅的餐桌前,餐桌上还摆着未收拾的碗筷,他却不管,伸手将桌面上的碗筷一古脑地推下地,黑暗中一阵碰碰噼啪声,雁衡阳被放上去。“躺下。”

雁衡阳还没回过神,背部整个地倒在长条形的餐桌上,楚偕抓住她的两条腿往后一扯便顺势放在了自己的肩上。他的身体向前用力挺去,立即被狭窄潮湿的甬道紧密地包裹,因摩擦产生的快感使他激动地再次挺进。

“啊。”雁衡阳轻轻地叫了一声,被填塞的感觉使得她整个人急切地想要拥抱住埋在她身体里的男人,她试着一点点地在楚偕猛烈的进攻下爬起,然后伸出双手抱住了那个男人。她的嘴唇急切地想要寻找另两片温柔的唇,纤细的手指在他的背后横七竖八地划出一道道指痕。

四瓣灼热的唇在茫茫的黑暗中碰到一起,雁衡阳拼命地咬住楚偕的舌体,往外拽,就像是要拽到自己身体里不再分开。稀薄的唾液从呼吸瞬间略微张开的嘴角那里淌下来,一条条地细线滑在两人□相拥的胸口。

那双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大手毫不顾忌地滑过她每寸的肌肤,就连最隐秘的地方也不曾放过,但是雁衡阳却喜欢这种把自己掰开给他

71、第七十一章 ...

看的姿势。她配合地伸展四肢接受他温柔的抚触,和各种脸红心跳的挑逗,以及言语的暧昧。

今夜要做一次真正的荡|妇、合格的荡|妇、货真价实的荡|妇。

如果还有机会做这么一次荡|妇。

清晨的阳光不遗余力地落在了粉蓝的枕头上,雁衡阳一直凝视着楚偕熟睡的侧脸,即便是挑剔的她也不得不承认这张脸堪称完美。忽然她又想到忠厚的万宏清,心里头扰乱了。

对于情深意重的万宏清,那并不能只用金钱和名利去报答,必须要用她这个人才能还清。过去四年的点点滴滴浮现在心头,他每次的嘘寒问暖,当生病时他会守在自己的床前不离去,他在每个街头发疯般帮自己寻找孩子。或许没有万宏清,那么雁衡阳还能不能活在这个世上呢。

她瞧着沉静地睡着的楚偕,真想任性地什么也不管,拿着鞭子狠狠地抽这个男人,为什么那些年照顾自己的不是他,而是万宏清。

雁衡阳从床上悄悄爬了起来。

客厅中的地面上全是昨夜摔碎的碗碟,和一些没吃完的剩菜的汁水,雁衡阳耐心地拿来扫帚和拖把将地面打扫干净,这才去厨房准备早餐。

刚拿起锅腹中便有一阵轻微地疼痛,她捂着肚子蹲□,想了想日子大概是月经的时间快到了。她有时候会痛经,但痛起来却非常厉害,因此她会准备一些止疼的药放在家中。

度假村一里远的地方有个小医院,雁衡阳揉着肚子决定先去那里买点药回来,并顺便买些油条包子。回到卧室楚偕仍是安静地沉睡,雁衡阳将窗帘放下来挡住刺眼的阳光,这才挎着白色的小包出去。

在医院里买了一盒消炎痛,以往她痛经时会吃上两片,再然后睡上两个小时,醒来后肚子便会奇迹般地不再疼痛。

回来吃了药后便将剩余的放进包中,继续去厨房做早餐。

中午两人都没吃饭,一直躺在床上睡觉,直到下午去菜场买菜。雁衡阳买了许多菜回来,便把楚偕赶进卧室,独自在厨房里洗菜做饭。

楚偕乐滋滋地回到卧室,说实话他很满意现在的生活,这是他从未经历过的一种平凡人的普通生活。丈夫在外工作赚钱养家,妻子在家处理家务和教导小孩,怪不得古人都崇尚男耕女织。

他想像着一家三口的天伦之乐笑得嘴都合不拢,虽然此时他还没得到确切的消息小执就是自己的亲生子,但内心却已经相信了大半。他刚想着拿出手机给小执打电话,却发现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不翼而飞。

楚偕傻了眼,这意味着手机已经被雁衡阳发现。

他悄悄地进厨房,雁衡阳仍在忙碌,面上并没有任何其他的表情。“你进来做什么,快出去。”雁衡阳将他推了出去并关

71、第七十一章 ...

上厨房的门。管理好厨房的第一要点,就是要把任何不相干的人赶出厨房,心静做出来的菜才是最好吃的。

这餐饭做了三四个小时,光择洗切就花了两个多小时,等到雁衡阳将十多盘菜端到客厅的餐桌上时,外面的天色早黑下来,满天耀眼的星星。

楚偕偷偷笑个不停,雁衡阳伸出手指戳了他一指头。

“衡阳,你是不是觉得我昨天消耗体力太多,所以做这么多好菜给我补身体。我实在是太感动了,今晚我一定会再努力。”

“去你的,嘴里胡说些什么。”雁衡阳无语。

两人在餐桌前对面就坐,楚偕首先拿起筷子将桌上的各种菜夹到碗中,然后低下头大口地吃。雁衡阳又无语了,愤愤地拿起筷子敲他的手背,道:“你是饿狼呀,居然只顾自己吃。”

楚偕皮笑肉不笑,“衡阳,我是觉得只有大吃特吃,才能对得起你做的这桌菜的情义。”说完,他埋头继续狼吞虎咽。

雁衡阳瞧着他大吃的馋样心里满不是滋味,如果在以前她会很高兴陪着他一起大吃大喝,但是现在只觉得心里好沉重的感觉。她起了身去房里拿自己的包,里面那盒消炎痛安静地躺着,她将那盒消炎痛藏在口袋里去了厨房。

听着外面楚偕大口嚼菜的声音,雁衡阳赶紧把消炎痛拿出来,在砧板上挤出十多片用刀柄研磨成细粉。橱柜里放着前几日没有喝完的大半瓶酒,她拧开瓶盖,将碾磨碎的消炎痛的药粉小心翼翼地放进去,再用筷子仔细地搅拌匀。

咚咚咚——

“衡阳,去开门,好像有人敲门。”

“你不会去开门吗?”雁衡阳皱眉。

“我在吃饭嘛,没有空开门。”

雁衡阳啐了一声,搓了搓手走出厨房去开门,打开门向往一看哪来的人影,几只山雀在树林里叽喳。“你耳朵需要治治,还没老就幻听了。”她骂着,再次走进厨房,继续将灶台上的酒摇匀。

“喝点酒吧。”她将倒好的酒送到楚偕的手边。

楚偕抬头看着她笑,道:“好,酒能助性,一定要多多喝。”他说到那个性字故意很大声,还暧昧地瞟了雁衡阳一眼。“不过今晚我要喝到酒能乱性,哈哈。”

他端起了酒杯放在唇边仰起脖子,雁衡阳看着他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她动了动唇,但是没有声音出来。

“再来一杯。”楚偕拿起酒瓶自斟自饮。

“你吃些菜吧。”雁衡阳给他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瓶中的酒喝完了,但桌上的菜却剩下大半,两个人的肚子都撑得饱饱地,雁衡阳没有像以前一样去收拾碗筷,她坐在餐桌前静静地看着楚偕。

“哈哈,是不是看你男人太帅了。”楚偕眉开眼笑。

雁衡阳跟着笑了两声,平静道:“我是在想

71、第七十一章 ...

你差不多肚子该痛了吧。”

楚偕顿时愣住,他细瞅着对面的雁衡阳,此刻她的那张脸仍是在微笑,但是却很冷,她的眼睛虽然在看着自己,但是眼神早就飘得远了。“衡阳,你说什么。”

“过会你就懂了。”雁衡阳歪着头瞧他。

客厅里的气氛陡然间安静下来,两个人都不说话,楚偕忽然感到一阵极大的不安。他站了起来,这起身的瞬间他终于感到了疼痛,一瞬间地,就像有个人用手抓住他的肠子那样紧缩地一阵疼痛。他呆了一会,似乎疼痛更明显了些,仿佛烧灼了一般。

他笑着,道:“衡阳,我大概吃撑了吧。”

雁衡阳摇摇头,嘴角微微地弯起露出些嘲讽的笑意。“是不是有些疼了?那我索性告诉你,我在酒里下了毒,楚偕你很快就会死。”她说得十分轻描淡写,还用妩媚的眼睛瞅楚偕的反应,其实酒中并不是什么毒,只不过是她服用的消炎痛。消炎痛有止痛的作用,如果和酒合用则会引起腹痛。

她并不想要楚偕死,但是就这样放过楚偕她也不甘心,所以临走前要惩治他。

“你骗我是不是。”楚偕依旧笑道。

“再过几十分钟你就知道我是不是骗你。”雁衡阳站了起来,事到如此就没必要装下去,是该摊牌的时候。“楚偕,我一直都很讨厌你,真不知道你使了什么法子让我妈妈和你结婚。你没学历也没地位,如果不是我妈妈你只能在我家扫一辈子地。当然只有我妈妈会喜欢你,她太傻了,但是我不会,我讨厌你,憎恨你。既然你是我妈妈的丈夫,就应该在地下去陪她。其实我对你也不错,至少没让你当饿死鬼,你看你吃得多饱。至于公司你也不用惦念了,一个快要破产的公司,我看你如何向我九泉下的妈妈交待,你抢走了她一生的心血。”

她说得很痛快,看到楚偕变得惨白的脸心里也无比的舒畅,这个人害得她进牢房,又差点悲惨死去,后来忍受着贫穷的生活。她对他恨得牙痒痒,所有恶毒的手段都加在他身上都不为过,但始终她却是不忍心伤害他性命,所谓的报复也只能到此为止。

“楚偕,我要走了,回S市,万宏清在等我。至于你,五十年后我们就在地下相见。”说完,她大步走向客厅的门口。

楚偕试图去抓住她的手臂,但是腹中一阵翻江倒海地绞痛让他疼得又蹲下来。看着雁衡阳的身影离那扇门越来越近,他就快要失去她了,他强忍着痛站起身,想要冲上前将前面的女人给再次抓回来。可是他没跑出几步,便从嘴唇里呕出一大滩乌黑的血来。

雁衡阳走出了门口,那条美丽的身影变成了屋里可怕沉寂的空气,楚偕感到强烈的头晕目眩,他支持着要追出去,但这

71、第七十一章 ...

次他不幸地摔倒了,又呕出一口黑血。

门口有轻盈的脚步声踏过来,他心里略微一喜,只当是雁衡阳不忍心又回来。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双修长白皙的腿出现在门口。

楚偕抬起头看去,尽管视线有些模糊但还是看清了那张美丽的脸,瞬时心沉下来。

雁衡阳在星光的小路上独自漫步,刚才出来后她也听见屋里有东西摔倒的声音,心里曾想回去查看但理智阻止了她,不能再这样和楚偕没完没了纠缠下去。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过去,几秒钟后听到了万宏清温柔的声音。“宏清,我明天回来,再也不走了。宏清,等我回来后,我们两个就结婚,生十个孩子好不好。”她难过地说着,却满带着微笑。

她一路走,一路说,只有万宏清温柔的声音能陪她走完这段艰涩的旅途,她才没有回头的思虑。

漫天的星光下,几个身着制服的不速之客森严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就是雁衡阳,我们是朝青公安分局的警察,接到举报你是在逃的逃犯,现在请你和我们回警局。”

喀嚓的一声响,一双锃亮黝黑的手铐就铐在了雁衡阳细嫩的手腕上,手心里握着的手机还没有关机,她艰难地举起双手放到耳边,道:“宏清,对不起,我们不能结婚了,你会遇到一个好女人。”

“雁衡阳,请你如实交待楚偕的下落,他的家人报警称他失踪,据说你是最后和他在一起的人。”

“他在前面的房子。”雁衡阳暗恨不已,此事多半是那个乐知秋报的警。

“你带路。”

雁衡阳被迫返回度假村,那幢屋里的灯仍旧明晃晃地亮着,但是却没有任何的动静传出来,就好像屋内并没有人一般的死寂。

一个年轻的警察踢开了门,正对着门的客厅的情形完全暴露在所有人的眼前。

楚偕仰面倒在地上,面色青紫,口鼻腔溢着一缕黑血,地面上也是几大滩乌黑的血渍。那警察赶紧跑过去伸手触他的鼻息,然后又俯□去听他的心脏,忽然他抬头惊叫道:“张队,楚偕好像没呼吸了。”

霎时雁衡阳如五雷轰顶,面若死灰,她极力地想要冲上前去看个究竟,但是两个警察把她按得紧紧地。

72

72、第七十二章 ...

雁衡阳在看守所的会客室见到了神情严峻的赢沨,昨天晚上她就被抓进了朝青公安分局连夜审问,事情再明白不过了,雁衡阳涉嫌报复投毒故意杀人,所有的人证和物证全指向她。

“赢沨你来了,楚偕……他怎样了?他死了吗?”雁衡阳几乎扑到了赢沨的身上,她一直想着在度假村里的情形,那个警察踢开门看见楚偕的情形。

赢沨从刘玉英嘴中得知雪女的故事后,便开始接连拨打楚偕的手机提醒他注意乐知秋的举动,但是楚偕的手机却一直处于关机中,他不知道楚偕的手机被雁衡阳发觉后已经悄悄藏起来。赢沨和姜琳在格鲁村不敢多呆,急忙乘机赶回来,谁知在飞机上便看到了令人爆炸的新闻。

被认定死亡四年的逃犯现身,为报复故意投毒杀人。

雁衡阳和楚偕的照片被刊登在报纸上,楚偕是知名公众人物,一时间众人对雁衡阳口诛笔伐,最毒妇人心的言语漫天飞舞。

赢沨兄妹匆忙赶去医院探望楚偕,但楚偕仍在昏迷中,赢沨便想先去看守所找雁衡阳了解情况。当然进看守所见个人对他也不是难事,即使不凭他家庭的权势,便是他自己的势力关系也足以光明正大进去。

他看到满面憔悴的雁衡阳,只不过是半个月的时间她便已骨销形瘦,她扑向自己的手那样用力地抓住自己,她那样急迫担心的神色,雁衡阳应该是深爱楚偕的啊。

难道她对楚偕的恨真的超越了爱。

赢沨无法猜测事情的真相,按照雁衡阳的个性这样的事未必做不出来。但是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他会不惜一切努力救她出来。

“他还在抢救,还没醒过来。”赢沨照实说了。

雁衡阳深深蹙着眉,望着他道:“他是不是会死?”

赢沨不再说话,楚偕所中的毒目前还没查明,情况很是危急。

“他会死是不是。”雁衡阳难过地跪□体。

赢沨吐出一口气,蹲□看着她道:“衡阳,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好吗?”

雁衡阳却不顾一切地放声大哭起来,她趴在赢沨的膝盖上号嚎大哭,赢沨没有去安慰她,他从来没有看见过她哭的样子,原来她也有这么伤心的、美丽的眼泪,一颗颗地像晶莹的露珠一样掉下来。他以为雁衡阳足够坚强到没有眼泪,可是他显然又猜错了。

女人嘴上的话总是和内心相反,她即使恨,但是更深爱着。

“我只是放了一些药,只是想让他肚子痛,真的没有想要毒死他。我只是想教训他,怎么他就中毒了。”她断断续续地哭诉,是的,她的本意只是给楚偕一个教训,那种药她也吃过许多的,医生只是说喝酒前后不能吃药否则会腹痛,可是楚偕怎么会变成中毒。

雁衡阳懊悔万分,她恨

72、第七十二章 ...

自己为何一定要给楚偕一个教训,他的公司不是已经被自己打垮了吗。

赢沨听出了些端倪,猛地抓住她的手道:“衡阳,你给楚偕吃了什么。”

“消炎痛,只是止痛药,我把它研碎了放进酒里给楚偕喝。我以为只是让楚偕腹痛难忍,没想到他却中毒了。”雁衡阳睁着泪眼。

“这么说来那种药只是会让人腹痛,并不产生毒性对不。”赢沨分析她的话,警察的职业敏感和直觉忽然使他产生了一种想法,会不会另外有人在酒中下了不知名的毒好借刀杀人。他扶着哭得肝肠寸断的雁衡阳坐到椅子上,柔声安慰道:“衡阳,我会查明真相救你出去。”

“我出不去了,我杀人了。”雁衡阳大哭。

赢沨伸出手抚摸她乌黑柔软的发丝,原来在雁衡阳刚强的外表下有一颗柔软脆弱的内心,可是也只有关系到楚偕她的心才会柔软。“衡阳,相信我的能力,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可以救你出去。还有衡阳,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小执可能是你失踪的孩子。”

雁衡阳猛然怔住,不敢相信地抓住他的手急切道:“你说什么?小执是我的孩子?他不是乐知秋的儿子吗?怎么可能是我的孩子?”

“我已经去S市查过,乐知秋根本就没有怀孕过,小执不是她的儿子。所以小执有可能是你的孩子,乐知秋故意将他抱走了。”

“真的吗?小执是我的孩子。”雁衡阳几乎要傻掉。

“我有90%的把握小执是你的孩子,我会马上安排你和小执做亲子鉴定,所以衡阳你要高兴些,别哭。”

他温柔地抚掉雁衡阳眼角的泪水,细心擦干她泪渍的脸,她是这样的柔弱让他心生无限的痛惜。但是他越擦雁衡阳的泪水越多,她哭得更伤心了。

赢沨不明白,明明是告诉她一个好消息来安慰她,使她不要伤心。他不明白雁衡阳的悲伤,那是一种得陇望蜀的悲伤,既然失踪的孩子有着落了,雁衡阳却更希望楚偕能平平安安地活着。

“衡阳,我现在去医院看楚偕,晚点还要去金角湖度假村调查现场,你要多保重。”

雁衡阳被两名女狱警押走,赢沨一直凝视着她削瘦的背影消失才离去。其时他并不是没有办法先保释雁衡阳出来,而是他暗下了决心要把此案完全翻转过来,即使雁衡阳洗刷了故意投毒杀人的罪名,她还背负着诈骗和逃犯的罪名,他要帮她堂堂正正地用雁衡阳这个名字活在这个世上。

赢沨开车返回J市人民医院,他还需要先了解楚偕的病情,确实从雁衡阳的话中了解到许多疑点。15楼的重症抢救室前姜琳不安地掐着手指,乐知秋抱着小执面色沉静地坐在抢救室对面的绿色长椅上。

小执用手指揪着乐知

72、第七十二章 ...

秋的一缕发丝,歪着头道:“妈妈,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好,我想他陪我玩。”

“爸爸很快就会好的。”乐知秋笑着。

赢沨看到乐知秋神色一凛但瞬间就恢复正常,上前和她们两个打了招呼。姜琳看见哥哥来了便立即拉着他到走道的尽头,怕别人听见似的回头看了又看,确定周围没有人她才压低声音道:“哥,雁衡阳她怎样了?真是她干的吗?”

“她很憔悴,姜琳,这件事可能有人借刀杀人。”

“什么?借刀杀人?谁借刀杀人?”姜琳惊叫起来,“你不会是说……是说乐……”

赢沨用眼神赶紧阻止她,警觉地察看四周,嘘了一口气道:“姜琳,你先稳住乐知秋,我不放心她,现在我去找医生问点事。”

医生办公室中几名大夫正在围绕办公桌热烈地商讨着什么,赢沨站在门前轻轻地敲门,从里面出来一位戴眼镜模样比较斯文的男医生,那男医生打量着他道:“先生不好意思,我们正在讨论病人的治疗方案,请不要打扰我们。”

赢沨不卑不亢,道:“请问你们可是讨论抢救室的病人吗?我想知道他的情况如何?”

“你是家属?”

“不是,我是刑警。”赢沨再次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男医生瞅着他亮出来的工作证,伸出手指扶鼻梁上的眼镜道:“病人所中的剧毒仍在查证中,如果不尽快查明是何种剧毒,病人生命危急。”

赢沨点点头,道:“请问如果病人服用过量的消炎痛,情况会怎样。”

“消炎痛对胃有刺激,一般会腹痛,偶尔可能胃出血。但是病人目前所表现出来的症状,和服用过量的消炎痛不符。”

赢沨肯定下来,楚偕中毒昏迷与雁衡阳投下的消炎痛没有关系,应该另外有人投下剧毒药物。可是这会是什么样的一种剧毒呢,竟然让几位临床经验丰富的医生束手无策。忽然他想起格鲁村中老迈的刘玉英讲过的雪女故事,雪女为了报复负心的男人,用法术幻化出两条毒蛇咬死了男人。

“会不会是蛇毒?”他不禁脱口而出。

眼镜医生一愣,思索一阵眼眸里突然放出一阵光,他快步走回办公室对着里面的几个人说了几句,这些人便一起往抢救室冲去。赢沨在门外瞧见他们恍然大悟的神色和急急的步伐,便知自己可能猜测对了。

经化验并结合临床症状诊查结果证实,楚偕确实是被蛇咬伤后的症状,全身发黑,肿胀。蛇毒的毒液是由胃进入血液,本来蛇毒只会由破损的皮肤进入血液,一般正常人只要胃壁没有破损,蛇毒也不能发挥剧毒的作用,但是恰好楚偕有胃溃疡,蛇毒便由破损的胃壁进入血液。

根据楚偕的诊查结果,医生立即开出了注射多价抗蛇毒

72、第七十二章 ...

血清,多价抗蛇毒血清是在毒蛇种类不明的情况下才能注射,效果不如单价抗蛇毒血清。

赢沨让姜琳继续守在医院照顾楚偕,并随时监视乐知秋的行动。朝青公安分局的张队给他打过电话,一起去金角湖度假村的现场查勘。赢沨要求前来查案的警察提取脚印,和屋内各种物品上的指纹。

但是结果很遗憾,屋内的脚印几乎完全被毁,屋内的所有用品也只有雁衡阳和楚偕的指纹。

这是个很精明的敌人,不但想杀死楚偕,还意图嫁祸雁衡阳。

赢沨皱着眉头不语。

73

73、第七十三章 ...

经过注射多价抗蛇毒血清后楚偕的病情略有缓解,但效果不太明显,他仍处于深度昏迷中。姜琳从三楼的窗下往外看,楼下守满了报社的记者。也不知道是谁通知了报社记者,楚偕被送进医院的当晚就有记者接踵来到医院,磨拳霍霍等待最新的进展以抢得头条。

赢沨昨日上门拜访第一次为雁衡阳和南亭做DNA亲子鉴定的博大瑞祥亲子鉴定机构中心的冯晓泉医师,这位冯晓泉医师曾在那场著名的冒充豪门小姐的诈骗案中充当证人指证过雁衡阳。起初冯晓泉医师百般抵赖,最后在赢沨的威逼利诱和强大的证据下才坦露真相,精明的赢沨找到了人证能够证明四年前的11月17日晚上八点十五分,冯晓泉正在温莎蔓雪足疗馆做足疗,并不是在星巴克和雁衡阳私下谈DNA鉴定的事情,所谓雁衡阳贿赂冯晓泉的事情子虚乌有。

清晨赢沨便乘机去瑞典寻找雁衡阳诈骗案中的第二位证人罗琳,也就是雁衡阳小时候的保姆,雁衡阳的身世之谜关键就在此人。

姜琳不敢大意,日夜守护照楚偕,乐知秋并不时常呆在病房中,她抱着小执会在每天中午的时候来上一趟,然后呆上半个小时便抱着小执离开。姜琳累得焦头烂额,虽然感到奇怪但也没去追问。

按照姜琳认识的乐知秋是很爱楚偕,她应该很担心地守在病房才对,怎么如此平静不动声色呢。

三楼的窗下很吵闹,姜琳朝下面啐了一口关上窗。乐知秋带着小执刚刚离开,姜琳提心吊胆的心才敢稍微放松,赢沨临走前交待她寸步不离地守在楚偕的病床前,并严密监视乐知秋的一举一动,不能让乐知秋有和楚偕单独接近的机会。

姜琳打算去找楚偕的主治医师再次询问病情,这几日楚偕中毒病危的新闻早传遍了公司,本来公司已经在与创世公司的网络战争中摇摇欲坠,这下公司的主心骨又出事,几乎所有人都泄了气,不少高层管理人员纷纷闹辞职。

病房外面坐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老乞婆,头发黑亮亮地散发光泽,她低着头摆弄手掌心中的两只大黑蚂蚁。姜琳看不清她的眉目,却发现这老乞婆的一双手却相当的白嫩,纤长的指甲按压着手心中的蚂蚁。

“背叛者最终都会死。”

姜琳听着从老乞婆嘴中发出的冰冷的声音猛然一怔,这声音威严无比,好像在哪里听过一般。她绞尽脑汁地想,忽然想起几年前楚偕得知雁衡阳的死亡时病倒,自己曾在病房外面看见过这个老乞婆,当时她似乎也在玩弄手心中的两只黑蚂蚁。

她立即警觉起来,这老乞婆分明话中有话,会不会就是楚偕中毒出事的知情者。

老乞婆始终低着头,她站起来一言不发地向走道的楼梯口

73、第七十三章 ...

走去,姜琳下意识地跟在她后面,也许事情的所有秘密就在这老乞婆的手中,这老乞婆分明就是认识楚偕,否则她不会两次在楚偕出事后现身。

姜琳的好奇心被完全地勾引出来,她忘记了赢沨的嘱咐,要寸步不离地守在楚偕的病床前。

她追了出去,消失在医院的楼梯上。前面老乞婆步伐十分稳健,行走如飞,姜琳穿着细高跟鞋跟踪颇为吃力,那老乞婆似乎知道后面有人跟踪,频频地回头往后看。姜琳终于看清了她的样子,她的脸上很脏很黑,却掩饰不住从眼眸中散发出的咄咄寒光。

那是一张早已死去多时的脸。

医院外面公路上的滚滚车流淹没了她们。此时医院的路口缓缓走来一位年轻美丽的女子,她的怀中抱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两人边走边说着话。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病才会好,我想他陪我玩。”

“小执,爸爸很快就会好。”

悦耳的声音从乐知秋嫣红的唇角吐出,就像夜里的花儿温柔地绽开,小执乖巧地抱住她纤长圆润的脖子不再追问。

三楼病房的门被推开,面色苍白的楚偕毫无知觉地躺在床上,他全身插满了管子一动不动地,若不是旁边心电图仪在轻微地起伏,乐知秋甚至认为他已经死亡。

乐知秋望着那张失去神彩的面庞出神。

“楚偕,楚偕,你为什么不爱上我呢?为什么不愿意爱上我?我的容貌远胜过雁衡阳,可你为什么不肯对我动心。你应该会喜欢我的呀。”她喃喃地诉说。

床上的人忽然抬了抬手指,眼睛便蓦地睁开了,乐知秋美艳的模样映进他的眼中,浅灰的瞳仁剧烈地一阵收缩。

乐知秋依旧不动声色,用她柔得像水的声音轻声道:“你醒过来了,我来得真是时候,可真是来的早不如来得巧,当然你醒不醒来结果都一样。”

楚偕动着嘴皮,但是哪里又能说出话来,他干瞪着眼瞧乐知秋。

“别瞪我,楚偕,这种情况完全是你一手造成的。是你先辜负我,我一直不想这样。对了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你肯定想不到。”乐知秋微笑着,她说话的时候两颊上还染上两朵红云,不胜娇羞。“你一定认为是南亭指使我,其实,楚偕,我就是南亭。楚偕,我回来了。”

床上楚偕微微地摇头,他的意识虽然恢复过来,但并不是完全清醒,不过他还是能分辨出眼前的女人是乐知秋,她根本不是南亭,乐知秋和南亭没有丝毫的相似之处。

“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是我就是南亭。楚偕,想不到是在这种情况下向你坦白,我一直期待你爱上我的那天我来告诉你真相,但是我没有等到。现在我已经对你失望透顶,所以你也没有活在世上的价值,你

73、第七十三章 ...

该去地下陪你的父母,他们已经等你好久了。还有你不用担心,雁衡阳她也会很快去找你,你们全家就能在黄泉下团聚。好像忘了小执,对,小执是你和雁衡阳的孩子,不过以后小执就只能是我南亭的儿子,我会把他养大。”

乐知秋走到窗前神往地往下看去,底下守候的记者仍不肯离去,手中拿着的摄像机和照相机像枪口一样对准了三楼的这间病房。

“楚偕,托你的福雁衡阳现在又被抓进看守所,我想你要是死了她肯定会被判死刑。”她依旧微笑,那张美丽的面孔越来越红。

此时楚偕的意识逐渐清醒,乐知秋的话也听懂了大半,可即便在劫难逃他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死不足惜,但必须要保证他所热爱的人活下去,他的女人和儿子。

僵硬的手臂慢慢无声地挪到胸口的位置,他艰难地抬起右手的中指伸进嘴里,然后闭上眼使劲地咬上一口,但是他几乎没有力气,手指咬得疼了却不见有血出来。他瞪圆了眼眸,再次拼尽全身的力气,手指在牙缝上划拉去,腥涩粘稠的液体从齿间滑进喉腔。

“楚偕。”乐知秋望着窗外笑道:“等你死后,我会召开记者会证明小执是你的亲生儿子,他是你唯一财产的继承人,我作为小执的法定监护人有权对你的财产做出处置。楚偕,我的财产在你的手上走过一圈后最终还是回到我的手上。”

他全不理睬,渗着血的手指从容地回到薄薄的被单里,摸索着在被单的里面写下一个个血迹斑斑的字。他不敢肯定这样能帮到雁衡阳,但是要在死前尽一切力量去维护她。

乐知秋忽然回过头望着他诡异地一笑,他不禁打了个冷噤,有些绝望的感觉。

“小执。”乐知秋打开了病房的门向外面招手,过会欢喜地跑进来一个小男孩。“小执,你爸爸醒了,快过去和他说话。”

小执迈着两条小腿跑到了床前,床上楚偕果然睁着眼睛,他高兴极了。“爸爸,你睡了好久,现在陪我说话好不好。”

楚偕看着他苍白的面孔终于露出一些笑容,这是他的亲生儿子,是他和雁衡阳的孩子,他满足了。这一生得到了喜欢的女人,还和她生了一个孩子,应该满足了。

他想叫他的亲生儿子,可是那些话从喉咙里吐出来后完全没有声音,他太虚弱了。

“妈妈,爸爸为什么不陪我说话。”小执奇怪地看着乐知秋,明明爸爸睁着眼睛,他怎么不说话呢。

乐知秋温柔地摸着他的柔软的发丝,笑道:“爸爸脸上戴着面罩所以说不出话,你把它拿掉了爸爸就能陪你说话。”她伸出葱管细的手指指着楚偕面上的氧气罩。

小执恍然大悟地笑起来,他爬到床沿望着楚偕,左看一阵,

73、第七十三章 ...

右看一阵,忽然伸出肥肥的手去揭楚偕面上的氧气罩。那氧气罩只是用胶布固定在口鼻间,小执轻易地就将它揭下来。

楚偕的呼吸瞬间明显加快,没有氧气罩后呼吸就变得窘迫,他不得不张大嘴。

“爸爸,你现在可以陪我说话了。”小执十分高兴。

“小执,妈妈去找医生问爸爸的病,你好好陪爸爸说话。”乐知秋微笑地掠过楚偕因呼吸窘迫而青紫的面庞,她摇着头快步走了出去,并在门口带上门。

“爸爸,你和我说话好不好,小执好想念你。”小执摇着他的头。

可怜的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眼睛不舍地看着小执,这是他的亲儿子,他自豪地想着。被子上的字写到最后几个,但他就快要没有力气,手指沉重得就像一座山压在胸口,他试着再度抬起手指却失败了。

他闭了闭眼睛,想起雁衡阳说她不爱他,她讨厌他,她希望他死,她在酒里下毒。

这一切一切像黑白电影的快镜头迅速地划过他渐渐模糊的意识,猛然他又睁开浅灰色的眼眸,即使雁衡阳不爱他又如何,他爱她就行了。

他长吐出一口气,抬起手指划下一个字,然后又是一个字。

“爸爸。”小执仍是执拗地摇着他,希望听到他的声音。

此时他的面上有了些回光返照的神彩,浅灰色的眼眸又恢复了从前的明亮,他看着小执眼中充满了关爱和欣喜,忍不住他伸出手想去抚摸小执稚气的脸蛋。

他艰难地伸出手,一点点地靠近他心爱的儿子,就快要碰到他粉嫩的小脸颊了,但是手像灌铅似的又沉重得抬不起来,忽然啪地一声就掉在了僵硬的床沿。

“爸爸,你又睡着了。”小执推着他,摇着他。

他无奈地闭上了眼眸,死亡是件不情愿的事,但却永远不能拒绝。

74

74、第七十四章 ...

姜琳垂头丧气地返回医院,她跟踪的那个老乞婆十分奸狡,一路把她引到红旗街的某个农批菜场中,结果两拐三转的姜琳就把人跟丢了。此时,她才想起赢沨的嘱咐赶紧打车返回医院。

守在医院里的记者似乎比平日更多,大家都吵嚷得厉害,姜琳也无心去听他们说些什么匆忙跑上三楼。远远地就瞧见走道的尽头那里挤塞满了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医生和护士,那里正是楚偕所治疗的病房,姜琳心知大事不好吓得魂飞魄散昏头昏脑直冲过去。

病房里已经安静下来,乐知秋坐在床沿边低声啜泣,几个年轻护士正在安慰她。姜琳呆傻地瞧着,一席白色的布单已经掩盖了楚偕的整个身体,连同他的头部都包裹进里面。

“怎么了?”她的身形晃了两晃,好不容易靠着墙站稳了。

乐知秋也瞧见了她,但仍是啜泣不已,姜琳忽然有些恼怒了,她冲过去拽着乐知秋的肩膀晃动,大声道:“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楚偕他怎么了,告诉我。”

“对不起,姜琳。”乐知秋揩着眼角的泪水,哽咽道:“我只是去找医生问楚偕的病情,没想到小执想和楚偕说话,就把楚偕的氧气罩给拿下来,等我回来楚偕他就……”

姜琳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天旋地转,她伸出手捶打自己的头,就只是出去这么一会她就失去了一位好朋友。

她瘫倒在地上。

病房中乐知秋伤心地哭泣。

病房中的人渐渐走得光了,只剩下姜琳和乐知秋,小执被几个护士暂时带了出去。许久姜琳才从这难以置信的悲痛和失落中清醒过来,她从包中摸出手机颤抖地拨下几个数字,带着哭腔的声音道:“哥,楚偕死了。”

那边没有任何的声音。

高墙深院里封闭的会客室,一张土黄色的圆形小桌,三把黑色皮的椅子,在角落里放着一蓬塑料的万年青盆景。万宏清是第二次来到这里,第二次在这里见同样的人,但这次他比第一次要镇定从容得多。他在报上看到雁衡阳涉嫌报复投毒杀害楚偕的新闻后,便不顾在医院里生病输液立即订了机票赶过来,与他同来的是公司的名誉法律顾问杨迪翁,杨迪翁是全国知名的律师,因和万宏清关系交好便当了创世公司的名誉法律顾问。

但是雁衡阳却比那次关押在看守所时更为憔悴,她瘦得这么厉害几乎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两只眼睛肿得像鱼泡,分明是整日以泪洗面。她和上次不同,那次她虽然消瘦,但是眼睛却分外的光亮,而这次她的眼眸里已经没有光彩。

他握住她瘦骨嶙峋的手,那只手满是硬硬的骨头竟硌得他肉疼,她看着他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

“衡阳,会没事的,不要怕。”万宏清柔声安

74、第七十四章 ...

慰她。

雁衡阳忽地哇的一声哭出来,道:“宏清,我杀了他,我杀了他。”

万宏清急忙伸手捂住她的嘴,据说看守所中装有监控器,如果有人暗中窃听可真就坐实了谋杀的罪名。“衡阳,杨律师来了,你不会有事。衡阳,你把当时的情形和杨律师讲讲。”他深知雁衡阳冲动易怒的性格,但是不管雁衡阳再恨楚偕,口口声声地要报仇,其实万宏清是不相信的,刀子嘴豆腐心的雁衡阳的报复也只会是像蚂蚁咬了一口般。

没有人再比万宏清明白雁衡阳对楚偕的感情,那种埋在心里的感情就像火山迸发的岩浆那样炙热,即使自己陪在她身边四年,却依然无法撼动她那颗痴情任性的心。

“真的是我杀了他,我在酒里放了很多药,所以他中毒了。宏清,他一定活不了了。”

“衡阳,你冷静点,我去医院打听过,楚偕所中的是蛇毒,根本不是药物过量中毒,是有人在陷害你。”万宏清耐住脾气安慰。

但是雁衡阳根本无法冷静下来,这些天她一直在懊悔苦恼,从前她只知道自己喜欢楚偕,但到底有多喜欢楚偕呢,她并不知道能达到什么程度,是不是没有他就不行。现在她明白了,了解了,清楚了,她是如此深刻地爱着楚偕。

“我不要请律师,让我被枪毙。”她哭嚷着,虽然她早从赢沨那里得知楚偕中毒的真正原因,但却一直处于自责中,不肯原谅自己。

杨迪翁坐在一旁皱眉,他曾在万宏清家中见过雁衡阳几次,一直觉得眼熟,却原来曾在报纸和网络上看过她的照片。他听着雁衡阳疯言疯语,那种神情并不像报仇后得偿所愿的心如死灰,再无生念,她就像情人死去要哭着殉情的感觉。

“我先出去,你们慢谈。”杨迪翁识趣地走出去,也许有些话这两人并不方便当着自己说。

雁衡阳哭得很伤心,万宏清却不知如何去安慰她,只能轻拍着她的背等她慢慢平静下来,那次孩子失踪后她就是这样慢慢地恢复,所以这次也只是需要时间。

忽然会客室的门被推开,杨迪翁面有慌色出现在门口。“宏清,你出来一趟,我有话说。”

万宏清俯身安慰了号嚎大哭的雁衡阳几句,便关上门走出去,两人在走道里站住,杨迪翁压低声音道:“宏清,我刚得到消息,楚偕在医院已经去世。”

“什么。”万宏清猛然怔住,顿时做声不得,虽然因为雁衡阳的原因与楚偕关系交恶,但也算是曾经朋友一场,听到他去世的消息仍是不禁动容。他沉默发愣一阵,忽然又想到另外一件事,如果楚偕去世的消息让雁衡知道,那后果会……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向会客室的门看去,那后果会……那女人一定会自暴自弃。

74、第七十四章 ...

万宏清和杨迪翁低语了几句,便一起推门进去,里面雁衡阳仍在放声大哭。“衡阳,你别哭了,不值得。”

但雁衡阳没有理睬他,趴在桌上继续哭泣。

“楚偕他已经醒过来,他活过来了。”

这句话就像神仙的法术让雁衡阳立即停止了哭泣,霎时房内变得安静下来,她不敢相信地望着万宏清求证这句话的真实,楚偕他没有死,他活过来。

万宏清看在眼里又是伤心又是生气,他不紧不慢地道:“但是他对着所有记者一口咬定是你下毒害他,要求严惩你,而且他还状告你采取不正当竞争,传播计算机病毒。”

雁衡阳又愣住了,仔细地思索万宏清说的每一句话,她没有听错,刚才万宏清说楚偕要告自己。

“也许,也许这一切都是楚偕的苦肉计。”万宏清冷笑。

雁衡阳的脑子倏地炸开了,苦肉计,她低着头咀嚼了几遍,突然地就明白过来。是了,一定是楚偕和乐知秋里通暗曲,知道他的幻界快完蛋了,所以用这个苦肉计来迷惑自己,也许他根本就没有中毒,一切都是烟雾弹。他的真实目的就是再次陷害自己,诈骗罪、逃犯、传播计算机病毒,再加上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够得上判自己死刑了吧。

无以言说的满腔愤怒陡地上升到脑门,雁衡阳的眼睛瞪得血红血红,她死命地咬着嘴唇,恨自己的无知和愚蠢,竟然再次被楚偕玩弄于股掌。

“楚偕,你去死。”她突然大声骂道。

一旁万宏清终于放松下来,只要雁衡阳恨楚偕,她那颗强烈报复的心便会让她有活下去的执着愿望。“衡阳,你现在知道还不晚,楚偕想要扳回一局我们可不要让他如意。杨律师在这里,你把当天的经过和他说下,杨律师一定能帮你打赢官司。”

雁衡阳凶狠地点头。

杨迪翁详细询问事发经过很快找到疑点,但这一切毕竟只是雁衡阳一面之词,还不能形成证据。很快地雁衡阳被押解回狱室,万宏清静静地凝视她纤细的背影离去。

“迪翁,能和看守所商量不要让衡阳知道楚偕去世的消息,一定要瞒着她。”

“好,我去办。”睿智的杨迪翁无须追问便探悉其中的原因,他的直觉没有错。

万宏清和杨迪翁在看守所外面告辞,现在他要赶去楚偕去世的人民医院,总算是故交一场,他要去送楚偕最后一程。

守在医院病房楼下的记者已经散去,所谓人死如灯灭,楚偕这人尽管生前太辉煌,而死后只不过是毫无价值的一抔灰,他的意义和影响已经烟消灰灭。

万宏清踏着沉重的脚步走在寂静的走道上,走道上也没有人,只有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透出来。他循着这哭声往前走,在三楼走道的尽头处

74、第七十四章 ...

看到一扇打开的门,里面有两个年轻的女人相对无语,他认出其中的一个是姜琳,而另一个女人低头揩着眼泪,看不清样子。

他悄声走进去,警觉的姜琳马上发现了他。“是你?你来干什么。”姜琳掩饰不住的敌意,虽然万宏清不是害楚偕的凶手,但是也曾与楚偕为敌。

“我来看楚偕。”万宏清没有生气,他看着前面的病床,白色的薄被已经掩盖了楚偕修长的身躯,各种抢救仪器和设备被撤在靠墙壁的地方,忽然他的眼眶便止不住地红了。那些和楚偕共事的日子似乎就在眼前,他们曾经彼此绝对信任过,如果不是因为雁衡阳他们会一直是好友,但是这曾经的好友如今一动不动像物体一样躺在这薄被下面。

“猫哭耗子假慈悲。”姜琳不屑,这楚偕死了,万宏清不是正好趁虚而入得到雁衡阳。

万宏清涵养极好装作没听见,暗暗祈祷:“楚偕,如果你还爱衡阳,就一定帮她脱离这场劫难,也好为你自己沉冤昭雪。”

他颔首默哀几分钟便决定离去,刚转过身便见一旁低头哭泣的女人抬起头,当看清她的样子时万宏清不禁一怔,脱口而出道:“是你。”

那女人并没反应,似乎没有听见,依旧低头哭去。万宏清不方便久留,便叹息一声大步离开。

两个女人一直守在病房中,大概快天黑的时候姜琳才先离去,事已至此,公司里的事情再不能耽搁必须赶回去处理。等她走后乐知秋便停止了哭泣,她拉开病床上的薄被露出楚偕苍白的面孔,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

“如果你早能像现在这么乖,其实不用死的。”

没有人回应她,她勾起美丽的嘴角微露出些笑容。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下来,乐知秋走到窗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飘起毛毛细雨,她把脸伸出窗外任那些雨点打在她的面上。

半晌她回过头,双眸忽然一凛,前面床病上楚偕的手从薄被中垂落在床沿。

75

75、第七十五章 ...

赢沨还没到达瑞典便接到了姜琳打来的电话,虽然和楚偕不能算深交,但是楚偕的风度谈吐以及在商场上表现出来的果断和敏锐,却让赢沨由衷地折服。楚偕的情形不是很乐观,但是确切地从耳中听到他去世的消息还是颇为震惊和难过。

七月流火一样的阳光在瞬间失去了它原有的炙热温度,赢沨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失落感。但这也只是片刻,多年警察的生涯使他对任何死亡都抱有疑问,他认真地询问了当时的情形,姜琳也是回答的模棱两可。这事关雁衡阳谋杀罪名的定罪,赢沨来不及去瑞典寻找罗琳便直接返回了J市,他深切希望能从楚偕的遗体上发现他所需要的东西。

赢沨拜托在国外的同事,请求他们帮助寻找罗琳,并设法将她带回J市。

不过,这仍是耽搁了一些时间,再加上正好遇上大雾天气机场客机延迟起飞,赢沨回到J市时楚偕的遗体已经被送到殡仪馆冰冻保存。

他先去了姜琳的公司,从大厦的大厅中进去,直到高管所在50楼,一路上十分寂静,但等到了姜琳的办公室前却人声嘲杂,似乎有人在争吵。

“我的报销申请你为什么不签字。”是个男人的粗壮嗓门吼声。

“利用出差吃喝玩乐,你认为哪条适合报销的规定。”姜琳的声音也是怒气冲天,估计心情也是郁闷。

赢沨瞧到那男人举着大拳头重重地朝办公桌上捶去,顿时桌上的一杯水被震出来。姜琳脸气得通红,恰好瞧见赢沨站在门口便道:“哥,你来得正好,给我把他扔出去。”

那男人见来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便有些畏惧,态度也放软了一些,但嘴里仍是喋喋不休,丢下一句狠话悻悻离去。姜琳气歪了嘴,拿着赢沨出气:“你还是不是我哥,看见我被别人欺负就算不出拳,你至少吭个声嘛。”

“和这种人有什么好见识的。姜琳,楚偕到底是怎么死的,我在电话里听得不是很清楚。”

姜琳死劲揉着眉头,才把自己见到的一五一十告诉赢沨。赢沨沉默不语,事情复杂得超过他的想像,而且照姜琳说来南亭可能还没有死,但是南亭没有死,那乐知秋又是怎么一回事呢,或者南亭和乐知秋有关系。

“哥,是我害死楚偕,如果我不跟踪那个老乞婆就可以看住小执了。”姜琳懊恼死了。

赢沨拍着她瘦削的肩膀,安慰道:“这不关你的事,是有个凶手一直隐藏在幕后。姜琳,我现在去城郊殡仪馆看看,也许能发现什么。”

姜琳害怕触人伤情执意不肯前来,赢沨便独自去城郊殡仪馆。此时赢沨刑警的身份又给了他极大的帮助,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不敢迟疑,便带着他来到存放楚偕遗体的冰柜前。

“打开。”

75、第七十五章 ...

工作人员顺从地拖开了51号冰柜,赢沨看到躺在里面像物体一样的男人,他走上前去仔细地查看,楚偕的面部青紫乌黑,肿胀得变了形,几乎都无法分辨出原来的模样。

“前天我们这里停电,所以尸体有些腐烂。”旁边工作人员赶紧解释。

赢沨点点头,让工作人员关上冰柜,他并不是法医是无法仅凭尸体便能作出判断,不过他仍是认为乐知秋有重大作案嫌疑。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楚偕突然死亡,然后殡仪馆停电尸体腐坏,这一切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他摸着光洁的下巴始终想不出所以然,这一切看似无意却有意。

车驶上了公路,赢沨决定去人民医院了解楚偕死亡前后的情形,他迫切期望会有不同的答案。此刻三楼楚偕所住过的病房已经关上了门,估计还没有新病人住进去。赢沨沉重地走进护理办公室,几个本来嘻嘻哈哈的年轻护士看见进来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便都一齐住了嘴,水汪汪的眼睛都瞟着他。

在众多美女目光的注视下赢沨忽然感到不好意思,他摸了摸头道:“你好,我是刑警,请问哪位护士负责13号病房。”

“13号病房是我管的,你有什么事吗。”一个圆脸的护士接口了。

赢沨打量了她两眼,依稀有些印象,好像曾在楚偕所住过的病房见过。“你好,幻界公司总裁楚偕曾住过13号病房,我想了解楚偕去世前有没什么异常情形出现。”

那圆脸护士皱眉思索一阵,道:“好像没有。那天乐小姐来找我要棉签,帮楚偕沾水湿润嘴唇。当时我也想去病房看看,就和她一起进去,结果就发现乐小姐带来的小孩趴在床上,双手摇着楚偕,我看见楚偕脸上的氧气面罩被拉了下来,再一看旁边桌子上的心电图已经是一条直线。当时乐小姐就哭了,好像是那小孩子想要和楚偕说话,所以把他的氧气面罩给扯下来。”

这和姜琳说的差不多,但是一个小孩子怎么想着会去拉氧气面罩呢。

赢沨要求进入13号病房,但是一无所获,病房内已经被打扫过,就连床上的被褥床单等也都换过,毫无任何线索留下来。

他几乎就要气馁了。

明明有很多疑点,但如果没有证据支撑这些就是大海里的泡沫。

三天后是个大晴天,没有一丝风,楚偕定在这天被火化,殡仪馆里挤满了前来参加追悼会的互联网业内人士,另外还有一些市民也自发参加。殡仪馆里装饰的花朵不是怀念的菊花,而是摆满了无数株从薰衣草公园里摘来的一束束薰衣草。楚偕躺在镶金的楠木棺中,由于身体腐坏,因此棺盖便盖上了,大家便只得向着他的棺木献花,这倒是和当年的南亭一样。

姜琳和

75、第七十五章 ...

乐知秋充当了楚偕的家属回礼,只有小执毫不知情地还在人群里躲躲藏藏,别墅里的佣工吉妈追着哄他安静。

赢沨早早来到殡仪馆,冷眼旁观乐知秋的神情和举动,遗憾的是乐知秋没有什么不妥,她的面色十分悲戚,眼睛红肿,不过这丝毫不掩她惊人的美丽,参加追悼会的不少显贵人物都向她投去了惊艳的眼神。

半晌人群里有一阵骚动,赢沨转头向殡仪馆大门口看去,一身黑衣的万宏清神色凝重地走进来。他很快明白了众人的骚动,万宏清作为创世公司的董事长公然向幻界公司发起网络战争,这个生死大敌居然会出现在楚偕的追悼会上,无疑是来拆台来了。

姜琳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不悦地低声骂了几句。

万宏清显然也瞧见了赢沨,他不顾周围异样的眼光走向赢沨,赢沨也向他点头。“赢先生,能到外面说两句吗。”从雁衡阳的嘴中,万宏清已经知道赢沨去过看过所。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殡仪馆后面有个大院子,里面种着几棵梧桐树,茂密的梧桐树叶在院子里落了一片荫。万宏清站在那里停住,道:“谢谢你,赢先生,我听衡阳说你正在帮她调查楚偕中毒的原因。”

“那是我应该做的。”赢沨诚实地道,能为喜欢的女人做事那很荣幸。

万宏清踌躇了一阵,道:“赢先生,衡阳不知道楚偕死的事,如果她知道肯定会自暴自弃,不会接受我为她请的律师。所以麻烦赢先生在见到衡阳时,一定不要透露楚偕死亡的消息。”

赢沨恍然地点头,果然万宏清想得周到,如果没有遇到万宏清,下次他见到雁衡阳恐怕十有八九便会吐露真情了,原来万宏清也是知道雁衡阳喜欢楚偕。

他感到了一种同命相怜的悲凉,但男人天生的豪情又让他强压下去,爱一个人并不一定要得到她。

万宏清似乎知道他的想法似的,只是略微地笑笑,拍着他的肩道:“其实,有些事在很久前就注定不能改变,我们顺其自然吧。”

赢沨点点头,道:“我们进去,追悼会快开始了。”

他们进去的时候,里面追悼会刚开始,按照追悼会的流程念悼词,然后所有人鞠躬献花。在仪式快要结束的时候,幻界公司的法律顾问刘容谦神出鬼没再度出现,【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像上次一样他拿着一份黑色封皮的文件走上前。

众人猜测可能是宣读遗嘱,这实在是引起众人的兴趣,众所周知楚偕没有子女,只有一个疑似私生子的义子,他的公司虽然在与万宏清的争战中损伤惨重,但是多年积累下来的财富使之所余仍是颇丰,人人都想知道他的财产会留给谁。

刘容谦清咳了两声,朗声道:“感谢各位先生和女士来出席楚偕先生的追悼

75、第七十五章 ...

会,现在我宣读楚偕先生的遗嘱,这份遗嘱是半年前订下的,一直存放在银行的保险柜内。”

台下众人都屏足了精神细听,只有赢沨察觉到不妥,一个正当壮年的男人怎么可能会立下遗嘱,而且还是在自己没有子息的时候立遗嘱。

刘容谦耐心地逐条念楚偕名下所属的财产,这经过大损伤缩水的财产被估计价值超数亿。

“谨将以上所有财产全部由我的亲生儿子楚执继承,落款楚偕。”

台下立刻哗然了,这最后一句话无疑是宣布了楚偕和乐知秋的私情,楚执是楚偕的私生子。乐知秋忽然拉着小执走上台,姜琳惊讶地想要扯住她却被她甩开,乐知秋拉着小执一脸沉静地站在主持台上。

所有人都讶异地瞧向她,不知她要做些什么,或是说些什么。

台下闪光灯晃过。

乐知秋毫无惧色,明亮的眼眸环视台下四周,身旁小执吓得发抖,她伸出细长的手臂将他环抱在胸前道:“谢谢大家来参加楚偕的追悼会,参加我孩子父亲的追悼会,谢谢大家了!”说着,她九十度的鞠躬行礼。

台下没有声音,只有惊讶的目光。

赢沨目睹着这刚发生的一切,越发肯定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计划,每一件事情都是超出自己的想像。姜琳看向乐知秋的眼神冷峻起来,据她所知楚偕根本就没有立遗嘱,凭她和楚偕无话不谈的关系,楚偕立遗嘱的事情绝不可能不告诉她。

她刚想拆穿这场骗局,但是身后赢沨按住了她的肩,她回过头瞧到哥哥阻止的眼神便明白不要打草惊蛇。但是姜琳非常气愤,这三年楚偕是怎么待乐知秋,她可是全看在眼里,但是乐知秋却恩将仇报,令她有了种瞎狗眼的感觉。

追悼会结束了,楚偕的遗体被送去火化,赢沨跟着进去。

乐知秋追着楚偕的遗体哭泣,但是被殡仪馆的工作人员给拉开了。当赢沨看到工作人员揭开楚偕遗体上的白色布单时忽感到一阵说不出的怪异,这具尸体的长度似乎要比楚偕生前短小一些,难道是死后尸体会缩小吗。

可没等他看个仔细,楚偕的遗体已经被抬进了火化炉,霎时炉门关闭。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在无声地振动,赢沨懒得去接起,但是对方却相当执着,接连拨了十来遍,他不耐烦地取出来,却是朝青公安分局张队打来的。

“赢沨,人民医院洗衣房的一个工人送来一张有血字的被套,我们分析可能是楚偕在临死前留下来的。”

76

76、第七十六章 ...

赢沨心急火燎地赶到朝青公安分局,张队正坐在办公厅中神情严肃仿佛便秘的样子,他瞧见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对这件事的关心已不仅限于帮助雁衡阳洗脱罪名,他更感受到敌人的狡猾,这激起他强烈的兴趣和好奇。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阴谋。

“赢沨,你来得真快。”张队绷紧的胖胖的脸终于放松下来。

但赢沨顾不得和他寒喧。“有血字的被套在哪里。”

“跟我来。”张队豪爽地搭着赢沨的肩往楼梯走去,在二楼最东面的一间房停下,这里是一间审讯室。张队从长裤上的皮带上掏出一大串明晃晃的钥匙,叮叮当当,末后找出一枚大钥匙插进去。

赢沨立即推开门,在前面靠窗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张叠得整齐的白色被套,他三步并作两步迅速跑上前伸出手抓起那张被套,手抖动着摊开来。果然在被套中间的地方,用血写着十数个字,那些血经过一段时间已经变成深褐色。

他的手抚过那些触目惊心的血字,一个字一个字念出声来:“乐知秋下毒,财产归雁衡阳,楚偕。”那些字歪歪扭扭,看来是在身体极度虚弱的情况下才写出来,尤其是最后一横拉得特别长,显然是气力衰竭。

“能看得出是什么情况吗。”张队歪着脖子抽烟。

当时的情形已经不能还原,但赢沨还是想像出那种画面。姜琳被病房门外的老乞婆引走,乐知秋带着小执来到楚偕的病房,恰好这时楚偕意外地醒过来,两人一定说了些什么,也许楚偕知道乐知秋的真面目,便趁乐知秋不留神在被子里面写下血字。乐知秋故意误使小执去揭掉楚偕的氧气面罩,她则去找护士假装询问楚偕的病情以拖延时间,然后和护士再一起到病房,于是就出现护士所告诉自己的那一幕。

“那个送被套来的工人呢。”

“已经走了。据他说,准备清洗收来的各科室被套和床单的时候,无意中发现这带血的被套,那工人比较胆小怕惹事,当时也不敢拿出来就先收着,在家里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来了公安局。”

赢沨点点头,道:“申请检验血渍DNA,我有100%的把握这是楚偕的血渍。”

“呵,你还真用心。”张队拍着他。

扑朔迷离的案情突然有了惊天动地的翻转,楚偕终于在最后关头用他自己的能力挽救了雁衡阳。

赢沨狠狠地吐出几口气。

两天后被套上的血渍DNA结果出来,和保存在公安局的楚偕的血样DNA吻合,并且在被套上发现数枚清晰的属于楚偕的指纹,无疑这就是楚偕所用过的被套。

赢沨在手机里听到了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现在可以逮捕乐知秋了吧。”

“立即逮捕,同时传讯刘容谦。”

76、第七十六章 ...

赢沨握紧了拳头,他有预感刘容谦应该是乐知秋的同谋,两人合伙伪造楚偕的遗嘱。

赢沨约万宏清在东方宾馆见面,虽然雁衡阳已经洗刷涉嫌报复下毒故意杀人的罪名,但是她还背负着诈骗和逃犯的罪名,他们现在要做的是如何帮助雁衡阳恢复名誉,还她真正的清白。

杨迪翁不愧是优秀的律师,在极短的时间便整理出应对的方案,他先行告辞离去。

放在茶几上的两杯清茶,袅袅地冒出一缕缕细烟,万宏清的眼睛被熏得湿润了。他按了按眉头,又摇摇头,从来没想过会和赢沨有坐在一起的机会,明明他们是情敌,却为了同一个女人甘愿放下所有的成见和自尊坐在一起坦坦而谈。

气氛略有些尴尬,赢沨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想着这支烟抽完的时候该告辞离去。

万宏清润了一口茶,凝视着他道:“赢沨,谢谢你,你帮了衡阳很大的忙,我代她谢谢你。”

“我想这些是我应该做的。”赢沨笑起来。

“乐知秋被抓起来,小执怎么办。”隔了好久万宏清才问起。

“我给姜琳打了电话让她把小执带到我家去,我父母会照顾他。”

万宏清又沉默了,赢沨忽然忍受不了这种气氛,他掐熄了烟头优雅地放进烟灰缸中。万宏清瞧着他的动作不禁替他可惜,论相貌赢沨甚至有胜过楚偕几分,论气度也绝不输楚偕,而且从他的谈吐来看出身决计不会简单,曾有风闻说过姜琳是中央某位高官的女儿。

像赢沨家世相貌武艺样样俱备的人物,雁衡阳居然不选择他实在是太可惜。万宏清诚心地认为,雁衡阳如果嫁给赢沨那一定会非常幸福。

但他不知道在他对面的赢沨此际也正想,如果雁衡阳嫁给万宏清这样忠厚老实的人,那也会过得非常幸福。

“万先生,不打扰你休息,我先告辞。”他站了起来。

万宏清没有留他,也站起身送他到宾馆门口。

赢沨的背影在汹涌的车流中远去,万宏清仰起头望向辽阔的天空,其实赢沨对雁衡阳的付出并不比他少,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会劝雁衡阳选择赢沨,那才是她的好归宿。可是知道楚偕死亡后的雁衡阳,她会怎样呢。

那么倔强的一个姑娘。

蔚蓝的天空里忽然掉下一滴雨,整个世界瞬间失去光彩。

南山路187号的别墅前缓缓驶过来三台白色的警用面包车,几秒钟的时间从车里面蜂拥出数十来人的身穿制服的警察。门铃被按响,守门的佣工老达看见一群面色冷漠的警察站在门外慌忙跑来开门。

“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他怯生生地道。

“我们找乐知秋。”张队看出这位老迈佣人的胆怯,尽量使自己和颜悦色,不过他天生的板面孔

76、第七十六章 ...

越发使他有种笑面虎的感觉。

“是找我吗?”前面的院子里转出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正是乐知秋,她手上提着一只柳条编织的花篮。她瞧着周围的众人,明亮的眼波流转不停,霎时众人几乎都被她的美丽给惊倒。

她提着花篮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张队的前面,温柔地道:“找我有事吗?”

张队打量着她,瞧到她纤纤手中拎着的花篮,花篮里盛着清亮的水,一条红色的小鲤鱼在里面游动,水从花篮的缝隙中淌个不停,转瞬那花篮里的水就淌得没底了。

“花篮养鱼岂不是和竹篮打水一样是一场空。”张队冷笑。

“未必会是一场空,就算是一场空那又如何。”乐知秋态度变得倨傲起来。

张队围着她转了一圈,大声道:“乐知秋,你涉嫌下毒谋杀楚偕并伪造遗嘱,现在你被批准逮捕,带走。”

一个年约三十来岁的女警亮出了锃亮的手铐,咣当一下便铐在她柔嫩的细腕上,她发出轻轻的“唔”的一声,便盯着那手铐不说话了。

“带走。”张队挥着蒲扇大的手。

面包车的门被打开,那名女警凶狠地推搡乐知秋,她皱着眉头不动,道:“让我和小执说几句话,我不在他会哭的。”

一直站在旁边不敢吱声老达突然开腔了,道:“乐小姐,我去找小执少爷。”

“老达。”乐知秋喊住了他,道:“拿件衣服盖住我的手,别吓着那个胆小的孩子。”

老达从别墅里找出一条黄色的围巾包住乐知秋的手腕,这才从别墅后面的小溪边将玩得满身是汗的小执拽到了乐知秋前面,看到许多人挤在院子里小执又吓得不敢说话,小身体直往乐知秋身上蹭。

“这孩子天生胆小,一点不像他的父亲。”乐知秋低声自言自语,忽然望着他笑道:“小执,妈妈和这些警察叔叔去找爸爸,你不是想见爸爸吗?妈妈现在就去找他,但是妈妈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因为找爸爸需要很长的时间。小执,妈妈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乖乖的,不许哭。”

小执听说是找爸爸马上咧开了小嘴笑,高兴地答应下来。

乐知秋温柔地亲吻他汗渍渍的额头。

黄昏在她明亮的眼眸中变得美丽了。

乐知秋微笑地走向前面的面包车,车开动,她回过头向外张望,当瞧到小执稚气的面孔时忍不住一股热流从眼眸里淌出来。

到达朝青公安分局后她被立即带到审讯室审问,与此同时幻界公司的法律顾问刘容谦在她的隔壁受审,赢沨坐在张队的办公室里通过安装的窃听器聆听乐知秋的审讯。

“你叫什么名字,年龄,哪里人。”

“南亭,54岁,丽江格鲁村人,原风雷集团董事长。”

赢沨心头猛地一怔,便听

76、第七十六章 ...

到审讯室里传出一声巴掌拍到办公桌上的声音,张队的大嗓门吼道:“乐知秋你少给我装疯卖傻,我问你叫什么名字,年龄,哪里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乐知秋的声音很冷淡,道:“你让我怎么坦白,我说了你们不信,我叫南亭,54岁,丽江格鲁村人,原风雷集团董事长。说得够明白了吧,是不是还要让我报上祖宗八代。”

张队大概是气坏了,又大力地拍着桌子,吼道:“冥顽不灵,乐知秋你如果再给我装疯卖傻,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你们想怎样就怎样吧。”

赢沨沉思,听乐知秋的口气似乎不像装疯卖傻,再说她冒充一个众所周知死亡的人有什么用处,除非她真的是南亭。而且从刘玉英那里得来的线索,南亭原来的名字就是叫乐知秋,乐知秋是南亭的确有些匪夷所思,但是也有成立的可能。现在整容技术如此发达,足以将一个人改变成另外一个毫不相似的人。不过南亭的真实年龄有五十多岁,难道整容技术已经达到使人返老还童的程度吗。

如果乐知秋是南亭,那姜琳看见的形似南亭的老乞婆又是谁呢。如果姜琳看见的老乞婆是南亭,那乐知秋为何坚称自己是南亭。

赢沨完全被自己绕糊涂了。

审讯室里张队放弃询问乐知秋的姓名,转而审问她毒害楚偕的经过,乐知秋并不否认,将全盘经过吐了出来。原来乐知秋在楚偕的车中偷偷安装了定位仪能够准确地知道楚偕所在的地点,她秘密携带蛇毒液趁雁衡阳不备时,将蛇毒液滴入酒瓶中,因此楚偕才会中毒。

“乐知秋,楚偕的氧气面罩是否是你揭掉。”

“大概是吧,我告诉小执只要拿掉氧气面罩爸爸就能和他说话,这个傻孩子相信了。”

“乐知秋,你为什么要谋害楚偕。”张队厉声道。

“他背叛了我,所以该死。”

张队听到了乐知秋声音里隐约的笑声,气愤地拍着桌子吼道:“乐知秋,天理昭彰,法网恢恢,你万万没想到楚偕会在临死前用血在被子里写下血字,所以你的阴谋这才暴露了。”

“他至死都只想到雁衡阳,明明是我养大他。”乐知秋咬着牙,忽然大声喊起来。

赢沨面色凝重,乐知秋看似疯言疯语,但是南亭的事情乐知秋又是如何知道得这般清楚,他几乎就要相信乐知秋就是南亭。

审讯室里已经没有声音,半晌张队气极败坏地推门进来,赢沨马上起身道:“我看有必要对乐知秋进行精神和骨龄鉴定,她说的话条理非常清晰。”

“你不会真相信乐知秋是南亭吧,五十多岁的老太婆怎么也不可能变成二十多岁的漂亮女人,我看乐知秋就是故意装疯卖傻逃避刑罚。”

“按我的

76、第七十六章 ...

话办吧。”

77

77、第七十七章 ...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我终于双更了。。

放在桌上的那份对乐知秋的骨龄和精神鉴定的报告已经出来,这却让赢沨陷入更深的迷惑当中。乐知秋的骨龄鉴定为27岁,这符合乐知秋的身份证上的年龄,而且通过从乐知秋在老家的亲戚得知,乐知秋确实只有27岁。

这似乎已经证明了乐知秋仅仅只是乐知秋,她并不是南亭,而南亭原来的名字叫乐知秋,也只不过刚好是个巧合。

但是那份精神鉴定报告却很沉重,结果分析得出乐知秋患有罕见的解离症。赢沨对这一结果持有疑虑,即使乐知秋患有人格分裂症,那为何她的后继人格居然是南亭,她的行动以及思维均表现出是南亭的特征。

“赢先生,你听说过心理暗示吗?人接受外界或他人的愿望、观念、情绪、判断、态度影响就是心理暗示。它是人或环境以非常自然的方式向个人发出的信息,从而做出相应的反应的一种心理现象。从心理机制上讲,它是一种被主观意愿肯定的假设,不一定有根据,但由于主观上已肯定了它的存在,心理上便竭力趋向于这项内容。”

“世上最恐怖可怕的高智商犯罪不是制造化学毒品,或是利用计算机入侵他人电脑网络,而是某些居心叵测的擅长心理研究者,会利用人们这种普通的受暗示的心理特性实施作案。心理的犯罪比实际行为犯罪更让人感到可怕,特别是通过心理暗示来控制他人思维达到犯罪目的行为更是令人不寒而栗。但心理暗示并不是对所有人都起作用,必须具备三个条件:第一,受害者一定是那种心理暗示性比较强的人;第二,就是突然有某一件事的发生对他起到了暗示作用,达到了显著效果;第三,受害者一定有比较严重的心理问题积聚在心里。”

赢沨不禁动容,朱光世教授的这番话无疑在他的内心激起千层浪,这确实是他从未涉及甚至未想过的方面。“朱教授,您的意思是说乐知秋可能被人施加了心理暗示,所以出现南亭的人格表现。”

朱光世点头,眸中精光闪烁不停,他略一沉吟又道:“根据目前掌握的乐知秋的既往经历,父母均是精神病患者,所以乐知秋患有精神病的可能性非常大,而且她从小父母双亡,寄养在叔父家备受欺凌,心理长期受到压抑,这些使乐知秋比较符合被接受心理暗示的三个条件。我通过和乐知秋的交谈,发现她对南亭的记忆相当完整,我想实施心理暗示者必定是位高超的心理学研究者,也许还可能擅长催眠,否则这么完整的记忆很难让被心理暗示者接受。”

“朱教授,据您看国内有哪位资深心理师能做到如此水平。”赢沨猜测,如果朱光世的命理成真,那么给乐知秋施加心理暗示的人必定和南亭有关联,或许

77、第七十七章 ...

就是知情者。

“国内的话目前没有人做到,国外也很难讲,其实真正深藏不露的异人在民间。”

赢沨沉默不语,朱光世的这番论断太过惊世骇俗,如果有人真的能够控制他人的心理犯罪,那么这世界危险了。他不愿意接受这种看法,甚至他宁愿相信乐知秋就是南亭,那种强烈的爱恨交织的眼神也只有亲身感受的人才能表现出来。

更何况乐知秋的心理表现完全表现出南亭的心理走向和轨迹。

窗外起了风,白色细纱的窗帘拂动起来打在他的头上,忍不住一个激灵站了起来。朱光世笑了笑,看着桌上的闹钟起身道:“赢先生,我现在要去给一个病人做催眠治疗,你可以去看看。”

赢沨答应下来,跟着朱光世走出办公室往后面的病房走去,朱光世边走边耐心给他讲解这位病人的情况。这位病人是个青年妇女,丈夫突然车祸死亡,她和丈夫非常恩爱,因此精神上受到强烈的刺激,以至悲痛双目到失明。医生对她做过许多检查,病人的眼睛结构并没有病变和损伤,她被诊断为心理性失明。这位妇女在送到朱光世的心理研究室来时已经接受过许多的治疗,但是该妇女的病情完全没有好转。

“我根据她的病情试过许多方法对她进行治疗,但是没有例外地都失败了,所以这次我打算采用催眠和心理暗示结合的方法对她进行治疗,希望会有成效。”

朱光世站在一处向南的病房前停下来,伸出手轻轻地敲门,随后里面传出一个女人低沉的声音。“请进。”

赢沨走了进去,对面床上坐着一位三十岁左右的青年妇女,她的眼睛绕过脑后缠着几圈绷带。朱光世细心地把绷带从她的面上解下来,赢沨瞧见她的神情十分木讷,眼睛呆愣愣地,明明她看着门前的方向但眼神却十分的发散,始终不能集中在一点。赢沨伸手在她面前晃过,她似乎一点察觉都没有,眼珠直勾勾地没有动。

这妇女确实像朱光世所说双目失明。

“小魏呀,今天是治疗的最后一天了,做完这期后你的视力就能完全恢复,到时你就又能看见这美丽的世界了。”朱光世笑眯眯地说着。

“谢谢朱教授。”妇女的声音仍是很低。

“那我们就开始吧。”朱光世扶着她平稳地躺到床上,拿掉了枕头和被子。

“……现在确定你处于一个不被干扰的环境,然后让自己很舒服地躺下来或者坐下来,调整你的身体长时间处于不动而舒服的姿势,现在注意你的呼吸,我要请你保持深呼吸,在呼吸的过程中注意你呼吸的感觉……”

朱光世催眠的过程很长,赢沨第一次亲眼见到有人施展催眠术看得格外地认真。

“现在催眠即将结束,我将从

77、第七十七章 ...

5数到1,当数到一的时候你睁开眼睛,就会看见窗子外蓝蓝的天空。好,5,4,3,2,1,请睁开眼睛。”

躺在床上一直安静不动的小魏突然睁开了眼眸,深黑色的眼珠向左右转了转,忽然她就从床上爬起来了。“朱教授。”她微笑地向朱光世走过来。

“恭喜,小魏,你的治疗已经结束了。”朱光世热情地祝福她。

赢沨看得目瞪口呆,分明这妇女双目失明不能视物,怎么可能在短短的一两小时便奇迹地恢复视力,这难道就是心理治疗的神奇之处。

在朱光世教授的办公室前赢沨礼貌地告别。

“现在你该知道心理暗示的作用了吧,这几天我都尝试对小魏进行心理暗示,暗示她的眼睛会很快恢复光明,她逐步接受了我的暗示,并且深信不疑,所以当我说从5数到1时睁开眼睛便能恢复视力,她便作出了与我所说相应的反应。当然心理暗示的很大程度取决于被暗示者对施术者的信任,只有相信施术者则心理暗示的效果会更理想。”

这最后的一句话对赢沨启发很大,能让乐知秋如此信任的人也肯定是德高望重的某个人,或者对她有恩。他想起南亭曾经帮助乐知秋介绍工作,而且乐知秋在大学期间患病也是有人资助帮忙,看样子也应该是南亭所为了。

如果推断没错的话,应该是南亭把自己的意识强加给乐知秋,这样她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共同监视楚偕。

“谢谢朱教授指点,我先告辞了。”

朱光世拍着他宽厚的肩,笑道:“回去向你父亲问好,就说有空我请他来喝茶。”

“朱教授,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赢沨颇为惊奇,自己的身份根本就从不向外人透露。

“当然,你和你父亲有个相同的习惯,思考的时候喜欢右手大拇指掐中指。”

赢沨恍然大悟,观察细节正是一个刑警所必备的,但自己总是疏忽大意。他瞧着面前的朱光世,朱光世灰白的眉毛上,有几根眉毛特别地长,按照相学上讲这是长寿的面相。他笑笑,快步走了出来,外面天色有些暗,抬起头向上看,天空中厚厚的云层压得很低,又是一场山雨欲来。

他走了几步,几滴冰凉的雨便从云层里掉落下来。

刚坐上车,手机开始振动。“赢沨,我是若若,我在瑞典已经找到罗琳,现在准备把她送回中国。”顿时赢沨欣喜若狂,只要找到罗琳,雁衡阳的诈骗罪便可择日审理。

两周后J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雁衡阳诈骗罪,由于报社媒体的过度报告,法庭的旁听席位座无虚席,所有人都要看这位被判诈骗罪后突然意外“死亡”四年的女人,她是如何洗清自己的不白之冤。

九点整穿着囚服的雁衡阳被

77、第七十七章 ...

荷枪实弹的法警给押解进来,她戴着手铐旁若无人地走到被告席。偶尔的间隙她抬起头向旁听席上看去,那里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密密麻麻。不过,她还是搜寻到了万宏清和赢沨。

昨日万宏清和赢沨带着杨迪翁来见过她,不过他们也没说什么,只是告诉她要开庭审理她的案件。雁衡阳愤愤然的以为楚偕终究忍不住要对自己出手了,他想马上置自己于死地。

法庭里肃静下来,法官的声音清晰响彻在雁衡阳的耳边。“现在我们开始审理雁衡阳诈骗南亭财产的案件……”

她陡地一愣,怎么不是审她涉嫌毒杀楚偕,可应该是呀。她努力地撇过头去向旁听席上看,眼神扫过,但是那些人里面并没有楚偕。她又想到可能是楚偕中毒还未完全痊愈,但是姜琳呢?乐知秋呢?

雁衡阳在人群里找不到她们。

78

78、第七十八章 ...

旁听席上万宏清隔着寂静的空气向她遥遥地点头,示意她放松,她又瞧到了坐在后面赢沨坚毅的眼神。是的,有他们两个人还怕对付不了楚偕,一定没问题的,不管先审什么,他们会帮自己打赢的。

不过她的思绪还是有些浑浑噩噩,理解不透楚偕为何没有出现,就算他不能来但其他人呢。

案件审理得很快,杨迪翁作为雁衡阳的辩护律师只是些微地提出几个问题,便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深思和疑惑。随即证人出席,首先是博大瑞祥亲子鉴定机构中心的冯晓泉医师,冯晓泉曾供认雁衡阳用五千万贿赂他出具假亲子鉴定报告。

杨迪翁要求冯晓泉将前案中的证词重述一遍。

“11月17日晚上八点十五分我和雁衡阳在黄河路的星巴克见面,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们谈论了大概四十分钟左右。雁衡阳给了我一张一千万的支票,她允诺只要我出具她和南亭具备血缘的DNA鉴定,余下的四千万会在一个月内付清。”

杨迪翁神色自若,道:“冯晓泉医师,据我所知事发当晚你应该在温莎蔓雪足疗馆做足疗,直到晚上十一点才离开,当时还是足疗馆的保安给你叫的出租车。”

他请出了温莎蔓雪足疗馆的给冯晓泉做足疗的技师,并提供了一份冯晓泉的消费记录,证实冯晓泉当晚确实在温莎蔓雪足疗馆做足疗,并不可能是在星巴克和雁衡阳见面商谈出具假亲子鉴定。

雁衡阳憎恨地看着这个诬蔑她的男人,如果这不是在法庭上,她一定会扑上去狠狠地踢打他,为了钱财居然去陷害一个无辜的女人,真该死。

她曾经在瑞典的保姆罗琳终于也上走了证人席,胖乎乎的身材,穿着绚烂颜色的波西米亚长裙,两颊红润得像涂抹了胭脂,便是从前额头上的皱纹也抹平似的不见了。

看样子她生活得非常优越,雁衡阳鄙视地看着这位诬陷自己而发财的保姆。

杨迪翁同样要求罗琳将自己从前的证词复述一遍。

“她在我妹妹罗娜的亲生女儿,我妹妹在生下她后就大出血死亡,因为怜悯她幼小失去双亲便把她和雁森和南亭刚出世的女儿交换。于是她成了雁家的女儿,而那个可怜的孩子后来因为缺乏好的照顾生病死亡。这件事一直折磨我的良心,现在我已经病入膏肓,所以才想要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法庭中有人忍不住在笑,杨迪翁示意所有人安静,正色道:“请问罗琳女士,据你的证词所述四年前因为病入膏肓才想要将雁衡阳冒充南亭的女儿的事说出来,但是时隔四年罗琳女士气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并不像所说的病入膏肓之人。”

“我……我……我后来治好了。”罗琳结结巴巴。

杨迪翁轻描淡

78、第七十八章 ...

写地一笑,不再纠缠病入膏肓这词,继续道:“罗琳女士,我手上有一份你的妹妹罗娜在瑞典圣保罗医院生产的病历,病历上记载罗娜因为前置胎盘生下来的是个死婴,她本人也因为大出血而死亡。请问你如何将死婴和南亭的亲生女儿交换,那个死婴又是如何在你的照料下健康成长,并且在20岁的时候就已经成为计算机博士。”

罗琳彻底哑口,杨迪翁不动声色,将手中用牛皮信封装好的病历呈上审判台。

至此案情向雁衡阳一边倒去,直至最后法官当场宣判。

“本庭裁定雁衡阳诈骗罪名不成立,无罪释放。”

雁衡阳站在被告席上没有喜极而泣,这一切得来的太容易她或许有些不敢相信,便呆傻地站着。法庭里的人渐渐离去,只剩下她,万宏清,和赢沨。

“恭喜你,衡阳。”赢沨微笑道。

“谢谢。”她环顾四周,蹙着眉头道:“楚偕为什么没有来?还有怎么现在就放了我吗?楚偕告我下毒就不审了吗?”

赢沨瞧着万宏清,万宏清也在为难,若让雁衡阳知道真相难保不会出事。“他大概顾念和你的情份,已经撤销对你的起诉,所以衡阳你现在完全自由了。”

雁衡阳终于高兴起来,叽叽喳喳地拉着赢沨说个不停,要他马上带小执去做亲子鉴定。

万宏清看得十分难受。

“我要把我儿子抢回来,气死楚偕,你们两个现在陪我去抢儿子。”她赌着气。

“衡阳,你还是先回去休息,我带小执来见你。”赢沨赶紧阻止。

雁衡阳不解地看着他,道:“你不是说小执极有可能是我的儿子吗?我现在不去找他能休息得了吗?赢沨,你把车开快点,我巴不得马上见到小执。对了,我儿子脚底有颗痣,我只要看看小执的脚底就知道是不是我儿子。”

前面有个拐弯的路口,赢沨闷声不响地在那里停下车。

“怎么停车了。”雁衡阳越发奇怪。

赢沨回过头,神色颇为严肃望着她道:“衡阳,有件事应该告诉你。”

“不要,赢沨不要说。”万宏清着急了,他能清醒到这件事对雁衡阳的打击。

“我们不可能瞒着她一辈子,就算我们不说她也会从别人那里知道。”赢沨神色更凝重,楚偕死亡的事根本就瞒不住,他不是普通小民,他曾经在商场上呼风唤雨,试问这天底下除了雁衡阳不知道外,还有谁不知道楚偕去世的事。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能不能不要吞吞吐吐,爽快点好不好。”雁衡阳审视着车内两个神色都很严肃的男人,忽然想到什么不安地道:“你们不会是说小执其实不是我儿子吧,赢沨,是不是,不是就不是。”

“衡阳,楚偕已经死了。”短短的几个字,赢沨却使

78、第七十八章 ...

出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来,原来有时真相会比山还要沉重,不但压得透不过气来,而且还无法从喉咙里吐出来。

“开玩笑。”雁衡阳立即把这句话给打回去,她不是没有听清,而是希望听到赢沨说,就是,这是玩笑。

但是赢沨没有说话,她看向身畔的万宏清,他也紧抿着嘴唇不说话。

瞬时她知道这是真的,这不是玩笑,楚偕是真正地死了。她抓住万宏清的衣领,大声道:“他不是假装中毒吗?他怎么可能会死?他不是用苦肉计吗?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她发疯般大喊大叫,那双瘦骨嶙峋的手扯着万宏清的衣领竟然有数百斤的力道,就快使万宏清透不过气。“衡阳,楚偕是中毒了,是乐知秋一直在暗中监视你们,她趁你们不备在酒中下了蛇毒液。后来楚偕被送进医院抢救,但是乐知秋又骗小执拔掉了楚偕的氧气面罩,等护士发现时他已经死亡。还有楚偕临死时在被子里用血写下乐知秋下毒的事,否则你也不可能被释放出来。”

雁衡阳认真地听着,深黑的眼眸一直定定地瞧着万宏清,少有的不同寻常的安静。“那他安葬没有。”

“他葬在岐山的陵园。”

“带我去。”她垂下了头。

车驶向岐山。

岐山山谷下的薰衣草花田依然鲜活地盛开,阳光,游人,还有成对的拍摄婚纱照的准夫妻们。金色的阳光从车窗外落在雁衡阳半边的侧脸,浓密的睫毛上已经有颗泪珠弦然欲滴,她极力忍耐着不使那滴泪落下来,但是一个眨眼那滴晶莹的热泪就滑到了她的膝盖溅开。

车在陵园的大门外侧停下来,雁衡阳打开车后盖从里面翻出一只修车用的大钣手拿在手上,抢先冲进陵园。

楚偕被葬在陵园的东面的山腰上,并没有葬在南亭的墓穴处,这里的陵墓比较密集,符合了楚偕生性喜欢热闹的性格。墓碑也只是普通的石头墓碑,用红色油漆涂抹的楚偕两个字地分格的扎眼。

雁衡阳的眼眸被刺得疼了。

她快速冲上去,手中的大钣手重重地落在了楚偕的墓碑上,墓碑的顶端立即被砸掉一块小石屑。

“衡阳,你要做什么。”万宏清大惊失色,抢上去前去拉她。

她凶狠地推开万宏清,万宏清想要再次阻拦她却被赢沨的眼神给制止了。雁衡阳举起大钣手猛地砸那墓碑,见砸不动墓碑,她便去砸墓碑上楚偕的名字,直到把楚偕的名字砸得看不出来,她又去砸用水泥砌成的墓穴。

下午山上的阳光从天空中直照下来格外的猛烈,没有树荫的遮挡两个男人即使站着不动也是汗如雨下。雁衡阳顾不得去擦额头上渗出的汗水,拼命地举起钣手砸那只有半平方大小的墓穴,但那墓穴是水泥砌成,又怎能

78、第七十八章 ...

是她手中小小的钣手所能砸开,她只在墓穴上砸出许多芝麻大小的坑坑点点,而那墓穴却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夜色深下来,风吹在空旷的山中发出令人恐怖的回声。

雁衡阳累得筋疲力尽,但她仍不愿放下手中的钣手,那似乎是连通她和楚偕唯一的方式。她卖力地砸着,嘴里喊着已分不出是哭还是笑的毛骨悚然的声音。

“楚偕,就算你死了,我也要把你挖出来看到你。”她神经质似的絮絮叨叨。

手里的钣手大概抬得太高,不留神就撞到了她的额头上,没有疼痛的感觉,但是却一阵站不稳的头晕目眩。她强力地支撑身体,眨了眨酸痛的眼眸,面前的墓穴似乎已经被砸开了一个大窟窿。

“楚偕,这下你就不能躲起来。”她叫喊着,奋不顾身地跃向那黑黑的洞口。

“不要。”万宏清和赢沨同时喊出声,但是还不等他们抓住雁衡阳,那弱不禁风的瘦弱身体已经笔直撞向了水泥砌成的坚硬墓穴。

他们冲过去的时候,雁衡阳已经倒在了墓穴的下面,额头上鲜红的血渗出来弥漫了她半张脸。

79

79、第七十九章 ...

铁栅子栏的窗下,乐知秋就安静地凝望着外面的风景,清晨的凉风拂在她白皙洁净的面庞上,浓密的睫毛蝉翼般翕动不停,她整个人就像一幅美丽的画面使这光秃秃的墙壁也焕发出光辉。

万宏清站在她的后面已经很久,但她就像没发觉身后有人似的,清水般澄清的眸子定定地凝视窗外。“乐小姐,你还记得我吗?”他迟疑地开口了。

“记得,你是万宏清,原来我公司的研发部经理。”乐知秋冷淡地说着,没有回头。

万宏清挠了挠头,道:“几年前我们曾经见过面,那时我坐公交车忘记带钱,是你帮我付的车费,那钱到现在我还没还给你,你记得吗?”

“有这事吗?我已经二十年没坐过公交车。”

万宏清被堵得哑口无言,看来乐知秋是一点都不记得他。

“呵呵,万先生,她不是不记得你,而是她现在的人格就根本没有发生过那件事情。”精神矍铄的朱光世突然出现在门口。

“朱教授早。”万宏清赶紧问好。

“出来谈谈吧。”

万宏清点点头,向乐知秋告辞,但是乐知秋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待万宏清出来后,守在门外的护士便锁上了铁门。万宏清有些担心地透过铁门的小窗户向里面看,这像坐牢一样的病房会不会把她憋坏。

“你是个好心人,她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可是只有你来看她。”朱光世热情地拍着他的肩膀。

“哪里,她曾经帮过我,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只是来看看她也不算什么。”

万宏清跟着朱光世走到他的办公室坐下,朱光世给他倒来一杯刚沏好的上等铁观音,两人边品茶边谈开了。朱光世十分健谈,万宏清和他畅谈国家政治,甚至天文地理,可最后他不觉又绕到乐知秋的身上。

“朱教授,你看乐知秋的病能治好吗。”

朱光世沉思了一阵,若有所悟道:“那也是个很可怜的女人,身世凄惨,又被人利用做出杀人的事情。万先生,解离症这种病十分复杂,这种患者存在两个或两个以上独特的人格,每个人格之间彼此独立自主,并作为一个完整的自我而存在。在受到强烈的精神刺激后占主导地位的主体人格可突然转为另一种完全不同身份,一切情感、思想和言行都不同于主体人格的后继人格,这时个体对过去的身份完全遗忘,就像是换了一个人,所以这就是乐知秋不记得你的原因。”

“解离症是一种心理障碍,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万先生,要想治好乐知秋你必须提供关于南亭的信息,如果能让病人满足她的愿望,也许她的病就有不药而愈的希望。”

万宏清想了想,道:“朱教授,我对南亭也知道的不多,不过我听赢沨说南亭的阴谋

79、第七十九章 ...

可能是来源于一个雪女的传说。”

“雪女的传说。”朱光世扶着鼻梁上的老花眼镜惊讶地道。

万宏清点头,将雪女的故事仔细地讲了一遍,道:“南亭的别墅中四处都镌刻着雪女图,而且她的家乡也盛传各种雪女的传说。赢沨去南亭的故乡调查过,南亭年轻的时候喜欢上一个男人,但是那男人背弃了她,听说楚偕和那男人长得很相像。”

朱光世听得出神,端起桌上摊凉的茶水抿了一口叹道:“太过情深也是一种心理疾病。”

这无异中就好像在说万宏清,他怔怔地点头。

“万先生,我们也许可以试试这种方法,既然雪女的传说是只要得不到爱就会对下一代出手,那么我们用楚偕的儿子小执来治疗乐知秋,也许只要小执说出她想听到的话,或者乐知秋体内的南亭人格会得到满足,因此两种人格合为一体也说不定。”

万宏清为难了,且不说这种方法是否有效,便在雁衡阳那里就行不通。雁衡阳和小执已经做过亲子鉴定证实是她的儿子,再说乐知秋抱走她的儿子,又将楚偕毒死,雁衡阳怎肯同意让自己的儿子来治疗乐知秋,简直用脚趾头想都不可能。

“嗯。我试着带小执来。”他还是勉强地答应了。

其实以雁衡阳倔强的坏脾气,那难如登天。

J市的新闻媒体暂时恢复了平静,按照楚偕生前留下来的遗书,他的财产由雁衡阳全部继承,这无疑是戏剧性的一幕,原属于雁衡阳的财产在楚偕的手中又交回给她。

雁衡阳刚从洗手间里出来,外面大厅的办公室就空无一人,大家都散得干干净净。她瞧着挂在洁白的墙壁上的钟,时间才指向五点半,这伙人掐的时间可真够准。

她叹息一声,迈起步回自己的办公室,细高跟鞋踏在光滑的大理石的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身后有个人跟着一样。她下意识地回过头,但身后并没有人。

经过财务部时里面的日光灯亮着,财务总监李化雄正戴着老花镜在翻看帐簿。

雁衡阳在门口看了半天忍不住推开门进去,李化雄抬头瞧见她冷淡地点头,便又埋首翻看手中的帐簿。

如今的幻界公司经过和创世公司一役后,再加上楚偕的意外离世,繁华不似从前,大批的高级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离开,人才凋零。但让雁衡阳惊奇的是素有嫌隙的财务总监李化雄居然坚守岗位,不过李化雄仍是对她心存介蒂,不愿与她多说话。

“李总监下班了,回去休息吧。”

“我看完了帐就回去,谢谢。”李化雄没有抬头。

雁衡阳犹豫一阵,道:“李总监,其实我以为你会离开公司,幸好你留下来帮我。”

“我不是帮你,我是帮楚偕,我不想让他的心

79、第七十九章 ...

血毁于一旦。”

雁衡阳轻轻地“哦”了一声,不再说话转身走向门口,身后李化雄苍老的声音又道:“楚偕他对你是真心的。”

一滴热泪便从眼角的地方无声地滑下来,雁衡阳没有回头快步地走了出去,悠长的走道鞋根踩出的嗒嗒声,就像是埋在身体里的那颗心破碎的声音。而爱情本来就是单方面,不会因为对方不是真心而不爱,也不会因为对方真心而更爱,它至始至终都是一个人的事。

雁衡阳没有去向姜琳讨问诬陷她诈骗的事,因为不管楚偕是否诬陷她,他总在她的心里挥之不去,她并没有因为恨他而不爱他。

或许留着这些恨,能够减少楚偕的死亡带给她的痛苦。

车驶回了南山路的别墅,目前她和小执暂住在这里,等在西郊购买的别墅布置妥贴后便会搬到那里。别墅里的佣人只留下一个厨房的吉妈,其他人已经发放了数倍的薪水遣回家。

小执在花丛里掘泥巴,脸上涂了好几条脏兮兮的泥印,雁衡阳皱着眉头不悦,这孩子特别不讲究卫生,刚换上的干净衣服他总有本事很快地弄得脏乱不堪,而且小执还不爱穿鞋,赤着脚在地面上乱跑,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跳上床去蹂躏一通。

雁衡阳说了他好几回,但语气一重小执就哭个不停,说要去找他的妈妈。气得雁衡阳几次想要抡他嘴巴,但是一想好不容易儿子失而复得母子团圆得便狠不下心来。

“小执,回去洗手。”

“不去。”小执撒开腿就跑到了别墅后面。

亲生儿子是找回来了,但是和她并不亲近,仿佛有种先天的疏离陌生感。他拒绝叫她妈妈,甚至看见她就跑。每当姜琳来看望他的时候,小执便偷偷地拉着姜琳问什么时候妈妈和爸爸回来,姜琳指着雁衡阳告诉他,这就是他的亲妈妈,但是小执不信。

雁衡阳气极败坏追到别墅后面的小溪,小执正在那里玩得不亦乐乎,她跑过去拽住小执的衣服吼道:“给我回去,听见没有,不听话小心我打你。”她高高地扬起手,作出要打小执的姿势,其实她也只是吓唬他而已。

小执只当是她真要打他,张开红扑扑的小嘴便哭起来。“我要找我妈妈,我讨厌你,你是个欺负小孩子的坏蛋。”

“找什么找,我就是你妈妈。”雁衡阳火大。

小执哭得哽咽,道:“你不是我妈妈,我妈妈比你好看,比你温柔,她从来都不骂我,也不打我,我妈妈一点都不凶,她是世上最好的妈妈,我要去找我妈妈,讨厌你,讨厌你,这是我的家,你走,不要你,你走。”

一巴掌就拍到了小执的屁股上,雁衡阳气得毛焦火辣,骂道:“小杂种,我就是你亲妈妈,你居然还要认贼作母,真该当初不

79、第七十九章 ...

把你生出来。姓乐的女人害死你爸爸,你居然认她当妈妈,真该打死你。”说着,她抬起手在小执的屁股上又拍了一下。

这下小执更加哭天抢地号嚎大哭,搅得雁衡阳心绪益发烦乱,提起他就往回走。

万宏清刚到大铁门前便瞧见雁衡阳提着小执怒火冲天地走来,她满面怒容,在她手上的小执又哭又叫。“衡阳,你这是……”

“这孩子太不听话了。”雁衡阳仍是火大。

小执瞧见了万宏清,哭道:“叔叔快来救我,这个坏蛋要打我,你快带我去找妈妈,我要妈妈赶她走。”

万宏清从雁衡阳的手上抱起小执,轻声道:“小执,她就是你的亲妈妈,你怎么能赶她走呢。”

小执回过头瞧了她一眼,转过头道:“不是,她不是我妈妈,她是专门吃小孩子的狼外婆。”

雁衡阳在旁听得又想发脾气,但被万宏清的眼神制止了,这女人心地善良,但是火爆的脾气总使事情的结果与预期相反。他抱起小执哄着,讲故事,马上便让小执眉开眼笑,缠在他身上不肯下来。

吉妈带着小执去洗澡,等他睡着后雁衡阳和万宏清才在书房里坐下来。

“宏清,你打算什么时候回S市。”这些天她忙着接手公司,也没顾得上和万宏清联系。

“暂时不会回去,衡阳,我找你是有一件想请你帮忙。”

“我们之间还用说帮忙吗,你说是什么事。”雁衡阳嗔怪,这万宏清就是喜欢客气。

万宏清迟疑,不敢肯定即将说出口的话会对雁衡阳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她应该是暴跳如雷吧,或者咬牙切齿吧。“衡阳,我想带小执去看乐知秋。”

意料中的惊呼声从雁衡阳嘴中发出,她讶异地望着万宏清,这比任何一件事都超过了她的想像。“为什么。”

“朱教授说乐知秋的病只有小执能治好。”万宏清将朱光世的话重述了一遍,听得雁衡阳半信半疑。

“你和乐知秋是什么关系,她确实挺美的。”

雁衡阳审视的目光凝固在他微黑的面庞上,他想躲开这利剑般直透心窝的眼神却又无处可逃避,雁衡阳是在怀疑自己了,她怀疑自己被美色迷惑。这让他有些生气,这四年他寸步不离相伴她的身边,他对她的心天地可鉴。可现在这种白璧无瑕的感情好像被玷污了,或者说她从未明白自己对她的内心。

他突然不想解释,也许就应该让她这样误会下去,她才能心安理得地不用做勉为其难的报答自己。

“能同意吗?”他的嘴角有些不经意的苦笑。

雁衡阳并没注意到他苦笑的面容,她陷入了沉思,许久她轻轻道:“好,我同意。”

这下轮到万宏清诧异了,他几乎没费口舌就令雁衡阳同意这件几乎不可能的事

79、第七十九章 ...

。“谢谢你,衡阳。”他激动地握住了她的手,但只是片刻他又放开了。

这世上有些人就像天空中的骄阳,即便每日都能看见它,沐浴它温暖的阳光,可永远也追不上它。

万宏清走了,雁衡阳立即在房中翻箱倒柜,最后在厨房里找到一把削水果用的水果刀。她伸出手指在刀刃上摸了摸,觉得不够锋利,找出一块磨刀石,她就在灯下开始用心磨起刀来。

霍霍霍——

80

80、第八十章 ...

雁衡阳摸着藏在口袋里的那把水果刀,刀身已经被她摸得暖了,只要见到乐知秋它就能派上用武之地。她想得极其怨毒,虽然从赢沨那里获得了部分真相,但她却是不信的,乐知秋装疯卖傻企图逃脱法律的刑罚,再说这种事已经屡见不鲜了。

何况就算乐知秋真是精神病人,那也是她害死了楚偕,非得捅死她不可。

“让我先见她说几句话。”雁衡阳提出了要求,她才不会傻得让自己的亲儿子去治疗乐知秋这个变态。

朱光世欣然同意,只有万宏清用担心的眼神看着她,但始终没说什么。

传统观念认为精神病无法治愈,只能用药物维持患者稳定的心情减少发病,但近年来开始倡导采用心理治疗法来疏导精神病患,目前国内先进的心理咨询机构也开始积极收治精神病患者,朱光世的心理精神研究室便是这样一种心理咨询机构。

乐知秋穿着蓝白条子的病员服安静地看着窗口,窗外是一堵墙,墙上用颜料画着一幅山水风景图,她看得出神了。

在她身后是雁衡阳仇恨和怨毒的目光,她察觉地回过头,四目相对下她仍是平静。“你来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雁衡阳咬着牙。

“我女儿。”乐知秋忽勾起嘴笑。

“乐知秋,少给我装精神病,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不被判死刑吗。”雁衡阳大怒,再也控制不住从口袋里摸出那把锃亮的水果刀,由于她抽得太急,四根手指划到了锋利的刀刃上割开一毫米深的刀口,鲜红的血从发着寒光的刀刃上淌下来,她的半边疤痕的面孔映在里面尤其的狰狞。“我要杀了你,你害死楚偕,我要杀了你。”

控制不住的仇恨使她瞬间泯失理智举起水果刀冲了上去,然后在乐知秋惊恐的目光下狠狠地扎下,但刀只刺中了乐知秋的肩部,红色的血映染了衣衫,她的那股怨毒之气却高涨,就像是杀红了眼,她拔出刀再刺下,但这次乐知秋灵活地躲开了。

“乐知秋,我要为楚偕报仇。”此刻她的精神也要面临崩溃,她所爱的男人被乐知秋害死,她的亲生儿子也不认她,这些都是拜乐知秋所赐。“就是你,乐知秋,如果不是你害死楚偕,也许我还能原谅他,我们一家三口还能生活在一起。”

铁门忘记关闭,乐知秋显然瞅见这个逃生的机会,她捂着肩上的伤口往门外冲去,但是暴怒的雁衡阳并没给她这个机会,如凶残的恶狼般飞扑而起,将乐知秋扑倒在坚硬的水泥地面。

两人论体重相差不多,但是由于雁衡阳在上面,且正在暴怒中,她的劲道就特别的大,乐知秋用尽全力却无法翻身挣脱她。

雁衡阳握紧拳头狠砸乐知秋的后背,或许只要多让乐知秋受一分罪,她的痛

80、第八十章 ...

苦便能减少一分。

“妈妈,不要打我妈妈。”

门口有小孩子的喊声,然后有一双胖乎乎的小手在抓雁衡阳的手臂,但是打红眼的雁衡阳脑中一片空白,她什么都没想便作出了反击,伸出手向前一推便听见小孩子的哭声。

她这才回过神,往旁边一看小执正坐在地上哭得满脸泪痕。

“小执。”她失声地喊道。

“衡阳你……”万宏清和朱光世突然出现在门口。

万宏清将雁衡阳从乐知秋的身上拉下来,又去扶起流血不止的乐知秋。小执忽然从地上爬了起来,冲到雁衡阳的面前伸出小手捶打她。

“我打你,你欺负我妈妈,你是坏蛋,我要告诉警察叔叔抓你去枪毙。”他抓着雁衡阳的手又撕又咬。

雁衡阳的心碎开了。

在这个孩子的心中,真正的妈妈是乐知秋,不是她雁衡阳。

她再也受不了这个刺激,那些像毒蛇一样噬咬她的现实快让她无法呼吸,她冲出了门外。万宏清想要去追她,但朱光世拦住他。

“让她单独冷静一下就会好。”

外面公路的站台上缓缓驶来一台公交车,她想也没想地便冲上去,找到最后的一排位置坐下。公交车驶过几站后,车上的乘客便多起来,大家说说闹闹的,但是雁衡阳一句都没有听清。在内心拼命叫嚣的是小执嘴里的那句话,小执说要告诉警察叔叔抓她去枪毙。

她才是他的亲妈妈呀。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公交车停了下来,她仍是呆呆地坐着。

“小姐,到终点站了。”售票员提醒她。

她抬起头往车内一看,果然所有的乘客都走光了,她起了身下车。

这个地方有些眼熟,但仔细一想却又不太记得,幸好另有一台公交车驶来停车,雁衡阳便跟着下车的人流一起向前走。大约走了十来分钟,便瞧见一个公园。

她走了进去,四下瞅着,公园里似乎并没有其他花卉,只有成片成片的紫色的薰衣草蔓延成海,从一个山谷到另一个山谷。

阳光,薰衣草,游人。

雁衡阳想起来了,这里是楚偕花巨资所建的薰衣草公园。

前面有一座十米多高的雕像,大概雕像接近完工,几十个工人正在紧张地揭掉雕像上的帆布。雁衡阳伫立一旁观看,楚偕会弄上一座什么样的雕塑呢。

蓝色的帆布缓缓地从雕像的头顶滑落下来,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正午的阳光强烈地照射过来,她伸手搭在额头,眯起双眼,忽然她的眼眸就瞪大了,仿佛看到什么不敢置信般的事一样。

那是个美丽女人的雕像,五官间刻画得栩栩如生,甚至还雕刻出了数以万计的头发丝。长裙飞舞,秀美的脚踝,淋漓尽致地展现在雁衡阳惊讶的眼眸中。

那分明就是她呀。

80、第八十章 ...

她继续往下看,雕像底下的石基上龙飞凤舞刻着几个字:情深似海,至死不渝。

落款是楚偕。

雁衡阳不可抑制地伤心大哭起来,原来楚偕是真的爱她,她从来就不是单相思。但一切为何要知道得如此晚呢。

没有人上前询问这位年轻的女人为什么要伤心地哭泣,大家热闹地说笑走开了。

对乐知秋的治疗持续了两周,朱光世每日会用一到两小时和乐知秋进行交流,起先乐知秋会沉默不语,不过后来她会和朱光世说上几句,渐渐地便说得多了。

直到乐知秋和朱光世相处融洽,朱光世才开始采取催眠治疗探索她内心的奥秘,事实的情况也和赢沨调查的相差无几。

“我爱他,天知道我有多爱他,当我在雪山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不由自主地爱上他,他受了伤,我就把他背回了家。我对他那么好,但是他却背叛我,我杀了他抱走了他的孩子。就像雪女的传说一样,我爱上他的儿子,他的儿子却爱上了别人。”

“雁衡阳是你的女儿吗?”

乐知秋躺在柔软舒服的床上闭着眼,她的神情十分平静,处于深度催眠中。“不是。二十多年前我在瑞典认识一个富家子弟,我原以为这个富家子弟会娶我,谁知我再次被玩弄了。于是我杀了他和他的妻子,将他们的女儿送给我的朋友,为掩人耳目我假装和朋友结婚,不久就离婚回到中国独自创业。”

“楚偕的父亲嫌弃我身份低微,所以我就让他的儿子做下人服侍我,却让雁衡阳享受大小姐的待遇,我要让他们两个身份天差地别,娇横的雁衡阳和谦让的楚偕水火不容,自相残杀。我没想到他们两个彼此喜欢,所以我以养育之恩要求楚偕娶我,他答应了却提出条件,只能和我做有名无实的夫妻。我非常生气,便故意在雁衡阳面前诋毁楚偕为了钱财娶我,那傻丫头相信了。但是这还不够,我在楚偕的水中下催情的药,我要让他去□雁衡阳。哈哈,不管雁衡阳对楚偕多有好感,可是被继父□她是无论如何不能忍受。我对她说自己很爱很爱楚偕,她终于受不了逃走了,哈哈,我知道从此以后她会很憎恨楚偕。”

“我的报复并没有完,我故意让楚偕知道了他和雁衡阳的身世,他果然对我下手了。可是我早有准备,用替身躲过了一劫,此后我就在暗地监视楚偕和雁衡阳。周成的出现非常让我满意,这直接导致了雁衡阳的牢狱之灾,最初我也以为雁衡阳坠下山崖死亡,后来我在网上发现了雁衡阳捡垃圾的照片便在S市找到她,我买通了她的钟点工石姐知道她的动向,趁她不备带走了她的儿子,然后回到J市以乐知秋的身份接近楚偕。”

朱光世顿了顿,道:

80、第八十章 ...

“但是你的模样和南亭并不相同,你才二十七岁。”

“我就是南亭,南亭就是我这个样子。”乐知秋忽然在床上不停地躁动,说话也有些歇斯底里。

朱光世马上停止了这个问题,此时在乐知秋身体里后继的南亭人格已经占据牢固的主导地位,这个人格拒绝任何企图消灭它的努力和意图。

“南亭女士,你的深情让我感动,我相信你的深情一定能打动老天,你一定能得偿所愿。”

“是吗。”躺在床上闭着眼的乐知秋微笑起来。

“是的。我从数10到1你睁开眼,看见楚执,你的愿望会实现。慢慢地睁开眼,看见楚执,你的愿望会实现。慢慢地睁开眼,10,9,8,7,6,5……”

乐知秋缓缓地睁开了美丽的眼眸,浓密的睫毛翕动一下,她又闭上了眼眸。

“南亭女士,睁开你的眼睛,你会看见你想看见的,你的愿望会实现。”温柔悦耳的男性声音仿佛舒适的晚风,乐知秋再次缓慢地睁开眼眸,她从床上坐了起来。

“向右看,你会看见你希望见到的人,你的愿望会实现。”

乐知秋扭过头看了过去,一脸稚气的小执正站在房子的中间,他看着她微笑,嘴角在动。

“小执。”她喊了一声,赤着脚跳下床奔向他。

—奇—小执抱住了她的头,在她耳边低声道:“南亭,我爱你。”

—书—“你说什么。”乐知秋不敢置信,瞬间她抓住了小执。

—网—“我爱你,南亭。我爱你,南亭。我爱你,南亭……”小执不停地重述。

乐知秋愣住了,顿时泪流满面,这无数声的“我爱你”就像是一枚钥匙打开了她心里那扇紧闭的门,关在门里的所有痛苦和不甘如洪水般被释放出来,心里越来越空,身体便好像越来越轻飘飘,就要快乐得飞上云端。

有谁知道,那句简单的“我爱你”,她整整盼望了三十五年,想了三十五年,她连做梦都是被抛弃。只是想要一个人爱她,却整整用了三十五年的时间。

三十五年后,有个人终于对她说,爱她。

她感动地哭起来,像孩子一样哭,鼻涕眼泪淌了满脸,孩童般哭泣。

我爱你,这句话真好听,真好听,真好听……

乐知秋抓在小执身上的手陡地松开,多年的愿望满足全身的力气却像抽丝剥茧般迅速退去,她大口地喘气,忽然身体一阵剧烈地颤抖,她倒在了坚硬的地面。

“妈妈。”小执喊起来。

门外的万宏清飞奔进来,刚将乐知秋抱上床,她便悠悠醒转过来。

“妈妈。”小执欢喜地跑过来拉她。

乐知秋似乎吓到了,忙缩回手道:“小朋友,你弄错了,我不是你妈妈。”说着,她看向周围,房间里还有两个男人,她惊惶失措地喊起来

80、第八十章 ...

“你们是谁?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我要报警,你们非法拘禁人身自由。”

81

81、第八十一章 ...

万宏清满意地看着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客厅,房中所有的东西都摆放有序,床上的被褥也叠得整整齐齐。有一种温暖的感觉从他的内心慢慢地蔓延出来,然后扩大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

他不喜欢住酒店,所以来J市后便用丰厚的房租借用了朋友的一套房,当然他是不善于整理,要不是乐知秋来帮着他做家务,清理垃圾,打扫房间,万宏清不敢想像如何把这套房再还给主人。

乐知秋的病刚刚痊愈,但朱光世教授说只有朋友亲人的关爱才能使乐知秋的病不复发,从而得到彻底的治愈。乐知秋没有父母,也没有朋友,万宏清便将她带回了朋友的房子。乐知秋比万宏清想像的勤劳,和雁衡阳一样,她会每天起得早早的,做好早餐然后喊万宏清起床。

卫生间里放着挤好牙膏的牙刷,和蓄满水的杯子,在外面的餐厅摆放着香喷喷的早餐,等吃完早餐后,客厅里的茶几上已经放着今天的报纸。

“万大哥,你起来得很早啊。”乐知秋戴着手套擦桌子,其实这些桌子已经很干净。

万宏清笑了笑,道:“知秋,你不用帮我这些事,我走之前会请个钟点工打扫。”

“我也没事嘛,在这里我就认识你和朱教授,我不帮你帮谁。”

“那我也来擦。”万宏清想不出好办法阻止乐知秋帮他干家务活,只有让自己加入其中。他刚撸起袖子,就被乐知秋推到了沙发上。

“男人的手不是用来做家务活,万大哥你是个好人,要不是你帮我,肯照顾我,我现在肯定还在医院昏迷不醒。”

乐知秋对近几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一无所知,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大学刚毕业那阵,万宏清不忍心告诉她后来那些残忍的事情。那并不是乐知秋本人所愿意做的事情,她承受着原属于别人的喜怒哀乐,她实在是太可怜了。

朱光世教授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便说她在睡眠中突然犯病,昏睡好几年,直到最近才醒过来。

乐知秋很单纯,对朱光世深信不疑,尤其对悉心照料自己的万宏清感激不尽。

“万大哥,为什么雁小姐老是对我横眉竖眼,我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你告诉我,我向她道歉去。”

这些天小执时常吵着要见妈妈,雁衡阳打也不是,骂也不是,为了缓和母子关系她只得勉强答应小执见乐知秋的要求。当然见到乐知秋,她是没好脸色的。

“她是这种脾气了,其实心地很善良,你不要介意。”提到雁衡阳万宏清不禁百感交集,他用四年的时间陪伴雁衡阳,一直希望能娶她为妻,但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他和雁衡阳永远不可能走到一起,在雁衡阳的心中根本就容不下除了楚偕之外的任何人。

乐知秋擦着桌子,

81、第八十一章 ...

蓝色的抹布上沾了些灰尘,她在桶里面耐心清洗干净。“那小执什么时候来?我现在好想他。小执的养母真的和我长得很像吗?我要是有这么好看的儿子就好了。”

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这寂静的屋中越来越有一股生活的人的气息,万宏清瞅着她美丽的面容迟疑地道:“知秋,我打算过两天就会回S市。”

乐知秋愣住了,半晌道:“那还回J市吗。”

“可能不回。”万宏清靠在沙发上,回J市已经没有理由。

“那……万大哥你会想念我吗?”乐知秋突然胀红了脸吞吞吐吐起来。

万宏清瞧着她不说话,他在思忖心中突然冒出的想法,那个想法该不该对乐知秋说呢。他同时也在考虑将会怎样面对雁衡阳,本来雁衡阳就对他和乐知秋的相处颇有微词,这恐怕会更加激怒她吧。

他想了许久还是决定说出来,有时能遇到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很难,乐知秋不像雁衡阳有一种使自己刻意去讨好迎合的感觉,只是感觉坐在她的身边就很温暖舒适,放松,不用担心说错话或者做错事,不必小心翼翼。

“知秋,你愿意和我一起去S市吗?”他很温柔地说出来。

乐知秋的脸更红了,大概这样的问题让她不能立刻做出决定,她只是用手指不断地绞着手中的抹布。

“知秋,我想你明白的。”万宏清站到了她的面前,伸出双手按住她瘦弱的肩膀。

乐知秋当然明白,她不说话,一直微笑,万宏清却有些着急了,弄不懂她是什么意思,忽然乐知秋就抱住了他的腰,急促羞涩的语调灌满他的心怀。

“万大哥,我愿意。”

万宏清欣慰地笑开,虽然心里有一阵的失落感,但是看到面前美丽的女人他忽然又满足了。人生总是不能尽善尽美,何妨退一步海阔天空。

他叹息地搂住了乐知秋纤细的腰肢。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打断了他们,从门外进来的雁衡阳便目睹了他们亲密的拥抱。“衡阳。”万宏清感到尴尬,虽然已打算好向雁衡阳坦白,但是意外地被雁衡阳发现就好像背着她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一样。

这确实对雁衡阳来说是个意外,直到此刻之前她还认为万宏清是那个深切地爱着她的万宏清。“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她的面色有些白,感觉本有一样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偷走了。

“妈妈。”在雁衡阳身畔的小执却高兴地扑上去,缠在乐知秋身来蹭来蹭去。

万宏清很快镇定下来,既然这件事被雁衡阳发现也就不必遮掩下去,他看着红着脸的乐知秋道:“知秋,你带小执去外面玩,我和衡阳有话说。”

乐知秋已经发现雁衡阳面色不对,赶紧抱起小执怯生生地走出门口,雁衡阳用眼角

81、第八十一章 ...

的余光瞧着她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味。虽然答应万宏清不再找乐知秋的麻烦,但是心里仍是憎恨无比,而且乐知秋对小执非常疼爱,她这才将一口怨气强忍了下来。

屋里的气氛异常地沉默,万宏清感到窒息,原来自己和雁衡阳也会走到如此尴尬的境地。

“衡阳,过两天我会回S市。”

“带乐知秋一起走吗?”雁衡阳用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冷淡的语气道。

但敏感的万宏清轻易地捕捉到了她语气中的冷漠,甚至还有一点点的尖酸鄙视。他点点头,道:“是,我带知秋一起走。”

“你爱上她了。”雁衡阳又开始用审视的目光注视他,万宏清的神色十分平静,想必这件事发生已久。“你应该是爱上她,你不嫌弃她患过精神病,想法帮她治病,隐瞒她所做过的事,你应该是很爱她吧。”

“是。”万宏清又点头承认了。他看着雁衡阳微笑,其实他曾经也这样爱过她,甚至直到现在他还深刻地爱着她,只不过男人终究能够把感情和婚姻分开。

“恭喜你们。”雁衡阳的声音更冷淡了。

万宏清动了动嘴唇,半晌道:“你恨我?”

“我不能恨你,你对我有恩,我即使用命也还不了。”雁衡阳凝视他道。

“对不起,衡阳。”万宏清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

“吉妈生病了,帮我照看小执,晚上我来带他走,谢谢。”她说着,还弯腰鞠了一躬,然后迅速转身跑了出去。

万宏清望着她飘然远去的背影一阵神伤,原来两个很亲密的人只须几分钟就会变成陌生人。忽然他想到什么似的追出去,但那令他魂牵梦萦的背影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顿时一行热泪。

雁衡阳满心眼的不舒服,其实她是愿意嫁给万宏清,只要再多给一段时间,等她把楚偕带给她的伤痛慢慢忘记了,她一定会实践她的诺言做万宏清的妻子。但是她始终没意识到正是自己才让万宏清失去了信心,她所表现出来的一切早让万宏清断绝了希望。

她在汹涌的车流中不顾一切地超车,即使是红灯也不停下,这个世界已经没钱不能解决的事情。

但除了死而复生。

前面有台黑色的奔驰不紧不慢地行驶,雁衡阳正想要超过去却发现那车牌号很熟,仔细一想竟然是赢沨的车。她鬼使神差地放慢车速跟上去,然后等他停车时自己再突然出来给他打招呼。

前面的奔驰毫无停下的可能,雁衡阳跟着它来到了机场。在停车场中那台奔驰缓缓地停靠下来,赢沨从车里下来,他走到了车门右面伸手拉开车门,从里面出来一位个子高挑的年轻女人。

那女人环视着四周,蓦然朝雁衡阳的方向看来,霎时雁衡阳看清了她的样子,

81、第八十一章 ...

她就是赢沨上次的相亲对象。为了冒充赢沨的女朋友,她曾把这个相亲对象气了个半死,可是怎么他们两个又到了一起。

赢沨神态显得相当亲密,他低下头在那女子耳边说着什么,便见那女人朝机场候机室独自行去,待那女子走得不见了,他忽然向雁衡阳的车大步走来。

原来赢沨也早发现了她,果然是做过国际刑警。

雁衡阳打开车门出来。

“衡阳,想不到你会跟踪我。”赢沨心情似乎很好。

“你们……”雁衡阳用眼睛瞅着那女人离去的方向。

赢沨笑了笑,道:“姜琳为我和她又安排了一次相亲,相处后我发现她人挺好的,是我喜欢的类型。我现在去她的家乡见她的父母,如果她的父母同意我们的婚事,我和她会近期结婚。”

“恭喜你们了。”雁衡阳的脸又白了,几个小时内她就恭喜了两对。

“谢谢。衡阳,万宏清很不错,你要把握好机会。”赢沨喜孜孜地说着,全然没发现雁衡阳的脸色已变。“衡阳,登机的时间快到了,我现在要进去,你多多保重。”

雁衡阳努力地挤出笑容,她想着赢沨原是喜欢自己,但是刚才的那女人怎么又是他喜欢的类型,明明是两种不同的类型嘛。

赢沨走了,她的心里更不是滋味,转身想打开车门,无意中向四周看去,停车场中人来人往,可是却没有一个是认识的人,也没有人注意她,即使是一个不经意的眼神。

忽然她又想到,如果此刻楚偕还在,如果他就在这里,不管有多少人群,隔着有多远,他都会先发现地看到自己,然后向自己飞奔而来。

原来只有楚偕能够从一始终而不变。

她旁若无人地大哭起来,泪流满面。

82

82、第八十二章 ...

有人说机场是分手的地方,而火车站是分别的地方,此刻雁衡阳就站在这分别的火车站。由于乐知秋晕机,于是万宏清就选择乘火车回到S市,即使雁衡阳如何对万宏清再有不满,但是总要顾及到万宏清帮她的情份。

万宏清爱上乐知秋,虽然难以接受,但是这两天冷静下来也就觉得没什么了,没有谁有义务或责任等自己一辈子,也没有谁有义务和责任爱自己一生。

但是眼前的一切却又让她不舒服,小执缠着乐知秋玩,万宏清时而陪他们说笑,时而用温柔的眼神注视乐知秋。这好像他们才是亲密的一家人,而自己则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她一直没有做声,事实上她也不想说话。

火车检票开始,雁衡阳跟随在他们身后进入站台,因离着火车启动还有半个多小时,万宏清便先将行李箱放到卧铺车厢中,乐知秋则在站台上抱着小执说话。

“衡阳。”

她抬起头,万宏清正站在对面。“什么事。”她的语气又变得客气既疏离。

“其实赢沨是个好男人,你不应该错过他,你的事都是他在忙前忙后。”万宏清对赢沨的为人颇为钦佩,那让他看到另一个默默付出却永不可能有回报的自己。他不是不再爱她,而是从对她的迷恋中清醒过来,看得透了,就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什么会适合自己。

雁衡阳想笑,万宏清不知道,赢沨就和他一样已经找到了可心的伴侣。

“错过他,你会后悔。”

雁衡阳还是没有说话,此生只为错过楚偕感到后悔莫及。

情深似海,至死不渝。

有谁能为一份感情到死也不变,这样的楚偕已经牢牢占据了雁衡阳的整颗心,她比以前的任何时候更爱他,她不会再爱上别人。

“各位旅客请上车,列车马上开始运行。”列车员已经在开始广播催促在站台的旅客及时上车。

万宏清扭头看乐知秋,道:“知秋,上车,时间到了。”

乐知秋将小执准备放下来,但是小执两条小胳膊缠在她的脖颈上怎么也不肯下来,雁衡阳看得心烦,冲上去就扯住小执的胳膊往下拽。

“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小执扒在乐知秋的脖子上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乐知秋满脸。

“小执乖,妈妈以后回来看你。”乐知秋哄着他。

“我不要,我要妈妈。”他越哭越大声,忽然回头对着雁衡阳用白胖胖的双手作揖状道:“求求你,让我和妈妈在一起,我要妈妈,我不要和妈妈分开。”

雁衡阳对他的这个动作伤心了。

“雁小姐,你先让我带小执一段时间,过些时候我再把他送回来成不成。”乐知秋也求情,她特别喜欢小执,也不忍心和他分开。看着雁衡阳没有做声,她不安地瞧向

82、第八十二章 ...

万宏清道:“万大哥,你和雁小姐说说吧,我一定会好好待小执。”

万宏清为难起来,小执才刚回到雁衡阳的身边正是建立母子感情的时刻,但是乐知秋的要求也不忍心让他拒绝。当他看到乐知秋渴盼和期待的眼眸时,他的天平就忽然完全向她倾倒了。

他嗫嚅着嘴唇,刚想开口,雁衡阳突然冷冷地瞅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向站台外面跑去。

“雁小姐。”乐知秋大声喊道。

万宏清第一次没有去追那曼妙的身影,叹息一声道:“知秋别喊了,衡阳已经同意让我们带小执了,上车吧。”

他们挽扶着上了火车,躲在站台柱子后面偷偷看的雁衡阳泪流满面,捂着嘴痛哭。

火光烧红了寂静的J市夜晚的天空,那幢神秘的镌刻诡异雪女的别墅在大火中慢慢倒塌。从赢沨口中了解事实真相的雁衡阳在别墅里找到了连接所有监控摄像头的计算机和服务器,它们被放置在伪装成墙壁的空隙中。

雁衡阳看过那些存放在服务器中的摄像,那简直就是一部长篇的生活片,所有在别墅里发生的事情都被完整地记录下来。她将有关楚偕的片断全部剪接,单独地存放在计算机中。

现在没有什么可牵挂的,除了楚偕留下的公司。

雁衡阳宣布所有留下的员工全部薪水翻倍,并在各大媒体报纸上公开对外招兵买马,丰厚的薪水和无限的晋升空间,立即吸引了一批有奋斗精神和野心的青年大学生。

门轻轻地被推开,满面笑容的姜琳抱着一摞文件进来。“衡阳,这些文件你过目下,要是没问题就签个字吧。”

自从雁衡阳接管公司后,原来楚偕的秘书段芝雅便辞职,一时也难以招到适合的秘书,姜琳便自告奋勇兼职了秘书这一职位,这让雁衡阳发现姜琳其实很容易相处。每当有人留难雁衡阳的时候,姜琳一定会站出来帮她说话。

“姜琳,谢谢你肯留下来。”雁衡阳充满了感激。

“有什么好谢的,你也别以为我是为了楚偕那小子,其实是公司的工资这么高我不舍走,哈哈。”

雁衡阳并不相信姜琳是为了高薪而留下来,事实她早已得知赢沨的真实身份,凭他们家的地位和权势所谓高薪只不过是浮云而已。而姜琳这么说也只是为了让自己减轻心理压力,她略略思索便明白用意。

“姜琳,你哥现在怎样了。”

“他呀,现在乐不思蜀,估计不超过一个月就会结婚。衡阳,怎么样,是不是有些后悔了。”姜琳冲她挤眉弄眼。

雁衡阳笑起来,道:“你哥太好,我可配不上。”

两人正说笑着,放在办公桌上的电话便响起来,雁衡阳接起神色便立即严肃了,听得她嗯了两声便将话筒放回原处。“什么事

82、第八十二章 ...

。”姜琳瞧其神色知必有事情发生。

“周成约我见面。”雁衡阳靠回椅子上,目前周成所持有的赢信立天在即时通讯市场份额高达70%,已经牢牢扼住了幻界公司的生存。

“他约你干嘛。”姜琳惊呼。

“他说朋友叙旧。”

“简直胡说八道。”姜琳嗤之以鼻,那次周成怎样对付楚偕的事她可没忘记,后来她还绘声绘色描绘给雁衡阳听。

“姜琳,我已经同意出去见他,现在他也玩不出什么花样,公司就麻烦你了,有什么事你自己处理不必告诉我。”雁衡阳起了身。

“行,你去吧,小心些,周成也不是省油的灯。”

雁衡阳答应着,从沙发上取了平日背的小挎包匆匆赶了出去。周成不会无事不登三宝殿,他约自己肯定绝不是叙旧这么简单。

约会的地点是古意茶轩,周成约雁衡阳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此时雁衡阳发现自己居然还记得周成说过的话,周成说他曾是这家茶馆的一个小伙计。

挑起茶馆的绿色竹帘,在靠着一杆绿竹的古朴方桌前有位面目儒雅的中年男人正冲她微笑,雁衡阳立即认出是周成。雁衡阳不客气地坐在他的对面打量过去,这几年不见周成虽然和从前没甚差别,但是鬓角的发根处俨然有些银色。

“衡阳,好久不见,你脸上虽然多了一条疤,但是非常英气。”

这句话不知是讽刺还是赞美,但是雁衡阳却听得极其刺耳,立即道:“周总也是老当益壮,精神抖擞,一点也不输年轻人。”

“哈哈。”周成少有的大笑起来。“你呀,还是和从前一样不会婉转柔和,女人太尖锐了不好。”

雁衡阳暗暗生气,是谁让她这么尖锐,如果不是周成讽刺她,她何苦去回击他。“周总,你约我来不会是想教我怎么做女人吧,有什么事就说,我还很忙。”

“是是,还是谈正事。”周成轻轻拍着自己的头,端起桌上的绿瓷杯里的茶抿了一口,自言自语道:“古意茶轩的茶总是这么香。”

他抬起头瞧了对面正襟危坐的雁衡阳,正色道:“衡阳,现在我们谈谈将幻界并入赢信。”

“幻界并入赢信?”雁衡阳挑起纤长的眉毛,毫不留情地讥笑回去:“周总,幻界并入赢信也并非不可能,只要是挂我们幻界的牌子。”

“衡阳,你真会说笑,赢信UC占即使通讯市场70%的份额,而你的幻界才拥有10%,谁强谁弱你心里可是明白的。再说还有其它的通讯工具正在积极抢占这一块,幻界目前已是强弩之末,我也是出于好心才会提入让幻界并入赢信。当然我也不会亏待你,你幻界的员工依然可以在公司工作,而我会任命你为总经理,衡阳,你觉得怎么样。”

雁衡

82、第八十二章 ...

阳笑着摇头,怎么最初就没看出周成的狼子野心呢,那时可真是瞎了狗眼。“周总,你操心太多了,幻界虽然是强弩之末但是无用周总担心。我看周总还是多顾及自己的身体,快五十了吧,这个年纪已经是半截身体入土了。你看你的发根已经白了,可不能总是用药水染发,那些化学物品会致癌的。而且周总到现在还没子嗣,是不是应该多操心这个。古语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将来两腿一蹬怎么对得起你在黄泉下的父母。再过十年等你六十了,成天的咳嗽吐痰,喘气胸痛,皮肤干瘪得像老树枝,那时麻烦就真的来了。最怕你老婆是正当壮年,而你是风烛残年,这夫妻生活怎么过呀。就算是勉强过的时候,突然那老的喉咙咕噜作响,一口浓痰吐出来,你说你老婆还有没有兴趣,迟早毒死你再嫁。”

这后面的几句话曾是她和周成结婚的那天,姜琳在餐厅中故意当着她的面讽刺周成,可时至今日她居然把这些话原封不动地再次讥讽周成。

可能她说得太快,周成竟然没有插嘴反击的机会,雁衡阳也没有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说完便抓起包跑了出去。她一口气跑到了外面的大街上,对着燥热的空气狠狠吐出几口气,顿觉心里舒坦极了。

去地下停车场取车。

由于讥讽了周成着实出了心里的一口恶气,她愉快地哼着歌曲。

她在一条狭窄的公路上迷了路,转了几圈都回到了原地,雁衡阳决定下车去找个人问路。这块地方以前也没来过,也想不到在国际大都市的J市也会有如此闭塞落后的地方,低矮的房屋,一排排泥土堆砌的院墙。

雁衡阳走了数百米远,没有发现从此经过的行人。

前面有狗狂吠的声音,雁衡阳心里一喜,有狗叫就表明有人。她兴冲冲地跑上前去,果然一百米拐弯处有七八个小孩子围在一起不知在干什么,嘴里还大呼小叫。待走近了,雁衡阳便听见了他们的声音。

“打死他,打死这个臭化子,整天就睡在这里。”

原来这伙小家伙在打人,雁衡阳顿时怒发冲冠,大声吼道:“你们在干什么,统统都给我住手。”

一伙小孩子见来到一个年轻的女人,大概年龄还小便有些畏缩,其中一个孩子稍大些便道:“你管我们做什么,你又不是我老娘不要你管。”

雁衡阳火冒三丈,她四下瞧着,有一棵老柳树的枝条太茂盛从院子里抽了出来,她折下一根柳枝对着空气挥了几下,凶狠道:“我不是你老娘也打得你,你要是再跟我狠小心我抽死你。”

几个小孩子毕竟年龄小,都被她凶悍的神态给吓住了,顿时一哄而散。

“没教养。”雁衡阳忿忿不平地骂道,转身看地上躺着的衣衫褴褛的

82、第八十二章 ...

叫化子,那是个男性,长长的头发覆盖在面上看不出年龄。那头发也大概很久没有清洗过,发丝中粘着许多黄色的泥渍,打着结。

她走近那叫子便闻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难闻的霉味和腐臭味,不过她还是强忍住了,这叫化子看来伤势不轻,鼻孔和嘴角那里还在淌血。

“你怎么了?有没事。”雁衡阳俯□问道。

但是那叫化子没有理睬她,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雁衡阳寻思莫不是被打死了吧,便赶紧伸手掠开他面上的头发去触鼻息。

深刻的五官在脏脏的泥土和灰尘的掩盖下脱颖而出,雁衡阳在看清他的模样时心口仿佛被重锤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楚偕。”她失声叫了出来,但随即用手掩住了嘴巴,这不可能的,楚偕已经死了,他被葬在西郊的陵园。她回过神仔细地盯着那叫化子瞧,那五官确实和楚偕无异,奇[﹕]书[﹕]网英气的长眉,高挺的鼻梁,那嘴角,那紧闭的眼眸,没有区别。

他只是长得很像楚偕罢了。

雁衡阳想着。

“喂,你没事吧,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她好心地道。

但那叫化子仍是不理睬她,也不动弹。不知从哪里走出来一位老迈的婆婆,道:“姑娘,这个叫化子是个聋哑人,他听不见的,也不会说话。”

雁衡阳骇住,是个聋哑人。“他怎么到这里来了。”

“谁知道呢。他来好久了,我们村前面有个废旧的猪圈,他就住在那里面。本来一直相安无事,前几天这叫化子偷了江大郎家的一块饼被打断了腿,江大郎就把他扔在村口,他不能动就躺在这里三天了。村里的小孩子被大人教得太坏,见他不能动也来欺负他,要不是姑娘你看见还不定会被打成怎么样。姑娘,我看你是个有钱人,就发发善心带了他去,治好他的腿当个佣人侍候你也算他的造化了。”说着,那婆婆便蹒跚着两条腿离去。

雁衡阳愣了许久,忽然白皙的面孔上露出会心惬意的微笑,她找到一个长得很像楚偕的聋哑男人。

83

83、第八十三章 ...

“吉妈,吉妈。”

车还没在院子里停稳雁衡阳就大声地喊,但是直等她下了车吉妈也没从别墅里面出来。她匆匆地跑进别墅,里面偌大的房屋收拾得干净整洁,但是空无一人,在放电话的茶几上用玻璃杯压着一张纸。

雁衡阳走过去拿起来。

“小姐,我儿媳妇打电话来说要生了,现在我得赶回乡下,这里的工作我就不做了。”落款吉妈留。

雁衡阳自嘲地摇头,忽然醒悟过来又冲出屋外,打开车门,捡来的叫化子还倒在车后座的位置上。“喂,你能不能动。”

见那叫化子紧闭双眸,雁衡阳也顾不得许多,抱住他的肩膀就往车外面拖。这叫化子虽然体型高大,但是大概由于许久没吃饱过身体骨瘦如柴,雁衡阳并没费多少劲就将他拖到地面。她略微喘了两口气,休息几分钟,便俯□将那叫化子的两手搭在自己的肩上,她的两手则反手托住他的两腿,然后起身半弯着腰踉踉跄跄向别墅走去。

雁衡阳将他背到了浴室里面,这个叫化子需要清洗才行。宽敞的浴缸里放满了热水,她细心地伸手去试水温,确定既不烫手也不冷,这才准备将叫化子放到浴缸里。在动手解叫化子的肮脏的衣服时她却为难了,男女有别,再说自己去脱一个陌生男人的衣裤并帮他清洗,这要是传出去一定会有人笑话自己。

她在浴室里来回地走动,反复思考。

算了,再说自己在外面的名声一直都不好,自己这也是帮人而已。

雁衡阳把心一横什么也不管,伸手开始解躺在地下男人的衣裤,当完全脱下这男人的衣裤时,雁衡阳才发现这聋哑男人全身有多处溃烂,有的还向皮肤外面流溢着黄绿的脓液,在他的两条小腿的地方肿胀如水桶,大概就是这里被打折了吧。

这该会有多痛呀。wωw奇Qìsuu書còm网

雁衡阳心跟着就痛了,就好像面前的男人是自己最亲密的人一样,会为他的遭遇感到心痛难忍。

她将他一点点挪进了浴缸,轻柔地洗净他的全身,就连灰尘打结的头发也用剪子给剪掉。最后她拿来了剃须刀,这是楚偕生前用过的,她搬家的时候也一并带了过来。

浴缸里的水变得黑乎乎,雁衡阳放掉脏水又换上干净的热水,耐心地帮他进行第二次清洗。洗净后的叫化子恢复成象牙色的皮肤和俊美的面容,雁衡阳为他换上楚偕的衣服,却意料地大了许多,他穿得并不合身。

“喂,120吗?我这里有个病人,请派车过来接,地址是……”

这男人的伤势需要送到医院去治疗。雁衡阳走过去触碰他的额头,皮肤火烧般灼烫,昨天下了一夜的雨,他不能动估计在雨地躺了一夜已经风寒发烧。

雁衡阳忍不住诅咒那个打断他的腿的江大

郎,诅咒江大郎一辈子挨穷受苦。

将这男人抬上120救护车后,雁衡阳便驾车跟随,到医院忙前忙后地交费拿药。这男人的伤势主要是腿部骨折,再者几处伤口溃烂发炎,加上被雨淋了伤风,所以一直昏迷不醒。

雁衡阳守在他的病床前。

手机在包里振动,雁衡阳起身找出来,是姜琳打来的。“姜琳,我现在有点事暂时不能回公司。嗯,对了,这几天我也有事所以也不会回公司了,公司你就帮我多担待些。”

挂断了手机雁衡阳忽然轻松了许多,双手撑在下巴下面,眼睛不眨地盯着床上昏睡中的叫化子,那张面孔和她朝思暮想的男人一模一样,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楚偕。

她会尽全力去救治他,让他不能再离去。

那双眼眸就在她欣慰的微笑中睁开了,浅灰的颜色,就像此刻窗外沉沉的暮蔼。那双眼眸在看到她的时候好像有些惊慌,也好像有些不敢置信,雁衡阳没有去多想,用着她从未有过的温柔声音道:“你醒来了,感觉怎样,要是不舒服我就找医生来。”

他只是看着她,忽然他撑起双手从病床上爬起来,一把扯掉手背上的针头,掀开毛毯要往床下来。雁衡阳赶紧去阻拦他却被他用力推开,他的双脚落地便想要站起来,但是却不幸地摔倒了,他似乎不死心,便用手在地上艰难地爬行。

雁衡阳蹲在他身边想要扶他起来,却被他执固地再三推开,搞得她手足无措,也不知这叫化子是脑袋里哪根筋不对劲了。

她跑出门去喊了几个医生护士。

大家齐心协力地将这叫化子给抬上病床,但是那叫化子似乎很反感看到雁衡阳,抓起病床上的枕头向她扔过去,嘴里嗬嗬地说些谁也听不懂的话。

护士给他打上了镇定剂,这才让他安静下来。

雁衡阳和他的主治医生在走道上悄悄说话。

“他大概受到很大的刺激和难以想像的折磨虐待,所以对任何人都抱有警惕和反感,我们需要慢慢耐心地关爱他才能消除他的敌意。”

雁衡阳认可地点头,天知道这男人曾经遭受过什么样的磨难。

她在医院里彻夜不眠地照顾了两天,这男人才渐渐地退了烧,也不再看见她就要朝她扔东西,他只是默默地瞅上她两眼然后就闭上眼,然后等她转身的时候,他又悄悄睁开眼睛看着她,似有千言万语般。

“衡阳,你现在哪里,去你家里也没人。”姜琳焦急的声音从手机里横冲直撞地窜出来,雁衡阳捂住耳朵往门口走了走,忽然想起这叫化子是个聋哑人,倒其实不必避着他。

“我在医院。”她回过头朝病床前看了一眼下意识地道,话一出口便知说漏了嘴。

“你在医院?你生病了吗?”姜琳的声

音在手机里又大了起来。

雁衡阳将手机离着耳朵几乎有10公分远,才避免听到里面炸吼吼的声音。“我没生病,其实我在照顾一个病人。”她喜滋滋地说着。

“照顾谁呀?”姜琳一头雾水,这J市雁衡阳还能认识谁呢。

想到必须有人替换自己照顾病人,也不会有比姜琳更可靠的人选,雁衡阳决定把实情告诉她。“姜琳,我捡到一个长得很像楚偕的男人,不过他受了伤,我把他送到医院来治疗。”

意料地姜琳的声音又在手机里炸开,她大声嚷嚷:“什么?你捡到一个长得很像楚偕的男人?有这种事?你现在哪家医院?我要来看看。”

“在湘雅医院。”

一个小时后姜琳风风火火地赶到医院,她见到病床上的男人也中吓了一大跳,凑近床前仔细端详了半个小时。雁衡阳将这男人的情况细细地告诉了姜琳,引得姜琳一阵唏嘘感叹。

许久姜琳才记起什么被遗忘的大事似的拍自己大腿,道:“衡阳,我差点忘了,估计你也没看今天的报纸,周成要告你传播闪电风暴病毒侵害他的网站。”

雁衡阳摸着下巴,沉思道:“这事应该过了诉讼时效吧。”

“周成说这是特殊情况,当初没告你是因为所有人都以为你在车祸中死亡,如今你还活着就有必要追究你的刑事责任。”

雁衡阳冷笑起来。

“衡阳,如果这件事没有好的处理方法,我就去求我父亲出面把它压下来。”

“别带累你父亲的名誉,我会想办法,谢谢你。”雁衡阳赶紧阻止,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沉睡的男人又道:“姜琳,你在这里帮我看下,我回家去煲锅汤来。”说着,她拎起白色的小挎包飞奔出去,要让这男人喝到她亲手煲的汤,吃到她亲手做的饭。

这里姜琳无语,这雁衡阳怎么和楚偕一个德性,一个个地都大事不顾,整天地就围着爱情转圈。

雁衡阳满心欢喜,一定是上天体谅她的相思之苦,所以才送来一个长得和楚偕相似的男人。她匆匆地赶到附近的超市买了好几斤的猪肋排,然后又去药店买了些中药打算放进汤中一起煲,给这男人好好地补身体。

等她端着煲好的汤回到医院时,姜琳早靠在病房的椅子上睡过去。“姜琳,醒醒。”她轻轻拍着姜琳的肩部。

“你来了。”姜琳揉着惺松的睡眼,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

“姜琳,来喝汤。”雁衡阳仍是很高兴。

“不了。”姜琳瞅着放在桌子上的汤罐,笑道:“你为男人做的汤我怎么好意思喝呢。衡阳,我看他的伤一时半刻不能出院,你也不能一直守在医院照顾他而不去公司。这样吧,我和你轮流来照顾他一天。”

这其实正是雁衡阳心里所想,确实

刚接手公司,许多人都对她有抵触和怀疑,如果长时间地消失无疑会让刚建立起来的威望毁于一旦。“那麻烦你了,姜琳。”

姜琳叹息着离开,如果雁衡阳能早能明白自己对楚偕的感情,那她又何须如此呢。

雁衡阳细心将瓷罐中的汤用小勺舀进碗中,刚转过头就发现那男人已经醒来,看着自己木木的神色。她笑了笑,道:“你饿了吗?喝碗汤吧,是我亲手煲的。”说了半天床上的男人就是没有反应,她醒悟地拿起桌上的盛汤的碗,右手指着那碗,便见那男人点头。

她扶着那男人半坐起来,在他的背后垫了两个大枕头,然后端着碗坐到病床前,伸手用汤匙舀起一小勺放在唇边吹了吹,舌尖还有意无意地触碰了汤匙,确定不烫她才送到了男人的嘴边。

男人仍是看着她,他离得很近,似乎要把她面上的一切都看得清楚。雁衡阳微笑,他忽然就张开了嘴,雁衡阳顺势就将汤匙中的汤缓慢地倒进他的嘴唇。

他嗒着嘴巴,看样子对雁衡阳煲的汤很满意,雁衡阳高兴了。

大概是饿了,这男人连喝了三碗汤,他咽得太快,嘴角边还沾着几滴白色的汤渍,雁衡阳细心地用毛巾擦去。

他在雁衡阳的温柔呵护中再次睡着了。

84

聋哑男人的骨折手术被确定于三天后进行,但是令雁衡阳有些失落的是这男人确实又聋又哑,经过纯音测听检测后男人的听阈超过91dB,这意味着他是全聋。但是先天聋哑还是后天的因素造成,医生无法凭仅有的资料判断出来,还需要进一步的检查诊断。

雁衡阳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纸和笔,写下:你认识字吗?

他看了看,左手拿过笔画出两个字。雁衡阳看了一眼,字迹歪歪扭扭,比起楚偕写得要难看许多。不过这不影响什么,她笑笑又写下: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回过来,没有名字。

雁衡阳沉思,写下:你是先天聋哑吗?

男人闭上眼,似乎不愿意回答,雁衡阳捉摸可能是触到他的痛处。想到聋哑目前还没有可治愈的方法倒也不须急于一时,她改写:你有亲人吗?

答案是没有,雁衡阳不禁又替他难过,这大概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也许可能就是因为先天聋哑所以才成为一个被人唾弃的叫化子。但是现在他遇到了她,她会让他的世界变得有声起来。

我给你取个名字好吗?

好。

那你就叫楚偕,衣冠楚楚的楚,白头偕老的偕。

那只水芯的笔没有握紧,从男人的手中滑落下来,骨溜溜地滚到床底下。他面上的神色忽然变得十分奇异,想有什么要说但是还是忍住没有说,他望着雁衡阳默默地点头应允。

“太好了。”雁衡阳欢呼。从今后她又可以喊楚偕这个名字,可是片刻她又醒悟无论她再大声地喊这个名字,面前的男人也是听不见无法回应她的。

他们只能用笔纸交流,她听不到他的声音,他也听不到她的声音。

不过有一个这样活生生的人,可以让她把全部的心思灌注,关心他,也是很好的。

至少还有人可以牵挂,有件事可以牵念。

九月底的天空仍如雨洗过般的澄清,但太阳的光照已经不猛烈,只须一场淋漓透彻的秋雨,这个城市便会从此进入一年的最冷的季节,那时会有漫天的飞雪不知疲倦地肆虐。

这是楚偕的办公室,如今作为雁衡阳的董事长办公室,屋里的陈设和从前一样,办公桌上摆放的物品擦拭得干干净净,窗外的一缕阳光薄薄的便洒在她的桌上,连电脑里屏幕也变得反光不清晰起来。

她起身拉下了窗帘,水湖蓝的窗帘上隐约还有楚偕温暖的气息,她深深地呼吸了两口。

门口有敲门声,她回过头道:“请进。”

是她的新任秘书卞如意,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说话做事挺机灵,雁衡阳一眼就看中了她。“雁董,这里有您的一封挂号信。”

“放在我的桌上,谢谢。”

“但是……”卞如意欲言又止,嗫嚅着薄薄的嘴唇瞅着她又道:“是法院的诉讼邮件,雁董还是看看吧。”

“好,谢谢你的提醒。”雁衡阳点着头。

卞如意退了门外,雁衡阳歪着头瞧着放在桌上的黄色信封的信件,忽然伸手抓起那信件捏成一团扔进了办公桌下的废纸篓中。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周成状告她传播计算机病毒的法院传达信也该到了。

窗外的阳光颜色似乎有些变淡,这个天气要变了。

雁衡阳微笑地拿起了桌上的电话筒,按下一串数字,等了几秒钟后对方有人接起。“是崔经理吗?我是雁衡阳,我们的新型聊天软件研制进展如何,还有多长时间能完成。”

对方的语气很恭敬,“我们技术部正在全体加紧研发,预计一个月能够完成。”

“那好。”雁衡阳满意了,“现在我们全力进军门户网。”

是的,当周成与自己争抢即时通讯市场份额的时候,自己就要去打他的老巢,围魏救赵,让他应接不暇。楚偕开发的门户网一直整装待发,现在终于可以将它用到刃口上去杀敌。

现在对于幻界来说,能够让自己产生利润的业务并不只是即时通讯这块,还有其他的许多。就像人有七窍,只要有一窍通便能活。

晚上雁衡阳驱车去医院,明天就是楚偕的手术日期,现在去看看可别要出什么差错。刚从电梯里面出来,她便瞧见姜琳在走道上和楚偕的主治医师邱医生说话,邱医生看见她便不声不响地跑掉。

“他没什么问题吧。”雁衡阳有些紧张,还以为是楚偕又出了什么事。

“没事,他什么事都没有,情况良好。”

在病房里雁衡阳和姜琳讲了今天公司里的情况,姜琳便先离开了,随后不久邱医生进来,先替楚偕检查身体情况,和着雁衡阳说了十分钟的话。雁衡阳有些诧异,平日与邱医生也仅仅只是就楚偕的病情商讨,这邱医生平时话也不多,怎么现在话如此多呢。

“邱医生,你还没下班吗?”雁衡阳婉转地问道。

突然邱医生的脸胀红了,两只眼睛不敢看雁衡阳,直弄得她越发糊涂。“邱医生,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是。”邱医生红着脸点头,嗫嚅道:“雁小姐,我……我想问下……姜小姐她……她结婚没有?”

雁衡阳一愣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邱医生看中了姜琳,怪不得刚才看见他们两人在走道上说话。不过这邱医生脸皮如此薄怎么能和姜琳配上一对,可怜的白面书生会整日地受姜琳欺负了。

“姜琳没有结婚。”雁衡阳坏心地把姜琳手机号码也告诉了邱医生,姜琳年纪也老大不小是时候该成家。她瞅着面前脸胀得比猪肝还要红的邱医生,暗想这男人眼光真不错,姜琳不仅容貌美丽,而且家世显贵,邱医生有机会成为高官乘龙快婿。

邱医生点头如捣蒜般向雁衡阳谢恩,然后兴高采烈地跑了出去。

看来今晚姜琳要受到电话的骚扰了。

雁衡阳掩嘴偷笑。

“笑什么。”躺在床上的楚偕递过来他和雁衡阳交流用的小本子,这些天他们一直在用写字进行沟通。

雁衡阳马上拿起笔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短地写下来,并画了一个坏笑的笑容。楚偕看见也马上笑起来,雁衡阳看见他的笑容越发开心,这证明他们之间已经开始融洽了。

他们一直采用这种方式整晚地交流。

“你睡着了吗?”

雁衡阳趴在床头前没有动,极度的疲倦已经让她陷入酣甜的睡梦中,她紧闭着美丽的双眸,白炽的灯光在她浓密的睫毛下投下一片淡淡的灰影,楚偕认真地看着她,忽然他的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忍不住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慢慢地向着雁衡阳的眼眸靠近,终于他触碰到那片浓密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柔软。

他摩挲着她细腻的面颊,感受她皮肤里的温暖,轻轻地,不弄醒她。

雁衡阳一直在沉睡,她在美好的梦中微笑开。

清晨护士推门的声音惊醒了她,她这才发现天色已明,彤红的云彩挂在窗口的天空。

雁衡阳在走道上拽住了脸红的邱医生,这邱医生今天进来给楚偕检查身体都不敢看她一眼,怕是昨晚对姜琳干了什么事吧,好奇心重的雁衡阳便想捉弄这个白面书生。

“嗯嗯,邱医生。”雁衡阳故意低着头咳嗽两声。

“什么事?雁小姐。”

“听说你昨天给姜琳打电话了?”雁衡阳随口胡诌。

果然这邱医生的面皮更红了,吱唔道:“她和你讲了?昨天……昨天我给她打了电话想约她出来,她也同意了,结果我在上岛咖啡等了她四个小时她也没来,她这是拒绝我了吧。”

雁衡阳摸着下巴,道:“应该是考验你吧,你再接再厉,千万不要错过姜琳,否则你会抱憾终生。”她鼓励地拍着邱医生的肩膀,并点点头。

“好。”邱医生顿时豪气大发,道:“今天我一定要约到姜琳。”

雁衡阳点头,加上一句:“但是今天的手术你一定要成功,否则你约不到姜琳。”

转眼间楚偕被抬上手术车送往手术室,雁衡阳赶紧跟上去,楚偕的眼神透过众人一直追随她。在进手术室的那刻,雁衡阳冲上去隔着薄薄的被子使劲地握住了他的手,并将自己写在本子上的两个大大的“成功”给他看。

雁衡阳在手术室外焦急地来回踱步,楚偕被送进去几个小时还没有出来,也不知里面的情形如何。

咚——咚——咚——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巨大撞击的声音在狭小黑暗的屋子里不断响起,整间屋子就像要爆炸开来,他想要用双手来捂住耳朵,但是身体被铁链牢牢锁在墙壁,双手被固定在腰的两侧,即使是一根手指也不能从那里逃脱出来。

咚——咚——咚——

轰——轰——轰——

巨大的响声仿佛是一枚已点燃的炸弹,叫嚣着就要往他的耳朵里冲进去,脑袋如同被一口笨钟击打,全身的血脉从脚底倒流到头顶,他的脸由白变红,再从红胀成青紫。

不是不能呼吸,而是整个身体要爆裂开,连同每一根血管都要爆成一节节地,无法忍受的噪声。

噪声短暂的停止,从黑暗的屋子里透出一线光线,一扇低矮的门被打开。光源的地方伫立着一位高贵的中年女人,她以居高临下的眼神注视他。

“现在你该知道噪声的厉害吧。如果你服从我,我就马上放了你,否则这屋子的噪声会让你永久性耳聋。”

冷淡威严的声音从女人的嘴唇里发出来,他艰难地抬起笨重的头颅,轻描淡写地道:“如果我爱你就会服从你,否则永远不可能。”

顿时女人面上变了色,怒道:“你他妈的就是一只狗,她不爱你,你还要死心塌地爱她。”

他笑起来,道:“我就是一只狗,所以只会对她摇尾乞怜。”如果此时他能做一只狗,一定会乖乖地匍匐在她的脚下,守护她一辈子。

“既然如此你也不要怪我无情了,很好,我会让你永远不能听到她的声音,永远让她听不到你的声音。”

冰冷的声音穿透了耳膜,排山倒海般的噪音响彻。

他大声地叫喊,拼命地扭动身躯。

“不好,邱医生,病人的情绪好像不稳定。”

“血压下降。”

85

手术室外挤满了等待的病人家属们,甚至连手术室的门前都挤得水泄不通,但眼尖的雁衡阳一眼就瞧见了穿着绿色手术衣满头大汗的邱医生。

“邱医生。”雁衡阳艰难地排开众人想走到他的面前,但是望眼欲穿的病人家属没有人肯愿意挪出空位。

邱医生站在门口,伸出手指对她做了一个OK的手势,雁衡阳立即放下心来。大约过了几分钟,楚偕才被护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

刚经过一场长时间的手术此刻他还很虚弱,面色苍白,双眸紧闭。雁衡阳挤在推车前,伸手握他的手,却发现冰凉透骨。

邱医生并排和雁衡阳走向电梯,他用头顶的帽子随意抹着面上的大汗,道:“雁小姐,你的朋友在手术的时候突然出现情绪剧烈波动,可能在他身上发生过什么,你想办法要开导他。”

雁衡阳点着头,想到刚捡到他的时候身上的那些伤,他大概遭受了许多非人的折磨。

真可怜。

病房里站着两个人,是姜琳和赢沨,雁衡阳打量着赢沨,这几个月不见他越发神情俊朗了,看样子心情十分惬意。护送楚偕进来的邱医生乍然瞧见姜琳身畔站着一位英俊高大的男人,霎时脸色全变,直道是姜琳的男朋友来了。

雁衡阳忙上前打了招呼,赢沨点点头,眼神注视着尚在沉睡中的楚偕。

“我听姜琳说了,果然长得很像。”他勾起嘴角笑。

雁衡阳四下瞅着,没看见赢沨的老婆。前两天她听姜琳说赢沨结婚,不过并没有置办酒席,两家父母亲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餐饭便算是结婚。雁衡阳想着太可惜,如果有一场豪华的婚礼,那赢沨一定会是全世界最帅的新郎,那时所有的女人都会嫉妒他那位妻子。

“你老婆呢。”

“她不太舒服,所以没来,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其实也用不着认识,雁衡阳和赢沨的老婆曾在咖啡厅中大吵一架,当时两人都争得脸红脖子粗,现在想起来雁衡阳都无法忘记。也许就是为了避免尴尬,所以才不来吧。

她释然地点头。

“衡阳,你们两个出去谈吧,这里我照看。”姜琳推着她。

雁衡阳回头瞅着病房上的楚偕,他的眼眸微微地有些张开,似乎正在瞧她,她走回去握了握他的手心,便与赢沨并肩走了出去。

医院的后面有个花园,两人便在那里坐下来。

“那个医生……”赢沨不难发现邱医生看自己的目光有敌意,不过看得出这医生和雁衡阳关系不错,两人进来时谈得很热烈。

提到邱医生雁衡阳的兴头来了,道:“那是邱医生,呵呵,他大概把你当成姜琳的男朋友了,他很喜欢姜琳。”

“是么。”赢沨不自觉地反问,原来是他弄错了,他还以为这邱医生误会了自己和雁衡阳。

雁衡阳谈得高兴,道:“当然了,我觉得邱医生会是个好丈夫,一定适合姜琳。”她叽叽喳喳地说着,忽然发觉自己说了半天赢沨只是轻轻地应和一声,或者哦上一声。

于是她便没兴致了,现在的赢沨不会有兴趣听自己说些无聊的话,他们之间越走越远,就像她和万宏清一样。

她自嘲地摇摇头,突然认可了自己的失意。

“衡阳,我在S市遇见万宏清和乐知秋。”赢沨凝视着她。

“嗯,他们两个已经结婚了。”雁衡阳笑着。

“你错过他很可惜。”

雁衡阳笑笑不语,赢沨和万宏清两个人还真是心有灵犀,彼此都称赞对方,然后各自找了女人结婚。“万宏清已经不爱我,他爱上乐知秋。”她说得十分轻松,似乎有一种庆幸万宏清爱上乐知秋的感觉,如果又不是有这许多的波澜出现,谁又能知道会是谁能爱她一辈子呢。

不过她的话中却有些嘲讽,敏感的赢沨听出来,她不但是在指责万宏清,同时也在指责自己。可是雁衡阳始终不知道,感情是双方面,需要双方付出,但如果永远只有一方付出那会很累。

难耐的沉默。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的振动缓解了雁衡阳的尴尬,她瞧了赢沨一眼便接起了手机,是周成打来的。其实周成的电话她并不想接,不过此时也可用来救救急了。

“衡阳,门户网可不是小孩子办家家酒的游戏,即使是楚偕也不是我的对手。念在我们曾经是夫妻,我不想你输得太难看,连翻身的本钱都没有,赶紧听我的劝撤离门户网。”

周成还是老道的不愠不火以一副教育雁衡阳的语气,雁衡阳正是心情烦闷顿时火大,不过她还是按捺住自己的火爆脾气,周成打电话来劝说自己退出门户网,那是因为自己的门户网已经对他造成了威胁。

“我觉得你还是准备好棺材本比较好。”她愤愤地挂掉了手机,这是个错误,接到周成的电话比起此刻的沉默难耐,那更令人心烦意乱。

“谁打来的电话?”赢沨关心地问道,雁衡阳很少会说恶劣的诅咒语言。

“周成。”

赢沨明白了。

“我们回去吧。”此刻,雁衡阳强烈地挂念起病房中的楚偕,目前只有他才能带给自己安慰,使自己烦乱的心安静下来。

“衡阳,我有点事要先走,就不陪你上去,你和姜琳说下。”

不等雁衡阳答应,赢沨便转身大步离去,雁衡阳瞅着他一阵,只道他是急着回家陪老婆,摇摇头也转身往住院部的方向走去。

花园中一枝盛满桂花的枝条在空气中动了两动,便有个颀长的人影伫立在那里,他凝望着前面苗条的背影满面惘然。

今生他是彻底不可能拥有她了。

一个星期后。

雁衡阳第三次站在J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被告席上,面色平淡,颇有些宠辱不惊的意味。姜琳给她聘请了一名资深律师应诉,虽然不甚有把握,但是雁衡阳侥幸地认为周成并没有自己传播计算机病毒的确切证据。

此前万宏清数次打来电话,希望杨迪翁能做她的辩护律师,但是被雁衡阳拒绝,虽然万宏清移情别恋怪不上他,但内心里总有些抵触不能消除。

法庭里陡然有喧闹声响起,雁衡阳冷着脸瞥过去,周成春风满面地向周围听审的群众挥手示意。

大约十多分钟后才正式开庭,周成聘请的律师一开始便咄咄逼人,分析事情的前因后果。“你假借帮刘管教修理电脑,暗中打开赢信网站,利用你所学的计算机知识破解了网站后台密码,因此成功入侵赢信网并植入你所精心编写的闪电风暴病毒……”

“因为周成要与你离婚,所以你怀恨在心……”

刘管教被当作证人出场,以证实雁衡阳确实帮她修理过电脑。“我们严密分析网站入侵IP,得知该IP是代理IP,最后才分析出真实IP地址。我们这才发现入侵赢信网植入病毒的真实IP,竟然是朝阳看守所的IP。”

雁衡阳暗叫不好,再厉害的电脑技术总有可能疏忽的漏洞,再说计算机人才辈出,能查出真实IP地址也不是难事。她抬起头往旁听席上扫去,姜琳坐在最前面的一排神色自若,好像一点也不担心她。

其实自从周成要告雁衡阳以来,最焦急的却是姜琳,此刻她却一返常态。

她思考着该怎么回答对方律师的质问。

法庭的大门被推开,四五个身着制服的警察进来,为首的一人雁衡阳认识,那是曾经在金角湖度假村逮捕她的朝青公安分局的张队。

不会是自己又有什么事犯在这张队的手中了吧。

雁衡阳吓了一跳,搅尽脑汁想不出最近自己又犯了什么法,又或者是以前不经意间犯下的案子揭了。

张队并没有走向她,他面色严肃地大步踏向原告席,法庭顷刻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呼吸似乎都在此刻屏息住。

宽厚的鞋根点在地面的声音有节奏的泛开。

几个警察有顺序地排在了原告席前面,周成忽然面上有些不安,但仍是强作镇静保持微笑。张队略一向前面的法官颔首,便向周成道:“周成,我们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你用金钱和美色贿赂政府官员,现在你被批准逮捕了。”

雁衡阳顿时愣住,这场突变差点让她不能清醒,一向老奸巨滑的周成也有被人拿到罪证的时候。她抬起头向旁听席上看去,所有人都张圆了嘴巴,可只有姜琳神色不变似乎早已知道般。

扑通——

周成晕倒在原告席上。

这场官司最终以证据不足当庭宣布雁衡阳无罪结束。

“恭喜你,衡阳。”姜琳走到她面前祝贺。

雁衡阳赶紧握住她的手,道:“姜琳,我们去见你哥,我知道一定是他帮我,我要向他当面道谢。”

“衡阳。”姜琳停顿几秒,道:“我哥他不会见你,你现在也见不到他。”

“为什么?他不愿意见我。”

“他确实不愿意见你,见面只能徒惹伤悲,所以还是不见为好。而且刚才他已经来过,看到你没事他就离开了,现在我估计他去了机场,三年五载不会回来。”

雁衡阳似懂非懂地点头,赢沨是在躲着她。

“有一句话我一直想问你,衡阳,你就从来没有一点点的爱过我哥吗?我想这个问题我哥也很想知道。”

这个问题只有雁衡阳知道,在那凶险的大海上,在那艘荷枪实弹的肖布什游艇上,她也曾对赢沨产生过好感。他宁可葬身鱼腹只为保存她的性命,那刻她是动心的。

她也曾这样对万宏清产生好感,那个在酷热的街头只为帮她寻找失踪的儿子,却被人追得四处逃蹿。

还有许多。

她热爱他们,也愿意为他们牺牲生命。

86

在雁衡阳精心的照料下,楚偕的伤势恢复得很快,不几日就可以安排出院,但与此同时邱医生开始愁眉不展,唉声叹气。雁衡阳度其心事,大约是因为楚偕要病愈出院姜琳就不会来到医院,那么邱医生就无法见到意中人。不过邱医生经过数月的电话苦追,居然还没能成功地和姜琳约会也挺可怜。

她想着有空就找姜琳说说,再说邱医生人还不错,理应是个合格的丈夫。

此时J市已进入一年中的风雪天气,由于积雪路滑,公路上到处车流拥塞,雁衡阳焦急地注视前方,堵在这个路口已经半个小时也不见有半丝松动。据说是前面出了车祸,一群人正在争执,因此公路就被堵起来。

车窗上已经缀满了飘落的细雪花,她摇下车窗向外面看了看,一股冷空气就直闯入心口,寒气逼人。

“鬼天气。”她咒骂着,经过四年的南方温暖天气,她几乎都不能适应这种寒冷的风雪天。

副驾驶位置上放着一件白色的厚羽绒服,鼓囊囊的好像里面塞着东西一样。雁衡阳伸手往里面摸了摸,放在羽绒服里面的保温盒暖乎乎,并没有冷却下来。

“算了,不管了。”雁衡阳的任性脾气上来,干脆直接抱起副驾上的羽绒服跳出车门。这些天她一直翻花样和楚偕做好吃的营养餐补身体,还特地请了一位知名中医给楚偕开出食疗方。

两人关系很好,但是每当雁衡阳试图问他聋哑的事,他就会吱唔不言。次数多了,雁衡阳就不忍心在他伤口上撒盐,遂放弃这个问题,聋哑那并不碍什么事。

从堵车的路口到达湘雅医院有四五站远,一路上雁衡阳就抱着塞有保温盒的羽绒服狂奔,她跑得很快,几次差点摔倒。

她气喘吁吁地奔进电梯,在推开病房门的刹那,鞋底的积雪因为受到暖气而融化变成水渍,她的身体就向前倾倒了。

坐在病床上的楚偕惊慌担忧地看着她,他张着嘴动了两下,但是却没有声音出来。

雁衡阳看见了他蠕动的嘴唇,她从他的唇形分辨出那两个字,他是在让她小心。她笑了笑,身体扑倒在僵硬的地面。

虽然摔得很疼,尤其是那只保温盒恰好硌在了胸口,一阵气血翻涌,但她仍是很快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楚偕拿过桌子上的纸和笔,飞快地写下几个字递给她。

“你痛不痛?有没事?让医生看下。”

雁衡阳大声地念着他写的字,心满意足之极。“我没事,不痛。”她回过去。

手背上很热,她低下头,楚偕的手就覆盖在自己的手背上,暖得像只火炉。她的面上立刻绯红如霞,与床上的男人相处日子虽久,但是他从来没对自己表现出亲密的举动,两人就像朋友般平淡地相处。

他摩挲着她瘦弱的手,她的手背已经被摩挲得暖了,好像就要在他的手心里生出火来。他看着她,蠕动着薄薄的嘴唇,他张大嘴似乎在很大声地说,却是没有任何的声音发出来。

因此,他毫无顾忌地当着她的面说:“我爱你,衡阳。衡阳,我爱你……”他无须担心这些埋在心口的话被雁衡阳听见会生气,她听不见的。但这却又好悲伤,明明爱了她这许久,但他从未大声地告诉过她,他爱她,爱得很深。

雁衡阳抽出手,拿起桌子上放着的笔纸,几乎是没有犹豫地迅速写下几个字放到楚偕的手上。当楚偕的目光触及到纸上的字迹时却不由得愕住。

我们结婚吧。

纸上只有这短短的五个字,却沉重得如同一座山,楚偕几乎捏不住这张薄薄的纸。他抬起头瞧着身侧的雁衡阳,她美丽的眼眸正看着自己,满满的期待。

他不忍心拒绝。

但是他却担心得不得了,有个人一直像影子跟随他们,那个人会再度出现破坏他们。他凝着浓密的眉毛,心里七上八下。雁衡阳对楚偕深痛恶绝,却对和楚偕相像的男人关怀备至,甚至愿意嫁给他,他乐于成为这个假楚偕,那会得到他以前梦寐以求的女人。

他还是被这个梦想迷惑了,忘记了随时而来的危险。

楚偕点头。

忽然地雁衡阳就在他的面前放声大哭起来,她哭得很伤心,泪流满面。这下将楚偕弄得糊涂之极,她刚刚说要和他结婚,怎么等到他答应就痛哭起来。他伸出手温柔地抚掉她眼角的泪水,可是她却越哭越伤心,抽抽咽咽,哭哭啼啼。

她到底是怎么了。

楚偕拿起纸笔写字,但她却依旧哭泣。

“楚偕,我一直都好想念你,想见到你。其实我是不希望你死,我好想你还能活着,陪着我和小执。”她哭诉着对楚偕的相思之情,只要把面前的男人留在身边便能永远看见朝思暮想的面孔。

纵然他不是楚偕,只要有那张相同的面孔也能慰藉相思了,不必他能说话,也不必他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只要有那张面孔。

她越哭越伤心,想到如果楚偕真还活着那会有多好,那她一定会收回所有说过的话。她其实很爱他,很爱……

“楚偕。”她哭喊着他的名字。

那只温柔的手怎么也拭不干她面上涟涟的泪水,那些悔恨和伤痛。

她的心底事无从对人说起,面前的人他听不见,无论说什么,那都可以。

但是楚偕却着急起来,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哭得这样伤心,他听不见她说什么也无法去安慰她。他拼命地拭掉她眼角的泪水,不让它濡湿雁衡阳美丽的面庞。他怎么也想不到,面前的女人正在说着对他的思念,对他的爱。

他什么也听不见。

他只看见她面上的泪水,和伤楚的神色。

他做不到去安慰她不要哭,不要伤心。

他不能说话。

三天后楚偕出院,姜琳特意开车过来送他们回家。雁衡阳新买的别墅在J市的南郊,这里人烟比较稀少,属于工业区,她看中了此地的清静因此特意买下来作为安身的场所。

雁衡阳周到地为楚偕准备了轮椅和拐杖,不过邱医生嘱咐暂时先不要进行功能锻炼,因此楚偕只能坐在轮椅上由雁衡阳推进别墅。

这间别墅面积不大,但是和南山路的别墅完全的不同,它不奢华,不夺目,不富丽,简简单单的白墙红瓦,青石板的小路,路两旁搭着用塑料制成的葡萄藤的木架子,一直延伸到别墅的门前,别墅的一侧墙体还爬满了绿色的爬山虎。别墅院子里有一个古式的摇水水井,沿着水井周围放着一些粗糙疙瘩的木椅子。

这里不像别墅,倒像是个远离尘世的农庄,恬静,与世无争。

看着就让楚偕心里温暖起来,这正是他所渴求的家啊。

别墅里面的布置也很简单,铺着方格子餐巾的桌子,老式的坐钟,还有一张垫着棉褥的竹编躺椅。楚偕想到日后他会躺在这张竹躺椅上,在美丽的清晨听着老钟里面发出的清脆声音,耐心地等待雁衡阳回来。

这间别墅里有许多风干的薰衣草,茶几,墙角,或者窗台上,甚至连枕畔边都有几枝,淡雅的清香弥散在整间别墅,别说有多心旷神怡。

这个香味,不会错的,那是岐山薰衣草公园里才会特有的清香。

楚偕无法忘记。

也许美好的生活就要开始了,他高兴坏了。

雁衡阳将楚偕小心翼翼地扶到床沿,然后走到梳妆台前,上面摆放着一坛用红绳系着褚色陶坛。这是女儿红,是埋在地下待女儿出嫁时喝的酒,她在J市找了很久才买到这坛佳酿。

她将酒倒进两只玉色的小酒杯里。

盈盈地走到床前。

“喝过交杯酒,我们就是夫妻。”她说着,没有去拿笔写字。

意外地楚偕弄懂了她的意思,他接过她手中的酒杯,绕过她的手腕再转到自己的胸前。雁衡阳心满意足地学着他的姿势将酒杯绕过楚偕的手腕回到自己的胸口,两人相视一笑,低下头一口饮尽酒杯中的酒。

清澈透亮的女儿红味醇厚甘鲜,不善于饮酒的雁衡阳连声咳嗽,楚偕赶紧放下酒杯替她捶背顺气。

“现在我们是一辈子的夫妻,同生共死,永不分离。”

楚偕拥她入怀。

雁衡阳的生活变得有规律起来,她就像一个普通员工一样每天着急地想着下班,姜琳老是揶揄她,但是姜琳哪里明白有个人在等待自己的滋味。

她只要看到家中的那张面孔就会感到很开心。

J市的雪不知不觉中融化了,岐山的薰衣草再度繁华地盛开,吸引了一批又一批国内外的游人。这一年薰衣草公园又增添了一处赏心悦目的景色,雁衡阳和楚偕春季在这里游玩时发现从南方飞来的大雁群在公园里不肯离去,于是楚偕提议在公园没有种植薰衣草的地方掘一处湖水供雁群栖息。

这个浪漫的想法马上得到了雁衡阳的应和,一个数千平方米的人工湖泊在岐山脚下被开掘出来,湖水里撒下了许多的鱼苗作为雁群的食物。

上百只大雁栖息在这片平静的水域里。

从此薰衣草公园被改名为雁园。

“衡阳,我真希望我的腿能快点好,背着你去爬山看日落。”

雁衡阳看着纸上写的字,回复:“不要着急,日子还长着呢。邱医生说了你是双腿粉碎性骨折,愈合时间要比别人长些,千万不要提前下地走路否则将来走路一瘸一拐。”

“好,我耐心等。”

“嗯,我陪着你。楚偕,你口渴吗?我去车上拿水。”

楚偕点头,出来大半天确实有些口渴。

“那你在这里等我,哪里都不要去,我马上回来。”雁衡阳整理着他被风吹乱的发丝,在他额头上轻轻地用嘴唇触碰一下,便迅速地向公园外面的停车场飞奔去。

楚偕凝望着她远去的美丽背影,嘴角边满足地笑。

清雅的花香,宁静的夕阳,美好的黄昏,他闭上眼享受着幸福恬淡的时光。背后有细碎的脚步声慢慢走过来,他察觉地回过头,但是还不等他转过头,一只湿手帕便抢先捂在他的口鼻上。

刺激性的气味涌进鼻腔,一阵不能自制的头晕目眩,他终于用劲全身的力气回过头,看到那张森冷的脸.

87

雁衡阳拿着两瓶水兴冲冲地返回公园的湖边,寂静的鹅卵石道路上并没有那辆轮椅的踪迹,三三两两的人群围在湖边伸手向水里栖息的雁群指指点点,但找遍周围的人群却始终无法发现楚偕的身影。

她在公园里焦急地四处奔走,企图发现那个轮椅上的人。

“你好,请问你刚才看见一个坐轮椅的男人吗?”

“看见了,有个女人把他推走了。”

雁衡阳心里大惊,楚偕行动不便,又不会说话,这下凶多吉少。报上前几日还登过J市出现黑市人体器官交易,有个黑社会团伙绑架了几个智障人士,将他们的器官高价卖给某些黑心医院牟取钱财。

“他们往哪里走了。”

“好像往那边去了。”

雁衡阳顺着保安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条路是上岐山盘山公路的小路。她谢了一声,赶紧向山上狂奔而去。

此时岐山的公路上寂寥依然,几个骑自行车的男人停下来看看,偶尔有台装货卡车经过。雁衡阳茫然地站在公路中央,只觉天大地大不知从何处寻起。

“楚偕,楚偕。”

夜里除了呼呼的山风外,便是她凄厉的喊声。

她在山路上没命地寻找奔跑,叫喊,但是没有人回应他,她要找的那个人根本就无法回应她,他听不见也说不了话。

身体被风吹冷了,思绪也似乎清醒许多,她立即掏出手机报警。回到公园她接连找了十多个游客询问,大部分说没注意,有的偶尔有印象,但是不确定,模棱两可指了个方位。

她走出公园很远。

前面有个正在兴建中的大型住宅楼盘,此时天色已晚工人也已收工回宿舍洗浴吃饭,偌大的工地上空无一人。雁衡阳晕头转向地沿着楼盘外围的院墙向前走,从这里走过去有个公交站可坐车到达薰衣草公园。

夜风大了起来,有一两点的凉意滴落在光裸的脖颈,雁衡阳抬起了头,天空暗得吓人,厚重的云层中隐约有雷电的影子闪过。

—奇—快要下雨了。

—书—她摇摇头转过身,前面还未峻工的楼盘顶上有两个模糊的影子。她以为是看花眼,揉着眼睛仔细地看过去,可不是,五楼的楼顶上确实有两个影子,一高一矮的看不清形容。

—网—未必是乘凉的工人。

她不理睬地转身向前走去,刚走出两步便像被雷电击中一样,她发疯地往回跑去,后面四五十米远的地方是楼盘的入口处。雁衡阳横冲直撞地跑上了简陋的楼梯,夜这么黑却一点都不能阻碍她的行动。

雁衡阳站到了五楼的楼顶。

这是幢多层住宅楼,只有五层高,如今楼顶四面还未建好防护墙体,如果太靠近外围便会容易失足摔下去。但是在离边缘一米近的地方却有两个人,不能忽视地像刀子一样刻画进了雁衡阳的眼眸。

楚偕坐在轮椅上,头向下歪着,看样子是晕过去。而在轮椅的后面是个蒙着头巾的女人,她的头发都盘在黑色的头巾里,只露出两只漆黑的眼眸,高挑的身材裹在宽大的灰袍中。

雁衡阳不费吹灰之力认出她来,她的眼睛格外的与众不同,没有谁会有这种震慑的眼神。

是南亭。

她的两只手握住了轮椅的扶手,只要稍微一用力,这辆轮椅便会带着楚偕一起冲向前面的空气。雁衡阳难以想像地使自己从震惊中镇静下来,没有什么比楚偕的安全更为重要。“妈。”她还是这样叫着。

“你终于来了。”

熟悉冷淡的声音肯定了雁衡阳的猜测,这真的是南亭,她果然没有死。雁衡阳想过很多种与南亭见面的情形,自从知道自己不是南亭的女儿后,她或多或少有些尴尬,但是此刻这种相逢却着实出乎她的意料。不是尴尬,而是恐惧。

这一切都证实了赢沨告诉她的真相,真正的罪魁祸首就是她名份上的母亲南亭。

“妈,他并不是楚偕,只是长得像他,所以您放过他吧。”

南亭阴恻恻地笑,道:“你真是个傻瓜,哪里会有两个人如此相像的。”

“什么?”雁衡阳惊得魂不附体,但很快地就欣喜起来,原来这个男人就是楚偕,怪不得自己会如此欢喜他,感觉这个东西早在冥冥中认出了他。“楚偕。”她喃喃地念着他的名字,忧喜交加,正因为是楚偕,那么南亭就更不可能放过他。

雁衡阳面向南亭跪下来,满面诚恳道:“妈,请您放过楚偕,只要您放过楚偕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您。”说完,她埋头向水泥地面重重地磕去,一连磕了三个,她才抬起头渴盼地望向南亭。

但那声音冷得让她心寒。

“你以为用这种方式就会让我放过你们,那我这多年受的苦岂不是白费了。”

“妈,您可以说出您的条件,只要我能办到一定会答应您。”雁衡阳依旧忍气吞声。

那双冰冷的眼眸盯着她,似乎极力要把她面上所有的不安和恐慌都看得清楚。隔着黑巾从唇里说出来的话,依旧冷酷无情。

“为什么你这个丫头就可以什么都不做得到楚偕的感情,而我尽心尽力付出一切他却对【奇】我不屑一顾。我要他【书】服从我,他不愿意我就【网】弄聋他的耳朵,毒哑他的嗓子。哈哈,我就不允许他说爱你,哼哼,他这一辈子也听不到你说爱他了。”

雁衡阳听得热泪满面,原来楚偕是如此想像不到地深刻爱着自己,她被这种感情彻底感动了。

“我南亭才华盖世,胆识过人,可是天不利我,雁衡阳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南亭倏地扯掉了面上的黑巾,幢幢的黑暗中映着一张精瘦的面孔,那张脸黑黄黑黄地,皮肤深陷进骨头里,两只眼睛却大得吓人,乍一看就像一个恐怖的骷髅头。

“我几年前得了肝癌,一直支撑活到现在,现在我时日已经不多,我们之间的恩怨也该了结。雁衡阳,我们不是母女,你也不必想用母女的情份打动我。如果你想救楚偕只有一条方法,就是你死。”

雁衡阳怔住。

“你们两个人只能活一个,生离死别,不是你死就是楚偕死。你可以选择,你们当中是谁活着。”说完,南亭试图把手中的轮椅向前推。

“我死。”雁衡阳忽然大声道。

南亭微微地点头,伸手指向前面悬空的地方道:“你还算有些胆识,那好,你跳下去。”

雁衡阳用眼瞅着昏迷的楚偕,南亭知其意便道:“你放心,只要你死了我会想法将他送到万宏清那里,你应该相信万宏清会照顾他。”

确实相信万宏清会照顾楚偕,雁衡阳没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南亭的确想得周到。她低下头朝着南亭又磕了一个响头这才起身站起来,南亭对她有养育之恩,虽然南亭做了许多对不起她的事情,但也总算养过她一场,让她享受了许多年的富裕生活。

她慢慢地向前面的黑色的空气踱去,好想回头瞧上楚偕一眼,但她还是强忍住,那会使她舍不得去死。楚偕一向比她坚强,他可以承受她的死讯。

“快跳,不要磨蹭。”南亭的声音已经不耐烦。

沉闷的夜空中一声惊雷响起,细密的雨落了下来。

楚偕不经意的悠悠醒转。

但当他睁开眼的瞬间便看到了雁衡阳快要走到楼顶的尽头,那前面是无边黑暗的空气。他看到南亭站在雁衡阳身后的地方狂笑,南亭手指指向前方在说话。

他听不到南亭说什么,但是凭着多年对南亭的了解却也悟到了南亭的话中意,南亭在逼雁衡阳跳楼。

热血和愤怒在身体的每一根血管里沸腾,他什么都不能想地撑起双手,然后用劲全身的力道奋不顾身扑向南亭。从愤怒中爆发出的力量大得惊人,他伸出双手牢牢抱住了南亭的腰,可就是这时过猛的力道使得他和南亭一起冲向了前面毫无阻挡的空气。

“楚偕。”

雁衡阳大声地喊着他的名字,试图想要拽住他,但是两具成人身体向下坠落产生的力道使她手里抓住的一侧衣角划啦地撕裂开,无边的黑暗吞噬了他。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整个夜空,但是楚偕听不见,他甚至不能回过头去看看上面担心的眼眸,这时间太有限了,他只能尽力地回忆他们之间美好的日子。

三亚海的上空,天涯海角。薰衣草,雁群,湖边……

“你真的爱她。”南亭的眼角流出了泪,三十多年的心愿在此刻她终于知道是不可能实现,她的悲伤比任何人都沉重。

有的人倾尽一生去爱人,而有的人一生也得不到被爱。

她悲伤却像有些了悟般,在死亡面前任何感情都是虚浮不可靠的,只有死亡才是真真切切永久存在,所谓感情的归宿也必须随着身体的归宿得到永恒的结局。

如果这一生还能重来,是否还会去这般辛苦地爱人呢。

原来也只有在这死的时刻,所爱的人才会如此紧密地拥抱住自己,不分开,直至一起尘归尘,土归土。

她闭上了眼眸,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去呼吸身畔的男人的气息,好闻的男人的气息。

碰——

88

南亭被葬在岐山的陵园里,这并不是她从前那块坟墓,这次她用另外一个名字埋在了岐山陵园。据说只有在墓碑刻上死者真正的名字,她的灵魂才能得到指引而安息。

乐知秋之墓。

雁衡阳立在萧瑟的黄昏中,夕阳已将她瘦弱的身影拉得一棵树般细长,对于面前墓中埋的人说不出是憎恨还是同情,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但她却又真的是如此地可怜可悲可叹。

墓前的火盆燃烧着一件男式衣服,那是楚偕常穿的一件白色衬衫,雁衡阳将它焚烧作为南亭的一个念想。如果南亭真能感受到她这份心意,便在九泉下保佑楚偕能早日从昏迷中清醒过来,让他幸福安康地生活。

雁衡阳从黑色塑料袋中取出一摞纸钱,向空中抛撒去。

然后转身。

她知道这里从今后不会再来。

医院的特等病房里有两个人在低声地说话,待雁衡阳推开门进来都抬起了头。雁衡阳也是一阵惊讶,自己并没有告诉万宏清关于楚偕的事,他怎么来了。

“衡阳,是我打电话让万宏清来的。”姜琳马上解除了她的疑惑。

她点着头,向外面又瞧了瞧,并无其他人。万宏清十分了解她,忙道:“知秋带着小执在外面,他们马上会来。”

“衡阳,这样吧,你们先聊,我去找知秋,你一定很想见小执。”姜琳识趣地先找个理由退出门口,雁衡阳虽然和万宏清关系不错,但内心还是有些误解存在。

病房里安静下来,雁衡阳走到病床前,床上楚偕仍是昏迷不醒。那夜他从五楼坠下来后经过几天几夜的抢救才暂时保住了性命,但是却不幸成为了植物人。植物人是什么概念,雁衡阳相当清楚,不过只要楚偕还活着,他的身体还是温暖的,这就不是最坏的结局。

病房的空调开得有些冷,雁衡阳将滑下的薄被拉到楚偕的胸前以免他着凉。她的动作很细心,看到楚偕的面上有块小黑渍,她立即伸手擦了去。

“衡阳,你不要太难过。”

因为楚偕的事雁衡阳心情郁闷,姜琳担心她便自作主张通知了万宏清,并让他带着小执立即赶到J市,也许凭着小执雁衡阳的心情能好转过来,这公司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还等着她去处理。

这次的打击确实比上次得知楚偕死亡还要残酷,人生好不容易失而复得,可又再次失之交臂,这种痛苦不能忍受。

“谢谢。”雁衡阳从桌上倒了一杯凉水送到万宏清手上。

从姜琳嘴中得知这件事情后万宏清也是不敢相信,事情的复杂程度简直超出想像,他为楚偕的悲惨命运感到愤怒。以前他总认为自己爱雁衡阳不会比楚偕少,可是现在他才知道自己爱雁衡阳的心远没有楚偕多,一个能用生命来爱的人,他得到了雁衡阳的爱情是确实应该的。

至少楚偕至始至终只爱着雁衡阳,没有背叛她。

门外传来小孩子稚嫩的嗓音,雁衡阳的心陡地揪起来,这是小执的声音,她儿子的声音。拿在手中的杯子的水溅了出来,她赶紧放回桌上跑去开门,乐知秋和小执正站在门前。乐知秋仍是以前那样欢喜天真的神色,但小执看见她后明显畏惧了,小身体躲到了乐知秋的身后。

“小执,让妈妈抱你。”雁衡阳伸开了双手向他召唤。

“你不是我妈妈。”小执怯生生地道。

雁衡阳失望了。

“小执,她是你亲妈妈。”乐知秋哄着他。

“不是,不是,她不是我妈妈,我不要她当我妈妈。”

一声声砸进她的耳中,明明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童言却也能伤得她体无完肤,不过这次她没有发火。“是的,小执,我不是你妈妈。那你不能和阿姨一起照张相,只要照一张就行。”她很温柔地笑着,眼里的光一闪一闪地掉出来。

小执望着她似乎在思考,许久他答应下来。“那好吧,阿姨。”

雁衡阳微笑点头,她走回病床前小心地扶起楚偕靠在墙上,怕他硌着背便又塞了一个大枕头。这然后她又走到小执面前将他抱到了床上坐好,而她也坐在了床上。

“万大哥,帮我们照张相吧。”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请求。

病房里没有照相机,万宏清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对准床上的三个人按下了键。咣嚓一声,微弱的闪光灯晃过,一张照片便在手机里成了形。

“衡阳,我现在就去把照片洗出来。”他匆匆地跑了出去,此刻他只想尽自己的一切能力满足雁衡阳的心愿,不知怎的雁衡阳说话的声音是那么地让他感到不祥,他的心头有种深深的恐惧。

半个钟头后万宏清汗流浃背地跑进来,手里拿着好几幅照片,尺寸有大有小,小的有四寸,刚好能放进钱包,大的足有半米,可以装裱好挂在墙上。

雁衡阳拿着那张小照片仔细地看,楚偕闭着眼靠着墙好像在闭目养神,小执坐在他们的当中,两只胖乎乎的小手臂抱着她和楚偕的脖子欢喜地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小嘴,而她的脸也有些淡淡的微笑。

这是她的一家人啊。

涟涟的泪水从眼眶里滚到了相片上,就像相片上的她也在哭泣。

“阿姨,你怎么哭了。”小执奇怪地看着她。

雁衡阳擦着眼泪,笑道:“小执,阿姨是太高兴了,所以就哭了。”

万宏清在J市呆了一周后便带着乐知秋离开,是雁衡阳催促他回到S市,如今万宏清也是大公司的董事长,事多繁忙怎么能为自己逗留。小执也被带了回去,这次是雁衡阳要求的,目前她无法分心去照顾小执。再者万宏清值得信任,他会像待亲儿子一样照顾好小执,雁衡阳深信不疑。

楚偕的病情依旧没有起色,她每日每夜地守在床前不愿离开,公司的一应大小事情都托付给姜琳处理。姜琳苦劝了她几次但是没有效果,只有由得她去。

日子进入了寒冷的冬季,J市大雪纷飞,天气阴沉沉地,已经有许多的日子不见阳光。

雁衡阳端着一盆热水从卫生间里出来,医生讲平时要给昏迷病人多按摩和说话,或许能使楚偕早日清醒。雁衡阳每日例行给楚偕擦洗身体进行按摩,陪着他说上几个小时的话,当然楚偕听不见,她就在他的手心里写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写。

盆子里的水有点烫,雁衡阳略等了几分钟才将毛巾拧起,楚偕的脸上很干净,但她仍是擦得很细心,眼角那里,耳朵那里,都要擦干净。

她细心地擦着,忽然停下了手,楚偕的脸上似乎与往日不同。她看着,发觉楚偕的眼角有几条皱纹,甚至他的额头上也有皱纹,她摸着他的皮肤,很粗糙松驰的感觉。

还有头发,头发里有很多的白发。

雁衡阳吓到了。

“病人由于长期昏迷,身体各个器官已经开始出现老化现象,这样持续下去病人最终会因为身体各器官功能衰竭而死。”

医生毫无留情的诊断差点让她晕倒,她仍是不死心地问道:“有没有办法能让他好起来。”

“奇迹吧。”

人生里是没有奇迹的,雁衡阳面对这样的结果笑了起来。

新年的二月是J市最冷的时候,雁衡阳带着楚偕离开J市,他们去了三亚,然后又去了日本,每到一个地方都会逗留一段时间。后来他们去俄罗斯的曼尔曼斯克,在那里乘核动力破冰船前往北极。有人说,只要看到北极光便能得到幸福。

而且,北极还有半年不消失的阳光。

她是那样的渴望阳光的爱抚。

临行前她处理完公司所有的事情,也对公司的归属做了安排,为此她联络了杨迪翁,这个全国知名的律师会帮她善后,她什么也不用担心了。

姜琳送她和楚偕上飞机,忧心忡忡。“衡阳,你真的放心小执吗?”

姜琳不知道,其实小执没有母亲也能好好地生活下去,也许很多年后他根本就遗忘了他曾经有过像自己这样的一位母亲。

破冰船经过数天的旅行到达了北极,此时这里正值极昼开始,雁衡阳刚走出船舱就看见了淡淡的阳光。

白色的阳光,白色的雪,这是一个纯白的世界。这里的白天黑夜轮转是一年的时间,他们可以好好地享受阳光了。

雁衡阳给楚偕穿上厚厚的防寒羽绒服,戴上帽子围好围巾,扶着他坐上轮椅,在破冰船的甲板上欣赏风景。有几个探险客不满足只在甲板上欣赏风景,便要求船上的工作人员带领他们下船。

“大家注意,北极很容易迷路,而且还有北极熊出没,千万不要走出离船三百米远。”

雁衡阳欢喜地推着楚偕和他们一起下船,外面是一望无际的白茫茫雪域,如大海一样望不到头。

但是阳光非常的好,她已经来了十几个小时,这太阳依旧挂在天空。

“楚偕,你喜欢这里吗?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大半年的阳光,半年太阳都不下山的。呵呵,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该睡觉了。”

“楚偕,我们在一片白色的大海上,不会有人打扰我们,也不会有人迫害我们了,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

她推着轮椅边说边向前走,早忘记了不离开破冰船三百米远的话,当然大家都玩得很开心也没有人注意有人离开了。这么辽远的地方使得她的心境变得很开阔,她感觉到心情似乎在好起来。

明净的天空上有几缕霞光显现,绚烂多姿,绮丽无比,甚是壮观。雁衡阳站住瞟了几眼,忽然欣喜地道:“楚偕快看,是北极光,看见北极光能得到幸福,你快看呀。”

楚偕不可能看,于是她使劲地仰望天空上嬉戏无常、变幻莫测的炫目之光。它轻盈地飘荡,忽暗忽明,发出红的、蓝的、绿的、紫的光芒,如抛向天空的彩绸上下飞舞、翻动;又像一帘柔软的烟罗幔帐,随风飘动。在它的周围折射出无数的光束,形状不一,或如孔雀开屏,或如蝶翼翩舞,或如白鹤展翅。

这神秘的北极光只持续几分钟便消失,雁衡阳意犹未尽。

轮椅的一个螺丝钉在推动中不知情地脱落了,雁衡阳无法再靠它推动楚偕行走。她干脆俯下身体将楚偕放到自己的背上,经过长期昏迷的楚偕体重已经很轻,但是雁衡阳背起他仍是吃力。

“楚偕,我带你去前面看看。”她很高兴。

前面的路很长,她背着他一直向前走。没有终点,也没有起点,她背着他向着太阳的方向走去。

如果累了,他们会停下来。

雁衡阳想着。

喀——

冰层在他们身后裂开。

雪女会令世界下雪因此被众人讨厌,她离开孤独的家乡寻找伙伴却处处碰壁,只有一个热情的男子爱上她,为她疯狂,不惜冒着被冻死的危险跟她回家乡。他们在那冷酷无比的地方住了一段时间后,男子冷得受不了,却又不愿意离开雪女。直到他死去很久,雪女还相信只要把他带到阳光下,他就会醒过来,用温暖的怀抱紧紧抱住她。雪女把男子背过了河,背过了海。她一边走,一边慢慢地融化,直到最后完全消失。

直到很久以后,她还相信只要把他带到阳光下,他就会醒过来……

89

细雨叮叮咚咚敲着窗,四周一片漆黑,万宏清蹑手蹑脚地推开一扇门。门里比外面更黑,他悄悄地摸了进去。房间的正中摆着一张宽大的床,有个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口鼻间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死小子,睡相这么难看,看你怎么娶老婆。”

万宏清瞧着他忍不住笑骂,拾起被蹬到地面的薄毯盖回那人的身上,然后迅速地打开摆放在墙角的衣柜,用手电筒在里面照耀,衣柜里面只放着许多的衣物,他不死心地还伸手在里面捞了捞,证实全部是衣物才关上了衣柜。

屋中并没有多少可藏东西的地方,他摸着头想,还拿着手电筒往床底照了半天,结果捞出来两双臭气熏天的脏袜子。

顿时万宏清哭笑不得,这孩子咋这习惯和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可不能让他这样下去。

“哈哈。”爽朗的笑声从黑暗里爆发出,然后房间的白炽灯打开,只见床上的人已经坐了起来,他笑得用手捂住了肚子。

“死小子,你又在耍你老爹。”万宏清勃然大怒。

床上的年轻男人终于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眸扫过万宏清发怒的脸庞,他却笑得更大声猖狂了。“笨老爹,你以为我会把东西藏在自己房中。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要藏就藏在你房里。”

万宏清眉头皱得老高,想打却又不忍心打,巴掌扬起来几次但最终还是放下去。这孩子除了偶尔说话得理不饶人外,其他方面却又相当优秀,他的商场上许多朋友和客户都称赞他有个聪明能干的儿子,几次想要和他联姻作亲家。但万宏清总想着男儿志在四方,便也不急让儿子娶媳妇,一心等着儿子大学毕业后能继承自己的事业。可是儿子连博士都毕业了,却不肯来公司上班,整天就抱着个破画夹这里画那里画的,闹得他头疼。

想让乐知秋帮着劝解儿子干正经事,但是慈母多败儿,这乐知秋反而帮着儿子瞒起他来,偷偷地和儿子在国外办个人画展,差点把万宏清气了个半死。

如今只要让万宏清看到儿子的破画夹,那可对不起,全扔到窗外。想画画,没门。

“怎么了?又怎么了?大半夜的不睡觉。”乐知秋披着睡衣蹙眉站在门口,盯着万宏清摇头道:“宏清,你明天还要上班,就别发脾气了,回去睡吧。”

温柔的声音很快将暴怒的万宏清安抚下来,乐知秋的脾气非常好,这二十多年来从未大声说过一句话,也未和万宏清红过脸,无论万宏清说什么她总是睁着明亮的眼睛认真地听,不管对错她总是会率先道歉,万宏清也不好再发火。

万宏清很庆幸自己娶了这么一位知书识理的贤妻,当他在外面繁忙地工作时,乐知秋就会把家中所有的事情操持得妥当,让他完全没有后顾之忧。当然儿子的事情除外,这就是个无法无天的混混。

“妈,你快把老爹给牵回去吧。”那罪魁祸首仍是笑得无耻。

“万执,你怎么这样说你爸爸,再这样不尊重我就生气了。”乐知秋故意唬起脸。

“好吧,我错了,老爹对不起。”他也赶紧顺水推舟承认错误。

万宏清脸色好看了一些,这孩子就是太流里流气,和谁说话都嬉皮笑脸,必须找个机会把他逮到公司好好磨砺。

“后天你和我们一起去J市给你赢叔叔祝寿,你向他好好学习做人的道理。”万宏清计上心头,万执平日对赢沨比较崇拜,也许借着这个机会让赢沨劝劝他来公司上班。

在万执还很小的时候,赢沨便经常来看望他,因此万宏清也和赢沨渐渐熟稔并成为知心朋友。赢沨常年在国外,最近两年才在J市定居,万宏清去J市时也会顺道拜访他。

果然一提到赢沨万执眼睛里发光,笑嘻嘻道:“老爹,你提到赢叔叔我就想自己到底是不是你的儿子,你看我和赢叔叔都喜欢画画,两个都长得这么帅,你说我会不会是赢叔叔的儿子。老爹虽然事业有成,但是相貌比赢叔叔差远了。不过老妈美貌天下无敌,当初怎么嫁给老爹了,不值啊。”他摇头晃脑地一说一笑,万宏清气得又抡起了拳头。

乐知秋赶紧上前给了万执当胸一拳,这才拉起怒气冲天的万宏清走了出去,这万宏清无论再怎么发火,也是舍不得动万执一根手指头的。

惯着万执的也有万宏清一份。

三日后飞往J市的客机上,万执拉着一个年轻的空姐说笑,万宏清不免又看不惯。这孩子的个性真遗传了那人,自命不凡,认为能迷倒天下女人。

“老爹,听说赢叔叔有个女儿。”

“是啊。你见过的,叫小繁,比你小五岁。”

万执眉飞色舞,道:“小繁那丫头我还是十多年前看见过,那时她拖着两条鼻涕丑死了,不知道现在长成什么样。女大十八变不知有没变好看,要是长得还行我干脆娶她当老婆得了。”

“你为什么要娶小繁当老婆呢。”乐知秋逗他。

“哈哈,我给赢叔叔当女婿,老爹就管不着我了。”他甚是得意。

万宏清狠狠啐了一口,骂道:“混小子,你就算是你赢叔叔的女婿,也永远是我万宏清的儿子,我的话你就必须听。”

出了机场便看见赢沨一家三口,两家家长在一起握手寒喧,万执则拿眼溜着一旁的腼腆的女孩子。是个挺漂亮的年轻女孩,眉目如画,唇红齿白,颇有大家闺秀的感觉。万执瞧了好几眼,这和印象中拖着两条鼻涕的小女孩形象相差甚远,邻家妹妹般和蔼可亲。

那女孩子也在偷眼瞧他,她早听父亲说过万伯父家的儿子一表人才,风度翩翩,虽然小时曾见一面但是当时还小没什么印象,今日一见果然如父亲所说相当地英俊潇洒,忍不住有些春心萌动。

“这是小繁吧,好漂亮的姑娘。”乐知秋抓住那女孩子的手不住地打量。

“是我,万伯母。”她细心细气地道,说完她下意识地向万执瞟过去一眼,却正好发现万执似笑非笑的眼眸正看着她,瞬时脸颊上飞上两朵红云。

万执笑笑,走到赢沨面前道:“赢叔叔,你还是和三年前一样气宇轩昂,风流倜傥,丰神俊朗……”

他叭啦叭啦地说着,极力把所有的好词都用在赢沨身上,这让站在一旁的万宏清气坏了,难不成这小子真想当赢沨的女婿了,瞧这马屁拍得多顺溜,都不打结的。

赢沨眉开眼笑,将万执上下打量了几遍似乎还嫌不够,直到他的妻子过去扯他的衣袖,这才将欣慰的眼神放回自己的女儿身上。小繁一看到父亲的眼神便明白了,前两天母亲也半开玩笑地讲起万执,似乎有意将她和万执凑成一对。这也难怪,万执的父亲是有名大公司的董事长,母亲温柔美丽,而万执年纪轻轻就是博士,将来还是大公司的继承人,真正的钻石王老五,何况他长得还如此的帅,一点都不输给自己的父亲。

“小繁,万执是第一次来J市,你这个东道主带他到处看看。”

小繁羞涩得不敢接口,那厢万执便道:“赢叔叔,我会照顾好小繁妹妹。”

前面停着两台车,万执和小繁坐上其中的一台保时捷先行离开,其他四人则坐上一台黑色的奔驰,回到赢沨的家中,两个家庭主妇便心有灵犀地去卧室聊天,赢沨和万宏清坐在书房里品茶。

“小执长得很像他。”

万宏清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叹息一声道:“何止,连性格都很像。赢沨,这次来我想先把小执托付你管上一段时间,这孩子太玩世不恭,整天不务正业。”

赢沨微笑起来,万宏清不允许万执学美术由来已久,他严格地遵从雁衡阳的嘱托好好地教导小执,但却忽略了小执的爱好和兴趣,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有雁衡阳那种超强的计算机天赋。不过以万宏清目前的现状来说,他的公司确实需要一个精通互联网行业的继承人。

“没想过有自己的亲生孩子吗?”

万宏清倏地愣住,这个问题他几乎就没有想过,就算偶尔想起个头便又马上打回去。“小执就是我的亲生孩子,我不再需要其他的孩子。”他老实地说着,其实他是怕真的有了自己亲生孩子后,他会对小执的疼爱不如从前,那是如何都不能允许的。

现在他功成名就,受人敬仰,可这一切都是依靠雁衡阳的帮助才能得来,他不忍心辜负她的嘱托。

赢沨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问题,其实如果他是万宏清的话也会这样做,这并不难理解。

“还在想她吗?”

他们已经多年没有提过她,那是他们心头不可触及的明月,就像一种禁忌一样自觉地不提起。可是今天这个禁忌被打破了,那个人又从遥远的记忆中鲜活地回来了。

万宏清低哑着嗓子,“就仿佛在昨天。”

“我也是。”有丝苦涩从喉咙里泛出来,赢沨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雨夜,那个倔强的女孩子跑过来抓住自己的车门。她被人打倒在地,甚至有一双脚踏在她的脸颊上,但她仍然使自己的眼神傲然地看向天空,永不屈服。

他始终忘不掉那双怒气倔强的眼眸,忘不掉和她在海上惊险的两天之旅。

二十多年了,他也有自己的女儿了,本该早就忘记她,可对她的记忆越来越清晰,让他甚至恍惚得那些事情才刚刚发生一样。“大概我们老了,所以就喜欢回忆。”

坐在沙发上的两个男人抬起头,相视一笑,很快又释然。人生本来就有很多遗憾,即使是那两个相爱的人,不也遗憾着吗。

岐山下的薰衣草妖娆地盛开,如天空一样宽广的紫色海洋。如今公园的面积比最初扩大了数倍之多,薰衣草的品种也不下十数种,这片公园目前由当地政府托管,仍是按当初一样实行免费制供国内外游人观赏。

在公园附近兴建了许多的楼盘,这里誉为最适宜人类居住的地方,往日人烟渺至的荒凉之所现在却成了J市最多人的地方,公交车,的士,挤满了岐山山下的车站。

尽管这里的楼价昂贵,但是只要是建在薰衣草公园附近的楼盘在刚开盘时便会售罄。能在茶余饭后,或者每个晴朗的黄昏,走在紫色的薰衣草丛中,闻着清雅的淡香,欣赏着湖泊的雁群,那是一件非常雅致的事情。

小繁似乎放开了许多,不再像刚见面时的腼腆,带着万执参观薰衣草公园。

“薰衣草公园有个传说,很美。”

“什么传说。”万执颇感兴趣,这片薰衣草让他依稀有些眼熟,好像以前来过一样。

“传说只要闻过岐山的薰衣草花香,一生只会爱一个人。”小繁说完就又羞得低下头。

万执啧啧两声,道:“这薰衣草还有这样的功效,怪不得刚才看见好些个在这里结婚的人。不好,我也闻了这里的花香,岂不是一生也只能喜欢一个人了。”

瞬时小繁无语。

前面有一座十多米高的雕塑,这吸引了万执的视线,他拉着小繁踱了过去。这是个美丽女人的石像,五官间栩栩如生,眉目分明,仿佛如真人有生气般。石像还耐心雕刻出数以万计的细头发丝,飞舞地垂到了石像的后背,另外还有雕着细竹叶的裙摆,一笔一画无不显出了雕刻者的认真态度。

“情深似海,至死不渝。”他朗朗地念诵石像下面的题词。“小繁,这里怎么有座石像。”

小繁的神色显得严肃,她不再羞涩慌张,平静的语气道:“这座公园有个故事,二十多年前有个男人为纪念死去的心上人,便在岐山下修建了薰衣草公园,这座石像就是按照他的心上人的样子雕刻的。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心上人并没有死去,她认为是男人陷害自己于是回来报仇。但是有个邪恶的女人却偷偷地毒死了那个男人,并嫁祸给男人的心上人。当然最后真相大白,男人的心上人追悔莫及,有天她遇见一个和男人长得一模一样的聋哑男人,她把那聋哑男人带回家,治好他的断腿,和他结婚。”

“就这样他们过了一段很美好的时光,可悲剧就在这个公园里发生了,真正的幕后凶手出现了,带走了行动不便的男人。所以也就在那个时候,男人的心上人才知道聋哑男人其实就是她所爱的男人,她跪下恳求凶手放过男人,但是凶手却说他们之间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于是她决定用自己的命去挽救男人,不料男人却抱着凶手从五层高的楼顶上先跳下去。男人变成了植物人,身体的器官开始老化,医生说只有奇迹才能让男人醒过来。于是在一个寒冷的深夜,他们失踪了,从此再也没有他们的消息。”

万执听得入神了,这确实是个悲惨的爱情故事,听着心里会隐隐地疼痛,就好像是和自己相关的事般。他无法理解心里的这种感受,只道自己也被这个故事感动了。

“他们叫什么名字。”

“男人叫楚偕,他的心上人叫雁衡阳。”

“楚偕,雁衡阳。”万执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名字,奇怪这两个名字好像也很熟悉,想了半天他终于有些印象,道:“小繁,他们是不是那个继父喜欢继女的那对。”

看到小繁点着头,万执又不屑起来。“乱伦的爱情不值得歌颂。”他没了兴趣,起步向前。

他们走得远了,一个穿着蓝色衣裙的中年女人来到石像前,那女人虽然不年轻,眼角也有些皱纹,可是依然十分美丽。她手里捧着一束刚采摘的薰衣草,上面还沾着些水珠。她低下头闻着薰衣草的清香,深深地吸上两口,然后摇头笑道:“只要闻过岐山薰衣草的花香,一生只会爱一个人。呵呵,一生只会爱一个人。”

女人将那束薰衣草放在石像的下面,仰着头凝视石像,许久她又笑道:“好久不见了,你应该还记得我吧,我是乐知秋。”

没有人回应她,她又笑笑道:“或者乐知秋这个名字还不能让你想起来,那好我再告诉你我是谁。楚偕,雁衡阳,我——南亭——又回来了。”

全文完

2011-3-24 0:50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