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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潜龙出海,敬请期待,小轩轩要做皇帝鸟

《《龙雀斗》》

六十三、转眼间,江山换了新主

新皇登基的仪式在先帝五七过后的第二天举行。

足足五七三十五天国丧期,整个京城触目皆是素缟,但凡见到个人,真的也好,假的也好,都是一脸的悲怆戚伤。

终于熬过了最后一天,皇宫里布置一新,从前那些高挂在各宫各殿前面的白色纱灯一夜之间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一应崭新的明黄宫灯,这么着一换,前些日子里那些悲戚萧杀的气氛顿时减了大半,来来往往忙个不停的宫女们也都换了新发下来的夏装,哭得浮肿的脸上虽然还是未施胭脂水粉,却也有了笑意,几个胆大开朗些的,时不时还会压低了嗓子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回想起仅仅一天之前那种压抑凄凉的气氛,叫人忍不住又要发出一番物是人非的感慨。

这一天一大清早,禁宫正门承天门外咚咚咚三声礼炮响过,承天门吱扭扭豁然大开,早就等候在外的文武百官锦衣高帽,目不斜视,依照官阶大小依次鱼贯而入,快步进了长勤殿,文武两班整齐列好,垂首敬候,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司礼官朝着殿外高声唱诺道:“恭请皇太子入殿成礼——

一身明黄帝装的宇文轩这才稳步踏进殿来。只见他头戴掐丝攒金朝天冠,冠上嵌着的东珠个个都有鸽子蛋大小,流光溢彩,灼灼生辉。身上穿着宽袍广袖、右衽大襟的明黄缂丝衮服,前后及肩膀上都有用孔雀毛密密绣着的五爪团龙。腰间玉佩叮当作响,明黄丝绦随着他走路地节奏一左一右晃得欢快。此时他一脸端庄肃穆。丝毫不见平日的邪气妖媚,气宇轩昂,不怒自威,真是好一派天子气象!

见他进得殿来,文武百官赶紧跪拜叩首道:“臣等恭迎皇太子。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大殿西侧有一暖阁,素幔白帏,香烟缭绕,尚设着大行皇帝的灵牌神位。宇文轩进殿后先不急着去坐那高高在上的须弥宝座,而是转入了西暖阁,朝着大行皇帝的牌位行了三跪九叩地大礼。

司礼官高声唱了一声:“哭——”长勤殿中即刻响起一阵哀嚎恸哭声。

宇文轩行完了礼,早有内侍奉了御酒过来。宇文轩接过来,双手端着向天一奉。再向地一洒,将空了的酒杯递还给内侍。又有内侍赶紧递了三柱燃着的香,宇文轩再接了,再双手向天一奉,起身将三柱清香恭恭敬敬插了立在大行皇帝牌位前的香炉里,退后两步,又行了一次三跪九叩的大礼。这便算是礼成了。

司礼官高声唱了一声:“收——”长勤殿中的哀嚎恸哭声立时止住,一片雅静,只能听见各位的呼吸声以及瑟瑟衣料抖擞声。

从此刻起,皇太子便算是送别了大行皇帝极乐升天。大功告成,可以御前即位了。

听得司礼官又高声唱诺道:“恭请新帝登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赶紧再次跪拜叩首重复道:“恭请新帝登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宇文轩掸了掸衮服下摆上染的灰,转身出了西暖阁,昂首阔步。不急不缓,登高,转身,端坐在黄袱龙椅上微笑着接受众臣朝拜。

这番恭贺新帝登基地朝拜照例也是要行三跪九叩的大礼的……司礼官喊一声“跪——”,众位臣工便一起撩了袍子齐刷刷跪了下去,一边叩头一边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如此三次,方算礼成。

宇文轩一身帝装,坐在高处俯瞰帝座下匍匐在地的众人。左右两列王公大臣,打头跪在最前面的,一边是废太子宇文坚,另一边则是他二哥宇文渊。瞧他这两位兄长俯身叩首的动作虽然不怎么流畅自然,却也已经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了。想这二人从前也是风光无限不可一世。如今却不得不冲着他这个做弟弟的低头称臣。心里头的滋味想必不会有怎么的好受。

不好受就不好受吧,若是叫别人心里好受了。不好受的人可就轮到他了。宇文轩心中不禁掠过一丝得意。等了这么久,谋划了这么久,如今,这熙泽国,这天下,这大好地河山,终于都是他的了。

宇文渊是个什么东西?要城府没有城府,要耐性没有耐性。见着太子倒台,就狗急跳墙似的蹦出来去争夺那储君之位;见着他军功浩大,如日中天,心里就开始惶恐不安,生怕会威胁到自己近在咫尺的皇位,早早就按捺不住,这么急着就动手要除掉他了。

宇文轩望着跪伏在自己脚下地宇文渊,嘴角边勾起一丝无声的冷笑。凭什么呢?难道他宇文渊真的就幼稚地以为,只要是个皇子,是先帝的亲生儿子,就有资格坐着九五之尊的位子么?未免太天真点了吧?

殊不知,这熙泽国自开国建业以来,历经一百七十多年前前后后共十二位皇帝,能够坐上那储君之位入住东宫的,掰着指头算来也无非只有是三种人罢了——长,嫡,以及贤。既然晚了一步出生,又没有那好命投个尊贵的娘胎,就只有从那个“贤”字上下功夫了。

何谓“贤”?有德又有才者方可称为“贤”。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表现对上恭敬有礼,对下体恤有加,对兄弟谦让照顾,勤勉爱民,恩被四方,这才方在民间和朝堂上落了个“贤轩王”的美名。然而光有贤名却还不够。头顶上还有一个既是嫡又是长地太子居高临下。不过幸好,幸好坐在太子位子上面的是那个刚愎自用,整日里只懂得摆威风呈气势的宇文坚。他运气好,既占了长子地位子。生母又是中宫皇后,这个太子位子得来的太容易。然而有时候越是容易得到的东西就越容易失去。也不过是略施小计而已,轻轻松松就叫先帝爷一纸诏书废了宇文坚这个嫡长子。

长子已经出局,他这个贤子却还是不能够大意,因为除了宇文坚。还有一个同样为嫡子地四皇子宇文焉也包括在储君之选里面。他不能急,不能躁,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忍耐,万万不能叫宇文焉看出来他也有夺位之心。他要表现得胸无大志,整日里只耽于声色犬马靡靡之音,而无心问鼎皇位。只有这样,只有这样才能叫对手对他不屑一顾,从而放下戒备之心。

而宇文渊这个二哥真是可爱地紧。他正愁该如何打消四弟宇文焉对他地戒心。宇文渊就不失时机地跳了出来争储,正好成功地转移了宇文焉地视线。宇文渊要是不跳出来,天知道他还要多花费多少心思才能瞒过他那个精明的四弟宇文焉的眼线;宇文渊要是不跳出来,他又怎么可以轻而易举地假借他人之手,扳倒宇文焉这个劲敌呢。

自古鹭蚌相争,渔翁得利。天知道有多少有关宇文焉的消息通过他的口传到了宇文渊的耳中,又有多少关于宇文渊的机密通过他地手传到了宇文焉的手里。当那两个人争得不可开交之时,自然便都起了讨好拉拢他的心思。

天下兵马大元帅,虽然是宇文渊保的本推荐的他,可要不是宇文焉也存了让他挂帅领兵的心思。在先帝爷面前,在朝堂众臣面前,跳出来参上一本,他手里那块金雕玉琢的帅印怕就握的不是这么牢靠了。

而他。也正好借此机会,不仅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了戈特国这个搅扰了熙泽一百多年的忧患,还正好在他头顶那个“德”字光环上头再添一个“才”字光环,德才兼备,正好是个“贤”字。更重要的是,这调控天下兵马地大权可就牢牢地掌握在他的手里了。事情万一有变,至少他还有兵谏逼宫这一下下之策可行,不至于走投无路束手称臣。

依照今天的形势看来。他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里,宇文渊做地很好,好到居然能够顺利地替他扳倒宇文焉,成为最后一个跟他争夺皇位的皇子,这倒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不过这样更好。如果最后剩下的是宇文焉那个嫡子,他还要再多费点力气好生寻些由头不显山不露水地扳倒宇文焉。但是倘若剩下的是宇文渊。那他就可以说已经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宇文渊生母地位低下。至今封号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玉嫔,既不是长子又不是嫡子。又素无贤名,名不正言不顺,拿什么和他争!

也许,宇文渊也想到了这一层,又忌惮他的军功,生怕先帝爷会因为他立下地汗马功劳封他做太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早早用重金收买了先帝爷身边的莫大林莫公公。这边先帝爷一病危,那边宇文渊已经从莫公公嘴里得到了消息。许是估摸着先帝爷这一病就再起不来了,事不宜迟,遣了莫大林假传圣旨哄他孤身入宫,自己则早早安排下了刀斧手候在半路,只等着截杀了他,再闯到先帝榻前逼宫,到那时,宇文坚被废,宇文焉受挫,五弟无能,而他已死,先帝的几个儿子里面能够继承大统的人选便只剩下宇文渊了,先帝就是想不立都不行!

打得多么精明的算盘啊。可惜啊可惜,到头来还是功亏一篑。可惜啊可惜,枉宇文渊一世英明,却忘记了熙泽国这三十多年来掌管禁军的统领是谁!是懿德贵妃地亲弟弟,他宇文轩地舅舅公孙至明!虽然说从年前开始掌管禁军的已经换作了宇文渊,然而那些雄赳赳地武夫们不比文官,武官最看重的,是个义字,三十多年来和公孙家的交情,已经注定了他们不会背叛他宇文轩的。

所以,当手无寸铁的他孤身一人面对着数以千计的伏兵,高吼一声“谁敢杀我”时,当场便有一大半的禁军倒了戈直指向宇文渊,再加上随后即至的萧逸之和他所带领的骑兵,宇文渊,便已经是他砧板上的肉了。

如今留宇文渊一命让他做个闲散王爷,不过是为了答谢他替他推波助澜扫平对手,当然更重要的,是为了他一贯的贤名着想。

然而这个话,却非要从母后懿德贵妃的口里说出来才好。懿德贵妃说出来,那就不是他的主意,不是他的主意,那就说明,他的心思尚显肤浅,还不足为惧……

六十四、华丽丽滴腐败生活,破灭了

熙泽国新帝的登基仪式在一片歌舞升平称功道德的和谐中圆满结束了,宇文轩头顶着他那顶镶金戴银珍珠连帘的掐丝朝天冠,背上热汗湿透了重重缂丝衮服,在六月夏日的炎炎炙烤下,昂首阔步,气派威严地走出了他的臣子们的视线。又负手挺胸,气宇轩昂地在一众内侍的簇拥下,徐步迈进了那座从此以后专属于他的金碧辉煌的寝宫——长德殿。

进了殿,遣了人,关了门,早有贴身内侍巴巴地凑过来,递上浸过冰水的凉手巾,嘴里一叠声说着奉承讨好宇文轩的话,腿脚已经麻溜地绕到他的身后要去替他宽衣摘冠。

宇文轩接过手巾捂在脸上,丝丝凉意沁入心肺,天气便似乎不是那么热了,烦躁的心情也渐渐平息了下来,头脑也跟着清明了许多。

抹了抹脸,宇文轩出口止住了贴身内侍的动作:“慢着,先不急着更衣。”

贴身内侍忙应了声“是”,垂下双手,习惯性地躬了身问道:“主子可是还要去见什么人?若是去给太后娘娘问安,娘娘适才已着人传了话过来,说今儿日头毒,主子初登大宝,忙了一早上,定然累了热了,便不用急着过去请安,该当多休息片刻凉快凉快才好。太后娘娘还说,她今儿个精神挺好的,正在园子里看锦鲤呢,待会儿看完了,估摸着主子也退朝回来了,兴许还要顺道过来跟主子说会儿家常话,要主子这段时候再别招人过来议事了……”

宇文轩拿着手巾的手一顿。脸上略有些诧异:“母后说要朕别再招人过来议事?母后她要管朕什么时候招什么人过来议事?”说完,又勾着唇角笑道:“三两,你看朕的母后兴致有多好,比起自己孩儿地登基大典,她老人家倒更关心御湖里那些花花绿绿的鲤鱼。”

贴身内侍一边给宇文轩扇着扇子。一边赔着笑回道:“主子说的这是哪里话?如今主子已经贵为天子,犯得着和湖里那些个不成气候的鲤鱼过不去么?主子生来就是真龙天子的命,要不然先帝爷怎么早不归天晚不归天,一直等到主子千里迢迢回到宫里见上一面,立下诏书传了主子玉玺以后才归天。这在民间都是有说法地,从前主子在藩邸,那叫龙潜在海,如今主子登基继位。这叫做飞龙在天。那些鲤鱼游来游去也游不出那么几尺见方的水池子,最后还不是要臣服在主子的真龙之威下。也就是或早或晚的关系罢了。”

宇文轩闻言便笑:“好你个李三两,朕才几日没见你,你就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这些个哄人的鬼话,还一套一套振振有词。几时学的这么话唠?你跟朕听清楚了,就你刚说的那些话,再叫朕听见一次,朕割了你地舌头!”

贴身内侍也不怕,也不跪,依然笑嘻嘻应道:“奴才记住了。再不敢说了。再说。不劳主子动手,奴才自己动嘴咬断了舌头认罪!”说完,抬眼见宇文轩脸色好多了,赶紧趁势讨好道:“那。主子,奴才伺候您更衣吧。殿里怪热的,搁了八盆子冰块也降不下暑气,这大典的衣裳繁复,厚重,主子千万别捂得中了暑。”

宇文轩抬手捋了捋绑在下巴上的冠带,明黄的丝带早已被汗湿透,磨得下巴红痒一片。他却仍然不叫脱。吩咐内侍道:“去把玲珑郡主给朕叫过来。”

易玲珑脚步颠颠地跟在美少年小三的后面,每走一步,心田里面那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便噗地一声爆开一朵,释放出催人欲醉的浓浓香气,熏得她几乎分不清东南西北,只知道晕乎乎地跟在美少年的后头使劲犯花痴。

如今。身份不一样了。待遇自然也就跟着扶摇直上了。吃的用地一夜之间奔了小康不说,连时常在身边露脸的人也以八百迈的速度奔了小康。那黑马脸的廖成风。跟嫩豆腐小三子比起来,根本就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如果从人类进化地角度来看的话,廖成风分明还停留在白垩纪时代止步不前,而小三早已经飞跃到了二十三世纪。

差距啊!这是多么大的差距啊!

要说这熙泽国还真是美男高产区,既有萧逸之那样纯刚性的阳光帅哥,又有小轩轩那样刚柔难辨的妖孽美男,还有小三子这样粉嫩嫩的可爱正太,啧啧啧,美不胜收,美不胜收。

干脆,找个机会好好磨磨小轩轩,争取让他把小三调到她身边来,专职伺候她一个人。不知道小三还有没有叫做“小大”,“小二”,“小四”的兄弟,要是有,而且长得都跟小三一个级别不相上下,那她也就本着大度的原则,不吝笑纳了。厚厚,要真能那样地话,她这个玲珑郡主可就赚翻了。

易玲珑的大脑再次习惯性地进入到了异想天开的状态,在她那百无禁忌的脑内剧场中开始上演了这样一幅活色生香的画面:金碧辉煌的大屋子正中,摆地是一张双人宽地乳白色的象牙床,床地上方,是既围得首尾相接,又什么也遮不住掩不着,轻轻飘飘的一溜白纱帷幔。床的左边,一汪汉白玉砌底,羊脂玉装饰的温泉水正冒着腾腾的热气。而贵为玲珑郡主的她正姿态慵懒地半仰半卧在象牙床上,身下铺的是一尺值千金的极地白狐裘,身上穿着是埃及艳后一般华贵又魅惑的暗红长袍,长发散乱,双眼迷蒙,感性中透着性感,性感中不乏感性。

床的右边,小大小二小三小四四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孪生兄弟并排立成一溜,每一个都毕恭毕敬地捧着纯金打成的盘子。

小大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洁白的虎牙,声音糯糯道:“郡主,让小的伺候您进食。”

小二跟着笑:“郡主,让小的伺候您饮酒。”

小三:“郡主,让小的伺候您更衣。”

小四:“郡主,让小的伺候您沐浴。”

最后一二三四一起咧嘴糯糯道:“郡主,让小的伺候您安歇。”

真是太太太幸福了

易玲珑越想越是兴奋,只顾着捂着嘴巴吃吃地笑,已然已经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跟在小三的后面,更加不会去注意跟着小三已经一路走到了哪里。

所以当宇文轩熟悉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她竟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大跳:“易玲珑,你不停的瞅着三公公瞧什么呢?他背后有金子么?”

三……公公?原本正自编自导自演着年度最新艳情大戏《玲珑郡主的腐败生活》,喜滋滋美的不知今夕何夕的易玲珑冷不丁听到宇文轩的话,就如大热天里被人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顿时冻结住了。

小三,三公公?三公公,小

仿佛看见了那一二三四四个一模一样的小三子围着她,身上褪去了外衣,薄如蝉翼的内衣半遮半掩,面含红晕,色如桃花,含情脉脉地望着她,一个接着一个,羞答答风情万种对她说道:“郡主,小的原是个公公……”

“小的原是个公公……”

“是个公公……”

“公公……”

天啊什么要这样对她?本来以为可以过把老牛吃嫩草的瘾,没想到,粉嫩美少年小三子他,居然是,是个公公!

难道说,命中注定,她这只老牛,就只能一心一意地吃宇文轩这把老草?

可是,就算是把老草,宇文轩那个妖孽,似乎也不是她这只老牛轻轻松松就能吃到嘴里的。唉,这该如何是好呢?

实在不好意思,本来说过的6号更新,可是昨晚码完一章以后不满意,又推倒了重写

最近事情太多太杂,几乎就没有时间码字

今天终于办完了离校手续,明天连电脑都要封起来运走了

要不大家还是等到15号以后再看吧,13号报到,争取15号前就能恢复更新

六十八、宇文轩他娘的谆谆教导

这一头,易玲珑蹲在案子底下,望着那一对“断袖”美男,浮想联翩。那一头,太后娘娘望着那一对绝色主仆,欲怒还涩。

还不容易等小三伺候着宇文轩穿戴停当了,太后方才羞着她那徐娘半老的俏脸,挥挥手打发了随行侍女与小三下去,款步盈盈窈窈向着她的皇帝儿子走去。

宇文轩忙整了整身上衣裳,站起身来迎接太后,顺势一脚踢落了案帘,把不肯老实安分得易玲珑重新踢回进了案子下的小小空间。

易玲珑虽不甘愿,却无奈太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只好缩了头,气乎乎地望着眼前一片黄色生气。该死的宇文轩,有胆把姘头弄到身边来,光天花日众目睽睽之下鬼混,却不敢让清清白白的她曝光人前,这算是怎么回事么?

郁结啊郁结易玲珑郁结的时候,就习惯随手揪个什么东西在手里狠狠地掐。掐啊掐啊,反正也掐不坏,掐坏了也不用她赔钱。

太后径自走到宇文轩面前,也不等宇文轩伺候,自己拉了张绣凳便坐下了。摆手示意宇文轩坐下不必多礼,太后仿佛已经忘了刚才的尴尬,表情已是恢复了正常,除了脸上还有些许的红晕,声音还有些许的干涩。清清嗓子,淡淡言道:“皇儿今日登基,可还顺当?”

宇文轩正襟危坐在他的龙椅上,探身冲太后躬了一躬,表情肃穆,字正腔圆地回答道:“还算顺当。劳母后挂念。”

太后点点头,道:“该当的。顺当就好。先前我还担心你那两个哥哥和弟弟会在你的登基大典上闹腾出什么差池来。('首'发)没有就好。你知道的,那三个人虽然在争储上败给你了,可却也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从前他们各自为战时。你还勉强应付得了。只是此番落败,你又得顾及着皇家的颜面,不能立即拿他们怎么样。可若是他们狗急跳墙,说不准会联起手来跟你作对,那就越发不好对付了。咱们确是不得不防。”

宇文轩一脸恭敬,颔首应道:“母后说得极是。还是母后思虑周密,孩儿唯恐不及。”

太后听了宇文轩的话,脸上微微一笑。心里却极为受用,道:“你还年轻,自然会有考虑不周地时候。哀家怎么说也比你多吃了几年地咸盐,能帮到你的地方自然要多帮帮才是。咱们母子二人,本就是一心的么。”

太后这番话说得情真意挚,并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可是落到案子下面听桌脚的易玲珑的耳朵里却变了味。易玲珑一面狠狠地掐着手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一面犯起了嘀咕:太后不是宇文轩他老娘么,怎么和自己儿子说起话来还这么客气?母子本就是同心连根。干嘛偏要挂在嘴边上呢?还有还有,刚才太后看到半裸的宇文轩时,说话地声音怎么听上去那么别扭?她是他的老娘,他小时候光屁股的模样都见过不少。怎么还会在乎他光不光膀子呢?难道说……

难道说,太后她有恋子情结!所以才会一看到宇文轩半裸,就春心大动。神魂颠倒,久久无法平静?

禁忌之恋啊难怪人家都说皇宫里隐藏着许多不可告人的私密,今日一见,果不其然,真是叫她大开眼界!

这么劲爆的新闻,真是叫她不想八卦都不行!

心里想得兴起,手上不由得又加了几分的力道,掐得越发得起劲。

耳中听见宇文轩的声音再次响起。或许是被太后之前的话唬住。干巴巴地,依稀还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听母后这样一说。孩儿忽然想到,今日大典之上并没有出什么差错,也许是因为……”

说着,在地上蹭了蹭脚,不安分地挪了挪腿,才继续道:“也许是因为,舅父在场,他们这才不敢轻举妄动。”

太后眼中闪现一丝亮光,却也只是一刹那掠过,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一片淡然。只听她说道:“他们或许是因为忌惮着至明,却也不见得尽然。虽说你舅舅手里头是握着几道兵符,可今日大典,他还不至于带了大队的人马进宫上殿吧。依着哀家看来,多半还是因为他们尚未联起手来做成气候,这局势对你倒是十分有利,却也不能松懈了。”

宇文轩忙道:“母后说的是,孩儿会注意地。”说着,又动了动腿,双脚在地上蹭来蹭去一点也不安分。

太后猛地抖了抖衣裳,拍腿笑道:“看看,原本哀家是打算过来瞧瞧咱们熙泽国的新皇帝,咱娘儿两个说说体己话儿的。没想到刚一坐下就揪着朝堂上地事谈了个没完没了。再谈下去,恐怕史书上就要记下一笔,说我这个做太后的干政了。”

宇文轩跟着咳咳笑了两声,声音像是从嗓子眼挤出来似的说道:“母后多虑了。孩儿年纪尚轻,于那朝堂上的事还甚不成熟,很多大事还要多依仗母后常常提点指教一二才是。母后若是怕担上个干政的名头不敢多说,那孩儿怕是就要落下个昏君的罪名了。”

太后的笑声便越发地响亮:“虽说是这样,可就怕将来皇儿要埋怨哀家制肘了。”

宇文轩忙道:“怎么会,怎么会。”

太后这才重新放平缓了嗓音,先叹了两口长气,方对宇文轩说道:“哀家深居在这后宫之中,这辈子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抱负。从前先帝还在时,平日里想得最多就是先帝了,其次便是你和娟儿这两个孩子。先帝大行之后,剩下我一个人在这世上,最挂念地人,便是皇儿你,再就是你那个总还长不大地妹子了。”

宇文轩没有答话,动了动腿,看着太后怅然的脸,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果然,太后再次叹了口长气后,继续说道:“唉,你那妹子忒不成器了,这么大地人,怎么说也是个正牌的公主,名副其实的金枝玉叶,还是个站没站相坐没坐样的德行。皇儿你说,就她那样子,有谁敢娶进门去?”

宇文轩这才接话问道:“那依着母后的意思……”

太后突然沉默了下去,像是在盘算着什么似的,良久方才又道:“要不这样吧,再过十天就是伏日,又恰逢你初登大宝,不如咱们趁此机会在宫里摆上一宴好好乐呵乐呵。人也不用太多,就只咱们自家人就好,再就是几个相熟大臣家的女儿们进宫来给娟儿做个伴儿。对了,哀家听说你此次领兵,手底下有个叫做萧逸之的将军很是英武,爷爷父亲叔父都是鼎鼎有名的战将,他自己也是年纪轻轻就名扬沙场,据说样貌也是一表人才。这就难能可贵了。哀家对他很是好奇,不如趁此机会把他也叫到宫里来给哀家瞧上一瞧吧。”

易玲珑原本蹲在案子地下掐得正起劲,猛然间听到太后提到萧逸之的名字,浑身惊得一个激灵,手上力道陡然加重,只听得头上方一个熟悉的声音紧跟着闷哼一声:“啊”

太后不明所以,忙问:“皇儿,怎么了?”

宇文轩手指紧紧掐着手里的杯子,像是要把杯子生生掐坏似的。嗓子眼里挤出声音道:“没,没什么。只是听母后提起逸之,方才想到许久不见他,不知道他肩上的箭伤好了没有。”

太后脸色一沉,不满道:“你也忒粗心了。为人君者,要多关怀关怀下面的人,人家才肯死心塌地地为你办事。怎么哀家教了你这么多年,连这种事你也要哀家提醒了才记起来?”

宇文轩忙赔笑解释道:“一时匆忙,忘记了。母后勿怪,日后一定改,一定改。母后刚说的事,我记在心里了。”

太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来晃着她的金步摇,摇摇曳曳地回宫去了。

我发现,在当前的上班以及加班的状态下,或许,两天一章,这个更新速度努力一把还能保证。

下班前吼一声:挣钱真不容易啊

六十五、侍女侍女,还是贴身侍女

易玲珑望着美少年小三公公,暗自神伤。

宇文轩望着神思中的易玲珑,心情复杂。

难为他大热天里顶着重重一顶头冠,裹着里三层外三层捂了一身臭汗,眼巴巴地等她过来,想要叫她看看他穿着全熙泽国最尊贵最有权势的华服时的样子。

想想看,他一身的明黄,天家的气质从骨子里流露出来,威严中透着一丝亲和,亲和中又不乏威严,任何女人见了这样的他,那还不得立刻为他折服,拜倒在他的明黄袍下?

嗯,没错,依照易玲珑这丫头平日里的表现,看到他时表情一定会是这样的:先是愣住,接着眼睛里有惊艳的神色闪过,再接着脸蛋瞬间红的通透,跟着就一边神情羞涩,扭扭捏捏地低头不敢看他,一边又眼神乱瞄,总以为他看不到似的不停的朝他暗送秋波。

那样可爱又妩媚的小模样,真是如初生的小鹿一般让他想不喜欢都不行啊!

而且,通常这种状态下的易玲珑,总是迷迷糊糊连她自己究竟正在做着什么都搞不清楚。不过,她迷糊,他却不迷糊,趁着这大好的机会,正好可以将她……

呵呵,小迷糊,如果说这丫头身上还能找出来什么优点的话,大概也就是这一条了。

可是!可是想象总是很美好的,现实却总是很残酷的。死丫头来是来的挺快,却对着天贵潢胄,气宇不凡地他看也不看一眼反而盯着个太监看得眼睛都不带眨巴一下的。

啧啧啧,瞧那眼神,那表情,恨不得把个小三子给吃干抹净了!

难道说,他宇文轩这么一个玉树临风,气宇不凡,又有着堂堂九五至尊这么一份大有前途的职业的大好男儿,其魅力值却还比不过一个不男不女的小太监?

真真气煞他也!

宇文轩一身热气尽数化作一腔郁气堵在了胸口:“小三……”摆摆手遣退了那个碍眼又抢尽他风头的李三两。

小三机灵,伺候宇文轩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自然一眼就瞧出来自己的主子脸色不是那么好,眼珠子咕噜一转,也就猜到大概是跟自己刚刚请来的玲珑郡主这具尊神游关系。哈着腰,脚不出声地后退出了殿门,顺手就把门给主子关上了。跟着挺直了腰板,挥手遣散守在长德殿周围的一干侍卫和内侍,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独自坐在殿门口地台阶上优哉游哉。

皇帝主子哎,怎么说小三子也跟了您那么多年,您心里头是怎么个想法。小三子能不清楚么?看,小三子替您想的多周到啊,您可不能再给小三子脸色看,再看小三子跟看仇敌似的凶恶了。

殿外面,小三公公是功德圆满,轻松自在了;殿里头,宇文轩瞥了一眼紧闭的殿门,抿着的嘴唇略略松了一松,抖了抖被汗打得半湿的领口,沉声吩咐道:“易玲珑君替朕除冠,给朕更衣。”

易玲珑还在“美少年原是个公公”的沉重打击中不能自拔,根本没有心思细想宇文轩的话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他说给他除冠就给他除冠,他说给他更衣就给他更衣。

垫着脚尖捧着那顶价值连城的金丝珠帘朝天冠,费力地朝下揪啊拽啊。死活揪不下来。宇文轩太高了。她踮起脚尖也不及他肩膀高,要她给他把那头冠摘下来,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嘿咻嘿咻,使劲揪啊,哼哧哼哧,用力拽啊……

宇文轩咬牙切齿地苦苦捱着。头皮生疼,他那如丝般柔顺地青丝也不知道到底被拽下来了多少根?疼啊,头在疼。心也在疼。

可是。疼也得忍着!

好不容易除去了头冠,宇文轩呼出一口浊气。暗自庆幸苦刑终于结束了,又沉声道:“还有朝服。”

易玲珑便又听话地自动转到他面前来,垂首凝目,全神贯注地开始解他领下的扣子。

眼睛里看到的,是她的青丝云鬓;鼻子里闻到的,是她身上独有的茉莉花香;身子上感觉到的,是她如细葱一般的小手,在他胸前轻轻划过的瘙痒。宇文轩不由得觉着殿里的温度又高了上去,厚重地朝服虽然脱下了,却丝毫没有凉爽的感觉,反而越发的热了。

那十个诱人的指头尖是那么的小巧,白白嫩嫩,真想含了在口里细细地品一品那美妙的滋味。甜地吧,应该是甜地。

宇文轩看着易玲珑的手指看得出神,易玲珑解宇文轩的衣服扣子解得起劲,解了一个又一个,解了一排又一排。不知不觉中,眼前已经没有扣子可以解了。

唔?找不到扣子解的易玲珑不由得一愣。她这一愣,先前迷茫的眼珠总算是聚了神,定睛一看,跟着大嚎:“啊小轩轩,你,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宇文轩被她吓了一跳,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被那丫头脱了个精光,眼下只剩一条薄薄的春裤勉强遮住下体。

脸上先是一红,跟着不怀好意地笑了:“咦?这衣裳,不是珑儿你替朕脱的么?朕只说让你替朕褪去朝服,哪知道珑儿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将朕里面地内衣也褪了去。啧啧啧,珑儿啊,你呀你,竟敢公然违抗朕地圣旨,叫朕怎么罚你什么好呢?”

唔?她脱的?她给宇文轩脱衣服?凭什么啊?宇文轩凭什么指派她给他脱衣服伺候他?易玲珑脑中千回百转地想了一想,不满意了:“这本来就是小轩轩你地不对!我现在身份不同了、现在的我,是你娘亲口认的义女,你的干妹妹,堂堂玲珑郡主,可不是从前你的贴身侍女,干什么还要让我给你脱衣服啊?为什么不找别人来伺候你?”

红口白牙,说的很是理直气壮。

宇文轩倒也不慌忙,慢条斯理说道:“易玲珑,有一点你怕是还没有搞清楚吧。现如今,朕是这熙泽国的皇帝,熙泽所有的子民,伺候朕都是天经地义的,其中,自然也包括你。你说的不错,你现在的身份不同了,是金枝玉叶的郡主了,然而,你还是朕的侍女,贴身的。”

还是侍女?还是贴身的?易玲珑心惊肉跳地望了一眼宇文轩光溜溜的身子,小脸腾地一下红了。他说她依然是他的那个贴身……的呢。贴身,也不知道,贴的哪个身……要是,要是可以名副其实地贴了身,那也……不枉此职了。

宇文轩原本已经预备好要跟易玲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费上一番口舌说服了她继续做他的贴身侍女留在身边伺候他,却不料忽然间峰回路转,意料中的唇枪舌战没等来,倒等到了他渴望已久的红脸羞涩俏美人模样,真是越看越欢喜,越看越喜欢。而那抹诱人的红晕就犹如一把蓄势待发的火,蜿蜿蜒蜒一路烧了过来,燃上了他的身子,烧到了……咳咳,某个地方。

喉头发出一声闷响,宇文轩不耐烦地抬手扇了扇汗。尚未来得及出声,猛听得殿门外头小三子破天荒的大嗓门乍起:“奴才——恭迎太后娘娘——凤驾-

上班好累始怀念校园生活了

昨晚加班到11点,抽空码的,大家凑合看吧。没有存稿,裸奔真不爽

望天……

六十九、小轩轩,他其实很无辜

这厢太后出去了,易玲珑却还窝在案子底下思绪联翩,心道:太后连自己儿子的登基大典都没兴趣去参观,怎么又有兴致办什么家宴了?还点名要让萧将军来参加?难道说……难道说萧将军英名远播,连太后深居后宫也听到了他的英名,惊为天人,渴望一见?

对对对,一定是这样的!怪不得刚才宇文轩听到太后要见萧将军,声音有点不情不愿的,一定是他也看出来了太后的企图,担心太后真的会看上萧将军,然后依仗权势,抢了萧将军进宫来当他的后爹。原本是自己挂在心尖尖上的人,转眼之间却成了自己的后爹,真是要多心酸有多心酸,要多心痛有多心痛。可怜的小轩轩。

想着想着,心里开始同情起宇文轩,掐着东西的手力道也减了几分。转而一想,又想到了美少年小三子,心里又开始怨恨起宇文轩来。

可恶的妖孽轩,朝三暮四,吃了碗里的还盯着锅里的不放,有了廖成风不够,还要了萧将军。有了萧将军还不够,还抢了小三子。更可恶的是,光抢了小三子还不够,为了满足他那邪恶的欲望,还……还咔嚓一刀把小三子给太监了!

衣冠禽兽啊兽不如啊

想到这里,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不由得就想为小三子打抱不平。揪着手里的东西掐啊掐,掐啊掐,死命地掐,玩命地掐……

掐得正过瘾,冷不防手上陡然一股大力袭来,她不曾防备,被那股力道顺带着跌出了帷幔。

抬头向上看去。(&首&发)入眼只见宇文轩一张放大的脸。扭曲地变了形,神情古怪地冲她咬牙切齿道:“易玲珑,你倒干的好事!”

易玲珑一脸无辜地眨眨眼睛。她干了好事?这句话是正话还是反话?

正话么?她易玲珑顶天立地活了这么多年,自思并没有干过什么好事啊。

那就是反话了。难道说,她躲在帷幔后面乱掐东西的行为这么快被宇文轩发现了,现在要追究她损坏皇家财产的责任么?别说,这妖孽轩真不愧妖孽的美名,每次只要她做了什么不好地事情。他都能又快又准地察觉到。唉,妖孽轩有这种特异功能,没有生在现代去做狗仔队真是太屈才了。

易玲珑的原则是,干了坏事没被逮到,那就打死也不承认,要是被逮到了,那就赶紧承认错误,争取宽大处理。

“是是是。我错了我错了,皇上英明,皇上英明。”易玲珑坦白的样子很是狗腿,“我赔我赔。掐坏了什么我一定赔。”

赔?说的轻巧,赔得起么?宇文轩眼角抽搐,不自觉地伸腿在地上蹭了蹭脚。这个死女人。长得一副肩不能担手不能提,弱不禁风的样子,没想到手劲竟然这么大,掐着他的小腿肚丝毫也不肯放松Qī.shū.ωǎng.,怎么甩都甩不掉,跟蝎子似的,她也真能下得去手!

偏偏太后坐在这里半晌也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痛得他想叫叫不出来。想骂骂不出来。后背上冷汗直流,表面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去附和太后的话。('首'发)真是难为死他了!

宇文轩把腿一伸,撩了裤腿起来。只见白净的腿肚上,几个紫红紫红的指印赫然在目,白红相映,甚是醒目。

宇文轩指着那抹紫红明知故问道:“这,可是你的指印?”

易玲珑这才醒悟过来她刚才死命掐着的东西是什么,不禁吓了一跳,心想,完了,一时迷糊,掐了不该掐的东西。小轩轩这家伙最小气了,自己又理亏,这下可落他手里有苦没出诉了。不知道他又会想出什么变态的法子来惩罚她?

宇文轩斜挑着眉毛看着眼前地女人,刚才还是一脸的单纯明媚,转眼就又成了截然不同的表情,那哭丧起来的小脸,苦巴巴皱着地眉头,肉乎乎嘟起来的小嘴,这幅可爱至极的模样,真是叫他想生气都生不起来了。

要说这笨女人也真是了得,数遍全熙泽国,敢掐着他地龙脚死不丢手的人除了她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个来了,而且难能可贵的是,她掐完了人,还能忽闪着一双清纯无辜的大眼,摆出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来。真不知道她究竟是勇敢还是白痴?

或许……这就是她调情的一种方式?

这也太……别具一格了。

宇文轩不禁失笑。心里忽地高兴起来,伸手拉了易玲珑起来,尽量放柔了声音安抚她道:“珑儿说哪里话?朕几时说过你做错了?没错,你没做错。你做的很好,很对!”

她做的很好?很对?易玲珑不可置信地望着宇文轩。她掐他,他还夸她做得很好?

佛祖啊,不是他被她掐得脑壳坏掉了,就是他原本就是个变态!

对了,听说……很多断袖都有严重地心理问题,原本就是因为心理畸形才会变成断袖了,断了以后心理越发地扭曲了,还会迷恋上S.M.!

易玲珑望着宇文轩笑得稳和可亲地脸,心头紧跳。暗想,小三子表面上单纯可爱,实在想不到他在床上会怎么样地来虐宇文轩?难道是……

易玲珑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一张床。床边站地是身着紧身皮裤,上身赤裸,一脸单纯的小三子,正高举皮鞭,兴奋地嗷嗷大叫。床上躺的是被扒的白条鸡似的,背上印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殷红,死狗似的一动不动的宇文轩,嘴里哼哼唧唧,脸上表情却是痴迷无比。

变态啊变态,宇文轩这妖孽,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内心中却是如此的阴暗无比,居然会迷恋上S.M,而且还是被虐的一方。

宇文轩并不清楚这一瞬间易玲珑已经转过了这么多的心思,依然拉着她的手柔声道:“不过,往后你若想要……那个朕,还是换成别的方式吧。这种……朕还……不是很习惯。”

换方式?不习惯?易玲珑心头又是一跳。妖孽轩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说他还不是很习惯掐腿这种施虐的方式。如果要被虐,他还是希望是皮鞭、蜡烛、老虎凳等等这些传统的、经典的?而且,是不是小轩轩已经厌倦了男男S.M,想要尝个新鲜,试试男女?

脑海中画面的人物,被虐的还是白条鸡宇文轩,施虐的人已经由小三子换成了她自己,兴奋得嗷嗷大叫,皮鞭一下又一下落在宇文轩白净的背上,绽放开一朵又一朵鲜艳的红花。

虽然说这样的画面让她大有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快感,可是却怎么看怎么别扭,怎么看都没有施虐的人是小三子时顺眼。

果然,清纯善良的她,是不适合做这种阴暗的事情的!

一边宇文轩还在不懈地问她道:“嗯?怎么不说话?答应朕,好不好?”

不好不好,一点也不好。易玲珑一个激灵回过身来,猛地从宇文轩手里抽出手来,哼哼唧唧地往后退:“那个,我忽然想起来,上午洗好的衣服还没有晾……锅子里还炖了一锅红烧肉……我早上忘了洗脸……床上的被子还没有叠……我,我,我还有事,我先回去了。”说完落荒而逃,好像身后有洪水猛兽追着她似的。

留下宇文轩一个人在殿里郁闷:怎么对她温柔了她反倒要逃?难道说这丫头喜欢被他虐?一不虐她她反而会不适应?真是变态的想法!

大家说,这一章虐宇文轩虐的爽不爽?办公室里码的,有种偷偷摸摸的负罪感,大家凑和看吧。

下一章即将出场新人物,宇文轩的妹妹宇文娟,故事节奏尽量加快一些,尽请期待^^

另祝大家,周末愉快,吃好,喝好,玩好!

六十六、扯得虎虎生威的大旗

殿外小三子破天荒的大嗓门乍起:“奴才——恭迎太后娘娘——凤驾——”

殿内宇文轩闻声,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裸亮堂堂的胸口,当机立断,一把抓了发呆中的易玲珑,左右匆忙望望,把个易玲珑不由分说塞进了御案下,自己也跟着一屁股坐在御案后头。御案上头铺着的黄色帷幔自然垂下,宇文轩一双膝盖顶得又死,倒也将易玲珑遮了个严严实实。

殿这头宇文轩刚刚布置停当,殿那头门吱地一声响,小三子的声音先自传了进来:“太后娘娘您慢着走——奴才扶着太后娘娘您——太后娘娘您仔细脚底下——太后娘娘凤体金贵,奴才伺候太后娘娘您可万万不敢马虎——”

曾经的懿德贵妃,现在的懿德皇太后,此时已经除去了丧服,母凭子贵,插金戴银穿红着绿装扮得很是富贵,只那上衣领口一处的花纹,便是用孔雀羽毛掺了金丝纺成细线,穿了一溜百十来个米粒大小的滚圆珍珠绣成的,跟她头上插着的乱花蝴蝶金步摇相映成趣,真是贵不可言,富不可当。一双凤脚迈着小碎步走得很是稳当,根本看不出来有小三子口口声声担心的趋势。

太后摔脱了小三子热情的手,边走边笑骂道:“这奴才今儿个是吃猪油了还是喝馊水了,怎么嘴碎成这个样子?哀家今天是第一天正式做了太后,自己还多多少少有些不适应呢,你倒嘴巴麻溜得不行。一口一个太后娘娘,哀家听着,像是要声声把哀家喊老似的。呵呵呵……咳咳……”

太后的笑声卡在嗓子眼里化做了一声声干咳,一双凤目一眨不眨死盯着正前方,正襟危坐在龙椅上。几近赤裸的熙泽国新天子宇文轩。卡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半晌,方才艰难地重新发出声来:“我的儿,你这是一副什么打扮啊

宇文轩被自己的老娘盯着光膀子盯了半晌,脸不变色心不跳,见老娘问他话,神情自然地挑挑眉毛弯弯唇角,从容不迫道:“天热,捂了一身汗。就,都脱了。”说着就要站起来迎接太后。

他身上被易玲珑脱得只剩下一条淡薄的夏裤,坐在御案后面,腰部以下被帷幔遮住,从正前方看过去,就像是全身赤裸一丝不挂似地。跟着太后一起进来随身服侍地一干侍女们初见到新皇帝如此春光外泄,早就羞得粉脸通红,一个个低着头慌做一团。又想看又不好意思看,不时地朝着宇文轩乱抛媚眼。此时见他还要站起来走出帷幔,更是羞得不行,也顾不得御前失仪不失仪了。惊呼声炸成一片,惶恐中透着莫名的兴奋,依稀还有几分的期待。

太后也被宇文轩的动作吓得心头一跳。连连摆手制止住了宇文轩,道:“罢了罢了,你就给哀家老老实实地坐在案子后头不要乱动了。”

宇文轩立着不动,也不坐,道:“这,不太好吧。依礼,孩儿该当出迎母后的。”

太后连忙道:“你穿成这个样子,还顾什么礼不礼的?唉呦。你。你这幅模样,让哀家。哀家还怎么跟你说话呢?”

转身对小三子吩咐道:“还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伺候你主子穿衣!”

隔着小三子,又一脸严肃地斥责宇文轩道:“你这孩子,不是哀家说你。从前老是胡打胡闹不务正业也就算了,现如今做了皇上,就该为一国之民的表率,凡事都该细细思量一番,看合不合皇家的体制礼仪。怎么你行事还这样地轻浮?不错,今儿个天是热得过了,你登基大典上穿的朝服又马虎不得,里三层外三层一层也不能少。可你也不能登基大典一结束,立可就脱得,脱得,脱得……成这幅模样啊。这,这还哪里有一点做皇帝的威严?要是传出去让百姓们知道了又把咱天家的脸面放在哪里呢?哎,你这孩子啊,总是这样,多大也改不了,一点也不让哀家省心!”

宇文轩伸展了胳膊,十分受用地任小三子为他穿衣。小三子的手指头时不时地掠过他的胸口,让他不由得又想起了适才某人为他宽衣解带时的情景。那乌黑的头发,熟悉地清香,柔软的触感……方才没能燃起来就被恶意扑灭的一把火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烧得他整个身子瞬间沸腾了起来,太后苦口婆心说的话一句也没有听进去,意识最清醒地,就是那个地方开始不受他控制地,扯起了大旗,而且,大有革命旗帜永不倒的趋势……

真是万万分不合时宜的扯大旗行为啊……

小三子跟宇文轩正是面对着面地角度,自然是第一时间发现了自己的小主子不合时宜的扯大旗行为,脸上一红,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身子,挡住太后望向这边的视线,低声道:“主子,您这是……”

这是?想问你主子这是在想什么吗?想女人了呗!宇文轩面色不善地狠瞪了小三子一眼,小三子知趣,立刻闭了嘴巴,闷头不响地继续他的伺候主子穿衣大业。

殊不知,他们两个人这一番机密的对话,早已惊动了在场的第三个人,一个见不得光的人。

易玲珑被宇文轩连拉带拽地塞到了案子下面,抬不了头,挺不起腰,本就是一肚子地不满,几次挣扎着想要从案子下面爬出来,都被宇文轩一双大脚加一副膝盖硬生生顶了回去,封死了出路,恨地她牙痒痒却又碍于太后在场,奈何不了宇文轩。听到小三子的低语声后,全身地八卦细胞立刻被调动齐全,满心想要看看宇文轩到底是怎么了?

小三子那话说的那么低那么轻,又说了半截不再说下去,真是叫人心痒难耐,想不好奇都不行啊!

轻轻地,悄悄地,静静地,掀开帷幔地一角,易玲珑探出半颗脑袋,尽最大努力地抬眼,向上,朝宇文轩望去……

出现在她眼前,有两个人,两个男人(一个男人,一个半男人?),一个正在动作轻柔地为另一个穿衣系带,手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对面男人的胸口,脸上绯红一片,神情羞涩,欲语还休;另一个,虽然竭力作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可是精明的她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猿意马,并且,他的身下,那条单薄的春裤压根就遮挡不了扯得虎虎生威的大旗……

这,这,这分明就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暧昧么!

妖孽轩他,竟然在美少年小三触抚下,有了,反应……

七十、人生大起大落太快,实在是太刺激了!

十天很快就过去,转眼就到了伏日。

伏日便是初伏,从这一天算起,就进入了三伏,一年之中最热的时候便来到了。按照熙泽国的风俗,伏日这一天也算是个动静不小的大节了。

民间过这个“热”节倒还简单些,摘个桃啃个瓜扇个扇,躺在竹席上喝着凉茶,舒舒服服地一边纳凉一边天南海北地闲磕牙,三五成群消暑消得好不快活。然而这节日一旦跟皇家沾上了边儿就变得了不得了,郑而重之,谨而慎之,一步一步都要按照既定好的程序进行,一时一刻都差错不得。

宇文轩身为熙泽国的最高统治者,肩上责任重大,自然不能马虎了伏日这个大节。天不亮就得起床,焚香沐浴之后,捂着一身厚厚的正装,领着一大群同样在死命地捂痱子的大臣们,郑重其事地祭天祭地祭神明祭祖宗,祭了一大圈再没什么可以祭祀了的之后,还要把天地神明祖宗们“吃”剩下的柞肉公平公正公开地分给众大臣们,“以示天家恩德”。

伏日这天本就是极热了,再这样子一丝不苟地忙下来,宇文轩已是累得大汗淋漓,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太后定下来的家宴不家宴的。好在太后她老人家也知道畏暑,十分人道地将宴席定在了晚间,美其名曰消暑纳凉宴。宇文轩懒得去管这些琐事,一应交给太后去打理折腾,自己只管脱得只剩单衫,躲在寝宫里连批折子带休息。@@@首@@发@

只可惜这世上的事大多是不会遂了个人的心愿的。宇文轩他想消停,就有人偏偏不让他消停。

降暑的冰镇酸梅汤刚刚入口,尚未来得及咽下肚里,贴身大太监小三子满头是汗地闯了进来,咋咋呼呼道:“主……主子。不好了不好了。玲珑阁里,郡……郡主和公主,吵,吵起来了!”

“噗”地一声,宇文轩一口酸梅汤尽数喷到小三子脸上。小三子一张白嫩嫩的面粉脸转眼成了咖啡脸,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几滴晶莹透亮地酸梅汤水滴,随着他眨眼地动作,摇摇欲坠。却就是坠不下来。

擦了擦嘴角,宇文轩皱眉问小三子道:“怎么回事?算起来你好歹也跟了我这么些年了,怎么还是这么一惊一乍的?有什么事,慢慢说。”

小三子狠狠眨巴了两下眼睛,终于把睫毛上的水滴给眨巴掉了,也不敢挡着宇文轩的面抹脸,只深吸了一口气,稍微平复了下又急巴巴说道:“回……主子的话。今儿一早,成阳公主从永州行宫回来了。公主一回来就闲不住,领着十几个宫女在宫里头乱转,也不知道怎么地就转到了玲珑阁。更不知道怎么的,三言两语就跟玲珑郡主吵了起来。现在玲珑阁里乱成一片,主子再不去制止。恐怕就要惊动了太后,又是一场是非。”

宇文轩这才算是明白了到底怎么一回事。忍不住抚了抚额头,暗自叹息自己这个皇帝当得委实命苦。人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而这偌大的皇宫里,上面有太后,太妃,先帝那些尚未来得及进位为妃的侍奉,下面有成群地宫女、仆妇,中间是公主以及易玲珑这个莫名其妙的郡主。这么多个女人聚在一起。岂不是相当于将他埋在戏园子里头天天听着咿咿呀呀的噪音遭罪?万幸,万幸他即位不久。尚未来得及充实后宫,不然麻烦事更多。

嗯,后宫太庞大了不好,很不好,要择优而录,精益求精,这样才能清净,才够环保。(长安:环保……小轩轩,你中某人的毒中的也太深了吧。)

宇文轩无奈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伸展开双手,等着小三子伺候他更衣:“走吧,随朕去玲珑阁走一趟,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刚一踏进玲珑阁,便听见里面掀翻了天的吵闹声。宇文轩顿了顿脚步,转头意味深长地望了眼小三子。

小三子会意,立刻拉长了嗓音,狐假虎威地喊道:“皇上驾到——”

喧天的玲珑阁陡地静了下来。宇文轩这才重新抬起脚步向里面走去。

一进门,但觉面前穿红缀绿的衣衫堆堆叠叠,晃得眼睛都花了。跟着一片莺莺燕燕娇声唤道:“奴婢恭迎皇上——”宫女们春水一般地眼眸流光溢彩,一道道光彩就如一把把利剑一般直直向他射来。

宇文轩被那利剑射得一怔,尚未来得及开口说“免礼”,又见一红一黄两个身影一左一右地向他扑来,跟着“咚咚”两声重撞,撞的他胸口生疼,再跟着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在他耳边炸起:“你可来了”

炸得他从脖子到腰间,起了半身的鸡皮疙瘩。

那两个声音同时顿了一下,又继续在他耳边炸道:“你怎么才来”

炸得他从腰间到脚踝,又起了半身的鸡皮疙瘩。

暗自咧咧嘴,抖落了一身地鸡皮疙瘩,宇文轩奋力推开紧粘在胸口上的两道身影,问道:“你们两,谁能跟朕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易玲珑立刻从她那黄色的宽袍大袖中伸出两只肉嘟嘟地小手,讨好似的拉着宇文轩的右手晃来晃去:“小轩轩,你听我说。这事儿明明是她不对……”

对面那红衣少女有样学样,也伸了一双白嫩嫩的小手,拉了宇文轩的左手摇来摇去:“轩哥哥,你听我说。这事儿明明是她不对……”

易玲珑面色一愣,抛了宇文轩问那红衣少女道:“你叫他什么?”

红衣少女脸上带着明显的得意,眼望着宇文轩盈盈笑道:“哥哥,哥哥,我叫他轩哥哥。”

轩……哥哥。刚还如斗鸡一般斗志昂扬的易玲珑立刻像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来。皱巴巴地脸上,一双大眼里满都是委屈和不甘。

她跟眼前这个莫名其妙地红衣女坚持不懈地战斗了这么久,本就是因为了私心里以为自己有了宇文轩这个熙泽国天字第一号地大靠山撑腰,是以才天不怕地不怕,不论横的竖地,荤的素的,只要是有杀伤力的,她都不遗余力地对着红衣女抛了出去,且还窃窃低咒着:“小样儿,跟我斗!看待会等我家小轩轩来了以后,治不死你!”

小轩轩倒是不负她重望地来了,只是,没想到啊没想到,来得不仅仅是她的小轩轩,还是红衣女的“轩哥哥”。

此时的她,就好比是那苦命的至尊宝,在被蜘蛛精追得走投无路的时候,忽然峰回路转,出现了法术更高强的结拜义兄牛魔王。却还没等她喘上一口气,紧跟着又是一个峰回路转,结拜义兄成了大boss,一把大牛叉舞得虎虎生威,打得她抱头鼠窜,苦不堪言。

那也没有别的什么话能够形容她的心境,唯有一句:“人生大起大落太快,实在是太……刺激了!”

六十七、谁家有男初长成(小三耽美番外)

无意中见到了如此少女不宜的画面,单纯的易玲珑登时惊得目瞪口呆,犹如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似的瞬间冻结住了。

她错了,她从一开始就错了。她根本不应该穿越到这个地方来。如果她不穿越到这个地方来,她就不会遇到宇文轩;如果她没有遇到宇文轩,她就不会掉到兔子窝里,更不会整天对着个兔哥儿晃花了眼,稀里糊涂萌上了他。

她以为,只要她努力,表现得足够的好,终有一天宇文轩会被她感动青睐于她。可惜,这些天来,一直都是她在自作多情;这么长时间里,她居然忽略了一个顶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宇文轩他,是个,该死的断袖!

她怎么就把这件事给忘了呢?痛定思痛,易玲珑开始反思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粗心大意,并且深入剖析错误产生的原因,最后得到结论如下。

那是因为,自从宇文轩搬进了皇宫里面住以后,从前时不时就在她面前晃悠的——也就是宇文轩的那个那个——廖成风、萧逸之两个人,就不太方便再像之前那样肆意出入寝宫大门和宇文轩相会了,以至于让她产生一种错觉,以为断袖轩已经恢复正常了。

殊不知,廖成风、萧逸之虽然远离了,可是断袖轩的身边还有一个打着侍奉之名,能够名正言顺和他朝夕相处相看两不厌的可人儿,就是眼前这个看上去清纯可爱,叫人呵护不及又对断袖轩百依百顺温存体贴的美少年小三子!

美少年小三子,分明就是宇文轩那厮,储在深宫的男宠禁脔么!

呜呼哀哉,可怜她一如深宫深似海,唯二看着顺眼的两个(男)人却原是一对早已对上眼的多情鸳鸳。

小三啊小三。他根本就是横挡在她和宇文妖孽之间的小三儿么!亏她还曾经对他心生好感。却不防备他居然横刀夺爱,抢了她地小轩轩。真是可恨可恶!

那个那个,究竟,小三子和小轩轩两个人,是怎么勾搭上地?备受打击的易玲珑一方面幽怨哀伤,另一方面却已经全面调动开了一身的八卦细胞,思维,习惯性不受控制起来。深藏在她脑海中的狗血剧场,又一次红红火火地开播了。

关于宇文轩和小三子(全名:李三两)两个绝世美人,究竟是怎样开始这一段不足为外人道也的禁忌孽缘的?易导给出的解释是这样的——

话说这一天,春光明媚,鸟语花香。

闲来无事挖空了心思想要找点事情做地翊轩王爷,穿着锦衣罗缎,骑着高头大马,领着一大帮狐假虎威的王府随从。浩浩荡荡地去距离京城二里开外的小山坡上……溜达。

故事,就发生这么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里。

在小山坡的脚下,住着老实巴交的李氏一家。

李家三代单传,在这小山坡脚下已经住了三十多年。每天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与人无争的平静又安稳的生活。

这天正是李家小子三两满十三岁地生日。李三两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小小年纪已经出落成了方圆百里有名的美男儿,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情窦初开的村姑少女对他魂萦梦牵,有多少大婶婆姨一门心思捉摸着要定个什么好日子托媒婆上李家来给自己闺女提亲,早早把小三两给预定下来。

中午吃了饭,小三两揣着李大娘特地煮给他庆生的鸡蛋,兴高采烈地摸出了家门,爬上了小山坡……乱窜。

小山坡上茁壮成长着地,是李老爹开春种下的高粱苗子。此时已经长得有半人多高。小三两见了那绿盈盈油旺旺的高粱叶子。幻想着日后地大好收成,高粱米卖了好价钱。老爹的褡裢里有了钱,qǐsǔü在集市上买了两个香喷喷的鸡腿,一个给他,一个给他娘。鸡腿又肥又大,一咬满都是油,那滋味……嗯……

小三两想着鸡腿的味道,心花怒放,忍不住就在那绿油油的高粱地里跳起了自编自演的舞蹈。跳得快了紧了,不成想扎头的头绳松落,一阵轻风吹过,吹舞起他一头乌黑飘逸的长发。

山路这边,高粱地里小三两跳得浑然忘了一切,山路那边陡然转出了一队鲜衣怒马。

翊轩王爷骑在马背上远眺,跃入眼帘地是一幅令他心旷神怡地美丽画面。

春风吹拂着海一般的高粱地,掀起一波又一波地绿浪。高粱地正中,有绝色少年穿着一身火一样鲜艳的春衣,正在忘情地旋舞。春风吹乱了他如瀑的青丝,飘洒在风中,像影子一般叫人捉摸不住又心痒难耐。春风吹皱了他单薄的衣衫,贴在他消瘦的小小身躯上,勾勒出水一般柔和的曲线。

所谓伊人,在天之涯,在水一方。翊轩王爷不由看得痴了,久久方才怅然道:“好看。”

便是这一声“好看”,注定了小三两之后截然不同的命运。

翊轩王爷带出来的人马,全都是追随他多年的精明人物,见了自家主子这般神情,早已经心知肚明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了。

打头的廖成风望了望远处红衣少年的曼妙身姿,又回首望了望宇文轩,不大的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住的伤痛。闭了闭眼,廖成风抬手,低声对左右吩咐道:“去,打听清楚了那是谁家的?不管用什么手段,今夜就送到王府里来。这天的晚些时候,回到王府的宇文轩对着一桌子的珍馐佳肴食不甘味,满脑子想的还是白天在高粱地里看到的红衣美少年。

绿叶红衣如丝媚眼,朱唇粉腮似花面颜。于红尘中偶遇,惊为天人,却为何只能有惊鸿一瞥的福分?若是能得如此佳人,寒夜剪烛,衾被同拥。又该是怎样不敢奢望的艳福哪……

也不知道怅然叹气了多少遍。寝室的门吱得一声被人从外面推了开。宇文轩抬了抬眼皮,见进来的人是平日里最受宠地廖成风,堵在心口地郁气才没有发泄出来,只是无精打采地对廖成风言道:“出去吧,今晚不用你伺候。”

廖成风的黑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低眉垂目柔声言道:“主子,今晚伺候的人不是我。是个新来的,年纪小不懂事。希望不会惹了主子生气才好。”

从前不知世间有那绝色,以为庸脂俗粉便是倾国佳人,今日得见翩翩谪仙,从此王府三千面首尽无颜色。宇文轩对廖成风口里说的新人并没有什么兴趣,原本想要打发了出去图个清静,话到嘴边又临时变了主意,摆摆手道:“既然是这样,那就叫他进来伺候吧。”

廖成风应了“是“。默默地退了出去。过不多久,门外头再次响起了脚步声,听轻重缓慢,的确是从未听过的新人地。脚步声迟迟疑疑。到了门口终于止住,切切诺诺杵在门口不敢进来。

“既然来了,怎么还不进来?成风是怎么调教的……”宇文轩不耐烦地抬头。话说一半又卡在了嗓子眼里。

眼前这个瞪着澄清的双眼,粉面含羞,娇娇弱弱的美少年,不是那个令他魂萦梦牵茶饭不思的绝世佳人还会是谁?

宇文轩精神大振,兴奋得一跃起身,冲着门外的佳人热情道:“原来是你!太好了!快,快进来。夜晚风大,小心着凉。你身子这般单薄……”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拉佳人。

李三两不防备眼前这个穿着一身绫罗绸缎,看上去比年画上的人物还漂亮的贵人会冷不丁地伸手拉他。门间有槛,脚下一绊,一个踉跄便被宇文轩顺势拉进了怀里。

“你……你是……”李三两惊慌道,宇文轩搂着他腰地胳膊箍得他喘不过气来。

“别问我是谁,也别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宇文轩低头蹭着李三两柔软的发丝沉声说道,“你只要记得,从今晚开始,这里就是你的家,而我,就是唯一可以亲近你的人。”

“可……可是……”李三两虽然年幼不谙世事,可也隐隐觉得被一个大男人像此时这样紧紧搂在怀里不留一丝一毫地空隙,委实有点不太妥当。

“没有什么可是的。”宇文轩说着,将李三两拦腰抱起,“放心吧,我会对你好的。宠着你念着你,叫你这一生这一世,都不后悔和我在一起。”

待到了床边,宇文轩把李三两放到床上,低头匆匆打量一番床上地可人儿,心痒难耐,腹部一股热气直往胸口上窜。再也顾不得许多,沉沉的身子向李三两压去,嘴里“亲亲”“可人儿”胡乱叫着,手已经胡乱撕扯开来李三两的衣裳。

李三两看着离他越来越紧的宇文轩的身子,惊得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不为别的,只是担心被他藏在衣裳兜里,中午娘偷偷塞给他的那两个用来庆生地熟鸡蛋。一年到头眼睁睁看着自家母鸡天天下蛋,也只有生日这一天能吃上两个白嫩嫩地煮鸡蛋,咽了半天的唾沫没舍得吃,要是被眼前这个白长了一张白脸,说起话来却莫名其妙地人就这样白白压得稀烂,可就太让他心疼了。

于是,李三两顽强地伸出他那两条春笋般的细胳膊,死命地抵住宇文轩的胸膛,嘴里一迭声嚷道:“不要不要。蛋蛋,我的蛋蛋会坏……”

正在兴头上的宇文轩被他逗得噗嗤一笑,心想:成风这家伙真是越来越会调教人了,这孩子看上去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没想到已经晓得……呵呵,这其中的奥妙了。孺子可教,真是孺子可教。

低下头,鼻尖在李三两的唇边蹭过,唇瓣在那如丝的媚眼上轻轻一问,宇文轩笑道:“你倒是知道的不少。初时会有些痛,忍忍,忍忍就过去了。我尽量轻些……那个,咳咳,蛋蛋……并不会坏。”

李三两得到了保证,果然不再哭闹了,眼里含了春水似的望向宇文轩,一动不动,温顺得像只小绵羊。

宇文轩大喜,心中狂热,手上加紧动作。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悉悉索索衣料磨擦声,断断续续似呻还吟声,沙沙哑哑意乱情迷声……

跟着一声撕心裂肺痛呼,房内似有人呜呜咽咽地求饶,有人胡言乱语地抚慰,更有人咿咿呀呀迷乱……

良久,终于恢复了平静,宇文轩望着身下抽泣不已的李三两,心疼地抚着他惨白的小脸,哑声道:“我本以为,若今生能像此时这般拥着你一天,便只得一天的快活也罢。可是现在我却又悔了。只想就这样,和你一生一世,朝朝暮暮厮守在一起才好。”

体力严重透支的李三两痛得满头是汗,一双眼睛紧巴巴瞅着桌上那盘动也没动过鸡腿,聂诺道:“鸡……鸡……我想要……鸡……鸡宇文轩一愣,跟着脸上闪过一丝惊喜,道:“先前我还满心担心你会恼我恨我。却原来,原来你也好这一口……”

跟着,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起起伏伏……

一时雨毕,李三两痛得脸都变了型,心道,难道在有钱人家里吃鸡腿是什么忌讳的事情,所以他才要那样罚我?那我吃我自己带的鸡蛋好了。又低声道:“蛋蛋……给我蛋蛋……”

大汗淋漓的宇文轩听到他这话,脸上一怔,跟着笑道:“本来我还担心你受不了,呵呵,却不知你体力竟这般的好。真真妙人儿……”

跟着,又是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起起伏伏……

这一夜的几番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起起伏伏,真是好不辛苦……

(易玲珑狗血剧场播放完毕幕

(不得不说一句,易玲珑,你真的真的,很不纯洁!)

周六送爸妈上回家的火车,临别时很没有骨气的在地铁出口搂着妈妈的脖子大哭,看到爸爸的脸色也不太好。

最后还是在妈妈的劝说下,留给他们一个不敢回头的背影,一步步走进了地铁的入口,生怕一个忍不住回了头,自己和爸妈眼里的眼泪都会不争气地掉下来。

从此后要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打拼了,加油!努力!

七十一、顶着光圈的漂亮麻雀

再看牛魔王,不对,再看宇文轩,先是不动声色地从她手中抽出衣袖来,跟着笑吟吟携了红衣少女的手,和风悦色问道:“娟儿回来了?一路上还好?可被累到?”

那眼神,那笑容,温柔地能腻死一整头奶牛。

怎么他就从来没有那样望着她,那样对她笑过呢?怎么他就从来不会问她一句“好不好”“累不累”呢?易玲珑心中怨忿。

没天理啊没人性啊若说对方是个男的也就罢了,那样的话至少她还可以安慰自己说,她只是输给了性别,而不是输给了对手。可是偏偏,偏偏对方却是个女的!要说她易玲珑也没有多少地方输给了红衣女啊——除了衣服没有她漂亮引人,模样没有她端庄可人,胸部没有她高挺诱人以外。怎么所受到的待遇就相差这么大呢?

然而却也知道,这里终究是宇文轩那妖孽的地盘,他的底盘他做主,无依无靠又无助的她,也只有暗地里撇撇嘴干生气的份

宇文轩斜眼瞥瞥易玲珑嫩苦瓜似的小脸,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见的笑容,说话的声音越发的地柔了腻了:“娟儿慢点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什么人惹得咱们娟儿生了这么大气?”

红衣女见宇文轩明显偏向着她,气焰越发地嚣张。皱皱鼻子,挑衅地望了眼易玲珑,晃着宇文轩的胳膊半分撒娇半分央求道:“轩哥哥轩哥哥,你来告诉她,这里本是叫一品轩,而不叫玲珑阁的!”

宇文轩面色一滞,看看红衣女,又看看易玲珑。再又看回到红衣女脸上。不可置信道:“莫非……你们两个,吵成这样天翻地覆的,就是在争这地方的名字叫什么?”

红衣女使劲把头一点,继续晃着宇文轩的胳膊回答道:“英明!哥哥真英明,一猜就中!快,哥哥你快跟她说,说这里叫一品轩不叫玲珑阁。这女人笨死了,我跟她说了许多遍了。她硬是一口咬定这里叫玲珑阁。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笨到家了!”

宇文轩面色更滞,红衣女地话就像一段石化咒语一般,一字一字直把他往石化地状态里推。

摇了摇头,正准备暗地里施个解除咒回复到自然状态,一旁易玲珑手指对着手指,声音低地几乎听不清楚,然而却真真切切。可怜巴巴地开了口:“这里明明就是叫做玲珑阁的么。皇上发的圣旨里这样写,门口的匾额上也这样写,怎么就成了御品轩?”她又不是卖蛋糕的,怎么可能会住在御品轩里?

(宇文轩:御品轩?我们明明是在说一品轩啊?御品轩素虾米东东?

长安:小轩轩。你就无视某人吧。某人想吃你的草莓蛋糕想疯了……)

可怜巴巴完毕,易玲珑食指对着食指,对着红衣女做最后结案陈词:“我不笨。你才笨呢。斗大的字也认不得!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笨到家了!”

仿佛是一只被红衣女奋力击出地网球,又被易玲珑一记重扣击打了回去。这一回击纵然是落到了红衣女头上,击得她粉面涨红,恼羞成怒。跟着又一个反弹,弹到了石化中的宇文轩脸上,一尊石像瞬间被击得粉碎,稀里哗啦散落了一地。

一直紧闭着嘴不敢多话的小三子终于看不下去,抖了抖胆子插话道:“禀公主、郡主。这地方原先是叫做一品轩不错。然而为了避主子的讳。现今已经改了叫做玲珑阁。主子圣旨,赏给了玲珑郡主居住。公主、郡主都没有说错。这一品轩、玲珑阁本就是同一个地方。”

(易玲珑:一品轩,易品轩?轩品易?小轩轩,你把我扔到这么个破地方里住,到底素为虾米啊?)

红衣女狐疑地皱皱眉头,又问:“玲珑郡主?哪里来的玲珑郡主?是哪一个?我怎么没见过?”

小三子斜眼瞥了瞥一脸忿忿的玲珑郡主,紧了紧头皮,回答道:“回公主的话,您眼前的这位就是太后新认地义女,您的皇姐,玲珑郡主。不料红衣女根本不买小三子的账,不屑地瞅了眼易玲珑,小蛮腰一挺,晃着处在石化状态中的宇文轩地胳膊笑道:“真是好笑,母后已经有了我这个亲生女儿,干吗还要再认什么义女?有什么意思呢?难道她还缺女儿不成?想做我的皇姐,呵呵……”

士可杀,不可辱。易玲珑脸色一黯,努努嘴就想回击。

却被小三子拉了袖子,低声道:“郡主千万别逞强。这位是成阳公主宇文娟,太后的亲闺女,捧在手心里地主儿,连主子都拿她没奈何,您是得罪不起的。”

易玲珑脸色又是一黯。

终于想通了为什么宇文轩对待她两人的态度会有这么大的差距。原本她这个郡主身份就是白捡来的,什么太后的干女儿,当今圣上的干妹妹,说出来名头倒委实不小,也够她狐假虎威打着郡主的招牌在这皇宫里风光好一阵了。

只是,只是当她这个干地女儿干地妹妹,遇上了宇文娟这个湿的女儿湿地妹妹,立即就蔫得风光不起来了。

此时她才算真正明白了为什么太后总爱把天家恩德皇家赏赐之类的话挂在嘴头。

原来所谓天家恩德,所谓皇家赏赐,那不过是为了叫你时时刻刻记住了,你所拥有的一切无限风光,都不过是别人随手施舍的肥皂泡般的幻景,说起来时荣耀无比,实际根本不值一提。纵然在你的名头前面加上了富丽堂皇的名头称号,纵然有一应仆从侍女要跪在你的面前低声下气地向你问好,骨子里,你却依然是可怜虫一条,随时可能被打回原形,甚至被打得连原形也不剩。

平凡如她,命中注定不过是个麻雀的命,就算换上了华丽的外衣,就算在头顶加上一道光圈,那也不过是一只穿着漂亮衣服头顶光圈的麻雀,而不是遨游九天高贵仰止的凤凰。

麻雀就麻雀吧,反正她也从来没打算过做凤凰。太稀有的生物不适合她,达尔文爷爷早就说过,越是稀有的生物就越容易灭绝,只剩下名留青史,而如同小强一般平凡切卑贱的生物反而却能千秋万代地绵延不绝。

她只想要千秋万代,并不曾想过名留青史。

如同川剧的变脸一般,黑脸的易玲珑倏地一下变成了红脸,在小三子和宇文娟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笑吟吟地携了宇文娟的手,狗腿道:“公主好公主好,公主辛苦了。吵了这么半天的架,公主累不累?渴不渴?饿不饿?不如……不如我下碗面给你吃?”

宇文娟被易玲珑这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懵得半天转不过来弯,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她的殷勤,忙里偷闲地矜持了一下,点点头郑重其事答道:“好啊,那就……下份大碗的肉丝面吧。”

忽听得门口一声轻笑,有个熟悉的嗓音响起:“原来成阳公主喜欢吃肉丝面。改明儿再到我府里做客,我可知道用什么招待贵宾了。”笑声干净清爽,一如初升的太阳一般温暖和煦。

易玲珑和宇文娟一起回头。一旁宇文轩早已解除了石化的状态,抢先一步上前,冲那人含笑招呼道:“逸之,你来了。”

居然忘了更新汗啊

西安有家台湾的蛋糕连锁店,叫做御品轩,不知道别的地方有没有。只是个人觉得御品轩这个名字蛮好听的,就写进来了,呵呵。奶油蛋糕很好吃,可惜太贵。对于兜里没米的我,只能眼巴巴地盼着过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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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这就是爱,糊里又糊涂

萧逸之这才对着宇文轩、宇文娟、易玲珑一一行礼道:“微臣参见皇上,成阳公主,玲珑郡主。”礼行到易玲珑时,声音中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滞,转眼却又消失。就像晶莹透明的冰面上有过那么一道细微不可见的裂缝,阳光照过一闪即逝一般。

易玲珑忽然之间觉得投进屋子里的阳光变得晃眼,晃得她脑袋有些发晕。

相隔不过短短几天,再见到萧将军时却有如同隔世的错觉。她亲手绑在他肩膀上的绷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拆取了下去。今天的萧将军穿了一身她从前不曾见过的紫色长衫,紫檀簪,黑皂靴,腰间少了一贯不曾离身的宝剑,只有一条白玉带束得甚是合体。他这样长身玉立地站在门口,屋外的阳光投在他的背上,为他周身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轮廓。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一个嗜血沙场的将军,倒有几分文人学士的味道。

她见过萧逸之披甲戴盔血战沙场的样子,见过他衣不解带困极而卧的样子,也见过他垂目冥思的样子,忧心军事的样子,更见过他伤重隐忍的样子,然而见得最多的,还是他望着她淡淡地、温暖地笑着的样子。

这些样子的萧逸之,都是她所熟悉的,唯有此时的萧逸之,虽然只是站在那里不动,望着屋子里的一群人嘴角含笑,笑得一如从前一般温暖和煦,却有着她所陌生的疏离感。这疏离感让她感到没有由头地害怕,尤其是从他嘴里吐出的那句“参见玲珑郡主”,让她觉得自己在他的面前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过是相隔短短几天。

几天前她紧紧攥着藏在袖子里的一方淡蓝色……肚兜,望着他战战兢兢地唤上一声:“萧将

几天后他站在她的玲珑阁里不卑不亢笑着施礼道:“微臣参见玲珑郡主……”

原来,在这短短地几天里,改变地。不只是她。也还有他。

一旁,宇文轩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

自从萧逸之一出现在这玲珑阁里,宇文轩心中就隐隐有没来由的不安。斜着眼睛不动声色地瞥了易玲珑一眼有一眼。果不其然见她的脸色白了又白,他的心便也跟着紧了又紧。

宇文轩暗地里低咒一声,挑挑眉毛准备开口。

却被旁边的宇文娟抢了先。红着脸,宇文娟完全不见了适才和易玲珑斗智斗勇兼斗齿的张狂,揪着手中的手帕子,羞答答低语道:“逸……逸哥哥。许久……不见了。今儿怎么……怎么有空到宫里来玩儿了?听说前些日子你跟着哥哥出征边疆去了,还受了箭伤,已经好了么?不碍事吧?这宫里但凡有的灵丹妙药,逸哥哥只管拿去使,我去跟太医院说。还有,还有,早跟你说过地,你可以不必对我多礼。也不必叫我公主,只……只跟小时候一样,叫我……叫我娟,娟儿就好。”

萧逸之脸上表情没有一丝的波动。依然含着风轻云淡的微笑回答宇文娟道:“微臣奉太后娘娘懿旨入宫赴宴。原本先去了长德殿叩见皇上,不料却听闻宫人说皇上来了玲珑阁,这才又转道来了这里。劳烦公主挂念。微臣的伤已经不碍事了。公主与微臣上下有别,礼数不可废。幼年时……幼年时逸之不懂事,胆大混叫,有冒犯公主之处,还请公主见谅。”

宇文娟被他如此不上道的话呛得一滞,小脸愈发地红了。抬眼望了眼萧逸之,又望了一眼宇文轩。被她望着的那两个人心有灵犀地一致保持沉默。

见她望过来,萧逸之将头偏向了左。宇文轩将头偏向了右。四目甫一相对,空气中有火花一闪即逝。彼此的心思登时洞然明了。

宇文轩嘴角噙着笑,开口淡淡唤道:“几日不见逸之,逸之倒清瘦了不少。怎么?心里有事放不下么?”

萧逸之粲然笑道:“皇上这是说得哪里话?微臣一介武将,一门心思只知道杀敌卫国。如今国家太平边疆安宁,还能有什么心事放不下来?反倒是皇上,微臣瞧着这面色并不是很好。(&首&发)皇上操心国事也要有个限度,至于操心其他的事么……还要多多保重龙体才是。”

宇文轩听了只笑不答。

萧逸之就也跟着只笑不说。

一时间,玲珑阁里仅有地两个男人相对而笑,笑得甚是灿烂,甚是欢喜,也甚是……暧昧。

宇文娟望着那笑着的两个人,莫名其妙,只觉得自己这个堂堂的公主反倒受了冷落,心中忿忿不平,一跺脚,一招手,气呼呼道了声:“回宫。”领着呼啦啦一大帮子随行的宫人侍女扬长而去。她这一走,玲珑阁里顿显宽敞冷清不少。

易玲珑望着那笑着地两个人,黯然心伤。

又来了,又来了,每次都这样,那两个人每次一见到对方,就好像瞬间丧失了语言功能似的,也瞬间丧失了视觉功能,再不多说一句话,也看不到旁边的其他人,只会在属于彼此地二人世界中,傻呵呵的相视而笑了。都说情人眼里容不下一颗沙粒,原来她在他们的眼里连一颗沙粒都不如,属于直接被无视掉的透明群体。

真是倾国倾城色,相看两不厌啊……

易玲珑暗自忧伤了一阵,忽然想到自己的身边还有一个同样被忽略掉的透明体小三子。心头一紧,一时间也顾不得自己伤心了,连忙转头去看小三子。

小三子此时正垂手默默立在一旁,低着头看不清脸上表情如何。然而细心的她却注意到了小三子那低垂的眼帘下,长长地睫毛一抖一抖颤动地很是激烈。

看到此时此景,他地心,应该比自己的,更痛吧……易玲珑地同情心转眼便如黄河绝口,一发泛滥不可收拾。

不动声色地移步。偷偷靠近小三子。易玲珑伸手握住了小三子地手,只觉手中微凉。紧了紧手,试图将自己手中地温度传递过去。心中默道:小三子,这感情一事最是勉强不来的,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如果宇文轩心里喜欢的萧将军,那你就算是柔肠寸断他也看不见。你又何苦非要为难了自己呢?不如就这样放手吧,从此后让自己学会坚强……”

小三子微怔,联想到前阵子易玲珑看着他是那恨不得生吞活咽了,末了还要舔舔嘴巴意犹未尽的眼神,心中登时如明镜一般全明白了。

小心肝抖了一抖,大惊失色,小三子张慌着要将手从易玲珑的手里抽出来。无奈易玲珑握得甚紧,他又不敢动静太大。唯恐惊动了身前不远处的宇文轩,百般无奈之下,只能眨巴着一双眼睛苦巴巴望向易玲珑,试图用眼神传达道:“郡主您行行好。您,您,您就放过小的吧。小的。小地原是个公公,恐怕,恐怕伺候不了郡主的。再说,再说还有皇上,他对郡主你……”

易玲珑无动于衷,依然握着小三子的手不肯放松。见小三子惊慌,以为他担心宇文轩看见了会有什么想法,不由得更加同情。心中对宇文轩成见也更大:“该死的妖孽轩。吃着碗里的。还要霸着锅里的。这会儿你跟萧将军在那里眉来眼去,四目含情的。也不知道到了晚上又会跟小三子说些什么甜言蜜语地糊弄他!只是可怜了这几个男人,一个个为了你的风流成性憔悴地不成人样,却又要为了你地风流成性忍气吞声委曲求全。让你风流,让你风流,让你迟早得上风流病,还上一身的风流债!”

或许是感受到了易玲珑毒辣辣的眼刀,前方的宇文轩微晃了晃身子。却吓得小三子更加惊慌,再也顾不上许多,暗中用力,一把甩开了易玲珑地手,索性挑明了低声说道:“郡,郡主,我们是不会有结果的……”

易玲珑听了这话,以为小三子口中的“我们“是指他和宇文轩,不由得暗赞他心境开阔,对事情看得甚开,点点头悄声附和道:“你明白这点就好……其实,爱不一定是要占有,爱也可是是放手,也可以是释怀,当然更可以是挂念。单方面地爱,未尝不是一种令人回味的憧憬。”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抄来的歌词,一番关于爱的话说的甚是文雅,易玲珑不禁要为自己喝彩。

小三子的脸黄了一黄,汗津津问道:“郡主您说,这也是……爱……”

易玲珑点点头,肯定地说:“没错,这就是爱,说也说不清楚这就是爱,糊里又糊涂

小三子的脸开始转绿:“糊涂的……爱?”

易玲珑再点头:“没错没错,你怎么知道?”小三子太厉害了,一说就说中了这首歌地歌名!

小三子地脸开始发黑,身形晃了两晃,紧跟着扑通一声便昏厥了过去。

满屋子便听见易玲珑大喊道:“来人哪,不好了不好了,三公公中暑了……三公公因为……那个那个,心酸地中暑昏过去了……”

最后附上一首老歌的歌词,请跟着易玲珑地思路,一边阅读一边分析小三子和宇文轩之间复杂而糊涂的爱——

《糊涂的爱》

爱有几分能说清楚

还有几分是糊里又糊涂

情有几分是温存

还有几分是涩涩的酸楚

忘不掉的一幕一幕

却留不住往日的温度

意念中的热热乎乎

是真是假是甜还是苦

这就是爱说也说不清楚

这就是爱糊里又糊涂

这就是爱他忘记了人间的烦恼

这就是爱能保持着糊涂的温度

忘不掉的一幕一幕

却留不住往日的温度

意念中的热热乎乎

是真是假是甜还是苦

这就是爱说也说不清楚

这就是爱糊里又糊涂

这就是爱能抛弃人间的脆弱

这就是爱他再累也不觉得苦

七十六、调戏也要有专业精神

倒不是太后自卖自夸偏向娘家侄女,公孙玉瑾的舞跳得确实不错。

长袖堆云,衣袂翩跹,行若浩波流水,静如明月当空。

公孙玉瑾今晚上也算是有备而来了,一袭曳地望仙长裙上缀满了指肚大小的珍珠,衣上繁复的花纹皆是用金丝银线绣就,随着她一举一动之间,流光溢彩,璨若星河,透着皇家独有的贵气。身上用的不知是哪种奇异的熏香,刚开始并没有什么香气可以闻到,随着她舞步的加快,那一抹幽香便愈发地浓烈了起来,掩住了殿中的菜味酒气,直直钻进每个人的鼻中。然而那香味却并不霸道,好似一园初开的小雏菊一般,淡雅,清新,闻之使人禁不住心神荡漾,想要沉醉其中流连不知归路。

夏曼雪的琴技同样出神入化。仿佛时而泛舟小湖,时而观月沧海,时而玉瓶乍裂,时而水滴石上。与公孙玉瑾虽是初次合作,却配合的天衣无缝。

一时间,满殿之上除了夏曼雪的琴声,公孙玉瑾的舞步声,再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响动。所有的人犹如入了定一般,呆呆地望向殿中央如穿花蝴蝶般翩翩起舞的公孙玉瑾。

突然间,琴声陡然拔高,越弹越快越弹越快,快得好似如疾风骤雨过境一般压得人透不过气来。公孙玉瑾的舞步略略有那么一刹那间的迟疑,紧跟着便随着琴声越来越急速地旋转起来。旋转到了后来,众人已经看不见她的舞步如何,能够看到的只有她衣服上光艳如流霞一般地珠光宝气。一环环耀得人眼花缭乱。

又是一个突然间,琴声戛然而止,耳中只剩余音袅袅。再看场地中的公孙玉瑾,在琴声止住的那一瞬间,粉臂半伸,芊腰婀娜,柔弱无骨,仿若一株不敌风力的临风弱柳一般徐徐盈盈地倒在了地上。身上香气四溢。脸上眼媚如丝,柔情无限。含娇带俏,一点也不掩饰地望向席首高座上的宇文轩。

仿佛是过了良久,又仿佛只是眨了眨眼的功夫,寂静的大殿上终于有人开口说话了。只见太后满面红光,频频点头赞许道:“轻歌曼舞。一顾倾城,果然是好,瑾儿的舞跳得好。曼雪地琴也弹得好。好,都很好。皇上以为如何?”目光灼灼地望向宇文轩,分明一副要听他亲口称赞的样子。

公孙玉瑾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与夏曼雪一起,盈盈走上前来,施施然弯腰谦逊道:“太后过奖了。玉瑾(曼雪)不敢当。”说完直起身来,一个顾盼生姿,一个眉眼含笑,齐刷刷望着宇文轩。

“好,很好。”宇文轩嘴角含笑,声色不动地在桌子下面伸手出去,覆住易玲珑地手放在她的腿上。一面隔着裙子轻轻摩挲。一面点头说道,“一个琴艺超群。炉火纯青,一个香蕴瑶台,步步生莲,母后的眼光果然不错。”

此时当真是众目睽睽之下,宇文轩坐的这地方又是大家关注的焦点,虽然被那妖孽“当众”轻薄,易玲珑却不敢强行反抗。腰挺得直直地,脸绷得紧紧的,生怕被别人看出一丁点的端倪出来,只敢用另一只自由地手,小心翼翼地掐着宇文轩的手背不让他得寸进尺,既不能掐得使劲了让他忍不住叫唤出来,又不能掐得太轻制止不了他。

真是说不出的辛苦啊!

偏生妖孽轩地那只大手太不安分,握着她的手在她腿上蹭来蹭去,还一路上移,哪里危险就往哪里游走,蹭得她心里如揣了一只偷来的刺猬一般又扎又痒又不敢声张。

死妖孽轩,你又不是济公,怎么哪里不平你就往哪里去?

(请参看电视剧《济公》歌词:“走啊走,走啊走,哪里不平哪儿有我……”)

这边易玲珑正在费心费力地和宇文轩的大手做着有关强攻与防守的阵地拉锯战,那边就听到宇文轩话锋一转,对着易玲珑红口白牙道:“玲珑郡主以为如何呢?”

唔?易玲珑被这突如其来的刁难惊得一乍,手上一时把握不住力道,极狠极准地对着宇文轩的虎口死命一掐。

只见宇文轩的脸及其不自然地抽了一抽,撇着嘴角继续问道:“玲珑……郡主觉得……玉瑾和曼……雪……怎么……样呢?”

“好!”自觉失手,易玲珑赶紧捉着“龙爪”轻轻揉搓着:不疼不疼……

没料想却被宇文轩反手握住,两只手都被他紧紧攥在手里。又见他脸上很是得意,一双桃花眼眯成了缝,勾着嘴角问道:“怎么个好法?”

“很好,非常好,尤其的好,及其特别地好,无与伦比地好……”易玲珑咬牙切齿回答道。倒不是对那公孙玉瑾和夏曼雪两人有什么意见,只是因为桌子下面某人那只爪子啊,实在是太不规矩了太不规矩了啊

“这孩子,一个好就行了,竟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个好字。”太后笑着打断易玲珑的话,目光转回向宇文轩,“皇上也说跳得好了,那便该有赏赐才对。依皇上地意思,赏些什么好呢?”一句话,再次成功地把众人的眼光引向宇文轩,其中自然包括殿中央那两个刚刚献艺完毕的美人儿,目光尤其烁烁,闪闪发光。

宇文轩却不肯就此放过某人,又把球抛回给易玲珑,说道:“玲珑郡主倒是说说她们怎么个好法?你说她们怎么好,朕就怎么赏。说的好了,朕连你一起赏。”

呃……这就很有点难度了。然而君有命,臣不能不从。易玲珑赶紧绞尽脑汁地去想那二位究竟有什么好处?

可是可是,刚才她一直躲在桌子下面两眼不见桌外事的。耳朵?耳朵也听不见,她是一个很专心很认真的人,一旦认真起来就会全神贯注浑然忘我,先是在认真地想她的心事,跟着又在认真地……认真地……认真地干什么了来着?想不起来,说了她是认真起来会全神贯注浑然忘我的人了!

于是那两个人刚才究竟都做什么了她一点也不知道啊!

宇文轩还在耳边聒噪着:“嗯?怎么不说话?朕在问你话呢,怎么不回朕的话?”上边说着话,下边一只大手已经老实不客气地游走到了她的大腿内侧,指尖转转点点,撩拨得她一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那个……”死妖孽轩,能不能不要扯人家的裙子啊扯坏了赔不起啊

“嗯?”宇文轩眯着眼笑道。

“那个琴弹的……唔,很好,十个,十个指头都……都用上了,很,很好……”这裙子的布料怎么这么薄啊?小三子该不会是拿便宜货来糊弄她吧?死妖孽轩的手指一动弹,就激得腿上一片麻痒,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敏感啊?(小三子:千金难求一匹的雪蓉纺制成的裙子,翻遍整个皇宫,存货也不过区区几件,居然就这样随随便便被扣上了便宜货的帽子……主子啊,您的一番苦心啊……)

“嗯,还有呢?”

“那个,舞也跳得好,好得很……一圈一圈转得人眼花缭乱的,就跟……就跟放焰火似的……”死妖孽轩,你的脚往哪里勾?不,不行啦,再,再乱蹭就要踢人了!

易玲珑生平第一次感受到,原来说话,是一种极大的痛苦,而这种感受,又是那样的深刻,深深刻在了她的脑海、心里,以及,以及别的某个地方……

“说的不错,有赏。”桌子上方,宇文轩端出一副风轻云淡的皇帝尊容,“各赏玉如意一柄,珍珠项链两条。”大手一挥,端的是气宇轩昂,贵不可言。下面公孙玉瑾和夏曼雪立即眉开眼笑地施礼谢恩。

桌子下面,却充分暴露了他的妖孽本质。手搁在易玲珑的腿上,轻轻慢慢地揪着她那价值千金的裙摆,任衣料带着酥酥麻麻的感觉一点一点划过她光洁的小腿。跟着勾腿过来,两腿加着易玲珑的小腿制住,既不许她躲,也不让她踢,腿肚蹭着腿肚,好像那是什么极有性质的运动一般,乐此不疲。

苦不堪言的易玲珑这次算是充分见识到了宇文轩的妖孽本质,心道从前见到的那点妖孽道行,和此时一比,真是小巫见大巫啊。这家伙是属葫芦的么,怎么缠人缠的这么紧?难能可贵的是,这妖孽居然能一边旁若无人地调戏着别人,一边还没事人似的跟他老娘汇报他那两个妹妹到底有哪里哪里好。用词之华丽,赞美之慷慨,不仅让被调戏的人觉得自己就像个傻X,真怕会忍不住对他说:“喂,大哥,有你这么调戏人的么?拜托,认真点好不好?请你拿出你的专业精神来调戏我!”

宇文轩并不知道某人对他的不满,仍然维持着他那不敬业的调戏,以手支颐,对着身旁两个千娇百媚的美人笑语温存,其乐融融地气氛叫一旁的太后看得眉开眼笑,好不得意。

被调戏又不能被专心调戏的某人实在是忍不下去了,猛地抽手撑起身来,惊得周围的人皆是一愣。

太后不解道:“我的儿,你这是要做什么?”

七十三、皇宫里也是八卦无处不在啊

当天晚上,月上柳梢头,繁星满夜天。

从天刚刚暗下去时,各处的宫殿便都已经高高挑起了宫灯。因为今天是新帝登基以来的第一个大节,宫里头又有宴席要开,这宫灯的黄绢便一概都换成了新的,点亮以后黄灿灿的甚是亮堂。

那些不当值的宫女老早就约好了伴,这会儿一个个提着食盒,食盒里放着新鲜的莲藕瓜果,并酸梅汤绿豆汤等等一应消暑又应节的汤食,三三两两结伴夜游。

然而游来游去,不管出发时的方向如何,最终却都不约而同地聚到了长荣殿附近,蹑手蹑脚地躲在暗处,想闹又不敢闹,压低了声音相互询问道:“席开了么?几时开?皇上已经来了么?”

只听得一个胆子大的宫女甲绯红着脸说道:“当今圣上真是俊的要人命。要是能让三公公把我调到长德殿去伺候皇上,一辈子不出宫不嫁人我也愿意!”

她旁边的同伴张口顶了回去:“把你调到长德殿去伺候皇上?你倒想得美!这宫里头眼巴巴盼着去伺候皇上的人多了去了。你?凭什么啊?凭你这冬瓜脸的长相,还是这水桶腰的身段?”

宫女甲脸上挂不住,薄怒道:“我不配,难道你配?”

宫女乙也不甘示弱,道:“反正我比你配。”

眼见这二人说着说着说僵了,一旁同来的宫女丙出来劝道,道:“这有什么好争的?派谁去伺候皇上那是太后娘娘和三公公说了算的,咱们在这里争个什么劲呢?反正轮来轮去也轮不到咱们头上。要我说,你们在这里眼巴巴地等着看皇上,还不如像我这样,等着盼着看上一眼萧逸之萧大将军呢。我听人说。萧大将军长得那也是万里挑一的俊朗。丝毫不输给皇上,更难能可贵地是,萧大将军为人和善,见了谁都笑眯眯的,从来不会摆架子使脸色。不像皇上,老是冷冰冰的看也不看谁一眼……”

说到此处也自知失言,连忙打住不敢再说下去。

宫女甲许是和她关系极好,而听得她失言议论当今圣上。赶紧插言打圆场道:“其实皇上也不总是冷冰冰地不理不睬地,比如……比如……”说着忽然顿住,脸上十分配合地出现一种神神秘秘俗称八卦的表情,压低了声音,吊死人不偿命地说道:“我听在长德殿伺候的姐姐们说,皇上他,有时候,看着玲珑郡主的时候……眼神火辣辣的……”

另两个宫女精神陡然大振。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追问道:“是真的么是真的么?难道说皇上他对玲珑郡主……”

讲述的人十万分肯定地点点头,以一种亲临现场亲眼目睹地语气向听众们叙述道:“何止这些。我还听说,皇上他时不时就传召了玲珑郡主去长德殿。郡主一进殿,皇上就遣了所有伺候地人出来。连三公公也不例外,说是有郡主在身边伺候就行了。你们听听,皇上说的这个伺候。意思可不已经很明显了?”

其他宫女如其所料地一齐捂了嘴惊呼道:“天啊,皇上他和郡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那不就是说他们……”

宫女甲满意地点点头,向众人无声地强调着:“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个样子!”

其他宫女又一齐惊呼:“天啊,皇上和郡主,名义上不是兄妹么?那他们还……那不就是乱伦么?”

宫女甲再点点头,再向众人无声地强调着:“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个样子!乱伦”

末了所有人一齐闪着晶晶亮的眼神惊呼道:“哇真的是乱伦耶是乱伦耶”

兴奋完毕,啊不是,惊讶完毕。又一致地托着腮。百思不得其解:“可是,你们说。皇上究竟喜欢郡主什么呢?”

话音未落,一个声音用同样百思不得其解的语气重复问道:“对啊,你们说,皇上究竟喜欢我什么呢?”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回音?

宫女们一怔之下,连忙回头。

只见绯闻八卦的中心人物玲珑郡主一身华服,一手托腮,两眼迷茫,正蹲在她们身后长吁短叹:“你们说,皇上他究竟喜欢我什么呢?他怎么就会喜欢我呢?我也没怎么招他惹他呀……”

“郡……郡主……郡主恕罪,郡主饶命……”宫女们被这神出鬼没地易玲珑吓得不轻,噗通通好似下饺子似地跪了一地。

易玲珑却似没看见一般,保持着两眼迷茫的状体啊直起了身子,依然喃喃自语道:“他究竟喜欢我什么呢?他怎么就会喜欢我呢?小三子会不会是在骗我啊?”

正迷迷糊糊地走着,耳边一个熟悉地声音陡然响起:“奴才——给玲珑郡主请安——郡主您注意着脚下,仔细摔到了。”

易玲珑一惊,这才从神游中拉回神来。定睛一看,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长荣殿的正门口,再走进去,便是灯火通明的宴会正厅了。眼前,小三子那盈盈地笑眼眨巴地甚是频繁,眉间眼角处都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却不再说话,只拿一双笑眼看着她,看得她不由得心慌意乱。

适才在玲珑阁中,昏厥后又很快醒转过来的小三子,趁着四下里无人,握着她地手,泪眼汪汪、语重心长说出来的那句话仿佛还回荡在她的耳边。那时,他的声音是那样的虚弱,语气是那样的坚定,眼神是那样的凄凉,表情是那样的恐怖,仿佛只要她敢说一句“不相信”,小三子立刻就会忧伤地昏死过去,跟着即刻变身为僵尸从地上跳起来,卡住她地脖子将她活活掐死。

因此,那句惊天动地雷死人不偿命地话,不由得她不相信。

小三子看着这样失魂落魄的易玲珑。心中暗暗祈祷着:主子啊。就请您原谅奴才吧。奴才也是万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地啊。那句话,那个不能说的秘密,堵在奴才的心里不说不行了。不是奴才不忠,实在是,实在是郡主她盯着奴才时地火辣辣地眼神太可怕了,吓得奴才小心肝噗通通跳个不停。再不说,奴才恐怕,恐怕就要被郡主逼着做出什么对不起主子的事情出来了。主子啊。请你谅解奴才的苦衷,饶恕奴才的自作主张吧。

想起了易玲珑那诡异的眼神,小三子的心肝又不争气地抖了抖,连带着声音也跟着抖了起来:“郡主,快快进去吧别让主子们等得急了

易玲珑正心乱如麻间,听到小三子这句“进去吧”,陡然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感。

低头仔细整整身上的衣服。领正袖平,一切都很完美,唯一遗憾地是脖子上没有一条白色或是红色的长围巾,以至于她不能大气凛然地做出甩一甩围巾。大步向前进的经典动作,没能把革命先烈视死如归的豪迈气节演绎出来。

不死心地握住小三子的手,目光只射进他的眼里。微点点头,一字一句铿锵有力说道:“那么,我,去了!”

小三子配合地紧了紧相握的手,郑重道:“恕不远送。”

易玲珑怅然道:“你也要,保重。”

小三子狠命地点点头:“郡主一路走好。”狠命地把手抽出来,狠命地吼一嗓子:“玲珑郡主驾到——”再狠命地推了易玲珑后背一把。

易玲珑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硬着头皮。按照临来时小三子口述面授地“宫廷”步伐。一步一摇,三步一晃。如扶风细柳一般,婀婀娜娜向殿中走去。

但见她乌发蝉鬓,远山黛眉,低垂的眼帘下睫毛细密且长,映得眉下一张樱桃小口越发地红艳欲滴。今晚她着了一袭月白色的曳地长裙,通身无一处繁复花纹,只领口、袖口以及裙摆处错落有致缀着几朵淡淡玫色的小花。腰间束着同系地玫色腰带,下方垂着一枚绯色蟠龙玉佩,长长的流苏随着她轻盈的步伐摇摇摆摆。静心呼吸间,有幽幽地香气萦绕在鼻前,随着她来得步伐而浓,随着她远去的步伐而淡,令人惊诧间不由得心旷神怡。

走到尽头,易玲珑站定,微微抬起头,飞快地打量了席间一番,此刻无比期望看到宇文轩却还没有到,满屋子除了一个老太后和一个跟她不大对付的成阳公主以外,满眼都是见都没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易玲珑竭力定定神,暗中将小三子跟她说过的话在心底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立时便觉得增添了不少勇气,腰不酸了腿不痛了,手也不抖了,大脑也能思考了。

挺腰屈膝,微垂臻首,轻启朱唇,易玲珑向着太后施施然施礼道:“儿臣参见母后。母后万福。”

太后望着如此打扮的易玲珑,有那么一瞬间的出神。旋即又回过神来,呵呵笑道:“好,好,我的儿,免礼,免礼了,赶快起来吧。”

待易玲珑起身,一把拉过易玲珑地手不放:“我地儿,如今你已经是哀家的干闺女了,在哀家眼里,你就跟娟儿一样,都是哀家地心头肉,哀家都心疼地不得了。你在这宫里头,有什么不习惯不满意的,只管来跟哀家说。今儿晚上来得都是咱家里的人,你只管放开来,不要觉得有什么拘束的地方。依哀家看,你就坐在……”

环首向四周望了一圈,正打算指给易玲珑坐处,门口又传来小三子的高声唱喏:“皇上驾到——宣威将军萧逸之萧将军到——”

想了很久,觉得不能再让小轩轩这么生生憋着了,还是找个人点化一下某个笨蛋吧。

还有,想问一下大家,如果船戏的话,希望用多少字描写?描写到哪一步为宜?打算看能不能把船戏提前些来写。不过,这个船戏能不能进行下去,还要看小轩轩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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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七、穿越女的才华

易玲珑终于忍无可忍,手往桌子上一撑,腾地一下,她站了起来!

依稀听见“嗤啦”一声轻响,好像是绢帛撕裂之声,跟着脚面上一重,小腿微凉……

糟……糕!易玲珑苦着脸低头去看宇文轩,而后者则是一脸无辜的样子,眨着一双勾人魂魄的桃花眼,目光中还带着些许的指责,仿佛在说:你怎么能连个招呼也不打就忽然起来了呢?这下可如何是好呢?雪蓉纺啊雪蓉纺,价值连城的雪蓉纺啊

耳边又听到太后诧异道:“玲珑郡主怎么忽然站起来又不说话?有事么?”

“没,没什么……就是,就是……”就是你儿子调戏人家,又调戏的不够专心,让人家好不窝心!易玲珑硬着头皮支吾了半天,正在犹豫要不要用尿遁这一招。(貌似,某人已经忘了自己裙子的事了。才刚刚发生的啊,这记性——!)

才刚动,腿上忽地一热,大腿已被宇文轩牢牢钳住。听得宇文轩慢条斯理地跟他娘解释说道:“适才听到玲珑郡主跟朕提起说,自她进宫以来时日已是不短,却不曾识得过几个皇家的亲戚,今儿晚上可算是终于将自家人给识了个遍。她见到大伙儿欢聚一堂,其乐融融,不仅心生感慨。许是一时心意难平,忍不住就站起来了。”

太后一向以她天家的奢华富丽为荣,凡事都苛求着讲究“皇家气派”四个字,听了宇文轩这么一番解释的话。联想到易玲珑那“卑微”到不清不楚地出身,优越感顿时油然而生,粗粗一想也就信了。

心道果然是小户人家出身,登不得什么大场面,见了这满殿的贵人美眷。一屋子的珠光宝气绫罗宝缎贵不可言。怕是眼睛都要给她耀花了吧,是以才做出这样失态的事情来。真是可笑。若不是她于皇上有恩。又为着那件事,哀家怎么可能会认她做义女。让她顶着个郡主的身份住到这皇宫里来跟哀家头顶一片天呢?说起来也是她祖上积德,上辈子修来地福分,否则终她一生,何其有幸能见识到这满屋子地皇亲国戚?

太后本就从不把易玲珑当回事,即使易玲珑就坐在她老人家的面前。她也自觉不自觉地拿她当空气,何况今晚这个宴,除了说给皇上儿子听得理由以外,她还有其它别地目的,那些目地才是最重要的。

其中之一,便是此时风情万种坐在她老人家身边,手里把玩着刚刚得的赏赐玉如意,一双媚眼时不时瞥一眼她的皇上儿子的亲侄女公孙玉瑾,仪容端庄。明眸流盼。这才是真正地大家闺秀,系出名门。是她公孙氏的嫡女,也是这熙泽国皇后的不二人选。

于是太后漫不经心地点点头,随口应了句:“原来如此。倒不知玲珑郡主有何感慨要讲啊?”

没……没啥说的。易玲珑挪了挪腿,又拉了拉被某人拽得紧紧的裙摆,打算安安分分地坐下。只是转头看见公孙玉瑾嘴角边那一抹不加掩饰的不屑笑容,夏曼雪眼里分明挑衅的目光。再看宇文轩,一脸的事不关己,嘴角含笑,摆明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心中不免忿意难平,干脆颇豪迈地一拍桌子,朗声宣布道:“我要——吟首诗!”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又是别一番表情。公孙玉瑾嘴角那抹笑容直线扩大,干脆变做讥笑;夏曼雪地目光更是肆无忌惮地扫向她,在她身上扫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直勾勾地钉在了她腰间。宇文娟闻言迅速抬眼瞥了一眼萧逸之,复又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一个劲地抿嘴笑个不停。而萧逸之抬起的眼中仿佛有一刹那地惊讶闪过,旋即便也消失不见痕迹。

宇文轩却在此时全神关注地把玩起手里一盏双龙吐珠雕花夜光杯来,杯内酒香半满,泛着粼粼波光。头上白玉冠微微有些松动,垂下额前一缕长发,从侧面看过去,正好将那双泛着水气的桃花眼遮了个严实,一时也看不到他心思究竟如何。至于太后,终于斜了眼角扫了易玲珑两眼,淡淡开口道:“既然玲珑郡主有佳作承上,那,便吟吧。”

什么叫“那便吟吧”?摆明了一副看不起人,不相信人家能作诗的语气么。根据穿越规则那个第多少条来着,一般越是遇到这种人才济济的场合,就越是穿越女一展才华的大好时机。只要随手K首古代的诗词扔出去,哪一首不被称为惊才绝艳才华横溢啊,不但让一概居心不良的炮灰女配们自惭形秽颜面尽失自叹不如,从此只能以泪洗面退避三舍,更是吸引了一票美男的眼球,进而收服一干龙套男配甲乙丙丁,顺便将此文的倾向从一男一女直接飙升为女尊NP。从此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看哪个不顺眼了就撤了他的绿头牌,哪个伺候她伺候得好了,便在他殿里多宿上一晚,岂不快哉?

(长安(斜着眼睛,一脸鄙视的样子):女尊?NP?

易玲珑(得意的):对啊对啊,我要做女王,我要建后宫,要后宫美男三千!

长安(奸笑):后宫?美男三千?干脆,我把这文的从BG改成耽美好了……

易玲珑:……妈后宫三千美男,有两千五是孝敬您老人家的

长安(沉吟):……这样啊。那——好吧,就按你说的吧,娘准了!)

想着,易玲珑心中忿意更盛,觉得今晚她要是再不当众吟一首绝世好诗出来,把这殿上的一众人等好好地震上一震,那就委实丢了穿越女的脸啦。

脑子转得飞快,联系到此时殿上盛宴欢歌的场景,搜肠刮肚地还真让她想到了一首应景的诗。

只见易玲珑再一次豪迈地将桌子一拍,朗声宣布道:“没错,我正是要为今日盛宴赋诗一首!”

那个,不好意思,一周没更新。原因是:

1、工作逐渐上手了,任务也逐渐加重了,加班时间也越来越多……

2、我的红鸾星好像,终于动了……

所以……

争取今晚加油多写一点!

仰头,望天,泪奔……

七十四、他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在众人忙手忙脚乱地迎拜行礼声中,宇文轩携着萧逸之的手稳步走进殿来。

前方易玲珑由于还没来得及被太后指定坐在哪里,只能直挺挺地站在路的正中。此时见宇文轩和萧逸之过来,脑中忽地又闪过小三子对她说的话,小脸腾地一下一直红到了耳根。

轻提裙摆,易玲珑用百年难得一见的嗓音细声细气对宇文轩道:“参见皇兄皇兄万岁万岁万万岁。”

宇文轩从来没有想过易玲珑的嗓子也能发出如此娇滴滴甜腻腻的声音出来,乍听之下一时间还真不能适应,只觉得隐在宽袖之下的手臂上有一只毛茸茸的虫子爬过似的,陡得就惊了一身的冷汗出来。与此同时也敏锐地感觉到,与他相握的萧逸之那只手,手心出瞬间一阵冰凉粘湿。

似理解又似鼓励地紧了紧携着萧逸之的那只手,宇文轩端正了表情,沉声说道:“玲珑郡主免礼吧。”

易玲珑又死捏着嗓子细细道了一句:“谢皇上”慢慢直起身来。

宇文轩跟萧逸之又一齐抖了一抖,这才敢正眼瞧向易玲珑。

仿佛是远方的一道晨曦,鱼肚白的天空中带着一抹绯色的霞光;又仿佛是风中的一株芍药,白皙之中透恰到好处的绯红。

宇文轩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将头转向了太后,粗粗施礼后,话却是对着萧逸之说的:“逸之啊,娟儿光在朕的耳边都念叨了好几次,说是朕怠慢了你。你才不肯再跟从前一样时不时就进宫里来的。你今晚好不容易进宫来一趟。就坐在娟儿旁边吧,省的叫朕再白白担上了没由头地恶名。咱们三人从小一起玩到大地,娟儿和你情同兄妹,大可不必在意那些礼教尊卑男女之别的?”说完,才又对着太后请示道:“母后您说呢?”

太后今晚出乎寻常的好心情。宇文轩刚说完,立刻就附和道:“皇上说的不错。萧将军是哀家从小看着长大的,跟皇上、娟儿也从小就相与得很好。虽说你们现在都大了。却也不能就此省份了不是?就依皇上地意思,萧将军你就坐在娟儿旁边好了。”

宇文娟早在宇文轩开口说话时就眼巴巴地紧盯着萧逸之,生怕他会出口推辞。如今连太后都发话了,心知萧逸之定然推辞不了,不禁心花怒放,对着萧逸之又想看又不好意思看,半晌才聂聂诺诺出口唤了一声:“萧将军……”脸上已是绯红一片。

萧逸之脸上挂着一贯的和煦笑容,对着太后躬身施了一礼,又谢过了宇文轩应道:“微臣遵命。”淡然的嗓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落寞。向宇文娟的方向走去。

待他坐好。宇文轩也转身准备入席。脚步迈出了一半,好像刚刚才注意到易玲珑似的惊讶道:“怎地你还杵在这里?怎么还不入席坐好?”

“我,我,皇妹不应知,该坐在哪里为宜?”易玲珑可怜巴巴回答道。小三子骗人!她就站在宇文轩眼睛跟前,他会能将她当作透明物无视掉,又怎么会对她……

宇文轩抚了抚额,一副懊悔的样子:“是朕大意了。朕忘记了还有你这么个义妹。”匆匆望了一周,头疼道:“怎么办呢。已经没有多余的位子了。唉。你怎么早点不吭声呢?现在怎么办呢?”

又打眼望了一周,为难道:“也没有哪里能再加把凳子进去了。除了朕那席位还稍显宽敞些。要不这样吧,叫小三子在朕的席位旁边再多摆张绣墩,你那坐那里好了。朕勉强跟你挤挤。”

绣墩?挤挤?还勉强?易玲珑大感委屈,为什么别人都坐宽椅软塌,她就得坐绣墩?挤挤就挤挤呗,没听人家说挤挤更健康么?干嘛还非要加上个“勉强”?这能不能算做歧视?歧视她的出身,歧视她的相貌。她能不能找个地方说理去?

很快小三子搬了绣墩过来,宇文轩不由分说赶了易玲珑过去坐好。

将坐而未坐之时,小三子飞快地在易玲珑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只见易玲珑耷拉着的小脸转眼便神采飞扬起来。变脸地速度之快,连宇文轩也不由得纳闷好奇起来,想要知道小三子究竟跟易玲珑说了些什么。

人员到齐,这宴会便算是正式开始了。

酒将将过了三巡,坐在上首地太后又发了话。携了身边一个美人儿笑吟吟对宇文轩说道:“皇上可还记得玉瑾?”

宇文轩微一愣,旋即含笑望着美人儿问道:“这位可是舅舅的掌上明珠公孙玉瑾?”

美人媚眼瞥瞥宇文轩,羞答答回答道:“正是。想不到轩哥哥还记得玉瑾。”

宇文轩笑意更盛,一双桃花眼直笑成了一对弯月:“朕记得上次见你时还只十来岁,想不到一晃就过了这许多年。”

太后立马感慨道:“谁说不是呢。一转眼你们都大了,哀家也老了。皇上你看,玉瑾的模样跟小时候可有什么变化没有?打小就是个美人胚子,如今出落得越发的水灵了。叫人看着就喜欢。皇上你说是不是?”

宇文轩便点点头,附和了一句:“母后说的不错。”含笑望着公孙玉瑾,耳朵却朝向太后,等着她老人家继续说下去。

果不其然,太后紧跟着便说道:“听哀家那嫂子说,玉瑾琴棋书画样样不错,就连跳舞也丝毫不输给宫里的舞师。哀家颇有些心动,很想见识见识是真是假。左右今晚在座的都是自家人,干吃酒也无聊得紧,不如就让玉瑾给哀家舞一段逗逗闷子,皇上也帮哀家瞧瞧,看看你那舅妈的话做不做得准。”

宇文轩不置可否地一笑。淡淡应了声:“好。就依母后的意思办。”

反倒是公孙玉瑾不好意思起来,扭扭捏捏了好一阵子,又低声推脱道:“可是,姑妈,有舞无乐。这舞又怎么跳得起来呢?”

话音未落,席间有一女声响起:“曼雪愿为公孙姐姐抚琴一曲以作伴奏。”

众人循声望去,但见一黄衣女子在大家地注目下坦然起身离席。施施然走到宇文轩跟前,也不施礼,只将头一偏,脸上娇笑无限:“姐夫,你可还记得有我曼雪这个好妹妹?”

又是妹妹!易玲珑怨忿地瞪了一眼宇文轩:死妖孽哪来得那么多妹妹?还一个比一个长得好看,怪不得不稀罕她这个被太后硬塞过来地义妹了。

被她这样瞪着,宇文轩地脸不自然地抽了抽,旋即绽开一个灿烂地笑容,对黄衣女子说道:“朕道是哪个这么大胆。原来是小曼雪啊。许久不见。比着从前更漂亮了。你爹你娘都好么?”

夏曼雪斜眼瞥瞥公孙玉瑾。挑衅似的笑笑,又看向宇文轩,小嘴一撇撒娇道:“不好不好一点也不好。姐夫这么久都不来看我们,爹和娘怎么会好呢?爹不好娘不好我也不好,姐姐,姐姐她更不好!”

这句话出口,席间众人,除了易玲珑以外,脸上皆有一丝异色闪过。转眼却又消逝不见。有人假装什么也没又听见。闷着头和桌子上的酒菜干架。有人则明显抱着事不关己的心态,瞧一眼夏曼雪。又瞧一眼宇文轩,最后再瞧瞧太后,要看这场好戏会如何收场。

易玲珑不知夏曼雪究竟跟宇文轩是何种地亲密关系,只听到宇文轩暧昧地称她“小曼雪”,心中不爽。又听那夏曼雪分明恃宠而骄,还提到了她姐姐,心想:这夏曼雪的姐姐又跟妖孽轩什么关系?难道也是他的什么宝贝妹妹?难不成妖孽轩这家伙色性大发,祸害了人家一家子不说,还姐妹通吃大玩3P游戏?

罪过啊罪过,真是罪过

心里想着,望向宇文轩地目光渐渐冷了下来,充满了无声的鄙视。

恰在此时,小三子声色不动地向前迈了两步,借着给宇文轩添酒的空档,压低了声音对易玲珑道:“郡主有所不知,这夏曼雪的姐姐,便是已故的翊轩王妃,主子的原配夫人。”

“哐当”一声,易玲珑手中的银筷掉落在地上。

不等小三子替她捡起来,易玲珑道了一句:“我自己来。”一弯腰便钻到了桌子下面。

手里握着那双掉得恰合时宜的银筷,易玲珑蜗牛一样缩在桌子下面不想出去。

她受够了,一会儿一个表妹一会儿一个小姨子相继冒出来,现在又出来了已故的原配夫人。每一个人,即使是已经死去地人,对于余文轩来说,份量都比她要来得重!到底,她在他地心里算什么呢?是不是只是一个被强塞过来的莫名其妙的郡主?还是一个即使站在他的眼前也会被干脆地无视掉的路人?

那么,为什么他还要把她留在身边不肯放手呢?他不是皇帝么,只要他一句话,废了她的郡主名分也好,将她逐出宫去也好,天大地大,任她随波逐流自生自灭,他完全可以不管!

仿佛是第一次看清楚自己的想法一般,易玲珑被她这忽如泉涌般的悲伤吓了一跳。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会去在乎宇文轩的身边都有什么人了?什么时候开始,她会因为他地目光投向哪里而患得患失起来?

从来没有想过,宇文轩他,有着长长一段她所不知道地过去,还有更长的她预料不到地未来,她对他来说,不过只是现在而已。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很了解他,毕竟是朝夕共处,顶着同一个帐篷睡着同一床地铺的关系。可是就在一夕之间,她才忽然惊觉,原来她对他竟一无所知到了苍白无力的地步!

而且似乎他也从来没有过,让她走进他的世界了解他的打算。

然而更让她感到难过的是,就在这样悲伤无助的时候,她居然第一次地,同时也是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了,原来宇文轩在她的心里面早就已经占据了及其重要的位置。甩不掉擦不去磨不平,仿佛是深深地铭刻在她的心底一般,再也抹不去关于他的痕迹了。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他的眼里能够容得下的,只有男人而已。所以尽管失落,她却并不悲伤:那有什么法子呢,毕竟是她爱上了不能爱的人。她输给的,只是性别而已,若她是男儿身,宇文轩一定会爱上她的。然而此时才恍然意识到,原来他喜欢的,也包括女人。

他,本是个双性恋。而她,却始终是入不得他眼的,始终是被他无视的。

原来输的,不只是性别……

世上最令人悲哀的,不过如此……

想对易玲珑说:“明明是正常的异性恋,却被某人硬生生说成是双性恋,还强扣了3p的帽子,世上最令人悲哀的,不过如此……”

昨晚看小说看得太high了,居然忘了更新……

捂脸……

七十八、旷古大才女易玲珑

殿内一时鸦雀无声。众人那火辣辣的目光齐刷刷都瞅向了那位当众卖弄文采的“才女”郡主,耳朵竖得尖尖,要听她究竟能吟出什么样的好诗出来才震四方。

但听得易玲珑清了清嗓子,略一思量便朗声吟道:“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一首《悯农》出口成章,时间之短,才思之敏捷,意境之高远,意义之深刻,便是那七步成诗的曹子建再世也不过如此吧。易玲珑深深地觉得她是多么一个才华横溢的天纵奇才啊,而且难能可贵的是,她这么一个不世出的旷古大才女,处事却是那么地低调,以至于一直埋没到今天,实在是怀才不遇啊怀才不遇。不过好歹,好歹这怀才就好像怀孕一样,日子久了,终究还是让大家都看出来了。

所有的炮灰喽罗以及龙套们,如果是美男,那就请为她的惊才绝艳而抚掌称绝,继而感动到流泪流得稀里哗啦吧;如果不是,那么就请起身离席,出门右转慢走不送,记得离开时消除掉一切曾经存在过的证据。

此时的旷古大才女易玲珑可谓是志满意得,洋洋得意,只见她昂首挺胸负手而立,嘴角边挂着掩也掩不住的喜气,整个人看上去,倒也勉勉强强能算得上是神采飞扬,降低了标准或是偶尔闪花了眼睛,倒也依稀能从她身上瞧出几分才女的风姿。

而易玲珑作为一个长久以来怀才不遇的大才女,也深深地明白:有才华,那是要从别人地嘴里说出来才算数的。倘若是自己主动开口说了出来,那就不是有才华,而是油菜花了。

因此,出口成章的作秀顺利完成以后,跟着便再接再厉。再做一场沉默是金的秀。嘴巴闭得紧紧再不多说半个字,只把一双耳朵竖的尖尖。以便哪里一有动静便立刻转向哪里。

一时间,偌大一座长荣殿内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也听得清楚。既没有美男抚掌喝彩起立称赞。也没有帅哥流着眼泪拉着她地袖子哭得稀里哗啦请求她一定要把自己收入后宫中,即是是某个不入眼地小炮灰脱口感叹几句也没有,除了静悄悄,便只剩下悄悄静。

才女不愧是才女,很快就察觉到了此时殿中不同寻常的寂静感。易玲珑不仅有些纳闷:怎么回事?这帮家伙究竟有没有听懂她这意境深远地诗啊。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呢?好歹也吱两声啊。

拧着两道柳眉,易玲珑终于低下了她那高昂的脑袋,带着狐疑地目光左右转圈扫视。

只见到,她的目光扫到哪里,哪里的人便赶紧低下发怔的脑袋,操起桌上的筷子对着面前地珍馐佳肴夹个不停,疾如闪电,快似流星,眼睛一睁一闭之间。只能看到飞影连连。却看不清具体的动作。一桌又一桌的皇室贵人们忽然之间都好似几百年没有吃过饭似的,对着满桌子的菜肴。也不管不顾味道如何冷热是否适中了,只管一个劲地往嘴巴里塞东西,腮帮子鼓得高高的,嘴巴嚼个不停不住,偏还能保持寂静,一点奇怪的声音也没有弄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明明已经吃饱喝足闲来无事开始闲话家常的大家,眨眼之间便像是被饿死鬼附体了一般,吃得这么香甜朵颐?易玲珑带着一脸的不解与好奇,目光扫到了宇文轩。

见她地目光远去,塞得正欢地众人又不约而同地停下了筷子,鼓着高高的腮帮子,目光一致,齐刷刷地也投向了宇文轩。

要说妖孽毕竟是妖孽,易玲珑这么一首重磅级地大作抛出去,一屋子的人都为之动容失态,也就剩下宇文轩还能保持着镇定自若的姿态且面含春风般的微笑。当然,除了那勾起的唇角边上,几分不易被人察觉到的抽搐不算。

见到众人向他看过来,宇文轩不负众望地轻咳了一声,气定神闲地发话道:“母后您觉得,玲珑郡主的这首诗,如何呢?”

一句话,便将球踢去给了太后。果然,听他如此说话,众人的灼灼目光,其中自然包括易玲珑不解又期待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地投去给了太后。

在满屋子人火热目光的炙烤下,太后终于招架不住,终于不能再继续装傻充愣缄口不言了。

眼睛眨了又眨,目光屡屡扫过面前筷子也没动几下的鲍参鱼肚,太后拿手帕子擦了擦额头,故作沉吟道:“嗯,好,好,玲珑郡主这首诗吟得不错,委实不错。”

“母后觉得它好么?那么好在什么地方?”宇文轩紧跟着说道,“孩儿愚钝,一向与诗词一道上理解甚浅,初听上去只觉得字简意浅,可是听到母后说这诗好以后,又觉得确实有它自己独到的地方,可是究竟好在什么地方,一时之间却又想不明白,是以还请母后能再多点评上一二,也叫孩儿想通透想明白?”

太后刚说完话便端起杯子要喝茶,不料一口水刚喝进嘴里尚未来得及咽下,便又听到宇文轩刨根究底的问话,一时分心险些岔了气将水呛到嗓子眼里去。

捂着手帕子“咳咳”咳了几声,一双凤眼又不自觉地扫了眼面前满满一席面的饭菜,太后抽了抽嘴角,忙用帕子掩住了,不自然道:“这首诗词白意远,既通俗易懂,又言简意赅,而且又是在如此仓促的情况下做出来的,实属难能可贵,玲珑郡主才思敏捷,谈吐不同凡响,往日只是听皇上提起过,哀家并不曾亲眼见到过。今日可见一斑。”

呜呼,终于有人夸奖她了!而且还夸奖地这么具体。易玲珑忍不住在心里高呼万岁,一时觉得这太后老娘们也不似平日里看上去那样那么不顺眼了。

然而低调的姿态总是要的,不然就真成油菜花了。面对着当朝太后的“赞赏”,易玲珑表现得很是不卑不亢。深吸一口气,镇定自若地扫视一周,淡淡然答道:“哪里哪里,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太后您太过奖了。不敢当不敢当。”

不过是一句谦虚的话罢了,不料太后却一愣,诧异道:“班门弄斧?”

易玲珑也一愣,脑袋转了好几个弯方才反应过来,原来这“班门弄斧”是有典故的,这旮旯没有鲁班,却是不能乱用的。也是她有些急才,眼珠转了几转,立即解释道:“哦,这不过是我们家乡的一句方言罢了。说起这个词来还有些故事呢。从前在我们村儿里,有个叫做鲁班的木匠,手艺那是相当相当的好,木匠活里他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因为他的名气太大,也就再没人敢在他家门口卖弄自己的木工手艺了,这便有了班门弄斧一词,说的就是不自量力的意思。后来还有人在诗里说道:采石江边一坯土,李白诗名曜千古。来的去的写两行,鲁班门前掉大斧。玲珑才疏学浅,哪比得上太后博学广识,实在是班门弄斧了。”

顺手拍了太后她老人家一个响亮的马屁。不料太后却不领情,依然是两眼茫然道:“采石江?李白?”

糟糕,一不小心又说漏嘴了。易玲珑暗叫一声不好,忙道:“这个采石江,不过是流经我家乡的一条小溪流罢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至于李白……李白他是,他是,他是我们村儿里的一位夫子,诗写得不错。”

解释至此,太后也就再没什么话要问了,虽然心里依然很瞧不起易玲珑,暗道果然是小村小户人家的姑娘,见识也是这般的肤浅,不过一个抡斧头的木匠,一个很写几首酸诗的夫子,想来本事也不怎么样,小地方的人没见过世面,便将他们捧上了天,还编词还写诗地去吹捧,真真叫人笑掉大牙了。然而这番鄙夷的话却不是她这个身份的贵妇人能够说出口的,即便是表现出来也是十分有失“皇家”体面的,所以充其量也不过是微微颔首,转过去自去和她心仪的未来皇后人选闲话家常去了,不再理睬易玲珑半分。

一时嘴快,险险才被她蒙混过去,易玲珑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见太后不再同她讲话,预想中闪着泪花冲上来同她握手要签名要纪念物拉着她的衣服声称非她不娶的帅哥美男龙套们也没有出现,不觉很是没有意思,挪了挪适才站得僵硬发麻的双腿,拉着剩半截的裙子重要坐下。

不料屁股刚挨上凳子未及暖热,耳根便一阵温热。易玲珑心中一颤,想要转身去看,却被人在桌下牢牢按住了身子动弹不得。只觉有一阵一阵乎乎的热气不断钻进她的耳朵眼里,想要更深层次的接触时却又不能得逞,弄得她心里奇痒难耐。

一颗心正七上八下悬而不落时,耳边传来宇文轩沙哑低沉的问话,合着嘴里吐出的热气,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她耳朵里钻:“老老实实告诉朕,你的家乡,在哪里?”

我发现我越来越神仙了,连着一个多礼拜折腾到凌晨2点才睡觉……

明天去看房子

祝大家端午节快乐,记得吃粽子,呵呵

七十五、多么容易掉落的筷子啊

想到伤心处,易玲珑缩在桌子下面更加不想出去。

对于此刻的她来说,这一方小小的空间便是仅能寻到的避风港。躲在这里看不到外面的情景如何,仿佛一切烦心的事情就会从此远离了她,犹如鸵鸟一般的可笑,却委实有效。

正在难受中,耳边传来一声轻响,依稀听得桌外有谁低咒了一声,跟着桌布被人挑开,宇文轩颀长的身子便挤了进来。

冷不防这丁点的地方还会有不速之客,易玲珑不解:“你怎么会在这里?”一脸的悲伤还来不及隐藏,就那样猝不及防地被宇文轩看了个尽然。

望着那一双写满忧郁的眼,宇文轩心中闪过一丝痛意,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抚平她眉间的纹理,终于还是忍住,不答反问道:“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

易玲珑心乱如麻。她刚刚才意识到自己对宇文轩真实的感觉,尚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他便已经直直地正面对着她了。偏又是在她如此狼狈的时候。然而即使如此,她还是不愿将自己的脆弱和不甘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宇文轩的眼前。

举了举手中的银筷,易玲珑笨拙地找着理由:“我的筷子掉了,我在捡筷子。”说完又道:“那你呢?”

宇文轩亮了他手中的银筷,理直气壮道:“朕的筷子也掉了,朕也在捡筷子。”

“你也在捡筷子?”易玲珑狐疑地问,怎么他的筷子也掉了?

“没错,朕在捡筷子。”宇文轩笃定地点点头,语气不容置疑。

“那捡好了就出去吧。”易玲珑闷闷答道。转过头去不再去理他。真是的。筷子什么时候掉不行,非要在人家悲春伤秋地正在情浓的时候掉,这么不长眼地来打扰人家难得地伤感意境,早晚要招报应。

宇文轩并没有如她所愿地出去,反而挺了挺身子。艰难地挪了挪有些发麻地长腿,向她靠了过来。不容分说扳过她侧着的脸,语气低沉而温柔:“怎么了?”

或许是完全没有料到他会有这样突然的举动。那张小巧的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桌子上方垂下来的桌布遮住了大殿里大部分地灯光,在这样幽暗的光线下,那双泪光盈盈的大眼越发显得闪忽不定,甚至连那长长密密地睫毛上挂着的水雾都依稀能看到。

“怎么……了?”易玲珑此刻的心境,宇文轩大致也能猜出七八分,只是她这般楚楚可怜的表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也让他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心底有那么一丝涌起的痛感。

沉了沉眸,宇文轩伸手过去,很轻很缓。生怕惊吓到了易玲珑似的。

却还是在触碰到她脸颊的那一刹那。惊得她周身抖了一抖。

这一抖之下,眉睫上那一滴晶莹的泪滴便直直落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宇文轩地手心,在那里留下一片渐渐蔓延开来地冰凉感,让他的心脏也跟着慢慢地慢慢地,紧缩在了一起。

宇文轩的眼眸越发地深沉,在幽暗中定定地看着她,呼吸声也越来越粗重。带着一丝莫名的危险。

易玲珑不安地扭了扭脖子。才方一动。宇文轩伸到她脸前的手便猝然发力,勾住她的脖子将她向他身前用力一带。敏捷地好像一只狩猎多时终于出击的花豹。

只不过,很显然宇文轩忘记了估算桌子的高度。他这股大力袭来,易玲珑本能地挺腰向后面躲去。躲是无处可躲了,这一挺腰身子就骤然拔高,只听见“砰”地一声闷响,整张桌子剧烈地震了震,连带着桌子上方摆放的杯盏盘碗也都摇摇欲晃,紧跟着便看到易玲珑捂着脑袋,泪眼汪汪地又弓下了腰。

强忍住嘴角边地一丝笑容,宇文轩趁她弯腰下来地时候,向前侧了侧腿。这样在易玲珑重新蹲好的时候,下巴便正好放到了宇文轩地膝盖上。跟着宇文轩又往回缩了缩腿,还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易玲珑便乖乖地被带到了他的跟前。

这个傻丫头……望着身前捂着脑袋哀哀呼痛的易玲珑,宇文轩默默叹道。明明刚才还是一脸的伤心欲绝,现在望着他的目光中却充满了深深地指责,那看着他仿佛看着仇敌一般咬牙切齿的表情,真是又可恶又可爱。总是这样,她总是这样,可以很轻易地破坏掉气氛,跟着便搞出一堆反常的状况出来,最后那些莫名其妙的状况又全丢给了他去善后。

如此的乱七八糟,如此的不负责任。然而他却并不讨厌这样的她。相反的,如果偶尔她不那么反常了,他反而会惊慌,会失措,会变的反常起来。

就比如刚才那一瞬间,她忧郁的侧脸下的,他失衡的心跳。

一只手移开易玲珑捂着痛处的手,另一只手则握住了她的双手不让她挣扎,宇文轩动作轻柔地揉着易玲珑的脑袋,声音也同样地轻柔:“痛得紧么?”

“嗯”易玲珑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软又糯,带着一丝撒娇的味道。

宇文轩下巴抵在易玲珑的头顶,笑声从胸腔里发出来:“知道痛就对了。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乱动?朕又不是蝎子蜈蚣,怎么连碰都不能碰你了?”

易玲珑费力地扭动着脖子,不让他的下巴在自己的头顶蹭来蹭去:“疼,疼,疼……下次你再要碰我时提前打个招呼好不好?我保证一动不动让你尽情碰个够。像你刚才那样直勾勾地瞪着人家,又突然伸手过来,魂都被你吓没了,能不怕么?”

“好,好。是我错了。我吓到你了是我的错,我应该提前跟你打过招呼才对。”宇文轩的笑意更胜,胸口起伏地很是频繁。

脑袋靠在宇文轩的膝头,耳朵听着他这样闷闷的毫无忌惮地笑声,易玲珑忽然觉得莫名地安心:他对着她自称“我”。而不是那个冷冰冰的“朕”呢……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对他来说,并不是像她以为的那样无关紧要?

先前那些猜测。那些伤感似乎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了,心里满满的,全是小三子对她说过的话。

易玲珑不禁想起了她第一次看清宇文轩时候地场景。她拿着一块抹布一样的破布在他脸上有一道没一道地胡乱擦拭着,每擦一下便现出一道白皙的肌肤。很快地,一道一道的肌肤便拼成了一张绝世无双的脸庞。她看着那张妖孽一般的脸看得出神,妖孽忽然笑了,仿若金莲绽放,仿若群星璀璨。

如果说他是一朵美丽而充满诱惑的毒蘑菇,那是不是表明。现在的她。已经毒入五脏六腑,流经奇经八脉,救无可救了?而且,就算中了他的毒,也还是她心甘情愿的……

就算他是双性恋,她也心甘情愿……

正想着心事,耳边又听到宇文轩闷着声笑道:“好像刚才我听到你说,你保证一动不动让我尽情碰个够?”

碰……还“个够”?易玲珑的思维顿时往不健康地方向飘啊飘这个词眼真是暧昧啊暧昧这么暧昧地词眼竟然是从她的嘴里出来的,真是不纯洁啊不纯洁

不纯洁的易玲珑还没来得及反思完毕她不纯洁的词眼。头顶上方传来宇文轩轻柔的呼唤声。他抚摸着她的发,指尖仿佛是不经意地划过她的前额。引起酥麻一片。

抗拒地抬头,想解释清楚有关不纯洁词眼的话语便消失在了突如其来地吻中。

宇文轩地吻克制和浓烈,手里还紧紧地握着她的双手,不给她一丝挣扎反抗地机会。另一只手则飞快而熟练地在她身上游走起来,一路燎原,热得她的身体仿佛着了火似的烧了起来,烧得嘴巴,嗓子干渴一片。本能地想要寻找到能够解渴的源头。偏偏宇文轩的唇舌却不肯老老实实地停留在一个地方,时而吸吮,时而舔舐,时而又只是在外面轻轻地描绘着她的唇形,挑逗地她越发地干渴。

喉咙里“咕嘟”一声,似乎在昭示着她的不满。宇文轩牙咬着她的嘴唇低低沉沉地笑了:“怎么?这就受不了了?不是说一动不动让我尽情碰个够么?这才刚刚开始呢?”

刚刚开始?开始什么?易玲珑心中闪过一丝惶恐。他,他该不会是想在这里……那,那个吧?这可是在宴席中呢,外面还有那么多人,“众目睽睽”之下,他就……兽性大发了?

这也实在是太……刺激了!

想要挣扎,却意外地发现身子早已无力,没有着力点,整个人都靠在宇文轩的身上,凭借着他的支撑勉强维持着不摔倒。虽然两个人这样的姿势有点奇怪,有点费力,却是她此刻唯一寻求到的寄托。

宇文轩的吻密密地落在她的脸上,比着刚才少了几分挑逗,多了几许渴望。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手已经到了她的腰间,在那里徘徊流连了许久,修长的手指握着她的腰际微微使力。

易玲珑受激不过,身子一软,嘤咛轻声出口。

宇文轩立刻含了她的嘴唇吞去她的呻吟,舌头舔着她的嘴唇低声含糊说道:“别出声,有人来了……”

有人来了?易玲珑第一个反应就是把嘴巴闭起来,把头埋起来,把眼前这个和她“不清不白”的人藏起来。

可惜宇文轩早有防备,刚一察觉到她有异动,立刻便将身子后倾,跟她保持一定的距离,跟着大手一伸,勾住她的脖子把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前。

然后没事人一样地开口冲来人说道:“这么巧啊,逸之。”声音听不出一丝一毫的不妥。

萧,萧将军?易玲珑大窘,捉奸成双啊成双,而且还是被萧将军捉奸成双,“小老婆”见“大老婆”,总有点名不敢正言敢不顺的胆颤心怯。

使劲地朝前拱头,企图把脸埋得更深。

宇文轩安抚地揉了揉她的头,继续问道:“你怎么也下来了?”

耳中听到萧逸之不咸不淡地回答道:“微臣的筷子掉了,微臣在捡筷子。”

“朕的筷子也掉了,朕也在捡筷子。”宇文轩怀里搂着易玲珑这支大筷子,镇定自若地跟萧逸之对答道。

萧逸之一副“知道了”的表情:“微臣看到了。”

顿了一下又说:“夏曼雪抚琴,公孙玉瑾献舞,太后娘娘赏歌舞赏得正在尽头上,皇上可以慢点捡筷子,不用着急。”

宇文轩便道:“就快捡好了。你先出去吧。”

萧逸之没有立刻告退,而是望着宇文轩沉默了许久。昏暗中,他脸上的表情好似走马灯一般几番变化,快得看不出他是喜是忧,最后终于定格到了一个没有表情的表情,低低道了一句:“好生对她。”抬头便要出去。

却不妨桌帘一挑,又一个人钻了进来。

宇文轩不禁抚额,问来人道:“娟儿,不会你的筷子也掉了吧?”

宇文娟心虚地举了举手里的筷子,说道:“是,是啊。我,我的筷子掉了,我,我来捡筷子。”先瞧向萧逸之,又瞧向宇文轩,跟着便看到了缩在宇文轩怀里力图降低存在感的易玲珑。眼珠转了转,宇文娟忽然高兴了起来,连连招呼道:“怎么,你们也在捡筷子么?真是巧啊,一起捡一起捡……”

“等这席一散,朕就叫御膳房换筷子!”宇文轩咬着牙低声说道。

而易玲珑则在她的内心中独自感慨道:“多么容易掉落的筷子啊果然便宜没好货啊小便宜贪不得啊”

我一直好奇,宇文轩是怎么窝在桌子底下亲易玲珑的。然后就自己蹲到桌子底下去试验,终于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宇文轩不愧是妖孽”这个真理。

的是,被同事看到我钻桌子下面去,问:“你在干吗?”

大窘,答道:“我在检查电线……”还好没说“我的筷子掉了,我在捡筷子……”

那个,不会写H,H好难——!大家有什么好主意没?介绍一下给我:)

七十九、轻功的奥妙之处

七十九、轻功的奥妙之处夏蛙咕咕,知了凄凄,燥热了一天的皇宫直到此时夜深方才有了些许的晚风刮过,却依然带着尚显腾腾的暑气,吹得人又是一身的潮湿。

若是搁在往日,此时宫门早已下钥,各处宫殿楼阁巷道除了偶尔有巡逻的侍卫经过之外,皆是一片寂静。只是今日不同往日,今晚因了过节摆宴,是以即使已是将近亥时时分,长荣殿附近依然是灯火通明,捧着菜盘果盏急匆匆赶路的太监宫女川流不息,手里备着各式物事立在殿门外以备主子们随时传召的各家侍从们比比皆是,有的等得不耐烦了,索性约了平日里相好的别家侍从,一齐开了小差聚在一起闲话各自主子们的家长里短。

附近几处风景稍佳且通风畅快之处,更是人影婆娑,几个提早辞宴退席出来的贵人们三五成群地结伴观夜景消暑,嗑瓜子咬西瓜呷绿豆汤之余,也不免要扯上几句不伤大雅的闲话八卦,因是身处皇宫之中,皇上太后俱都正在殿中,是以声音并不敢过大,尽管如此,讲至兴头精彩之处,纵是细声私语,也能叽叽咕咕响做一片。

然而,与这一片热闹的盛夏夜景不相称的人也有。比如,这熙泽国的玲珑郡主。

此时,易玲珑正死死拽着她那断了半截的曳地长裙,矮身躲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脑袋缩得不能再低,恨不得缩回到肚子里去再不要见到人也不要被人见到她才好。一副坚实有力地小心肝脏咚咚咚咚跳得好不欢快。好似乱撞的小鹿一般久久不能平静。

适才大殿之上,宇文轩趁着四下里无人注意之时贴着她耳根问得那句话,便如一把扎在她指尖上的利刃一般,一下子便将得意得不知今夕何夕的她从暗自的陶醉中刺醒了过来。

觉察到的,除了十指连心地疼痛之外,似乎还有种空落落地失落感。内心深处里仿佛有个什么东西哗啦一声破碎了。很重要的某个东西,却怎么也叫不出它的名字来。不知道那样东西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进驻了她的心里,而一直以来她似乎也从未曾感觉到那样东西存在过,直到刚才的那一刹那间,宇文轩问话出口的那一刹那间,她终于第一次觉察到了那东西地存在。并且真真切切感觉到了那样东西的破碎。

胡乱找了个借口打发了宇文轩,也不管那答案是如何地蹩脚。易玲珑再也顾不上什么皇家的礼仪不礼仪,别人的目光不目光,彼时的她脑海中所能想到的,便只有赶紧找个的地方躲起来,一个看不见任何人地地方,一个任何人看不见她的地方。

好在这大殿之上。除了宇文轩之外,倒也再不会有几个人会去关注到她,而彼时宇文轩的注意力又在他老娘地牵引作用下。转移到了他那众多的标致妹妹们身上,哪里还顾及得到她呢?

再加上这场消暑地晚宴也已近了尾声。酒足饭饱外加甜点果品之后,三三两两已不时有人起身告退离席,席位上早已不胜多少人在了,是以易玲珑这番不告而别的举动,倒还真是一点波浪都没能成功地折腾起来,顺利得不能再顺利,顺利得连易玲珑自己都不免有些惊讶。

拽着裙摆蹲墙角画圈圈,画了大半晚上画的手指头都要酸掉了,易玲珑想破了她的小脑袋,依然还是没能想明白心里面那个碎掉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也没想明白那东西怎么好好地就会碎掉,更令她搞不懂是,心里那汩汩而来,不容她忽略不见的哀伤感是从何而来,似水般流长,如笛声般幽咽,淡淡的,软软的,想止止不住,想抓抓不着,势头又像是一株疯长起来的藤蔓,缠绕在她心脏的每一处,难受得她觉得自己几乎快要疯掉了。

心头一股莫名的情绪,由酸化作悲,再由悲化为气,气到无可奈何之时,原本画圈圈的手指头下意识地就搭上了裙摆。

触手只觉这布料又柔又软甚是好揪,而那布料边缘之处又恰恰细细密密一圈线头,简直就是特意供她去揪似的顺手,忍不住就想拽着那一圈柔柔软软的线头不停价地揪扯起来,一边揪扯口中还一边念念有词:“死宇文轩!坏宇文轩!妖孽轩!混蛋轩!天杀地剿人神共愤百年不遇超级暗黑魔头轩!揪死你揪死你,揪着你的头发把你的毛一根一根统统拔光,把你拔成白斩鸡,看你还敢到处留情,看你还敢逢人就抛媚眼!白斩鸡白斩鸡,看我把妖孽轩拔成白斩鸡!”

拔得太兴起,只觉得如此这般做法委实解气,至于究竟解的什么气,她又为何而生气,却已然忘记得一干二净了。一时间揪个无止境,揪得地上细细白白的线头落了一地,揪得腿上的裙子短了一圈又一圈。原本就是断了半截只到膝盖下方的裙子,经她如此揪扯,转眼便只能堪堪遮住一截大腿了。

然而这短到大腿根部的裙子揪起来未免有些不太顺手。此时易玲珑揪得正在兴头上,哪里能够停的下来?转头间,一眼瞥见地上一截明黄华丽的布匹正轻轻慢慢向她飘了过来,不免心花怒放起来,暗道:“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老天待我真是不薄。”

宛若一只狩猎的黑豹,易玲珑屏声静气,一点声响也不敢发出,静静地、全神贯注地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待得那抹明黄终于飘到了她的面前,这才猛然出手,五指并拢,快如疾风,动若闪电,在一眨眼间便有力地、死死地扣住了猎物,跟着手腕使力,一抖、一拉、一送,{奇}拽着猎物便向自己怀里拖,{书}一切皆是在一口气间完成,{网}动作之熟练,过程之流畅,让人不由得要竖起大拇指称赞上一句:“此女乃一惯犯也……”

然而,熟练是熟练,流畅是流畅,只可惜却忽略了那猎物的重量。

猎物走到她面前后便再不前进半步了。一拉之下猎物纹丝不动,惯犯珑不免有些懊恼,手上力道不由又加重几分。

不料猎物不但不动,且还有些许后退的趋势。这下可热闹了惯犯珑,索性来个双管齐下,两手齐上阵。

只见她,两只手紧紧扣死猎物,双目圆睁,牙关紧咬,心中默念口号,使出吃奶的劲,一二三,手脚配合,猛然发力——

便听得咚咚当当一阵乱响,有衣料悉索声,有重物摔倒声,亦有某人的低呼声和某某人的低咒声……

全神贯注当惯犯的易玲珑只觉头顶上方仅存的光线一时间更加暗淡了下去,以为是宫里提倡勤俭节约的好风尚,看人走的差不多了,就把蜡烛又吹灭了几根,本也不以为意。忽然间,也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灵光乍现,凭借女人敏锐的第六感及时觉察到了有危险将至,大惊之下猛然抬头,但见一个小山一般的庞然大物正以百米十二秒八八的速度,如泰山压顶一般向她袭来。

说时迟,那时快,本已是无法挽回的灾难**故,可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间,平日里吃了睡睡了吃,每天三饱一倒从来不见运动几何的易玲珑同学却在这非常时刻向世人展现了她那极其罕见的运动天赋。

噌噌噌,也只来得及看到一道黑影一蹴而落,却来不及看清楚她是如何动作,待再定睛时,易玲珑同学她已经平地向后移动了半人多长的距离。难能可贵地是,经过这样剧烈迅疾的运动之后,居然还能保持着和移动之前一模一样的动作和表情,那般的惊恐,那般的无辜,仿佛她从头到尾始终没有动过一下,移动的只是地板而已。

单是这么一番举动,便不禁又要让人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来赞叹上一句:“好轻功!所谓轻功的奥妙之处就在于它能让肥的像海狗一样的人一飞冲天,还能叫得像杀猪一般地动听……”

来人从高空直直坠落地上,其中未曾遇到任何类似充气垫棉垫肉垫之类的阻挡物,是以方才落地那一瞬间的动静甚大,加上天干物燥,一时扬起不少灰尘黄土,落地之后更是保持着俯身向下的姿势一动不动,也不知究竟是死是活,鼻子里是否还有未出尽的气?

“咳咳咳,你你你,你谁呀你?你你你欺负我,不想混了是不是?”揉了揉被尘土迷了的眼,先使一招泪眼朦胧,再使一招先声夺人,易玲珑大睁着双眼,一脸委屈地瞪着眼前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人,理直气壮地喝问道,颤颤地尾音透露着她单纯无辜的心声,只听见她一叠声的喝问道,“快快快说,你哪位?姓嘛?叫嘛?从哪儿来?到哪儿去?家里几口人?每人几亩地?地里几头牛……”

对方还是沉寂无声的状态,任她喝问许久,就是不答声回话,让她那明显不足的底气中又多了几分惊慌:“你你你,你怎么了你?那个那个,这位兄台,您老的姓名地址什么的就不用留下了,个人**么,泄露了多不好。你放心,初一十五,清明重阳,我我我还是会早晚三柱香地祭拜你的,兄台你就一路走好,没事就不用常回家看看了……”

一番碎碎念尚未说完,地上那人却颤微微动了动手指,跟着颤悠悠支起了身子,晃悠悠抬起了脑袋,上牙咬着下牙,恶狠狠问道:“易玲珑,你偷袭圣驾,该当何罪?”

八十三、宇文轩的雷区

八十三、宇文轩的雷区宇文焉言道:“兄弟们听说,皇上和那玲珑郡主的她关系似乎,不错么?”

宇文轩眼神不自觉地朝身后牡丹丛的方向飘了飘,暗道:朕和那丫头的关系何止不错?就是刚刚才,那丫头还被朕压在身子下面一脸的无助,要不是你们几个不长眼的家伙散步散到这里坏了朕的好事,朕早就得手了。[]

嘴里却轻描淡写地说道:“私交倒有一些,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关系,不过是朕昔日在军中时的使唤丫头罢了。说起来玲珑郡主也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女扮男装替父从军,可惜被朕无意中识别出了她的女儿身。朕本想依照军法治她的欺瞒之罪,可又念在她一片孝心难能可贵,便收了她留在身边做贴身侍女。难得她手脚勤快,心思又巧,征讨戈特国时出了一些力,如今朕做了皇帝,对其他人论功行赏,偏她是个女儿身不宜为官为将,朕也是思来想去不知该如何安置她才好,后来还是太后她老人家的主意,收了她做义女,封为玲珑郡主住在宫里公主一般的待遇,也算是对她有所交代了。”

几句话将他和易玲珑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说得听话的三人都不由地微微颔首,信以为真,彼此间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暗道:“原来如此。都说流言亦非,纵使精明如宇文轩者。也奈何不了这漫天飞舞地谣言啊,人言可畏,真是人言可畏。”

顿了一顿,彼此间又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暗自纳闷道:“奇怪,哪里传来的磨牙声。依稀是那牡丹丛里传来的声音。难道这皇宫大院里,还有老鼠不成?”

待三人精神交流完毕,宇文焉又抚掌言道:“女扮男装替父从军的确可贵,说起来这玲珑郡主也算是个奇女子了,怪不得方才大殿之上能吟出那样的绝妙诗句来,虽寥寥数语。却浅出易懂,发人深省。可惜不知她究竟是谁家的女儿,又师承何人,不然……”

宇文轩一偏头,问道:“不然如何?”

宇文焉眼角扫过宇文轩,定睛到他哥哥宇文坚脸上,忽然大笑着说道:“不然。兄弟定要三媒六聘,带着凤冠霞帔,抬了八人地大轿到她府上去求亲……”

宇文坚见弟弟说着说着竟开起了这样地玩笑。正想跟着发笑戏虐他两句,却不料宇文焉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定要她老爹点了头答应将她许给我做嫂子。”

宇文坚一句戏虐的话生生被他咽下,原本含笑静听说话的脸陡然转阴,低下头半垂着眼睑久久不肯说话,半张脸隐在阴影里,透着几分阴郁的感觉。

宇文轩听了也只是淡淡勾唇一笑,那笑容却未尽到眼底,满是精明的目光中隐约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厉。

只有宇文渊毫无察觉地呵呵笑了起来,手里不停地摇着把“独立小桥风满袖”地折扇,长身直立,显得很是风流倜傥,说起话来也是条理清楚,有条不紊:“四弟这话说得可有失偏颇。其一,你说要迎娶玲珑郡主做你的嫂子,可是四弟,你却有我们三个哥哥,却不知你要迎娶了她做你地哪个嫂子呢?难道要她一女同事三夫不成?其二,那玲珑郡主现在是太后娘娘她老人家亲口认下的义女,那也就是三弟的妹子。你若要她来做你的嫂子,可不是说我们三个当哥哥的,要跟自己的妹子乱来?其三,玲珑郡主虽是太后娘娘地义女,公主一般的待遇,可毕竟是来历不清不楚的身份,倘若是个贱民,娶进门来可不有辱门楣,给祖宗脸上摸黑?”

一番话宇文渊说得头头是道很是流畅。也不知是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还是因为什么,剩下地三个人中,除了宇文坚继续保持着忧郁的神游状态不动声色以外,宇文焉听得是一脸地惶恐,忙假作观赏花卉的模样悄悄扭转了身子不再去听。

宇文轩倒是听得全神贯注,只是宇文渊没说一句,宇文轩的脸便阴沉上一分,听到后来不怒反笑,带着浓浓的笑意对宇文渊说道:“二哥这话说得没错。这天家皇族里头,若是混进来一两个贱民,那可真是有辱门楣的极大不光彩的事了。”脸上虽是带着明显的笑容,说出的话却透着丝丝的彻骨寒意。

二皇子宇文渊的母亲出身较宫里其他嫔妃而言略显低微,未入宫时不过是一个小小知府的千金,自然是比不上当今太后的将门出身,更加比不上宇文坚母亲的三朝元老之后的出身。他争储失利,自身的能力是一个原因,只怕其母亲的出身也是一个原因。

这皇家的兄弟们多了,可比较的东西也多了。在众兄弟中,宇文渊是最在意别人议论他母亲出身的,倘若知道了,必是要暴怒一番叫那人吃不了兜着走的。然而可笑的是,最怕别人议论自己的人,偏偏却是最在意别人出身高低的人。不论遇到何人,宇文渊总要或是私下,或是在心底,计较一番那人的出身,就像是一种顽症似的无法克制得住。

也不知道是天气太热晕了头脑还是晚上吃的太多撑了肚皮,此次宇文渊当着众人的面便只称易玲珑为贱民,也难怪宇文轩会一点情面也不肯留,说出的话来像刀子一般直指宇文渊的心脏。

转眼间,刚才还一团和气的兄弟闲谈便闹了僵,在场四人谁也没有再吭出一声来。宇文焉似有意似无意地回头向宇文轩飞快地瞅了一眼,嘴角边掠过一丝意味不明地微笑。转瞬即逝,来不及让人看个清楚透彻,便扭头继续去赏他的花。

忧郁着忧郁到浑然忘我境界的宇文坚也暂别了九霄仙境回归了人世间,抬眼直勾勾望着宇文轩,眼底满是阴沉,抿着嘴只是不说话。一副看戏看到底的模样。

宇文渊也发觉自己一时嘴快说错了话。踩到雷区犯了当朝最**oss的忌讳。而同来的两个盟友赏花地赏花,出神地出神,一句相帮打圆场的话也不说。

原本是大家商议好的计策,揪着易玲珑这根小辫子,此番不能让宇文轩好受。即使以目前的形势来看,还不足以让他从那个位子上下来。然而当今圣上与一个来历不明的贱丫头暧昧不清这样的流言也足够让宇文轩懊恼一阵地。

如今这宫里头流传着各式各样的传言,说什么皇上和玲珑郡主早在军中时便已经暗渡粮仓暗结珠胎;什么易玲珑原本便是太后与他人地私生女。如今先帝大行宇文轩登基,方才敢寻个由头将她肆无忌惮地接进宫来相认;什么兄妹有染有伤风化长此以往必将惹得上天降罪与熙泽国等等等等说什么的都有,传得绘声绘色生动极了。虽然这些传言并不是他们哥几个诚心编造出来的,但也不可否认,传言能够传到今天这种浩浩荡荡的声势,里面不乏有他们推波助澜的功劳。

别的不说。单看今天晚上太后虎视眈眈领来了公孙玉瑾,又是唱歌又是献舞地出尽了风头,肚子里打的是什么主意旁人还看不出来么?虽说当时殿里还有个懵懂无知的夏曼雪不停地搅局。可是凭夏曼雪地出身,以及她和前翊轩王妃嫡亲姐妹的关系。也未尝不是给太后多一个参考地人选,毕竟,两姐妹共侍一夫也是一段难得的佳话,而且愈发地显出了天家的皇恩浩荡,可不是正对了太后的脾胃?

只可惜机关算尽,宇文轩轻飘飘一句“论功行赏”便推得干干净净。至于太后精心为他挑选出来的娘家侄女更是正经瞅都不瞅一眼,枉费急不可待一心想母仪天下的公孙玉瑾驶进了浑身解数又是献舞又是邀宠地想要吸引她皇帝表哥的注意力过来,最后得到的彩头也不过是区区一把玉如意罢了。

太后或许一时不察,只顾得上去夸赞公孙玉瑾,巴望着娘家侄女能一鸣惊人,从此稳坐上熙泽国皇后的宝座。而公孙玉瑾和夏曼雪又都将心思放在了宇文轩身上,虽然巴望着他能青睐于她们,却又连大胆地瞧他一眼都不敢。然而今晚宴席上各领风骚的三个女人没有注意,却不代表其他人也不会注意得到。他宇文轩或许自以为掩饰地很好,然而他那不住斜瞄的眼神,那动不动溢出嘴角的微笑,那私下里的小动作,哪一个不是因为那个什么也不是的贱民?

这一切,他们在一旁可都瞧得真真切切!可气的是,明明对方的把柄就在眼前,却无论他们如何动作,总也不能将那把柄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以胜利者的姿态嘲笑他们的无能。

最可恶的还是宇文坚宇文焉兄弟二人。私底下明明拍胸脯拍的嘭嘭作响,又是赌咒又是立誓,说一定要联起手来对付共同的敌人宇文轩,哪知道事到临头了,却一个装聋作哑,一个漫不经心,敢情是都拿他当枪使了。

就在兄弟四人僵持之时,不远处的牡丹花丛中又悉悉索索闹起了动静,先是轻微的,之后那动静便越来越大,越来越大,闹到后来,连整个牡丹花丛都跟着颤巍巍摇晃了起来。

不明真相地三人听到了,心中都是一惊,暗道:“难不成是宫里养了耗子精,竟如此地不怕人?它若突然窜出来可如何是好?该往哪边逃呢?”

正寻思着,便见那牡丹花丛中的“耗子精”,慢慢悠悠,慢慢悠悠,气定神闲地走了出来,人立着身子迈着小方步,施施然行走的甚是体面待到走的近了,止步,抬头,杏眼如星,朱唇似丹,桃花般的粉颊,瓜子般的脸庞,耗子精摇身一变,变做了八卦女主角易玲珑。

但见她头微偏,眼半眯,将宇文坚兄弟三人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一一细细扫过了一遍,轻启朱唇,吐气如兰,言道:“你们三个是哪里冒出来的死跑龙套的?我都从来没有看过你们出场……”

八十、喜洋洋和灰太郎

八十、喜洋洋和灰太郎妖妖妖,妖孽轩?易玲珑仿佛不认识似的,眼睛睁得出奇地大,不可置信地望着宇文轩:“怎,怎么会是你?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怎么来了也不吱一声,黑矗矗地立在那儿你想吓死人啊?”说着一顿,想了想又道,“你你你,你干嘛好端端地偷袭我啊?”问这话的时候,手里还紧紧地抓着罪证——宇文轩的明黄长袍下摆。

嘭,嘭,嘭……易玲珑的火星词汇每冒出来一个,宇文轩头上的青筋就也跟着暴起一条,暴到后来,早已暴成不可控制的局势,连珠炮似的嘭嘭嘭嘭暴个不停。

很好,非常好,及其特别的好。原本他看到某人一脸忧郁地离开了宴席,表情是何其的悲凉,背影是何其的落寞,看得他心头一揪一揪地疼,太后语重心长地和他说了什么话,公孙玉瑾端庄大方地讲了什么笑话,夏曼雪又拉着他的衣袖撒了什么娇,他一概没了印象,占据、盘旋在他脑子里的画面,只有一个垂头丧气地背影和一副一耸一落的肩头。

更加奇怪的是,虽然他看到的只是一个背影,自始至终都未能看清某人的模样如何,可是他却仿佛长了一双透视眼一般,心底清晰地倒映着某人那时的表情,甚至连她含在眼角坠而不落的泪珠他也瞧得清清楚楚。

越想越是放心不下,胡乱找了个借口搪塞了太后赶紧溜了出来。只想尽快看到某人,看到她地身影。即使她在哭,即使她在闹,那也应该靠在他的肩膀上哭闹。只有当他陪在她身边的时候,她所有的举动,怪诞出奇也好。离经背道也好。那才是被允许的,被他允许的。

只是,当他看到她地时候……说实话,当他看到她地前半段时候,的确是如他想象的一般,她哀伤。她落寞,她一副让人心疼的可怜模样。叫他不由的想上前一把揽了她的芊腰将她死死地按在自己胸口,然后沉声告诉她有他不用怕,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会先她一步帮她顶着绝对不会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可以说前半段地气氛委实的好,一切都在他地预料之中。可是可是,前半段那样好的氛围,怎么到了后半段就变了味。完全脱离他的掌控了?

他按照他事前打好的腹稿,压低了脚步,尽量不发出一丁点声响。慢慢向她走了过去,预备着在靠近她的那一刹那猛地揽她入怀。看着她的表情由悲伤转变到诧异再转变到惊喜,动作从挣扎转变到顺从再转变到乖巧,然后再……

然而结果又是怎么样地呢?他悄无声息地走过去,她一直低着头没有察觉;他正暗自得意自己的轻功了得,她却忽然出手抓住了他的衣摆;他心下一惊,以为自己已经被她发现,正低头去细瞧她地表情,哪想到她由单手唤作双手猛然发力;他猝不及防,脚下一个踉跄,身子直直向下坠去,还好身子下面还有个她做肉垫,就算摔下去估计也伤不到哪儿去。哪知看那妮子平日里笨手笨脚,关键时刻身手却是那样的敏捷,连与她不到两尺之遥地他也来不及看清楚她的动作,只觉眼前一阵疾风平地刮起,再睁眼时那妮子已经在他身下开外了,而他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大地和他来个热烈拥抱,可怜他那挺拔俊俏的鼻子……

“易玲珑,你……”宇文轩捂着鼻子,鼻音重重,话说不到一半便再说不下去。

“人家,人家不是故意的嘛……”也不知是为何,自打辨认出来人乃是宇文轩之后,易玲珑便觉得自己那副小心肝突突突跳得很是活泼生猛,不自觉地就想抓住个什么东西壮壮胆才好,“你就那样忽然地冒出来,人家,人家还没有思想准备嘛……”

这个死丫头,你说说她脖子上面顶着的那玩意究竟是用什么东西做的?宇文轩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血压一路飙升。什么思想准备?他堂堂一国之君,在自己家的大路上行走,还要等别人有什么该死的思想准备?

等等,刚才死丫头说的是什么?还没有思想准备?思想什么?准备什么?难道是……

宇文轩忽然感到有些莫名的兴奋:思想准备啊思想准备,死丫头说她要准备思想呢。莫非……她是在对他进行着某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暗示?

已经在思想的歧途上越走越远走得不可救药的某人,保持着四脚朝地的姿势,仰着头,眨着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向易玲珑望了过去,便看到——

那丫头正睁着一双水汪汪地大眼睛天真无邪地望向他,牙齿紧紧下唇,显得一脸地委屈。不知是光线还是角度的原因,此时看过去,只觉得那条刚才被他“不小心”撕断了半截的裙子,似乎变得愈发的短了,堪堪只能遮住丁点的春光。

而即便是如此春意撩人的短裙,那丫头却还嫌不够短似的,两只手死死抓住裙摆掀掀放放,在裙摆一上一下之间,两条白花花粉嫩嫩的大腿便微屈着,以一种横贯古今经久不衰,让人看见了就忍不住想犯罪的姿势呈现在他面前

故意的,这丫头绝对是故意的!故意引他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跟着貌似无辜实则挑逗地诱惑他。宇文轩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已经有了想喷鼻血的冲动了。

那个什么,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良辰美景奈何天,**一刻值千金?宇文轩不禁暗自苦笑不已:想他宇文轩是个什么样地人。那是在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要模样有模样,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可谓是金牌“三有”人员。走到哪里不是大姑娘小媳妇哭着喊着匍匐在地恳求他看自己一眼的。他都不屑一顾,那是怎样的高度,怎样的品位?现在居然会败在一个区区易玲珑手里,还迟迟搞不定她。想当初,多少女人脱光了身子躺在床上等着他去临幸他都了无兴趣,如今却单是瞅到了她裸露在外的半截大腿就叫他兴奋不已。好像一个从未见过女人地毛头小子一般地激动难耐,真是惭愧啊惭愧。

事不宜迟。已是箭在弦上的势头了,该办的事还是早点办的好。只见四脚朝地的宇文轩眼望了眼春光大泻的易玲珑,咽下一口口水,后腿猛然发力,整个人一跃腾起,又一纵而下。一跃一纵之间便将一双强而有力地大手搭在了易玲珑的肩上,喉咙里咕咕咕一阵乱响。

听得宇文轩浑浊的嗓音带着明显的沙哑。道:“还没准备好?不要紧,朕来帮你准备。”

嘴里说着。手上也没闲着。掌心便带着危险的热意,顺着易玲珑的肩膀一路而下,转眼掠过她地胸前,掠过她柔软的腰身,向着更加危险的地带游走而去:“好了么?现在有没有准备好了?嗯?”

明明是看似漫不经心地动作,却带着帜热的气息瞬间传达到她身体地每一寸角落,易玲珑浑身一振,全身的肌肉都在宇文轩这若有若无地触碰下瞬间进入了僵硬的状态,嘴唇更是抖的厉害:“准准准备什么么么呀?”

“不用着急,朕帮你,朕会一直帮你,直到你准备好的……”宇文轩的嗓音从喉咙里吐出来。看着易玲珑紧张的小脸,嘴角边溢出一丝善邪莫辩的笑容,收回一直不安分的手,除了撑着颀长的身子支起头来盯着被他压在身子下面的人,宇文轩忽然停住了他的一切动作。只是胸口的起伏明显变大,鼻翼一张一合间,浊热的气息尽数喷在了易玲珑的脖颈。

难难难受!奇怪,他明明不再碰她,呼出的热气却像燃烧的烈火一般燎过她的皮肤,转眼烧红了她整个身子,绚丽的绯红争先恐后地从她的皮肤下涌现出来,带着令她眼花缭乱的晕眩感。

易玲珑不安地扭动着脖子,满含委屈地抬眼回望向宇文轩:你你你,你究竟要做什么啊?

那样委屈的眼神,清纯无辜,无辜得宇文轩在恍然间以为自己是将单纯可爱的喜洋洋压在了身下,心里油然而生一种负罪感,连忙准备放下屠刀回头是岸,哪知回头时并未能看到岸边,而是看到了自己在水中的倒影,正是留着口水垂涎欲滴的灰太郎。负罪感转眼间消失殆尽,只觉得这样压着喜洋洋待宰待剥才是他身为一只骄傲的灰太郎应该做的事,是那样的天经地义,是那样的理直气壮。

可怜的喜洋洋哪里知道灰太郎的脑海中已是转过了这许多的念头,只是感觉到灰太郎的两只前爪有那么一瞬间的放松,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忙趁此良机不怕死地抬了抬她那僵硬的屁股,企图借此逃脱灰太郎的钳制。

谁知灰太郎采取的政策却是“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动”,还不等喜洋洋把屁股抬完,两只前爪,啊不,一双大手按在喜洋洋的肩头便又是一紧。喜洋洋陡然间吃痛不过,“呜”地一声痛呼出口。

哪知灰太郎压根就不给她呼痛的时间,不等她喊完,一张狼嘴便狠狠地压了下来,将喜洋洋尚未来得及出口的呻吟尽数堵了回去。

紧跟着,一连串的亲吻便如暴风骤雨般落在了她的身上……

H啊H,终于可以写H鸟好好酝酿写H

八十四、就这样,稀里糊涂被吃掉了

玲珑头一偏,对着宇文坚兄弟三人问道:“你们三个出来的死跑龙套的?我都从来没有看过你们出场……”

哥仨儿齐齐滞了一滞,最后还是宇文焉耐着性子回答道:“玲珑妹妹怎么这样说话,方才在那大殿之上,饮宴之时,不是还曾与我们兄弟几个见礼过来着?怎么才过不一会儿,却把我们几个哥哥都忘记了?”

“哥哥?”易玲珑从来只知宇文轩的妹妹多,却不料转眼间,自己也是哥哥一大把。

“太后娘娘认你为义女,你是三哥的义妹,自然也是我们哥儿几个的妹妹了。”宇文焉对着易玲珑的时候,却是难得的好脾气,说着还拉着宇文坚、宇文渊逐一为易玲珑介绍:“这位是你大哥宇文坚,这位是你二哥宇文渊,而我,则是你四哥宇文焉。虽说刚才在大殿之上已经见过了,但想来刚才人多,玲珑妹妹也不一定能记得清楚,还是现在再介绍一遍吧。”

易玲珑早被眼前的几个“宇文”绕晕了,只觉得耳朵里听来听去的都是“宇文”两字,到底谁是谁却还是分不清楚,不得已只好抬头望向宇文轩求助,同时用眼光向对方暗示:“你老爹怎么这么能生?种马吧?会不会遗传?”

宇文轩无视易珑眼中的问话,淡笑着接了宇文焉的话答道:“四弟还真是抬举她了。

一个小小郡主,不过略微些子点滴功劳,因着太后她老人家非要施些皇家恩惠,便配得上与咱们兄弟称兄道妹么?没得折了她的福寿。”

不顾易玲抗议的眼神总结陈词道:“便只有我这个做皇帝的,勉为其难地顺着太后她老人家的意思,认她做了干妹妹吧。”

宇文焉闻言,张了张要说话。

宇文轩却不给他机会,斜眼瞥了眼易珑,目光在她暴露在空气中的两条腿上略有一瞬间的停留,眼中寒光毕现带着嘴里吐出的话也是十二分的寒气:“早知道你笨手笨脚,却不料竟愚笨至此!成阳公主不过叫你帮她折朵牡丹花罢了,你竟能叫花枝勾了裙子去!”

嘴上说着身体则不动声色地横在易玲珑与一众“宇文兄弟”之间。颀长地身子将那乍泄地一片春光遮了个严实。仍是斥道:“既是如此狼狈模样。便安生地躲着不要见人好了。你竟敢如此衣冠不整地出来示人!知道地是你折花勾了裙摆。不知道地。还以为你做了什么芶且之事呢!看来是真地该找个人。好好教导你这宫里地规矩了!”

一语了扬声唤道:“李三两你个阉人。死到哪里去了?”

话音未落。便见那花似玉地小三子。仿佛施了现身术一般。刷地一下平地冒了出来。让一干人等好生惑。他刚才究竟是躲在了什么地方听地墙角?

只见小三子哆嗦着两条腿。大气也不敢出战兢兢地回话道:“回主子地话。奴才在这里。”

宇文轩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玲珑郡主带下去。还要让她这个模样在这里站多久?真是越来越没眼力价儿了。朕是不是该考虑撤了你个总管?”

小三子忙应了声“是”。心里十万分地委屈道:奴才就是因为有眼力价儿。看到主子你要过去找郡主了不敢再跟上来。好给主子你创造空间创造机会么好心就没能得个好报呢。真是冤枉啊。

转而又想到白天的时候,玲珑郡主对自己的殷勤热情,仿佛就明白了宇文轩的火气是从哪里来的了。想想,一个是自己的主子,一个是自己主子正宠到天上的郡主,左右都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人物,只好把一包眼泪暗自吞到了肚里头。使了一招移行幻影**,拉着还在一旁没事人似的,左顾右盼兀自寻思着“小三子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易玲珑,如他出现时一般,刷地一下又凭空消失了。

待他二人彻底消失了以后,宇文轩这才掉转了头,笑吟吟对着一众兄弟道:“我们刚说道哪了?”

回想刚才那一幕,仿佛是他一个人唱了一出独角戏似的,顺畅、自然,一气呵成,丝毫不给他人以插嘴的机会。

宇文焉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只能生生地再吞到肚子里,刚才对着易玲珑说了那么一大番话,不管是易玲珑还是宇文轩,都不曾给过他丝毫的回应,未免让他觉得自己好似一个傻X,心里暗暗带了丝恼怒,却并不敢表现出来。

宇文渊则早就注意到了易玲珑的衣冠不整,此时此地此景,便是动动脚趾也能大概猜出是个怎么一回事。他原本是打算揪着这件事再借题发挥一番,万不能便宜了宇文轩。谁知道他脑筋动得快,却不及宇文轩嘴皮子动得快,几句话撇的干干净净,末了还找来了李三两这个护驾尊者,扯着事主易玲珑逃之夭夭,让他一番心思再次落空,虽不甘心,却也只能对着那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的身影,暗自皱皱眉,心里骂上几句作罢。

这真是,不是猎人太笨,怪只怪狐狸太狡猾。

也不知宇文轩最后是怎样打发走了他的那一干兄弟们的。只是当易玲珑刚从“小三子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个发人深省的问题中回过神来,跟着又再接再厉,继续万劫不复地掉进了“为什么会被小三子带到了小轩轩的长德殿,而不是她的玲珑阁”这样高端的问题中时,宇文轩已经带着一身的暑气推门走了进来。

当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暖了变得稀薄了,沉思中的易玲珑这才因为缺氧的关系,难能可贵地回归到了现实世界中。

回神时,眼前赫然一张放大到极致的脸,热气直直喷在她的脸上得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易玲珑扑腾一声就十分没骨气地坐到了地上,还以为自己一个不留神,又穿越到了西游记里的哪个荒山野岭上,被山大王相中,拉回洞里封为压寨夫人。

噌噌噌,易玲珑施出蜘蛛精一般的身法,手脚并用着向后连退了好几步方才气喘吁吁,心有余悸对宇文轩

:“你,你这是干什么?”

“自然是做刚才没做完的事情喽。”宇文轩满不在乎地答道下脚步,双手抱着胸,好整以暇地等到易玲珑退无可退之时,这才重新挪开了腿,“你以为,夜深人静之时,你一个女子留在朕的寝宫里是为了做什么?”

易玲珑听了这话,清晰地察觉到了自己那颗小心肝居然不争气地抖了一抖。她虽然迷糊,但好歹也是从成堆的言情小说、**小说中一路杀出来的杰出穿越女,自然知道宇文轩口出此言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没错,就是那个那个的意思!

顿时大窘,仰头想要唤人来救她,却发现不知何时,那一直守在她旁边不许她出半步门的小三子经“极有眼力价儿“地退了出去,偌大一座长德殿,便只剩下她与宇文轩两个人了。

乍意识到这一,便觉得殿里的空气莫名地一路飙到了沸点,没来由地便红了脸颊脖子。偏宇文轩还在那里调笑:“怎得这样就红了?那等待会儿……不就要红得跟今儿晚上吃的大闸蟹一样了么?”

“热,热……”易玲珑嘴上聂诺着际上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热么?那便……”珑的话似乎正中宇文轩的下怀,只见他的桃花眼弯了弯角划过一丝笑意,不知怎么地就露了一丝的邪气“那便脱了吧。反正也不差多少了。正好方便……方便我们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

“做?”易玲珑不知道自己是跟宇文轩相久了,被他带坏了还是怎么的,现在的她对这个字眼可谓是及其的敏感,思想立刻就飙升到了不纯洁的地步,“那个,那个……”

可惜宇文轩已经不再给她这个那的机会,仗着自己颀长的身躯,一下子便将易玲珑堵在了角落里移动不得,跟着便虎躯一震,如泰山压顶一般压了下去……

彼时

八十一、介素传说中的H么?

八十一、介素传说中的H么?易玲珑难耐地动了动身子。也只是动了那么一下,暴风骤雨般密集的吻便带着不容她抗拒的霸道落了下来。

完全不等她反应的,他封住了她的唇,封住她已经到了嘴边的呼喊,封住她难以压抑的呻吟。他早已经等的不耐烦了,曾经多少次机会摆在他的面前,他原本早就可以完完全全地拥有她,却总在最关键的时刻,被她搞出这样那样莫名其妙的状况出来,让美好的气氛在一瞬间消失乌有,让良机白白流逝走了。他决定了,这一次一定要占住先机,无论无何也不能给她开口的机会,不能给她活动的机会,限制她所有的自由,只有这样,才能防患于未然,才能从根本上杜绝她再搞出些什么令他郁闷的状况的可能性。

从来不曾如此辛苦的对待一个女人,耗尽心力,机关算尽。

宇文轩的吻初落下时,易玲珑便本能地开始挣扎起来。只可惜她太低估狡猾的敌人了。敌人在长期地战争中已经掌握了我军的战斗特点,她刚挣扎不多一会儿,便被敌人一举抓住了弱点,一着错全盘皆输,很快,第一道防线便在敌人强而有力的攻势下被彻底地攻破。宇文轩柔软的舌头没费吹灰之力便伸了进来,带着明显的侵略性和危险性,在她嘴里大肆掠夺她的芬芳,将他的气息和她的混搅在一起。

渐渐地。易玲珑放弃了她那无谓又无力的挣扎。本能地闭上了眼睛,眼前便是彻彻底底的黑暗。当视觉失去作用的时候,其他的感觉便仿佛被无限地放大了。宇文轩所带给她的种种感觉,犹如坐云霄飞车一般,忽地一下被抛得老高,忽地一下又跌倒了谷底。她听得见自己自己粗重地呼吸声。感觉得到宇文轩长长地眼睫毛扫过她眼脸时的触感。甚至能够察觉到血液涌上皮肤的奔涌感。

易玲珑知道自己这座本来就不怎么牢固地堡垒已经完全地沦陷了。有句话说得好,如果实在抵抗不了,那就试着去享受吧。只是她本就没有怎样去抵抗,那么她还要不要去试着享受呢?

享受?不享受?享受?处在矛盾中的易玲珑再一次不可救药地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脑海中仿佛冒出了一蓝一红两个小小的易玲珑,蓝色的小易玲珑背后插着写有“享受”二字地旗子,红色的小易玲珑背后则插着“不享受”地旗子。两个小易玲珑都是一手持剑,一手擎盾的打扮。抡着手中的宝剑叫嚣着向对方冲去,转眼间便纠缠在了一起,一时间难分伯仲,胜负未明。

易玲珑的脑中剧场刚一开播,一直啃嘴巴啃得不亦乐乎的宇文轩便敏锐地觉察到了这个被他牢牢压在身子下面的女人还是出乎他掌握之外地发生了些变化。脑子也不用动就知道,那女人一定是又习惯性地进入到自发性地入定状态了。真是悲哀啊悲哀。千算万算,他封住了她的嘴巴封住了她的动作,却还是封不了她地思维。以至于某人还是在关键的时候出现了掉链子这样可恨可气地状况。

一股内火窝在心里,郁闷中的宇文轩真想施法分身出一个小宇文轩。冲进易玲珑的脑中剧场中,一鼓作气砍翻那两个混战不绝的小易玲珑。

不过郁闷归郁闷,今日的宇文轩早已不同往日,哪里还是当初那个初见易玲珑时事事都按正常思维思考的宇文轩。在长期的与猪共舞中,聪明的宇文轩早已经通过自身的成功与失败,总结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经验教训,那就是:表面上无视之,内心中紧盯之。

再说她这一分神,身子也便软了,手上也没力气了,不是正好方便他下一步的行动么?这样一想,宇文轩反而觉得此时正是天赐良机,立时便全面展开了他的下一步战略措施。

顺着尚处在天人交战中的某人裸露在外的脖子,宇文轩异常顺利地一路吻到了她的锁骨。易玲珑脖颈处的肌肤白皙娇嫩,宇文轩一路吻来,便有一路嫣红随之绽放开来。她的锁骨精致而消瘦,却并不是硌得他生疼的那种瘦,而是带着一点点肉,脸蹭上去即能感觉到柔柔软软的肉感,又能完整地描绘出她锁骨的轮廓。

宇文轩的唇在锁骨上流连不止,间或着用牙齿轻轻的噬咬,并不敢用力,唇齿间带着特有疼惜和呵护,显得格外的暧昧。他的一双手继续危险地向下游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探进了易玲珑的衣服里面。

炽热的肌肤陡然升起一阵凉意,激得正在天人交战得不亦乐乎的易玲珑一下子就被拉了回来。仿佛是一下子从战争史诗片换台到了少儿不宜的限制级文艺片,思维有那么一瞬间不能适应的断路,易玲珑一时间还无法弄明白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这么一怔仲之间,宇文轩的一只手已经成功覆上了她的柔软,厚实、灼热的掌心中她的红樱桃颤颤发抖,略带薄茧的指肚轻轻揉搓着她白嫩的肌肤,泛起一片绯红。

跟着,宇文轩的吻再一次落了下来。跟前一次带着霸气不容她抗拒的激烈的吻不同,这一次的吻充满了挑逗和诱惑。宇文轩像是铁了心一定要勾起她心底隐藏的欲望似的,使尽浑身的解数,十八般武艺轮番上阵,时而蜻蜓点水,时而激烈缠绵,时而长驱直入,时而举重若轻。

在宇文轩这样强有力的攻势之下,易玲珑已经完全丧失了生存的基本功能。无法说话,无法动弹,无法思考,甚至无法呼吸,只能凭借着宇文轩过渡给她的氧气勉才强不致窒息。哪里还顾得上去思考上演的是历史事实还是限制级电影,身体在宇文轩娴熟的手指触碰下仿佛燃烧着了一般的,心里除了慌乱不堪,更有一股从所未有的莫名的情绪奔涌而出,像是迷惑,像是恐惧,还有点像是在渴望着什么。

宇文轩在吻的间隙看了眼他身下压着的那个小女人,很好,非常好,眼神迷茫,发丝凌乱,露出来的皮肤五一不是一片绯红,薄薄的夏衣也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她娇俏的身子上,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宇文轩满意地勾起嘴角,另一只手开始向下游走,转眼探入到她的亵裤里面,修长的手指掠过一片丛林,转眼便触摸到了她的**。

身子不可抑制地弓起,喉咙中溢出一声毫无意义地低吟,在黑夜中显得尤其的支离破碎。易玲珑费劲地扭过头,紧抿着嘴巴,不想让自己再发出那样难堪的声音。不知道这样的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对现在这样的情况明明有着莫大的恐惧,为什么内心深处却反而有着一丝丝的期待?

宇文轩的身体很沉重,这一点早在她拖着他爬出死人堆的时候便已经知道了,此时这沉重的身体却带给她莫明的安全感,仿佛他的身体每沉重一分,她心底的恐惧感就可以减少一分似的。他的吻越来越激烈,呼吸也越来越粗重,灼热的气息毫不避讳的直直喷在她的脸上,让她的呼吸也跟着慌乱了。他手上的力度也越来越大,一只手带着让她心慌意乱的热力揉捏着她胸前的浑圆,另一只手则停滞在她的**前圈圈点点不再移动。

心底有一条刚刚冬眠醒来的小蛇破土而出。易玲珑紧咬着嘴唇,眼泪汪汪地望向宇文轩,不知道是要恳求他停止,还是要恳求他给予。

“要么?”宇文轩吻了吻她额前被汗水湿透的碎发,“如果要,那么就亲口告诉朕,你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什么?”易玲珑短路的思维因为宇文轩的这句问话,竟然阴差阳错地重新搭上了线。一旦摆脱了思维的空白期,易玲珑便开始重新的反观自己了——

呃……上方战线告急。呃……下方战线也处在溃败的边缘,看来注定是无法挽回的战局了,现在的问题是,她究竟是该先救援上面,还是该先救援下面?

脑中剧场再次不合时宜地开播了。先前背插旗子的小人已然换上了新的旗面,只见蓝色小人背上背的是“上面”,红色小人则背负着“下面”的字样,场地中一声哨响,蓝红两个小人再次混战在了一起。

这时候,易玲珑想起了一个著名的问题,问当在浴室准备沐浴的女人,面对着一个误闯入女浴室的男人,应该捂上面呢?还是应该捂下面才对?

正确答案是——捂脸。

易玲珑对这答案深以为然,并且认为十分适用于目前的状况,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毅然决然地,抬手,捂脸。脑中剧场中也一声哨响,终于结束了遥遥无期的混战局面。

你看不见我是谁你看不见我是谁捂着脸的易玲珑在心里碎碎念。

见她捂脸,宇文轩轻笑出口,也不去理她,就由着她去了。一双手留恋不舍地收了回来,又一齐伸到她衣服前,两手并用就要去解她衣服上的纽扣。

谁知就在这时,一直处在晕晕乎乎状态中任他肆意为之的易玲珑却猛然清醒了过来,脸也顾不上捂了,急忙一把推开宇文轩不安分的手,两手死死拽着衣襟,望着宇文轩,眼神坚定,言语彪悍,怯怯说道:“那个,第一次就野战,太刺激了,我我我怕是承受不了。不如,不如改做阵地战,好不好?”请问,介个算是传说中的,H么?

八十五、小三儿的小三儿

了!

真完了!

这下真完了!

次日清晨,在梦中被巨大的、莫名的不安感冲击了许久的易玲珑猛地惊醒了。

睁开眼,正如她所担心地那样,身旁,躺着一脸好睡,嘴角边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容,犹如刚刚饱餐过一顿绵羊肉的大灰狼一般的宇文轩。

而且,而且从他裸露在被褥外面的肌肤上,那一圈圈可地红色看来,昨晚的一切,竟然全都不是梦!

她,她居然真的把宇文轩草莓蛋糕,一口给吞到肚子里去了!

怎么办?怎么?这可怎么办呢?

宇文轩那厮,会不会借口被她怎怎么了,而要她对他负责呢?真的是十万分的麻烦啊。

问题是,仔细想想,昨晚,像她也都没怎么怎么他啊?倒像是他在怎么怎么她的样子。那她又该怎么办呢?要他对她负责吗?还是要他先赔个万儿八千两银子,当做精神损失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

易玲珑想了半天没想出个心仪地对策来。倒是惊动了沉睡中地宇文轩。眼睁睁见他挪了挪身子。探出一条胳膊。一把搂紧了她。砸吧砸吧嘴。又沉沉地睡去了。

易玲珑忽然意识到。该如何去应付:过来地宇文轩。恐怕才是她现在首当其冲要面对地难题。

方案一、潇洒转身型:趁对方还没睡醒。悄悄起身。穿好自己地衣服。然后潇洒地转身而去。挥一挥手带走一片云彩。从此相忘于江湖阔天空。相见无期。

适用人群:新时代地女性。且没有和对方共处一生地打算。

现状:鉴于自己身处层层深宫之中。没有个人带路就会迷路。因此无法做到潇洒地离去且现在被宇文轩抓在怀里捂得牢牢地。也达不到“悄悄地起身”这样高超地、富有技巧性地状态。于是此方案——放弃!

方案二、默默凝视型:趁对方还没睡醒睁着一双眼睛盯着对方地睡脸往死了瞧。最好能一直瞪着直到把对方瞪醒。然后向对方绽放一个满含了幸福、羞涩地笑容。并配合眨啊眨地眼睛和睫毛对方暗示自己无怨无悔。如愿以偿受宠若惊地心理。

适用人群:要么是真心实意打算和对方真过的纯情少女,要么是虚情假意的情场老手,总之是两种极端人群。

现状:鉴于此种方案及其考验面部表情的运用,尤其是眼睛,若是运用地好了明回去捧个奥斯卡金奖什么的都不成问题,技巧性太高于易玲珑这样的初学者,还是——尝试些低难度的吧。

方案三、低声抽噎型:趁对方还没睡醒法及时察觉出自己有弄脏他的真丝薄被的倾向的机会,拽给一个被角而将被角塞进牙齿间撕扯,时而将被角捂在眼睛上擦眼泪,时而还可以用被角揩一下夺鼻而出的鼻涕,总之不充分开发被角的用处不罢休,不把对方折腾醒不罢休。

适用人群:一失足成千古恨,骨子里通常有着根深蒂固从一而终的传统性。

现状:其实这个方法挺好的,挺适合易玲珑的。而且还可以用被角遮住脸,这样就不用担心表情不对的问题。只是……易玲珑不敢想象,若是被宇文轩醒来,发现她胆敢糟蹋他的龙被,会有怎样的事情发生。

思来想去,易玲珑终究也没能想出个万全的应对之策来。最后决定,给他来个敌不动,我不动。他宇文轩不是还睡着么?那她也尽情地去装睡,把“该怎么去面对9情人”的问题交给宇文轩去处理吧。

(宇文轩(不解地):咦,珑儿,你怎么变聪明了?)

说睡就睡,易玲珑立刻就闭上了双眼,沉沉地睡去了。

没错,真的是沉沉地睡去了。原本打定了注意是装睡的,可是哪知道她实在是太困了,一闭上眼睛,就又睡着了。

能怪谁呢?还不是要怪宇文轩,昨晚上也太能折腾了……

再醒来的时候,枕边却已经空了,环顾四周,已然没有了宇文轩的身影。

因为昨晚的衣服已经实在不能再穿了,易玲珑便只能暂时呆在这长德殿的龙床上不能自行离去。只是这心里有些沉沉的,沉沉的起身,沉沉的拥着被子,沉沉地发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没来由地心沉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自己是在期盼着一睁眼,看到宇文轩躺在身边吗?怎么可能呢?他不在,不用去考虑该如何去面对的问题,不是正好么?

正思忖间,殿外间传来了开门声,不一会儿,便看见小三子捧了一身崭新的宫衣来到了床边,低头哈腰地行了礼,眉眼间带着好看的笑容亲切地问侯道:“郡主醒了?郡主昨晚睡得可好?这是今儿早上主子吩咐小的,为郡主取来的宫衣。主子还吩咐了,叫小的们不要打

休息,让郡主好好地养养精神。”

话说到这里,隐约带了笑意。顿了顿,又道:“主子一大清早便去上朝了,瞅这时辰,怕是又叫什么事给耽搁了。小的瞅主子今儿早上的气色,那是神清气爽啊神清气爽,小的跟了主子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见过主子这么好的气色呢。”

他自幼便随了宇文轩侍候左右,早已习惯了称呼宇文轩为“主子”,自称“小的”,就是宇文轩登基做了皇上,他当上了总管大太监,这口头上的称呼也没改过来。太后虽有过微词,好在宇文轩却也明言过特准他可以这样称呼,正“显出了主仆间的情分和与旁人的不同”,于是他便一直这样叫了。

从前倒不觉得什么,然而她易玲珑刚刚才跟小三子口中的“主子”宇文轩滚了一晚上的床单,此时被小三子这样一口一个“主子”,一口一个“小的”的叫着想起宇文轩和小三子之间的那个不能说的秘密,易玲珑顿时有一种被人捉奸在床地窘迫感色不由地便红了几分:“小三子,我,我跟小轩轩……”

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说什么?说她跟文轩之间是清白的?是纯洁的男女关系?那么大张床单就摆在眼前,谁信啊?

那,说她很傻很天真?她是纯的辜的?可是她毕竟已经和宇文轩那个什么了,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就算小三子也只是夹在萧将军和宇文轩之间的小三儿,但他也毕竟是先进门的小三儿下她在小三子的眼皮底下,跟宇文轩搞了这么一出,这小三儿罪名怕是逃不掉了啊。

哎,这小三儿小三儿到了小三儿,竟然也有一种小老婆见大老婆的畏惧感啊……易玲珑有一种无语问苍天的无力感。

小三子见状,却只当是她在不好思。理解地笑笑,合体地放下了手上的衣服,躬身就要退下。

不能让他就这样走了!到小三子要走,易玲珑有些急。事情一定要解释清楚个黑锅不能就这样扣在她的头上:“小三子你听我说,其实我和小轩轩,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们之间其实没……”

“没什么?”一个熟悉男声在头顶上赫然炸开,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易玲珑抬眼望去只看见头顶上,宇轩正铁青着一张脸,眼睛一眨不眨地死盯着她瞧:“你刚要说什么?我和你之间,没有什么?”

“没,没什么,我和你没什么,啊不,我是说,我想说,我和你之间,其实没什么,那是不可能的。”易玲珑忙回答道,期间心虚地看了看宇文轩,又满腹内疚地看了看小三子。后者则眼见形势不好,在第一时间向宇文轩行了礼,快速地退了出去远离是非之地。

“哼!”宇文轩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好,好得很,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亏他还一上完朝就急巴巴地赶回来,想要看看她是醒了还是仍在睡着。没想到一回来就听到,她竟然在那里,忙不迭地想要撇清和他的关系。

可恶,真真是气死人了。他昨晚才那个怎么了她,不过是一夜之间,她就在那里忙着向别人宣告她不属于他吗?他对于她,真的是那么避之及吗?连宣告占有她的权利也没有吗?仿佛一旦粘带上他,便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那又为什么,为什么昨天晚上,她还要对他,作出那样热情的反应呢?

昨晚,她的反应,分明也是渴望他,希望拥有他的,虽然动作那么青涩,虽然神色间还有些无措,但是没有错,她的确是在回应他的索取了。

难道说是……许久不曾练习了,他的技术退步了,没能给她留下美好的,难以磨灭的印象,以至于她欲求不满,进而心里有气,因此才会故意说气话气他?

哎,男人,难人,做男人,做一个称职的男人,怎么就这么难呢?宇文轩在心里叹了口气,决定要给易玲珑一次满意的,毕生难忘的经历:“好珑儿,别气了,我再依你一次便是了。”

说完,不等完全没搞清楚状况的某人反应过来,就手便抓了她过来,床铺、被褥都是现成的,衣衫也不用再剥了去,只觉得比着昨晚还要更顺手一些,那叫一个水到渠成啊水到渠成。

于是,又是一番起起沉沉的战斗。

期间有撕扯,有反抗,有争斗,但是很快便都化作了一缕缕的汗水,合着暧昧不清地呻吟,交织在大殿之中。

好一派旖旎风光……

就在到达那缤纷绚丽的彼岸的一瞬间,模模糊糊中,听到宇文轩含混的话:“今儿早上,太后亲自下旨,已经将成阳公主许给了萧逸之为妻……”

八十二、皇家兄弟齐聚首

八十二、皇家兄弟齐聚首宇文轩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易玲珑忽然一把死死地按住了自己的衣襟,泪眼汪汪,可怜巴巴,向宇文轩恳求道:“野野野战的不可以,我我我承受不了。改,改阵地战好不好?”

宇文轩微微一滞,不禁闷笑出声:“好,如你所愿。”低下头去在易玲珑的额上印下一个吻。

本是一个点到为止的浅吻罢了,不料却在嘴唇接触到她光洁的肌肤那一刹那变得贪婪起来,心里想着抬起身子立刻抱了她走,却又舍不得这片刻的温存,两片唇辗辗转转一圈,终又再次对上的她的唇。甜美,芳淳,仿佛罂粟一般让人欲罢不能,越是索取便越是不能满足。宇文轩艰难地挪动了下剑拔弩张的身子,胳膊勾着易玲珑的脖子帮她抬起头来凑近,唇角呢喃,言语含混不请:“我等不及了,珑儿,现在就给我……”

不知是因为天气炎热还是因为刚才在宴席上喝了些许的酒,易玲珑整个身子都透着诱人的绯红,一张小脸更是红的头痛,微眯的眼睛中满是迷蒙,一张唇因为宇文轩的辗转流连而无法自由言语,费了好半天的气力方才吭吭哧哧出来一句话:“啊?”

一声“啊”才刚出口,宇文轩流畅的动作却陡然止住。只见他挺着身子直直僵了半晌,忽然一骨碌从易玲珑的身上爬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身上被弄皱的长袍。

身上一下子轻了不少,鼻间令自己脸红心跳的气息陡然消失,易玲珑慌乱的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失落,睁眼时正对上宇文轩眼底的懊恼,和不知原因的不安。易玲珑疑惑出口:“小轩轩,你怎么了?为什么……”

为什么行到紧要关头却忽然停了下来?难道说是因为她的魅力值不够大么?不足以引起他的兴趣,或是性趣?还是她一时慌乱,哪里又说错、做错什么,惹得他讨厌了?易玲珑不知道自己应该为此次地“半途而废”悲哀还是庆幸。

那句“为什么”问得甚是微屈。满含着她那颗情窦初开少女心中满满的不解和不满,可惜听在宇文轩地耳里却未能取得预期的效果。

正在亲自系纽扣。亲自系衣带,亲自穿衣服的某皇帝此刻正为了龙袍上那繁复的带子和暗藏在犄角旮旯里无处不在的扣子头大不已,乍听到耳边响起嗡嗡嗡地悉索声,只当是那时常在夏季出没,<网罗电子书>流连于花丛人群。大名如雷贯耳,人人深恶痛绝的某种飞行物又不识相地过来骚扰了,不耐烦地于百忙之中抽出胳膊四下里挥了挥,挥到一半忽然恍然大悟了声音的来源,生生抽回了手,一边继续与衣服奋战不已,一边低头去看脚下那声源。

怎么办?怎么办?这里还有这么大个活物躺在这里遮挡不住,该扔去哪里呢?宇文轩四下里匆忙打望一周。最后相中了身侧半人多高的牡丹花丛,郁郁葱葱一大片,枝繁叶茂的,窝藏个大活人进去应该没有问题吧?

一个二踢脚垫底,跟着是一招鹞子翻身。宇文轩施展出他那绝妙的轻功,强劲有力的腿风夹着平躺在地上呈懵懂无知状的易玲珑,沿着标准地抛物线轨迹向斜刺方的牡丹花丛飞去。

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易玲珑只觉得身子陡然拔起,整个人都处在了失重的状态,四肢百骸都没了着力的地点。耳边听见疾风嗖嗖,吹顺了原本凌乱地头发,吹平了原本弄皱的衣服。吹干了出了一晚上的汗水,真是神清气爽,那感觉,怎一个爽字了得!

“我想飞得更高飞得更高”内心中的呐喊歌唱尚未尽兴,身子却又一沉,抛物线已经走到了下降趋势,身体在精确的重力加速度作用下。逐渐拉小与大地之间距离。

“飞得更高啊啊啊啊”内心中正在歌唱的小人嘴巴跟着呈现出了“O”字型。以表达她惊恐的心理,恨不得跳将出来抓了易玲珑地脖子死命地摇:“快救救我。快救救我……”

旁边宇文轩见重物已经到了下降趋势,忙使出精妙的凌波微步步法,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但见他身形一晃,整个人便已经平移到了重物的下方,伸出一只龙脚,待那重物落得进了,便将脚尖搭上重物的腰,一勾,一拉,一带,那重物便轻轻巧巧地落在了地上,纵使百八十斤的重量,也只像一片树叶一般落得毫无生息,当真是把轻功的奥妙住处发挥到了极致。

脚尖扒拉了扒拉地上的枯枝败叶,给重物增加多一点地遮掩物,又用脚整理了一番被压歪了地牡丹花枝,宇文轩压低了声音对着重物嘱咐道:“躲在这里千万别出来,别出声,听到了没有?”声色俱厉,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刚刚做了一回儿免费地云霄飞车还没缓得过劲来,跟着又被他的气势所迫,心有余悸的重物满含着惊恐的眼泪,一脸怯怯地点了点头,连句“知道了”这样答应的话也不敢说出来,生怕声音大一点就摸了老虎的胡子惹祸上身。

宇文轩满意地点点头,掸掸袍子捋捋袖,转身,微笑,迈步而前。

未几,便听到他惯有的笑声响起,热烈而不热情,响亮而不响彻,带着为王为皇者独有的高傲:“呵呵呵,这不是大哥,二哥,和三弟么?方才便听到一阵言语声,朕还在那儿兀自纳闷,怎么这声音又熟悉又一时想不起来是谁的呢?闹了半天却是自己兄弟的。呵呵,真是想不到啊想不到。”

易玲珑选得这地方简直太好了,站在这里能看到外面的人,外面的人却无论如何也发现不了这边的人。是以宇文轩的这个出场便有了点神出鬼没的感觉,再加上他用的是先声夺人的方式,人未现,声先到,将那站在不远处,嘀嘀咕咕不知道正在说着什么的宇文坚、宇文渊和宇文焉着实吓了一跳:“皇,皇上?您,您怎么在这里?”

话问出了口才想起来见到皇上是要行礼的,三人赶紧手忙脚乱地对着宇文轩行礼。挽袖,提袍,下跪,行礼,起身,谢礼,又是好一番折腾。

宇文轩狭长的细眼逐一从他的三个兄弟脸上扫过,嘴角边溢出一丝意犹未明的微笑:“朕吃完了晚饭随意散步便散到了这里,不料想却正好撞见几位兄弟在这里说话,真是好不凑巧。不知几位兄弟又是为何在这里的?”

“兄弟,兄弟们也是吃完了晚饭,想着四处散散步免得积了食又闹出病来,就一边说话一边四处乱转。”宇文坚连忙低头回答道。

刚才宇文轩突然冒出来,他们一时不察被吓了一大跳,以致于言语失措,脱口而出的话竟好像是在质问皇上为何会出现在自己家里似的。宇文坚好歹也是做过十几年皇太子的人,多少还知道些言语上的分寸,自知失口,暗地里出了一身的冷汗,只希望宇文轩没有注意到,将话带过去了事:“可能是兄弟几个许久未曾见过了,亏了皇上和太后体恤,办了今日这场家宴,才叫咱们好容易聚了一聚。这不,几个人聊着聊着,也没留意就就转到了这里,更巧的是,偏又在这里遇上了皇上的圣驾,说来还真是凑巧的很呢。”

“说的也是啊。咱们兄弟几个,是很久没在一起好好聚上一聚了。”宇文轩点点头,深有感触地附和道。

宇文坚暗地里出了一口气,忽又听到宇文轩话锋一转,言道:“方才你们都在聊些什么呢?怎么朕一过来,两位哥哥和四弟便都不说话了?几位兄弟也真是的,都是自家兄弟么,怎么你们几个说起私房话来,却偏偏不带朕一起的?”

这话明面上的意思就那么多了,可是细嚼起来那其中的意味可救可轻可重了。宇文坚兄弟三人对视一眼,顿时心领神会,都明白眼前这位可不是那么好惹的。先前为了那台阶上的位子已经和这位撕破了脸皮,如今大局已定,他们自然是愿赌服输,却不知道眼前的这位会不会大权在握以后就痛打落水狗了?或许肚子里早就憋了一把火打算秋后算帐的,又迟迟苦于寻不到把柄,这才糊起一张名为“一团和气”的白纸将火围了起来。

听他那话里面的意思,仿佛就是在说他们三个王爷深夜在禁宫中,瞒着当今圣上密谋不轨,让你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不解释吧,那摆明了就是被抓个正着辩无可辩;解释吧,却是越描越黑,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三位王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接这个茬,生怕一没留神便又将话说错了惹祸上身。宇文坚更是连连自责,暗骂自己干吗要出那个头去接眼前这位的问话,如今弄得骑虎难下,狼狈不堪。

“恩?”宇文轩穷追不舍。

“兄弟们怎敢背着皇上说些什么私房话。,说的无非是几句家长里短的闲话罢了。”宇文坚是打定了主意不说话,此番说话的是他的亲弟弟宇文焉,比起亲哥哥来,这当弟弟的瞧上去却更多了几分精明和老练,“对了,方才兄弟们还在一起说起了,最近才晋位郡主的那位玲珑郡主,和她刚才吟的那首诗。真是有意思的人。兄弟们还听说,皇上私下里和她关系不错?”

八十六、流言啊,八卦啊

玲珑一脸规矩地端坐在太后的寝宫长宁殿中,有些前的状况。

面前,是太后她老人家,正在一脸慈祥地说着一些不疼不痒的家常话,神色一如往常,眉宇间倒很是多了些由衷的喜意。

在她下首坐着的,则是特地赶进宫来谢恩的萧夫人和萧老夫人婆媳两个,嘴里不停地说着一些感恩戴德的体面话,又是叩谢太后皇上又是称颂皇恩浩荡的,挂在脸上的微笑也是合体雍容的很,没有一点叫人挑得出刺的地方,只是比起太后老人家的热情喜气来,作为即将与皇家结亲,迎娶太后亲生爱女的萧家两位夫人,就显得规矩合体地太有模有样了。

紧挨着易玲珑坐着的,便是今天的主角,由太后亲自指婚,即将嫁进萧家做新人妇的成阳公主于文娟了。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此时的她,完全没有了那日在玲珑阁中和易玲珑一争高下的霸道气势,垂着手,低眉顺眼地安坐着,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安安静静的,仿佛入了定的高僧一般,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似的,只是那俏丽的脸庞上,掩饰不住流露出来的浓浓的喜意和满足泄露了她的心思。

“小丫头,终于凭老娘的魔掌,如愿以偿了吧。”易玲珑在心底暗暗地嘀咕道,转而又叹了口气,“只是你虽得偿所愿,却不知你那意中人,萧逸之萧将军他这会儿,正在饱受相思不得之苦呢。哎,自古无情多寂寞,有情人不能成眷属,真是可悲可叹闻之令人扼腕啊……”

要说这萧逸之还真是了,妹妹喜欢他,哥哥也喜欢他,太后她老人家的一双活泼可爱聪明伶俐的儿女,心竟都叫他占了去,真不知道是该赞叹他的能耐是同情他的不幸。毕竟,不能跟相爱的人厮守终身就已经够令人心碎的了还要娶至爱之人的嫡亲妹妹,日日见到心里爱的那个人,尊称他一声大哥,那深藏在心底不足为外人道的凄凉,那在肚子里千曲百绕始终倒不出去的苦水该是怎样令人发指的心碎呢?简直就是心碎之极,人世间最大的心碎莫过于此了。

易玲珑看着脸幸福甜蜜的宇文娟到她喜欢的萧逸之,心里喜欢的人却是她的至亲哥哥,还是一段不能说的禁忌之恋,不由感到这是怎样一笔算不清楚的感情帐啊?宇文娟喜欢萧逸之,萧逸之喜欢宇文轩,而宇文轩又……

易玲珑脸上一红忽然:_到宇文轩刚刚才和自己……中间还夹着一个小三子,越发觉得这感情帐一塌糊涂起来。兀自埋头算了半天终究也没能理清楚究竟是谁欠谁更多一些。

算来去,便觉得都是宇文轩不好。

他不身为男人强抢妹妹地心上人。更不该有了萧将军以后强抢了小三子。最最不该地。他既喜欢了男人。就该一如既往一发不可收拾一条道走到黑地喜欢男人彻底。不该在喜欢男人地同时。还跟女人不清不楚地。跟公孙玉瑾、夏曼雪等人眉来眼去。最后竟还连她也给拖下了水。真真是可恶至极。看她今晚怎么收拾他!

此番定要折腾地叫他当脚蟹。趴在床上向她求饶认错。并且保证今后再也不胡作非为了才罢休不可!

正寻思着。忽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易玲珑猛抬头。才发现原来是太后刚才跟她说了什么。她走神。没答应。

好在太后今天因为女儿婚事地原因。心情极好。也不计较她失仪地罪过。甚至还好脾气地将方才地话又重复了一遍。易玲珑这才明白太后今天叫她这个无关者来长宁殿地目地。

原来是成阳公主要出嫁了。大婚当前。少不得有诸多事宜要准备地。举办婚礼、置办嫁妆一应大事自然有专门负责地宫人和太后操心。而她易玲珑作为“皇室中唯一地。与成阳公主年龄相仿地年轻女子”。便要负责在公主待嫁地这段时间里陪伴她。陪她聊天陪她解闷陪她宽心。公主开心地时候要陪着她一起开心。公主不开心地时候就要哄她开心。总之一句话。为了预防公主患上婚前忧郁症地。她要同时兼做出气包和听话筒地工作。

这份工作易玲珑本不怎么感兴趣。无奈。太后发了话。不得不从。再加上因为她地小轩轩抢了公主地心上人后。又对人家始乱终弃。她于心很是不安。由此看起公主来。也不像从前那般不顺眼了。反而带了一丝同情。一丝内疚。一丝不忿。倒觉得亲切起来了。何况还有替宇文轩还债地心思。便欣然答应了太后这个请求。

宇文娟倒罢了,听她答应了,挑挑眉看了看她,并没有称谢,却也没有厌弃的神色表现出来。

倒是太后,听到她应承了这差事,却似大大松了口气似的,连带着眉头都舒展了几分,仿佛了却了什么重大的心思似的。

差事领下了,易玲珑又坐了一会儿,看着再没她什么事了,便想着瞅个机会向太后告辞了离去。

正寻觅着机会,却见长宁殿的一个老嬷嬷快步从殿外进来,急急地走到太后身边,俯在太后耳边叽叽咕咕说了几句什么,也听不太清楚。

那老嬷嬷易玲珑见过几次,依稀记得是太后身边得力的老人,干什么的不是很清楚,她揣摩着,大概便是类似容嬷嬷之类的事情吧,有事扎扎小人,没事掐掐宫女之类的。没办法,谁叫容嬷嬷太深入人心了呢,以至于她一见到年纪大些的宫人,便自觉不自觉地想到了容嬷嬷。

那容嬷嬷在太后耳边说了些什么她

兴趣,心里只想着怎么找机会告辞。

太后听了容嬷嬷的话后,神色却有一凛,隐隐地便有厉色闪现出来:“长安殿那边……”说话时声音不觉便有些高了,话吐了个头,后面的又猛地压低了去。

急急吩咐了几句嬷嬷领命出去了。太后这才又掉转了脸色继续刚才的话题。

萧家两位夫人便似没见过容嬷嬷的到来似的,依然是笑眯眯地应着太后的话,时不时配上几句称颂的话。

成阳公主于文娟本来对容嬷嬷的到来不怎么在意,却在听到太后的那半截子话时,微笑的脸上微微露出了些惊讶的样子,很快却又端坐好续做她听话温顺的待嫁女。

而易玲珑则在

八十七、美味可口的五花肉

于玲珑郡主易玲珑,已于某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俊潇洒,英明神武,英姿飒爽,英雄无敌的四英牌人士宇文轩的消息,经过皇宫里错综复杂的裙带关系们的口口相传,很快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传遍了大半个皇宫。

并且不断有新的版本演绎出来,每个新的版本,都比着旧版本要曲折些,精彩些,刺激些,少儿不宜些。

比如眼下正演绎地火热的版本中就正说到了,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里,易玲珑与宇文轩“梅开九度”……

(易玲珑:“胡说!完全是一派胡言!不能信的!我敢赌咒誓,那是假的,那天晚上一定点雨星子都没下!”)

对于这样的状况,身为当事人之一的宇文轩却半点阻止的意思都没有,完全采取放任的做法,任流言四处飘扬去。

甚至还会在与珑一番大战过后,意犹未尽地品评上流言两句:

“珑儿你听,这里面说我天异禀,有金枪不倒的神功耶……”

“什么叫一晚梅开九度?真是太过分了,这种话也敢四处乱传!这叫人听到,我这个做皇帝的成什么了?熙泽国的脸丢尽了!一定要严惩不贷,严查是谁在造谣诽谤!才梅开九度,太污蔑我的能力了……”

“咦,这个版本的创意不呢,居然说我们那晚不是在长德殿中,而是在长德殿的屋顶上……这个不错这个创意真不错,珑儿,我们改天去屋顶上……好不好?”

把易珑一张老脸羞得通红,心想小轩轩这家伙平日里装的正正经经的家谁说上一句有失大体的话,他就又是训又是罚的,皇帝的架子端的十足,没想到原来骨子里竟是这样的?怪不得连孔夫子都说“食色性也”,还说“男人要是不好色,连老母猪都能上树”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不知心

(长安:儿啊。孔夫子什么说过母猪上树这种话了?孔夫子他老人家活着那会儿猪还没进化到能上树呢-_-

易玲珑:……娘。母猪现在也没到能上树吧?

长安:……)

只是易玲珑不明白。小轩轩怎么忽然变得对皇宫里地八卦那么感兴趣起来了?难道说。被八卦地人。其实才是最八卦地人?难不成这堂堂熙泽国皇帝跟娱乐圈一样地做法。故意放些绯闻八卦之类地作自己?他图什么啊?

“珑儿。在想什么呢?”正想着。宇文轩已经一路吻到了耳边。察觉到易玲珑地心不在焉。不满意地咬了咬她地耳垂。轻声问道。

自那一晚过后仿佛要把过去那些年里所欠缺地情爱之事统统弥补回来似地。总是流连于她地温存中无法自拔即便是最普通地肢体触碰。也能让他心中荡漾即便是上朝时。也会在不经意间回想起前一夜在卧寝边地厮磨温存。

臣子们在阶下不断称颂着圣德,纷纷说些“陛下近来气色不错”,“面色红润”,“龙体康健”之类的恭维话,可是那伙老头子老夫子们哪里想得到,他们的圣上面色是因为什么红润,龙体是因为什么康健?

宇文轩觉得好笑,想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如此的色急?难道真的是因为禁欲得太久了?

想了想,觉得只有这个理由稍稍能解释通。

一个人如果许久不曾吃过肉了,乍吃到肉时,便分外的觉得肉香,哪里还顾得上那肉是猪肉还是鹿肉,里脊肉还是后臀肉呢?大约他现在就是处在猪肉鹿肉不分,里脊肉后臀肉不辩的时刻吧。

“我在想,这流言最初,是怎么流传出去的呢?”里脊肉易玲珑童鞋被亲的晕晕乎乎,一没留神就把心里想的事情原原本本地泄了底,“那流言……该不会是你故意放出去的吧?”

“怎么会……”宇文轩丢下她的耳垂,又扳过她的脸去舔舐她的唇,“你的想法一向奇怪的很,没边没际的。”

不知为什么,宇文轩说话的时候,脸色比着刚才,稍稍有些显红,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大动的缘故。

可惜易玲珑无暇顾及宇文轩的神色,因为她的眼睛早已迷蒙了起来,全副的力气都只化作了嘴角边的呻吟,和不知所措的扭动。

他比她还熟悉她的身体,知道怎样做能让她乖乖就范。在他身下,她仿佛化作了一汪春水,蜿蜒,流转,曲曲绕绕,终究无法流出他的领地。

而她,终究也是,不想流出……

或许相见时,只是因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善心,相处时却是因了无路可逃的挫败,相伴时则是因了无处可去的无奈。只是不知

么时候开始,她竟也对他有了一丝的动心。

回想寒屋之中,她擦拭着他污浊的脸庞,看着他失血的肌肤如白磁盘一般地显现,那嘴角绽开的一丝笑容,如金莲一般灿然耀眼,恍得她眼睛也睁不开了,那是她心想:“真是一张英俊好看的脸啊——”接着便感到了遗憾:“可惜了,长着这样好看的一张脸,定是个断袖……”

大军营帐中,她与他朝夕相处,想的只是如何能够逃脱了他的魔爪,从此浪迹天下,有事仗仗剑,没事吹**,过着一萧一剑江湖行的潇洒生活,那是怎样的令人羡慕,那才是穿越女应该享受到的待遇,而不是她所遭受的“贴身”侍女待遇。

戈特军来袭,她被他毫不犹豫地丢给了如狼似虎的戈特人,为的是用她做饵,顺利实行他的木马计划,速战速决结束战斗。她虽气虽恨他对她不管不顾甚至利用,然后在戈特人的军营了却从来不曾有过害怕,彼时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有十足的把握觉得自己不会有事,现在想想,或许是因为,从一开始她就坚信着,他不会让她出事的。

所以她才会尽心尽力做一个合格的诱饵,所以她才会将满腔的气和恨,在再见到他的那一刹那,尽数化为乌有。

她不傻,真的。她里一直清楚,惊采绝艳如他,可以惊男人的才,绝女人的艳,但是必定不会只牵绊于一个人,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将他纳入男主的范围里考虑。

只是凌阳城外,那一场大烧得实在雄壮,她开始考虑,或许让他做一次男主也无妨。男人都可以变**妖出落的比女人还标致,标致的断袖为什么就不能喜欢女人呢?

于是她跟随回国,回到他的家,尽管这个家里还有那么多的别人。

也许只有在此时,她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在他心里的位置,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是被他所需要的,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和她之间,是完全没有隔阂没有距离的。

“轩……”忍住,糯的好似一汪春水一般的声音从她嗓子里流转出来,带着绯红的意乱情迷。

“好珑,我在这里。”答复她的,是暗哑低沉到极致的嗓音,伴着点点的汗水,有节奏地洒落到她的脸颊。

“轩……轩……轩……”她只能一遍又一重复着他的名字,就如他是她在这个世界中唯一的依靠一般,此时他的名字也是她唯一的凭借。

她的反复呼唤换来他的反复回应,他的回应引她越加猛烈频繁地呼唤,一唱一和间犹如翻山越岭一般地腾挪起伏,激荡不堪,渐渐地两股声音纠结在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分辨不出哪是他的,哪又是她的。

一番过后。

“怎么了?这么快就没力气了?”宇文轩侧躺在榻上,一手撑着头,一手把玩着易玲珑的头,话里含着满足地笑,问道,“刚是谁说,今天定要叫我成了软脚蟹,还说让我一天一夜都下不了床,好叫我知道知道她的厉害?”

“不,不行了……”汗珠从额前的湿上淌下来,易玲珑懒洋洋地眨了眨眼睛,累的连手指头都不能动了,嘴里犹自在逞强道,“今天,今天暂且放过你,待改日,带改日再,再与你大战三百回合,教你领教我的厉害!”

“大战三百回合?”宇文轩气定神闲地笑了,桃花眼弯得好看地晃人眼,“那恐怕,过几日流言的本子又要翻新了。那便不是梅开九度,而是大战三百回合了。”

略一顿,做沉思状,道,“可惜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个体力。”

说罢不待易玲珑答话,低头吻了吻握在他手里的她的,再在她额间轻轻一吻,温柔道:“睡吧,我的小野猫。”

易玲珑便酣然入梦。

留下宇文轩望着她熟睡的脸庞嘴角含笑:这丫头哇……原本以为不过是边角碎肉一块,不料吃到嘴里才现,却原来是精肥适宜的上好五花肉,况且做法多样,红烧也好,清炖也好,酒糟也好,蜜腌也好,总是美味可口,甚对他的脾胃。

“这么好的一块五花肉,我怎么舍得拱手让给别人呢?”宇文轩望着易玲珑的睡脸自言自语。

手臂揽过她的腰间,鼻尖蹭上她的鼻尖,嘴巴轻轻对啄,满足地舔一舔唇,叹道:“是我的吧,我要了,便是我的了,谁也别想拿走,我不准许。”

“你说是吧,我的小野猫。”

卷二、潜龙出海(完)

九十一、为伪断袖正名

你和萧将军两个人……”易玲珑一脸同情地对宇文情不好,已经很久了吧。”

说完,拍了拍宇文轩的肩头,表示理解道:“哎,这也是常有的事,没办法的,你也不用太在意了,顺其自然吧。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放眼未来吧,放弃一棵树,你将得到整座森林。”

芳草?一枝花?还森林?宇文轩莫名其妙,探手摸了摸易玲珑的额头,关心道,“珑儿,你哪里不舒服么?还是昨天晚上,我让你着了凉,烧糊涂说起胡话了?”

试完温度,越地困惑了:“没烧啊?那你叽叽咕咕说什么呢?我和谁感情不好来着?”

“啊没什么没什么。”易玲珑连忙住口。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触到宇文轩的雷区了。

大凡一些厉害人物,通常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太强势。倒不是说强势不好,只是说,由于他们事事都追求卓越追求完美了,也就越来越不能容忍有些许的瑕疵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比如宇文轩。

论相貌,他妖孽排第一,易珑来这里这么久了,看过的美男类型也不少,有如萧逸之那样温暖和煦的,有如小三子那样甜美俊俏的,但是真要给他们拍个名次出来,易玲珑认为,无疑,宇文轩高举榜。

论身份,他乃五之尊,放眼全熙泽国,还有那个人能比他还高贵?

谋,他略施小计就大破戈特军于凌阳城外,虽没有羽扇纶巾可穿,却也是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那IQ,无疑没几个人能高过他的。

于像这样几近完美地人。又怎么能容忍自己在感情上输人一等呢?又怎么能够容忍曾经喜欢地到了无论如何都要弄到手地地步地人。如今却和自己感情冷淡。貌合神离。甚至同床异梦不关心呢?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

势必要装出一副“我很好我很幸福。爱很伟大我很满足”地样子出来滴!

忽然之间。易珑觉得在这一刹那。她终于捕捉到了宇文轩那微妙地心理。从而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深刻地理解了他!

其实越是强势地人。内心深处就越是保留着一处柔软。他们可能将那处柔软掩藏地很好。但是却终究敌不过柔软存在地事实。那柔软被掩在内心地深处。渐渐地就会化作一剂腐蚀剂。隐藏得越深。毒性就越强到了最后。那便是连心都要被腐蚀得千疮百孔地。

绝对不能让这样地惨剧生在小轩轩身上!易玲珑暗自下定了决心。她想。既然现在自己选择和小轩轩在一起了。那就要尽自己最大地努力来对他好。他地情她来承。他地伤自然也要由她来分担。

于是。易玲珑义无反顾地擎起了宇文轩地手。真诚地望着他地眼睛。动情道:“小轩轩你放心吧此刻地心情我能体会地到。不对。我不止能体会得到你地心情。我还能深深地理解它!”说完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旋即终于下定了决心,紧了紧握着宇文轩的手色言道:“对于你和萧将军之间的感情纠葛——打死我也不说!”

“你你你,说什么?”宇文轩像被雷击了似的不丁抽回了手,指着易玲珑不可置信地问道“你刚说什么?谁和谁的感情纠葛?我和逸之的?”

宇文轩此时十万分地笃定自己是在做梦了。不然怎么会听到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

不过,就算是在做梦个梦也太雷了吧。说他和萧逸之有感情?拜托,他们两个都是大男人好不好?两个大男人之间有感情?还纠葛,恶不恶心?

宇文轩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试图让自己赶紧从这场噩梦中醒过来。

那真是无比地疼啊……

疼过之后终于认识到,原来自己并不是在梦里,紧跟着便觉得——

那真是无比地雷啊……

“珑儿你……为什么会觉得,会觉得,朕和逸之……那个那个,有那个什么感情……纠葛?”宇文轩也明白,为什么他问易玲珑这句话的时候,会说得如此地小心翼翼。

易玲珑依然一脸“纵使全世界都不理解你,还是有我在你身边”的模样,只是擎了几回宇文轩的手都没成功,最后只能放弃。理所当然地反问道:“你不是断袖吗?”

断袖?可怜的宇文轩再次遭遇天雷。

只听见易玲珑继续理所当然道:“萧将军那样好的人,模样好,人品好,性格也好,又是男的,你当然会垂涎于……他的美色了。何况他还是你的下属,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可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垂涎于萧逸之的美色?宇文轩已经被雷得外焦里嫩了。

“你你你,你说,朕和萧逸之的关系是……”宇文轩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颤音,仿佛遇到了什么无比可怕的事情一般。

“同床异梦的旧爱喽。虽然你们彼此都已经不再留恋对方了,但是毕竟你们两个人之间有过难以割舍的,充满了温馨回忆的过去,那可真是—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易玲珑俨然一副婚姻恋爱分析师的语气解答道,“不过,我还是要奉劝你们一句,既然你们两个已经不再爱着彼此了,为什么就不能干干脆脆地放了手呢?更何况你们两个这身份……哎,你和他之间,注定是没有结局的……”

此情可待成追忆啊~~~~文轩开始怀疑,眼前的这个人,该不会雷公他老人家化了妆来逗他玩的吧?

不过,这世上有那么一种人,越是遭遇到混乱的状况,就越是能保持住清醒地头脑,甚至于那头脑比之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理智地多。这是一种天赋,上天赋予的超

的本领。

而凑巧的是,宇文轩便是这样一位拥有上天赋予的超人一般本领的人。基于这样一种超乎常人的天赋,宇文轩那不同常人的大脑就像是装了超强避雷针一般,居然没有被这一连串晴天巨雷雷倒,反而雷出了一丝清明,越雷越坚挺起来了是顽强的大脑啊。

(宇文轩:坚挺……-_-

于是顽强牌避雷针大脑在经过了一连串的巨雷轰炸之后,坚定地挺了下来(也就是坚挺),甚至还能在这极其混乱的状况中丝剥茧一般抓住其中的蛛丝马迹,强作镇静地问出来:“那……朕和廖成风之间的关系是……”

“百无聊赖时的调剂喽。你和廖将军都是因为某种需要而去亲近对方的,要是说到感情呢,哎,恐怕是也有真情也有假意了,那可真是——剪不断,理还乱,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流啊实在是孽缘啊孽缘。好在自打回京以来,廖将军就奉命驻守外城去了。

眼见着你们之触的机会越来越少,想来离那孽缘断了的时候也不远了。”易玲珑一副我心甚慰的样子,老气横秋地答道。

“你……”宇文轩倒抽一口冷气,;了想又问,“该不会,朕和小三子之间也有……”

“那是——始乱终荒唐。”易玲珑一边摇着头,一边无不叹息地回答“你和小三子啊,开始时,你们一个是巧取豪夺,一个是逆来顺受,待到后来生米做成了熟饭又成了一个是无情抛弃,一个是苦心痴盼。可怜小三子每日里那真是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和汲风?”

汲大哥?易玲珑一愣快地思索了一番,暗自感叹道起来汲风大哥倒是个少见的,逃出了妖孽轩的魔掌的人呢。以他对妖孽轩的忠贞程度,绝不下于廖成风,亲近程度也不输于萧逸之,居然没被妖孽轩祸害,还真是个奇迹呢。

想了想,觉得或许是因为汲风长得貌出众,难以入妖孽轩的法眼,所以没被他看中吧。转而一想,连廖成风那样的马脸妖孽轩都笑纳了,汲风大哥虽然长得不算出众,但好歹也鼻子是鼻子眼是眼,凑合凑合也能勉强算作清秀一流的人物,怎么可能不被妖孽轩垂涎呢?

想来想去,实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叹了口气,对宇文轩说道:“这可难住我了。或许,或许你和汲风大哥两个人,是相互爱慕相互暗恋也说不定呢,只是没有像前面那几位表现得那么明显罢了。哎,这就叫,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被,她,打,败,了……此刻的宇文轩的脑海里,浮现的就是这么几个字,印在五面白旗上迎风招展着啊招展。

长出了一口气,又长出了一口气,再长出了一口气,宇文轩在心里默念三遍:世界如此美丽,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宇文轩决定不在如此美丽的早晨和某人计较,以至于做出些败坏兴致的举动来。但是对于某人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对他的误解,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澄清一下的。

于是宇文轩抚了抚额,对上易玲珑的眼睛,十分诚恳地,十分正经地,对她说道:“珑儿,朕要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朕,不是个断袖!”

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你看,朕不是还有你么?若朕真如你所想,是个断袖,那又怎么会要你呢?”

“或许……”易玲珑眼皮跳了跳,答道,“你是个也喜欢女人的断袖呢?”

“喜欢女人的断袖呢?”宇文轩额头上的青筋暴了一暴。怎么跟某人沟通起来就那么困难呢?

“恩,对啊。”易玲珑一脸“难道你不是”的反问表情。双性恋,这本来就是有可能的啊,况且她也是一直这么认为的,妖孽轩他是个既喜欢男人,也会喜欢女人的断袖,所以他才会对她生感情,才会要她陪在他身边。而身为见多识广的现代腐女,她觉得,不管妖孽轩的男人有多少个,女人,只要只有她一个,她还是可以忍受的。这也是她愿意接受妖孽轩的缘故,毕竟嘛,单就身边的女人数量而言,妖孽轩还算是个专一的人。

“易玲珑你听好了!”宇文轩觉得他的好脾气就要用尽了,“朕不是什么断袖,更不是什么也喜欢女人的断袖。朕喜欢的是女人!女人!!女人!!!”

“只只只是女人?”易玲珑满脸写的都是惊讶,见宇文轩脸上表情立马就要转入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阴沉,赶紧点头道,“只是女人!”

旋即,低头重复了一遍:“只是……女人……”语调中不知怎么的,听着竟像是有那么一丝遗憾似的幽怨。

宇文轩忽然心头一动,问出来的话竟带了些小心翼翼试探的味道。他问道:“珑儿,你,你该不会是,因为,因为朕是断袖才喜欢朕的吧。”

“当然不是了。”易玲珑摇摇头,却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张了张嘴,几次欲言又止,仿佛有着无限的心事,又有着无限的难言之隐一般。

宇文轩看得心痛,摸着她的丝鼓励道:“有什么心里话就勇敢地说出来吧,横竖朕不怪你就是。”

易玲珑这才悠悠叹了口气:“唉,这和你没有关系,总不能怨你的。”语气已是越地幽怨了。

再叹一口气,这才缓缓道出心事来:“只是,忽然间知道你不是个断袖,有那么点不适应。啧啧,你不是同人女,体会不到断袖的妙处,男人断起袖来,是那么的唯美,那么的浪漫……”

八十八、请你好生对她

玲珑深谙,这防范流言蜚语,就像防范火灾一般,决姑息纵容的态度,而是应该采取有力地控制,再控制住之后再瞅个有力的时机将其彻底扑灭。

于是在对宇文轩吹了好几个晚上的枕头风之后,皇宫里的流言便有了渐渐消弭的迹象。

这场流言虽然来势凶猛,波及甚广,但是带来的后果影响却并不严重。

比如对于这场流言,皇室中成阳公主宇文娟知道,但作为成阳公主的母亲,太后娘娘她老人家却并不知道,同样作为皇室成员的其他几位宇文兄弟们也不知道。

再比如对于这场流言,外臣中准驸马萧逸之知道,但朝堂上那一干老学究却并不知道,否则以易玲珑与宇文轩目前的兄妹关系,却滚了这么好几天的床单,早就要闹得沸沸扬扬不可开交了。

保不齐还会有把转不过弯子的死脑筋,为了青史留个名,野史留个传,艳史留个年轻时候的风流韵事,在朝堂上给宇文轩来个以死谏上,请求清君侧诛狐媚的,要是再能连带着撞断朱漆柱子一根,染污青石大砖两块就圆满了。

只能说明,宇文轩防范火的能力非同一般,若是不当皇帝,做个什么护林员消防员什么的也是绰绰有余,真是一个全才啊。

然而麻烦的,萧逸之却知晓了此事。只是不知道他是通过成阳公主宇文娟的口知晓的是通过成阳公主宇文娟的侍女甲乙丙丁知晓的,总之,萧逸之萧将军知晓了易玲珑和宇文轩滚床单的这件事。

而且他不仅知道了,还现他知道此事了表现得很张扬,弄得大家都知道了他已经知道了此事。

这易玲珑感到了一丝由衷的不安和内疚至还有一些尴尬

事情地由来这样地。

话说这萧军自从得了太后地懿旨。即将迎娶成阳公主宇文娟为妻。那便是板上钉钉地准驸马了。按说本是要避嫌。在婚礼之前再不能和宇文娟相见了。可是皇家不比寻常百姓家。皇家既是天家。他萧逸之除了即将是皇家地驸马之外。他还是天家地大将军。因此他要上朝。他要议事要求见皇上和被皇上召见。这就不可避免地总是会“凑巧”地遇上成阳公主和她地贴身侍女甲乙丙丁。

于是那在皇宫中十分流行地流言便顺理成章地流进了萧将军地耳朵里。

那天早上。早朝后地太阳把光辉撒得很均很足。一身官袍做武官打扮地萧将军立在前往长德殿地路上东升地太阳给他俊朗地侧影打了足足一圈金色光晕。衬得他愈地玉树临风起来了。

面前地成阳公主宇文娟和她地侍女还在捂着嘴巴脸色红红地笑地间隙中还时不时地飞眼看他两眼。萧逸之却已听不清楚她们还在那里叽叽咕咕地说些什么。

说了声“微臣还有事要去找皇上商量”。便向公主告了罪请辞。脚步挪动开来时。高大伟岸地身躯竟有些不协调地晃动。惊得公主忙要过来相扶。

可惜不等公主尚在半空的一双手落了实,他已经再次迈开了脚步向着长德殿的方向而去了。身形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只是双腿却像灌了铅似的沉重。

当天中午宇文轩在御花园摆宴留萧逸之吃饭,席间只有君臣二人一向贴身侍候的小三子也没能留下来。

宇文轩擎了一杯酒,笑着向萧逸之敬酒道:“逸之久不曾与你共饮了。”

萧逸之一言不地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仰头干了,放下杯子没头没脑地问:“微臣不知,此时该如何自称,还请皇上赐教,是微臣,还是逸之?”

宇文轩一愣,旋即弯弯眼睛,道:“自然是逸之,这里没有外人,逸之不必拘礼。”

“好,那便自称逸之了。”萧逸之神色莫辩地点了点头,继续道,“今天这顿饭,逸之心里明白,皇上是什么用意。”

“哦?”宇文轩挑眉,“那,但说无妨。”

萧逸之却不答话,径自给自己斟了酒,仰脖子干了。再斟,再干,如此反复数次,终于在面色出现醺红时止住,望着又已经注满了酒的杯子入了定。

宇文轩在这段时间里配合的很有默契,安安静静地看萧逸之喝酒,既不劝,也不止,如同在欣赏一般。

良久,萧逸之从入定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对着酒杯出了一口气,长长的,怅怅的,宛如一声叹息。

“我知道……”他终于开了口。

“皇上和我的心里头,都有一个人。”他说。

“同一个人。”他又说。

说完,眼睛盯着宇文轩不再说话。

宇文轩一双桃花眼眨也不眨地任萧逸之望着,既不点头说是,也不点头说是,只是将一张好看的唇,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来。

萧逸之怅然失笑,道:“逸之自知无缘,早已不再强求了。”

从衣袖中掏摸出一件东西来放在石桌上,用手往宇文轩那边推了推,抬手离开,神色已是恢复了正常,说道:“这件东西,就是逸之不说,想必皇上也早已经知道了。”

宇文轩抬了抬眼皮子望向桌上那件东西,淡蓝色的丝绸叠的方方正正,面上竹着株清新淡雅的兰花,乍看上去像是一方手帕,仔细看却比手帕多了几条细细的带子露在外头。

“不错,朕早已经知道了。”宇文轩挑眉,不动声色地收了那方丝绸。

“既然逸之无缘,这东西,还是物归原主吧。”萧逸之再次仰头喝干了杯子里的酒来欠了欠身子,“逸之不胜酒力,先行告退了,皇上慢用。”

宇文轩点了点头。萧逸之转身离去。

行到一半却又被宇文轩叫住:“逸之。”

萧逸之回头,见宇文轩安坐在石桌前放在那方丝绸上,指间拈了条带子,掀起丝绸的一角:“这东西,你竟一直随身带着?”

“并非如此。”萧逸之回答道,“逸之……逸之自接到太后指婚的旨意起,便,便一直想要寻个机会物归

因不知何时才能有那样的机会,是以才,一直随身”

不知是不是因为喝了酒舌头大了的缘故上去说话有些迟缓,不像一往精明干练的风格。

“原来如此。”宇文轩做恍然状,又做心血来潮状,道“那,这东西交给朕保管如何?”

“东西已经易主,皇上不需再问逸之。”萧逸之波澜不惊地应了声,“悉听皇上尊便。”

行将离去时,忽然顿了顿脚步,没有回头,背对着宇文轩轻轻道了句:“好生对她要让她受委屈。她那样一个人,受不得。”

宇文轩把玩着里的丝绸皮都没有抬起来看萧逸之一下,淡淡应了句:“好。”

声音飘在空气中是被吹散了的雾气一般稀薄。

萧逸之却还听到了,嘴角露出释然的轻笑:“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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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轩和萧逸之进行这番谈话的时候们强大的易玲珑则正蹲在成阳公主宇文娟的长平殿的后窗户下,一脸莫名的兴奋和期待。

话说这宇文自从知道了易玲珑与宇文轩“梅开九度”之后,对待易玲珑的态度便出现了历史性的转折,完全摒弃过去看冤家对头的目光,改用看准嫂嫂的热切目光,将易玲珑盯得全身上下一片酸麻。

可惜太后不得从。尽管受不了宇文娟的目光,易玲珑还是每天乖乖地跑到长平殿里做准新娘的听话筒和出气筒,顺带着还陪宇文娟一起,将熙泽国的皇家新娘教程从头到尾,一课一课地学了个遍。

公主出嫁,自然不同一般,何况还是宇文娟这么一个全熙泽国最贵重的公主。

越是贵重的就越要谨慎对待。宇文娟她老娘太后娘娘对待贵重的于文娟,便采用了谨慎的态度。先是亲自安排了一大堆新娘教程,跟着又亲自挑选了一大批号称熟知规矩深谙礼仪的老嬷嬷们来辅导宇文娟,如何做一个合格的,优秀的,完美的出嫁公主。

可怜宇文娟,自有生以来也没遭过这样的罪,白日里地要听那些老嬷嬷们嗦嗦地说教,晚上了还要在灯下复习嬷嬷们交过的规矩。每天只有在临睡前才能和侍女们进行一下最钟爱的八卦娱乐活动,只有在早上起床后嬷嬷们还没来的时间段里出门溜达一圈制造一次邂逅某人的机会。

真是苦不堪言啊。

苦不堪言之下,她真想不嫁了一辈子做单身的贵族,可惜这次要嫁的那个人实在是太令她心花怒放了,以至于她不得不放弃了做单身贵族的打算,一心一意为婚礼准备功课。

更可怜的是易玲珑。太后明明说的是让她陪着宇文娟听她说话为她解闷,何时说过让她陪着一大群嬷嬷们听她们说话为她们解闷了?尤其是当她想到,本来这些苦只要宇文娟一个人受就够,偏偏她却答应了太后陪宇文娟,于是便陪着一起受起苦来。

易玲珑从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婚前焦虑症一说。已经是要做新娘子的人了,好好地还有什么可焦虑的?剩女才焦虑呢。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婚礼前被这么一大群老嬷嬷们狂轰滥炸一般一连说教上好几天,就是没有症也要被焦虑出症来了。

看来太后一早就料到了宇文娟会有此一劫,所以才安排了她来替宇文娟挡上一挡,让宇文娟受劫时,能够因为拉的有易玲珑这个垫背的,多少产生点心里平衡,而不会产生“自己真是命苦”之类的悲观绝望情绪,实在是老谋深算啊老谋深算。

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出嫁了人,再也不会怀念起出嫁前的岁月,才能让出嫁的人十万分珍惜婚后的幸福生活,感受到丈夫是多么的珍惜她,婆婆是怎样的心疼她,尽管可能只是丈夫出现的频率,婆婆说话的频率,不如老嬷嬷们的那么高。

对于为什么要进行新娘培训课程,易玲珑做如上猜想。

而今天却奇怪的很,老嬷嬷讲课讲到一半,忽然顿住了不再讲下去,不仅如此,还示意易玲珑和宇文娟的侍女们离开,偌大一座长平殿,只留下老嬷嬷和宇文娟两个人。

如此做法,的确与往日大相径庭,实在是令易玲珑想不好奇都不行。

她蹲在长平殿殿后头,身子缩在窗台下面,只探出半颗脑袋躲在窗扇背后,透过镂空的窗花向殿内望去。

此处的地形她已经留意很久了。这里地处偏僻,平日里鲜有人来。窗户开在长平殿的偏僻处,又是开在纵向的墙壁上,就是说,躲在这扇窗户后头,既不用担心轻易被殿里面的人察觉到,又能将长平殿内的情形一览无余,实在是听人壁角窥人的绝佳之地啊。

只见长平殿内,老嬷嬷谨慎地四处看了一圈,还特地向殿外瞅了瞅,见确实已是再无一人了,关闭了殿门,又向四周各个窗户依次看了一圈,吓得易玲珑赶紧缩头矮身躲到窗户下面。老嬷嬷终于放了心,这才走回到宇文娟身边。

宇文娟大概从未见过老嬷嬷这等架势,不禁有点不知所措:“嬷嬷,您这是……”

“公主殿下……”老嬷嬷像是在斟酌着语句,该如何向宇文娟开口,“有一样东西,乃是,乃是熙泽国的皇家秘宝。自从太祖光武皇帝开创基业以来,这东西便一代一代地传了下来,一直传到了今天,已经历经了不知多少人的手了。

太祖光武皇帝传下来的皇家秘宝?那不就是宇文家的家传宝贝?兹事体大,宇文娟心头突突直跳,赶紧收起先前无精打采的模样,敛容站好,垂手做恭顺的模样。

“老奴有幸,蒙太后娘娘青眼,被委以重任,将这件东西呈给公主观赏揣摩。”老嬷嬷说着,便将手探向袖中掏摸。

九十二、敢问公主,你也是穿来的吗

管被易玲珑现了并非断袖的事实,然而事情的宇文轩所担心的那样,鉴于事实的真相太过于震撼了,从而使得某人因为接受不了这样残酷的事实而倍受打击,爆出一些不符合人类常识的冲动言行。{p

恰恰相反,易玲珑的反应很平淡,很理智。她只是淡淡地应了句:“知道了。”翻了个身便又接着睡去了,完全没有出现宇文轩想象中的场景,甚至哪怕是类似的,沾点边的状况都没有生,这实在是不得不让宇文轩在倍感欣慰的同时,又略感到一丝丝的失落啊。

只是两人美好旖旎的早晨并未因为成功解决了历史遗留问题(即宇文轩究竟是不是断袖的猜想)而延续地更久一些,反而因为成阳公主宇文娟的婚事日益临近,使得易玲珑早早地就被小三子从被窝里请了出来,揉着睡眼地过去陪宇文娟“温故知新”。

因着宇文娟奉的是太后娘娘的懿旨,对待此种有违人道不讲人性的举措,被活生生搅了美梦的宇文轩,也只能蒙着被子骂上一声娘,不情不愿地爬起床来上朝去了。

当下宇文轩自去上朝理政不提。却说宇文娟那边,自打易玲珑来了之后,便一副无精打采病恹恹的模样。偏偏今天来的有些早了,那教习的容嬷嬷还没有过来,偌大的殿中,除了易玲珑和宇文娟两个主子级的人物在以外,剩下的便都是宇文娟身边那一众锯了嘴的葫芦似的侍女们,见到宇文娟这幅模样,谁也不敢上前来搭上一句话。

易玲珑暗忖了番,觉得要想打破眼前这沉寂的场面,当仁不让地还得是她。四下里环顾了一番,竟意外地现了那本“皇家秘宝”,居然就搁在宇文娟手边不远处。

心下暗喜,不动声色地探取了过来手翻了两翻,对着书中那精描细绘的图画暗自赞叹了一番:“真是惟肖惟妙入木三分啊~神色之逼真,动作之大胆,姿势之新奇,不由得让人想入非非然不愧是皇家秘宝啊沾染上了“皇家”两字的东西,果然都是极品啊~

心里已然有主意。合了书,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笑嘻嘻对宇文娟说道:“难怪公主一大早就没精打采的,原来是因为连夜攻读祖传秘宝看的心潮澎湃心痒难耐了。”

拍拍宇文娟的肩膀,做陈词总结:“主,你这是思春了吧。”

哪知宇文娟看也不看手中的皇家秘宝一撇说道:“谁稀罕看这种死物?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两个光身子的人儿,动也不会动一下的嘛,偏祖宗们还拿这东西当个宝贝是大惊小怪。就这里面画的,还不如大前年,轩哥哥推荐我看的,在外头的小书摊上买的那几本好看。”

易玲珑地嘴巴张成了O字:“啊啊啊。嗷嗷嗷。你你你……”

不愧是妖孽轩地妹妹啊说出来地话都是同样地彪悍。

一本精装春宫画集。竟被她轻描淡写地评判一番得一文不值。还不如几本大众读物。

这妖孽轩也是地好东西不拿给妹妹瞧。偏从外面淘弄些**艳画地进来四处拿给别人看。真真是带坏无知少女。败坏社会风气。幸好她易玲珑抗干扰能力强。才总算是出淤泥而不染。依然保持了自己那颗单纯善良地心。

转而又想起这几日夜里,宇文轩那时而疯狂,时而温柔的举动,令她欲仙欲死欲罢不能。也不知道他那催魂摄魄的动作,究竟是从手头这本“皇家秘宝”里学来的,还是从宇文娟口中所说的,市井小书摊上淘来的大众读物中看来的。

这般想着,脸就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意味深长地感慨一声,道:“依公主所言,连市井的小书摊上都能轻易买到如此精美绝伦的春宫图,熙泽国民风之淳朴,思想之开放,境界之高深,由此可见一斑,真是令人好生羡慕,景仰不已啊~”

宇文娟似乎也被易玲珑的感慨所感染,望着眼前的空气出了半天的神,长出一口气,怅然道:“唉,虽说如此,只是春宫这种东西,看来看去也是那么回事了,不过两个小人摆上几个莫名其妙的姿势罢了。这死物就是死物,终究没有活的好看。”

活的?易玲珑心头一惊,那活的春宫不就是,不就是……

易玲珑惊诧地看向宇文娟:“公主你该不会是想要看……”不会吧,难不成,宇文娟想要看的,是那种东西?

宇文娟则坚定地点了点,肯定了易玲珑的猜想:没错,本宫就是想要看那种东西。

果然是那种东西耶~~

易玲珑射出两道意味不明地目光,在宇文娟的脸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终于定格在了宇文娟的眼睛上,迎上她的目光,一脸复杂地对宇文娟劝慰道:“公主有所不知,那种东西,即便是活的,看得多了,也就是那么回事了……”

这下子轮到宇文娟的嘴巴张大成O字型了:“啊啊啊,嗷嗷嗷,你你你……”

过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是合上了嘴巴,一把拉住了易玲珑胳膊,满脸地兴奋:“这么说,这么说你是看过的了?是不是?是不是?”

易玲珑想了想,觉得自己既身为一个见多识广现代人,又身为一个紧追时尚流行,既腐且宅的潮女,看过一两次那种东西,也不算是多么不好意思开口的事情,她一个腐女,连那种东西都没有看过,那才不好意思呢。

于是点点头,承认道:“

我看过的。”接着,又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继续规道:“其实,那真人表演也没什么看头,因为太真实太生动了,反而叫人没有了想象的余地,哪里比得上这些图画好比不上这书里的文字描写来的意味深长。公主画面是死的,这意境才是活的呀……”

哪知她的话还没说完,宇文娟的眼睛已经瞪得无与伦比地大了。一张俏脸因为激动胀得通红:“你是说,你是说,真人人的表演?活生生的,真人的表演!是不是?是不是?”

易玲珑一愣:“难道,公主你刚才说的活的……不是真人表演么?”怎么会激动成这样?

宇文娟一脸向往又无限遗憾地答道:“我竟不知道,原来真的有真人的表演呢。我以为,轩哥哥说他曾经见识过的种把图画画在走马灯上,灯火一着,就一动一动跟活起来似的物事已经是极品了不知跟你所说的真人表演一比,还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拽了易玲珑袖子嚷道:“郡主姐姐~好姐姐~~你带我去看一下嘛,就看一下嘛,好不好嘛~想到这世上然还真有人肯当众表演那种事。唉,要是能亲眼见识上一回,日后和轩哥哥说起来,也好有个赢头。你就带我去看上一回嘛~”

易玲珑老脸一,按了宇文娟的手叹道:“公主哇,倘若那样的一种事已然成为了一种行业若那样一种行业已然成为了一个国家的文化,倘若提起那个国家就想起那种行业起那种行业就想起那个国家,那那种事其实也没有什么可好奇和激动的了。”

说完顿了顿来想去也想出来自己究竟想要表达个什么意思,最后终于成功地现了自己刚才说的一番话和眼前的场景完全没有丝毫的关系,属于典型的跑题范围,赶紧又补充道:“我是说,我是说,其实,其实没什么好看的。

看了也是望止渴,估计还不如跟你自己亲自操刀上阵来的痛快。”

眼盯着宇文娟越来越闪晶晶的双眼睛,易玲珑再次很成功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只好做垂死前的最后挣扎:“再说,那什么,你跟萧将军的婚事也就是在月底了,等你们俩拜了天地圆了洞房,自然有你心满意足的时候。到时候,想怎么看怎么看,想怎么揣摩怎么揣摩。”

此话一出,果然成功打下了宇文娟越来越势头高涨的热情,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顺眉顺眼地模样,拉扯了半天衣角,惴惴问道:“你说,你说,萧将军他,会对我好吗?”

有那么一瞬间的沉默,易珑压了压心底涌上来的,一股不知名的酸味,冲宇文娟宽慰道:“萧将军那么温柔的人,势必会很疼爱自己的妻子的。”

文娟也像得了什么保证似的,笑开了颜,一脸甜蜜地说道:“嗯,我想,是这样的。你不知道,萧将军是轩哥哥的侍读,从小我们三个就在一起玩,我最喜欢他了。别的哥哥们的侍读都把我当公主,对着我说话时一口一个奴才,恭恭敬敬地好没意思,我才懒得搭理他们。只有萧将军不同,他和轩哥哥一样,会叫我一声娟儿妹妹,我调皮任性的时候,他也会绷着脸皮教训我,一点也不拿我当公主看,我,我很喜欢……”说到后面,声音低地好像蚊子一般。

易玲珑暗地里叹了一声:“公主啊,你是因为缺少父爱吗?”心里却已经开始在想象,萧将军他绷起脸来训人会是怎样一个模样。

那边又听见宇文娟自语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打这次萧将军回来,他见着我却像是生疏了一般,遇事中规中矩,称呼起来,也是公主长公主短的,居然也跟别人一样了。我,我心里好是焦急,去问轩哥哥,他却只是笑并不答话,我实在没有了主意,只好去求母后,请她老人家替我指婚。我本以为,母后她听了我的请求之后一定会勃然大怒,一定会指责我不知廉耻,哪里知道,母后她居然就应了,而且还很开心的夸我眼光好,求指婚求的是时候,甚至当天晚上就为我们指了婚。你说,这婚事是不是来的太快,太不真实,太不可思议了?”

易玲珑仿佛在经历一次洗脑似的听着宇文娟自言自语了好一会儿,因为话太长,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一时间还无法消化完毕,只茫然地看着宇文娟,不知该做何回答。

直到宇文娟再一次轻车熟路地摇晃起她的胳膊,一脸后悔、焦急、不知所措,外带一点炫耀显摆地嚷道:“哎呀,我这样自作主张,萧将军他,会不会不高兴,会不会生我的气不肯娶我?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不要萧将军不喜欢我,我不要萧将军讨厌我,我不要……”

易玲珑看着眼前的场景,突然间觉得十分熟悉,仿佛时常见到一般。仔细回忆了一番,终于灵光突现地想到,此情此景,不正是言情剧里的女主人公们惯用的撒娇手段吗?不仅叹道,成阳公主宇文娟,身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竟然能够无师自通地精通现代女主的惯用手段,不得不让人由衷地赞赏她的天分之高,又不得不让人感慨,不管是古代人还是现代人,只要是女人,她们的心灵一定是相通的。

叹了又叹,易玲珑试探性地问宇文娟道:“莫西莫西,Hell大宝明天见。敢问公主,你也是穿来的吗?”

八十九、传说中的皇家秘宝

嬷嬷说着,便将手探向袖中掏摸。

来了!躲在殿外**的易玲珑精神顿时大振。等了这么久,陪着宇文娟熬过多少个难熬的日日夜夜,受了那么多苦,这一天终于还是被她等到了!

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啊!

为了这一刻,就是叫她再多吃上三倍的苦,她也十万分地愿意!

这是她的坚持啊!这是她的执念啊!这是她的信仰啊!

易玲珑强行按住一颗扑通扑通直跳的心,眼睛一瞬不瞬地望向长平殿中。

只听老嬷嬷继续向宇文正色说道:“这件东西虽说是皇家秘宝,却不是随便哪个皇室子弟就能观瞻的。每位皇子、公主只有在大婚前夕方能一睹秘宝风采,并且观摩之时,势必要有老奴这样的过来人在旁边相陪监督才行。阅后立即收回。绝不能叫其他人看上哪怕一眼,更不能让这东西流落到了外面。”

“公主可记清了?”老嬷嬷煞有介事地问道。

宇文娟早已被她唬地一愣,忙不迭地点头:“记住了。家传之宝,不可亵渎。娟儿自当用心观摩,不负祖宗一番苦心。”

嬷嬷满意地点点头,从袖中取出那东西来,一点一点展示给宇文娟看。

外头。易玲珑也踮起了脚尖。无声无息地探头。极力想殿内看去。

那家秘宝徐徐在老嬷嬷地手中展开。揭开它神秘地面纱在场地众人展现它传说中地瑰姿。

材料用地是上等地丝绸宝蓝色地底色衬着勾金描朱德图案。显得极为富丽华贵。又不失大方庄重。一眼看上去就知不是凡品。

扉页上飞龙走风写着几个描金大字:烟雨无端拂墙柳。风月有情满西楼。

原来是一本书籍。

真是雅致得很!

易玲珑咽了口唾沫,眼巴巴等着嬷嬷翻开扉页。

她这般专心致志,以至于浑然忘我是自然而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由远而近的脚步声。

直到那深厚,富有磁性的声音徐徐响起:“你这是在干什么?躲在这里做什么?”

易玲珑方才察觉到身后竟然有人,急忙一把捂住那人的嘴,就势拉了那人矮了身子和她一起蹲在窗台下才竖起一根手指,一边探头继续向殿里看去边压低了声音冲那人埋怨道:“嘘,你这么大声,小心惊动了里面的人。”

说着,挪了挪身子往一旁让了让:“来来来,我给你让点地方,好让你也见识见识。千万别出声嬷嬷正在给成阳公主看春……”

忽然顿住不出声了。背后窜起一股莫名的冷意,禁不住在心里拿了个哆嗦道:不会吧,不会那么衰吧……

揣着心肝回头看只见身边这人,精致到妖孽的五官玉一般的脸庞,嘴角边挂着若有如无的浅笑,此时正挑着一双浓眉,定睛向殿内凝望。

殿里头,老嬷嬷已经揭开了扉页,露出了秘宝的庐山真面目。但见——

一幅幅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的绘图上,绮态婵娟的女子,英威灿烂的男子,或转面流花,或登床抱绮丛,或鸳鸯交颈舞,或翡翠合欢笼,裙祅尽脱,花钿皆弃,眼放秋波,面含春色……

好一本春……宫图……

要说这古人还真是风雅,画个春……宫图,还弄了个那么华丽丽的封皮,还要提上两句诗烘托一下意境,提高一下层次,实在是雅趣的紧,雅趣的紧。

这样雅趣的一本书,却让宇文轩看了一眼就脸色发起黑来。

“我,我就是看看。”见事情不妙,易玲珑忙不迭地为自己辩白,“看看而已。”

“哦?”宇文轩挑一挑眉,“看看而已?”

话不多,却字字带着无形的巨大压力。

“呃……观摩一下。”易玲珑继续辩白。

“观摩一下?”宇文轩继续挑眉。

“还有……学习一下。”易玲珑不懈地表白。

“学习一下?”宇文轩不懈地挑眉。

他做着如此高频率高难度的挑眉动作,实在是让易玲珑担心,宇文轩会这么一直挑着挑着,最后终于把自己的眉毛给挑掉了。

为了宇文轩那两道好看的眉毛着想,易玲珑决定不再说话。

沉默是金,沉默是金。

只是不觉间他们这边的动作已是大了,已经惊动了殿里头的人。

老嬷嬷和宇文娟一起齐刷刷地回头,待看到不起眼的窗户后头,赫然站着堂堂九五之尊宇文轩时,两张脸十分难得地在一瞬间染成了鹅肝色。

这个叫:“皇皇皇……上……”

那个喊:“轩轩轩……哥……”

两张大张的嘴巴下面,一本精绘细描地图,还保持着一端抓在嬷嬷手里,一页纸被宇文娟翻了一半的状态。

“呵呵,没事没事,我们也就是无意路过,顺便瞻仰一下而已。不会影响你们的。你们继续看继续看哈。”易玲珑忙跳出来打圆场,一边抓紧了机会向宇文娟翻起的那下一页狠狠瞄了几眼。

被这样一说,老嬷嬷和宇文娟这才回转了过来。

而老嬷嬷回转过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啪”地一下合上了手里头摊开的图。

合上以后忽又觉得,在宇文轩面前这样做不妥,又将一本书摊开来,合上去,摊开来,合上去,如此反复了好几次不知所措。

最后还是宇文娟当即立断,一把按住老嬷嬷摊书的手,神色诚恳,一字一句地对宇文轩说:“轩,轩哥

嬷说,嬷嬷说这是咱们宇文家的家传之宝只有宇大婚前夕才能看的。我,我不是在……那个那个,我,我是在很严肃,很认真的,瞻仰祖宗遗物,家传之宝。”嫩嫩的小脸一片绯红极了秋天里挂满枝头的红富士苹果。

“对对对,老奴,老奴也是受命,教导公主为人妇的道理。”老嬷嬷也赶紧附和道张老脸也同样涨得红扑扑的,只可惜多了几道皱纹不能被比喻成挂在枝头上的红富士苹果,而只能是放得太久了的红富士苹果。

末了,许是老嬷嬷觉得宇文娟说了那么多,她自己才说了这几句,寥寥数言,可能起不到撇清自己还她清白的目的了顿,又面色赤诚地对宇文轩道:“皇上要是有兴趣,要不也进来一同瞻仰瞻仰皇家秘宝?反正一个人是看,两个人也是看如一起,相互间还有个交流……”

……瞬间的冷场。

“……朕还有事,就不耽误你们学习了。改天吧,改天再和你们一同瞻仰皇家秘宝。”宇文轩的声音听着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们继续,继续吧。朕先走了。”

说完,一把拉了脸不情愿离开的易玲珑,大踏步向长德殿走去。

我是转换场景的分割线

长德殿中,易玲珑一脸瑟想宇文轩解释道:“我,我真的只是碰巧看见的。”

寂静。

没有回音。

“好吧,我,我只好奇。”

还是寂静,还是没有回。

“,我就是想见识见识。”

:然是寂静,依然是没有回音。

,我了还不行吗。”易玲珑终于抵不住这无声的压力,决定本着缩脖子是一刀,伸脖子也是一刀的大无畏精神,豁出去了,“我早就知道公主大婚前一定会看,所以才会答应公主陪她,陪着她受了嬷嬷们这么多天的苦。我错了,我不该去看……”

“好看么?”宇文轩打断了她的话,径自问道。

易玲珑歪着脖子,将先前她看过的那些图画在脑子里细细过了一遍,回忆片刻,方才回答道:“好看。”

宇文轩哼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伸手端起茶杯,拿茶盖撇了撇浮沫呷了一口,张口正要训斥她。

却不料易玲珑想了想又说:“不过好看是好看,却是死物不能动弹,哪有真人的好看……”

“噗——”宇文轩半口热茶尽数喷出,不可置信地望着易玲珑问:“你刚说什么?”

“我说那图画的太死板了,哪里有真人的好看?”易玲珑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仍在自顾自地说着,“要我说,就算那画图的人再精心,画技再好,那画上的男女毕竟还是个死物,动也动不了,喊又喊出,画的再好有什么用,也就是过过干瘾,聊以罢了……”

宇文轩一改往日波澜不惊的面色,一张俊脸黑了又白,白了又红,红了又青,刹那间如开了一间染坊一般,五颜六色统统转了个遍,最后终于定格成了一个高深莫测,诡异非常的笑容。

他笑吟吟开口:“是了,那画上的死物有什么看头?珑儿要是有兴趣,不如就让朕演示给你看?”

没没没兴趣!易玲珑非常想立刻就喊出这句话来。

可惜宇文轩没有给她机会。

打横将她抱起放到床上,翻身便压了上来:“怎么,那画上的东西还值得珑儿观摩学习?朕向你保证,花样肯定比那画里头的多得多,足够你观摩学习了,便是学上一晚上,学到天亮也学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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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或转面流花,或登床抱绮丛,或鸳鸯交颈舞,或翡翠合欢笼”

出自元《会真诗》,原诗如下:

微月透帘,萤光度碧空。遥天初缥渺,低树渐葱茏。龙吹过庭绣,鸾歌拂井桐。

罗绡垂薄雾,环响轻风。绛节随金母,云心捧玉童。更深人悄悄,晨会雨。

珠莹光文履,花明隐绣龙。宝钗行彩凤,罗帔掩丹虹。言自瑶华圃,将朝碧帝宫。

因游洛城北,偶向宋家东。戏调初微拒,柔情已暗通。低鬟蝉影动,回步玉尘蒙。

转面流花雪,登床抱绮丛。鸳鸯交颈舞,翡翠合欢笼。眉黛羞频聚,唇朱暖更融。

气清兰蕊馥,肤润玉肌丰。无力慵移腕,多娇爱敛躬。汗光珠点点,发乱绿松松。

方喜千年会,俄闻五夜穷。留连时有限,缱绻意难终。慢脸含愁态,芳词誓素衷。

赠环明遇合,留结表心同。啼粉流清镜,残灯绕暗虫。华光犹冉冉,旭日渐。

乘骛还归洛,吹箫亦上嵩。衣香犹染麝,枕腻尚残红。幕幕临塘草,飘飘思渚蓬。

素琴明怨鹤,清汉望归鸿。海阔诚难度,天高不易冲。行云无处所,萧史在楼中。

真是香艳地露骨啊,看来古人比我们开放多了

九十三、长安殿的秘密

厢易玲珑与宇文娟已经亲切交谈切磋了半响,那边厢容嬷嬷才终于扭着她的老肥腰,一摆一摆地来了

尚未走进屋里面,便已经听到她那常年做嬷嬷锻炼出来的,异常洪亮的嗓音喊道:“公主哇,眨眼儿一晚上已经过去了,那祖传的宝贝您可通读透了?若是都已经记下记熟了,那老奴就要把它拿回去入库了。太后娘娘那里,还等着老奴回禀一声呢。”

说这话,抬脚进了屋,一眼却看见那皇家秘宝正攥在易玲珑的手里,不仅哑了声,也不只是因为自己刚才的话太少女不宜了,还是一不小心又应景地想起了昨天下午,某人趴窗户偷的事情来。

吭哧了半天,容嬷嬷悠悠吐出一句话来:“原来郡主也在这里啊?不知,那个,昨晚上,皇上他,还好吗?”

一张老脸憋的通红,神色间竟隐隐有丝不符合她这般年纪的扭捏。两颊侧浅浅的绯红(之所以浅,乃是因为老脸上擦了许多的粉,映得整个人精神奕奕,看上去真是比半老徐娘还要徐娘半老,正是不是徐娘,胜似徐娘。

易玲珑听了一,怎么容嬷嬷张口不过三句,就问起宇文轩来了》难道说……那妖孽的魔掌,竟连容嬷嬷也不肯放过?

易玲珑的脑海中不觉地现出了这样一幅画面来:

天空中,阴暗光,如墨的乌云翻出滚滚的云花。地面上,强风中夹杂着沙砾碎石,沿途卷起草皮纸屑。年过半百的容嬷嬷,正一脸凄惶的,以明显不符合她年纪的,飞人刘翔般的速度边急速奔跑,一边时不时地回头向后观望一下。

忽然间,乌黑的天空中炸出一道电,仿佛电母的利剑一般将乌云当中劈开,跟着响起阵阵雷公的咆哮,轰隆隆好不震耳。那雷声响到后来,渐渐就化作了宇文轩的狞笑“哈哈”地笑得好不诡异。

但听得容嬷嬷哀嚎声,急急向后退了两步,无奈却敌不过半空中陡然伸出来的一只巨手。那手自云彩中而出直朝地上的容嬷嬷伸来,五指并拢,如猴子捞月一般下子就将容嬷嬷拦腰抓起,跟着手臂收回,带着容嬷嬷向天空而去。容嬷嬷初时还能勉强地挣扎两下,随着距离地面的高度越来越大挣扎也就越来越无力,到得最后,只是虚挣两下,便睁着一双无神的老眼,一动不动了。

天空中地乌云渐渐凝结成宇文轩一张巨脸。高高举起自己地猎物容嬷嬷洞洞地大嘴笑得好不张狂:“咩哈哈哈。终究是我地了。哈哈哈……“

阵阵狞笑容嬷嬷那茫睁着地一双老眼。形成鲜明地对比。

真是太惨绝人寰了!炎炎夏日里易玲珑不禁打了个寒颤:”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思绪完毕。转而回归现实。却发现不知何时。容嬷嬷地身边立了个小丫头。正咬着容嬷嬷地耳朵。叽叽咕咕地说着什么。小丫头眉眼长地很是清淡。只一张薄薄地嘴唇微微上勾。显出了一丝干练来。

此时容嬷嬷那榆树皮一样地脸上早已褪尽了娇羞。只剩下神色凝重凝重神色。半晌。听完那小丫头地话。川字眉攒得越来越重。目光也沉得越发厉害。

小丫头好容易讲完了。很自觉地退了后。低头垂手站好。一副低眉顺眼地模样。看也不看敢看易玲珑和宇文娟两位主子。

容嬷嬷沉吟了片刻,低声对小丫头说道:”你说的事我已经记下了,这就回禀太后娘娘去。“抬眼瞥了眼易玲珑,有低声吩咐小丫头道:”你先回长安殿那边若再有什么响动,不论何时,立刻来报给我知道。“

小丫头细声细气地应了声“是”,终究是不敢瞧易玲珑和宇文娟一眼,急巴巴地福了一福,低着头快步地走了。

小丫头前脚刚迈出了门,后脚容嬷嬷就告罪道:“公主,郡主,今儿个可是不巧了,老奴这里还有些事情需要去回禀太后娘娘一声,您看,眼下这时候也不早了,要不,要不今儿早上就算了吧,反正公主天资聪颖,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下午,下午老奴准一早就到。”

宇文娟心里早巴不得容嬷嬷不来才好,面子上却不好表现出来。强忍住溢到嘴角贬得笑容,故作冷淡地挥了挥手,淡淡地说了句:“既如此,那嬷嬷就只是下午定要早来些,不要误了本宫的大事才好。”

容嬷嬷连忙应了声“是”,胸脯拍的梆梆作响,行了礼告退下去。临走前却又对易玲珑说道:“郡主若是无事,也早点回宫去歇着吧。身子要紧。”

话说的不明不白,丝毫没有来由的。

而已玲珑此时正在心里寻思着:这长安殿三个字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到底从前在那里听过来着?想了半

想起来。待到容嬷嬷再次提起要去回禀太后娘娘的+福至心田地想到,这“长安殿”三个字,最早不就是从太后她老人家嘴里听到的吗?

明白了!

看来,这长安殿,一定是个比宇文轩还要无敌的大帅哥,所以才让太后牵肠挂肚的,明里暗里都想着念着放心不下,不惜坏了宫廷的规矩,自己的名声,安插眼线也要得到他。正是哪个少女不善怀春,哪枝红杏不善出墙,真是老当益壮啊老当益壮。

易玲珑开始想象那个名叫“长安殿”的大帅哥究竟是怎样的音容相貌,想了一会儿,丝毫不得要领,于是愈加地激发了她想要一睹美人芳姿的愿望来。

易玲珑决定,先从老红杏的女儿,也就是成阳公主宇文娟处入手,打探出些许有关帅哥长安殿的消息来。

“公主。”易玲珑向探了探身子,“你说,那长安殿……”

“嘘——”宇文娟出声打断了她话,左右四顾了一周,示意站在远处的一众侍女们站的更远一些了,这才回过头来,将嗓音压得低低的,对易玲珑道,“小声点,如今在这宫里头,长安殿这三个字,可不是能随意提起的。今儿嬷嬷也不知到底吃坏了什么,怎么这般地反常起来了,连事情的轻重缓急也分不得。那件事情,岂是能够当着你、我,还有这满殿宫人的面提起的吗?幸亏我这殿里头的几个人,都是从小就跟了我的,口风严实,万不会乱说话的。”

嗯?这么神秘?来果然是设计太后**的忌讳了,搞不好还是段禁忌之恋什么,整理整理润润色,说不定还能弄出一本《太后秘史》啥的畅销书出来,岂不是又满足了八卦的又能赚个盆满钵满?易玲珑暗地里打定了小算盘,表面上,却摆出一副茫然无知的表情出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宇文娟见她并不明白自己的意,又警惕地向四周看了道:“按理说,这本不是一件你我能够谈论的事情。但是,以你和轩哥哥的关系……”

脸一红,顿了顿,声音的更低了:“……算了,反正你迟早是要知道的,索性我就跟你说了吧。那长安殿里住着的,你道是谁?乃是前太子的亲生母亲,父皇的皇后娘娘!”

“公主的意思是说……”

宇文娟点点头,咬着易玲珑的耳朵,压到不能再低:“不错,母后在派人监视着她。母后的意思,是要她死……”

看着易玲珑一脸震惊的样,宇文娟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黯然道:“我知道,你一定觉得,母后的心未免太狠了,可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在这宫里头?别忘了,那人虽然住在长安殿里头,可是殿外头,还有她两个年华正茂的儿子呢。其中的一个,还曾做了二十多年的太子,就差那么一点,母仪天下的,就是她了!”

“虽说如今在那椅子上坐着的是轩哥哥,可是要知道,父皇钦封的皇后,统冠六宫的人,却不是母后哪!父皇对前皇后很是敬重,母后她虽身居贵妃之位多年,深得父皇宠信,却一直郁郁不乐,就是因为,在她上面,还有一位皇后压着。

母后她一向并不多么……多么亲和,她被前皇后压了那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熬出了头当上了太后,如何还能容得下那长安殿里,住着个前皇后,现太后与她平起平坐?那殿里头的人,早就全部被换成母后的心腹了。”

宇文娟说的有些激动,顿了顿,神色有些悲催:“其实我又何尝希望这样?那皇后娘,前皇后娘娘,她人很是平和的,我小时候她还夸我可爱,时常抱我呢。就算是后来,母后与她明里暗里斗得那么厉害,她也依然对我很好,只说大人的事情万不能连累到孩子身上。可是她如今落得如此境况,我又能怎么样呢,我又有什么办法呢?容不下她的那个人,可是我的亲娘啊!我只能,我只能设法,早早地离宫,不亲眼看见就是了,这宫里头,黑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跟着是片刻的沉默,静寂地让易玲珑以为宇文娟不会再说话了的时候,宇文娟却乍得一动,犹如受惊了似的颤了颤,跟着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握着衣襟的手紧了紧,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深思似有一丝难以忍受的痛苦:“更何况,当今的圣上,轩哥哥他,并不是母后亲生的!”

长安有话说:

那个,我是友情客串,出演巍峨宫殿一座……

另外,问一声,下本书名字想叫《长安殿》,好不好听?

九十、日久情淡的惨案

酸……背疼……

翌日,易玲珑揉着腰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忍不住感叹:“小轩轩真不愧是妖孽,这体力好的,也太离谱了吧。”

靠在床头休养生息,于混沌中忽然回想起来,似乎天明时分,她将睡未睡时,宇文轩仿佛在她耳边低喃了一句什么。此时仔细回忆起来,依稀像是:“见过……逸之……知道……”几个字。初时只觉得是在梦里面,如今回想起来,却越想越像是真的。

顿时大窘。

该怎么办呢?宇文轩为什么要私下里会见萧将军?他和他说什么了?有没有提到她?有没有,有没有说她和他的事情呢?要是说了,萧将军有事做出了什么样的反应呢?惊讶?生气?忧郁?还有像她之前担心的那样,幽怨呢?

(萧逸之(一脸不):“幽怨?我是春宫怨妇吗?”

长安(无奈地做扶额状):“逸啊,你就假装没听见,忽视某人的话吧。”)

拥着被子吁短叹,易玲珑砸破了她那一颗小脑袋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了,倒是咚咚咚的捶头砸胸声惊醒了一旁沉睡中的宇文轩。

“珑儿——”宇文轩的声音还带初醒时的慵懒。

他身上只着了一件单薄地绸衫。敞着衣襟。露出胸前大片地春光。凌乱地丝温顺地自脸侧伏贴而下。末梢没入胸前地无限风光中去。一双桃花眼也因为没搞清楚状况。而显得目光迷蒙起来。看上去倒是别有一番不一样地风情。

“珑儿。你在做么?”宇文轩撑着肩膀将身子抬高。却因为这个动作连带着衣衫下滑。进而露出半个浑圆地肩头色地肌肤衬着墨色地丝。上面还点缀了几滴晶莹透亮地汗珠。说不出来地风情万种。

真是天生尤物啊。秀色怎么那么可餐呢?易玲珑望着这幅“小轩轩初醒图”咽了一口唾沫。心想这么标致地一个人。居然真地就睡在她旁边了吗?不会是在做梦吧?

做梦娶媳妇。电影里不是经常有这种镜头吗?主角心心念念着一朵名花。可惜一直无缘一亲芳泽。忽然有一天名花一改往日对他冷淡地态度。又是投怀又是送抱地。热情地令人脸红。于是主角心花顿时怒放了。就此沉浸在名花地温柔乡里。

然而往往就在那最关键地一步上主角忽然灵台清明起来。清明地不敢相信自己地好运气。念道:“不会是在做梦吧……”接着他就会或是自己惊醒过来。或是被别人叫醒过来。总之就是刚刚才得出了“在做梦”地推断。跟着就立即为它证明了。

易玲珑尽管有些迟钝能如主角那般。在最关键地那步上灵台清明起来。然而也终于在那最关键地一步过后许久以后。难能可贵地灵台清明了。

“佛祖啊,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易玲珑一面暗忖,一面伸手宇文轩脸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啊——”一声惨叫过后,刚刚还一脸慵懒迷蒙的宇文轩,捂着半面通红高肿的脸,气急败坏地质问道,“易玲珑!你在干什么!”

“咦?知道疼?”易玲珑不可置信地用手指按按宇文轩红肿的脸自言自语道,“会疼我就不是在做梦了?”

“想知道是不是在做梦?”宇文轩没好气地避开易玲珑的手,“你怎么不拧自己的脸?”

“因为我怕疼啊。”易玲珑回答的理所当然。

“你……”宇文轩觉得自己真的拿着丫头没办法了。而他的原则是办法的时候,就用最简单的办法解决。

只见他一个翻身住了易玲珑恶狠狠说道:“想知道你是不是在做梦么?朕有法子让你知道,看你究竟是不是在做梦。”

每次当他一摆出这样的威胁时,易玲珑的气焰就是再嚣张,也要立时变成霜打的茄子似的偃旗息鼓,乖乖地在他身下做听话的小女人。

没想到这一次,易玲珑却一反常态,相反,她居然赶拧着眉推开他的手,头一扭拒绝道:“我不要。”

她居然说不要?宇文轩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说什么?她说不要?

“我、不、要。”这次易玲珑说的清晰而坚定。

不要?她居然敢说要?轮到宇文轩开始怀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怎么可能呢?尽管之前她也曾多次隐晦地表示过不要,然而只要他一碰她,她立刻就像化作了一汪春水似的软在了他身下,于是她的每次“不要”,顺理成章地被他理解成了欲迎还拒。

然而这次她却说的这么清楚,这么坚决,没有一丝一毫欲迎还拒的暗示,实在是太令他感到奇怪了。

不过宇文轩

宇文轩,不管内心里是如何的期盼,表面上却仍旧的风度翩翩。

只见他动作优雅地挪开了身子,以手支颐,侧躺在床边,微点点头,用一种不容对方说不,听上去又略带点沙哑慵懒的语调,淡淡开口说道:“给朕一个理由。为什么不要?”

呃……没听说过,拒绝那种事还要说明理由的。易玲珑十分为难地揉了揉眉头。该怎么开口呢?先问那件事才比较好呢?

踌躇了一会儿,易玲珑硬着头皮惴惴开了口:“那个,昨晚上,啊不是,是今天早上,你是不是在我耳边说了句什么话?就是在我迷迷糊糊就要睡着的时候。”

宇文轩拧着眉头默默回想了一会儿,脸色不太好地“嗯”了一声。

“那个,你跟我说么了?我那时没怎么听清。”易玲珑小心翼翼地问道,跟着又补充解释道,“我真的是太困了,不是故意不听你说话的。”

这叫什么事么,连睡个觉要跟妖孽轩解释一下。当初那个敢一掌piaa飞妖孽,爱和正义的化身的大无畏易玲珑跑到哪里去了?易玲珑在心底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回。

看来,她果是在意的。宇文轩的脸色越地不好看起来,淡淡应了句:“没什么要紧的。就是跟你说一句,朕昨天中午,留逸之在御花园用膳了。”

眼里看的分明,易玲珑那的眼神,一脸想问又不敢问的幽怨表情,心里越不是滋味,连带着说出来的话也带了一点寒意:“你放心,有关你我二人私密之事,我并没有和他讲。”

看到易玲珑一副如释重负样子长:了一口气,悠长地语气听不出来是失望还是放心,不知怎么的,宇文轩心底就滋生出一丝不甘来。于是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我看逸之的样子,像是已经知道了。也难说,宫里人多嘴杂,难保就没有那喜欢搬弄是非的人凑热闹告诉给了他。”(宇文娟:“阿嚏!谁在背后说我?“)

什么?萧将军经知道了吗?易玲珑心头一紧,忙问道:“那他,萧将军他怎么说?他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没有。”死丫头,果然还是在意萧逸之的,要不然怎么会这么紧张他生不生气?居然还敢当着他的面问出口。宇文轩满心不快的想。

咦?萧将军真的没有生她的气吗?在知道了她和妖孽轩滚过了床单之后?易玲珑很是佩服萧逸之的大方。他难道不气她抢走了他的小轩轩吗?她可是趁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便利,横插在他、妖孽轩、小三子之间的,小三儿的小三儿啊,萧将军也不生气吗?真是个大方的人啊。

“那……萧将军有没有生你的气?”易玲珑又问。也许,萧将军真的是一个大度的人,大度到可以包容妖孽轩身边所有的人。但是,就是他再大度,心里头,总也要为妖孽轩的花心和不专一,气上一气吧。

“没有。”可恶,她就那么希望逸之生气吗?是因为,若是生气,就是代表还在乎着她吗?宇文轩在心中腹诽。看来明日要再跟礼部的人打个招呼,看怎么着能把婚期提前,让宇文娟赶紧嫁过去,绝了死丫头的念想。

也不生妖孽轩的气?易玲珑有些惊讶,跟着越地尊敬起萧逸之来。萧将军真是个贤惠地连女子都自叹不如啊,居然能不骄不躁,不醋不妒,其度量之大,姿态之高,实在是令河东狮汗颜啊,应该立为世人的楷模,为大家之表率,对了,还要立上一座高高的牌坊,上面由妖孽轩亲手提上两个大字:贤惠。

不过她终究是不太相信萧逸之能如此贤惠,可以在刚刚得知心爱之人再一次红杏出墙后,还和他有说有笑地共进午餐,一点醋味都不泛。

为了确认,易玲珑做最后问:“那,小轩轩你总是这样乱来,萧将军就从来没生过气吗?”

他乱不乱来,关萧逸之什么事啊?宇文轩黑着脸,冷声答道:“没有。”又说:“逸之怎么会生我的气?逸之从来不会生我的气。”

“我明白了。”易玲珑恍然大悟,“小轩轩,你跟萧将军,你们两个人……”

忽然压低了声音,凑到宇文轩耳边低声说道:“感情不好,已经很久了吧。”

因为感情不好,所以一个四处留情,胡做乱来,一个充耳不闻,漠不关心。唉,想不到啊想不到,在断袖的世界里,也有这日久情淡,貌合神离的感情惨案生啊。易玲珑万分遗憾地想到。

真是令人扼腕啊……

九十四、贫僧法号江湖

玲珑走出长平殿,宇文娟的话依然响彻在她的耳边。

宇文娟对她说:“你以为,轩哥哥做了皇帝,母后的一颗心就能安定下来了吗?你可知道,轩哥哥他,并非母后亲生的!”

宇文娟又说:“那日母后和嬷嬷密谈时,无意中被我听到。原来轩哥哥他的亲生母亲,本事父皇身边,一位多年侍奉的宫女。说起来,那宫女也是个可怜人儿,虽然跟在父皇身边多年,却一直不见受宠。即使是诞下了龙子,也没能母凭子贵晋位为妃,不但如此,就连个名分最终也没能得到,连带着连轩哥哥也是生下来就被父皇秘密遣人送到了宫外抚养。”

“直到轩哥哥六岁上头,那宫女因为常年郁郁寡欢,最后一场伤寒奔赴了黄泉,父皇这才将轩哥哥从歪头接进了宫里。而那时母后,因为承宠多年却一直没能如愿生个儿子,担心将来没有子嗣在这宫里生活不下去,所以一打听到父皇秘密接轩哥哥进宫的消息,就主动找到父皇,请求抚养轩哥哥。”

“父皇准了母后的请求,对外宣称,轩哥哥乃是母后亲生之子,因为生下来身子太弱,担心在宫里头娇贵养不活,才一出生就送到了宫外交由高人教养,直到过了高人所说的命中劫难,方才敢接回到宫里来母子团聚。因为是父皇亲口说的,纵然有人私下里怀疑,终究也不敢声张出来。后来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那些猜测怀疑也就渐渐地淡了,没了。再过了几年,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父皇和母后只剩下当年接轩哥哥进宫的几个宫人了。而那几个老人,这些年里走的走死的死今便只剩下嬷嬷一个人了。”

“只是……”宇文娟攒道,“虽然这些年来,母后和轩哥哥也如亲生一般亲厚恭爱,这是我在旁边冷眼瞧着,却觉得他们两个人相处时像是中间隔了一层什么似的,显得有些生分,并不似和我一般。况且轩哥哥他进宫之时已经六岁,先前那位宫女生母的事情,也不知道他究竟还记得多少……”

出了长平殿,易玲珑一时得无处可去了想,决定去长安殿瞧瞧传说中的东宫太后好了。

去长安殿的并不难打听出来,必经那本是不久前还举足轻重的一座宫殿。

走得近了,一眼就看见之前见过那个低眉顺眼的小丫头,此时正在殿门口规规矩矩地洒扫庭院。扫累了抬起头来,正看到易玲珑闲庭信步地走将过来头脸上掠过一丝惊诧,慌忙低下了投去。很快又再抬起已是一幅平静无波的神色。见易玲珑过来了,便插烛般地矮身下去行礼到易玲珑说一声“起来吧”,大大方方地站起身来眉顺眼的领着易玲珑走进了长安殿。

易玲珑本以为,那东太从前宠冠六宫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好不风光,如今却风水逆转,过着被人监视几乎沦为阶下囚的生活,可谓大不如昔。今时今日的长安殿中,一定是处处蜘蛛网,夜夜闻鬼哭,一片如冷宫一般的萧杀。

没想到一走进长殿。扑鼻而来地确实一股清新芳郁地熏香。令人心神一荡。顿觉耳清目明。跟着听到阵阵吟唱之声。时而高昂时而低沉。好听地男中音夹杂在这渺渺地香气之中。显得格外地飘渺诱惑。如幻如梦。

易玲珑顿住脚步。暗叫一声糟糕:没到这东太后居然真地是在偷男人。而且还偷地这么高调。这么大胆。这么放心。连个安插在门口放哨把风地心腹喽都没有。这不是等着被人拿双吗?

该不该进去呢?

正犹豫着。殿里头地人已经开口话了:“是哪一个到了哀家这长安殿来做客了?怎么杵在外头不进来哪?哀家这殿里并没有那吃人地老虎狮子。想进来就进来吧。”

听声音是个妇人。声音虽不大。却自带着与生俱来地威严。话里话外透着不容抗拒地霸气。

易玲珑只好挪步进去。

只见殿里头,靠墙摆了一张软榻,软榻旁放着一张绣墩,一个面容白晢,保养得很好的中年妇人正端坐在那张绣墩上。身上穿的是素锦云纹压暗线绣百鸟朝凤图的宫装,头上挽着一丝不芶的髻,髻上端端正正插着一支纯金凤钗,镶嵌在凤头上的极品夜明珠昭示着主人身份的贵重和与众不同。

那妇人的对面,正襟危坐着的奸夫,货真价实的男子。

只是,那奸夫却没有头,眉毛胡子也全都白了,身上披着袈裟,脚上穿着僧鞋,连一双手也是一只握一串念珠,另一只握一本摊开了的经文。

这,这是唱的哪一出啊?白马寺么?一个是武则天,一个是冯小宝?不过,不得不为一个奸夫,一个堂堂太后的奸夫,眼前这位小宝,着实老了点,不入眼了点。

“你是……”绣墩上的东太后话了。听得出,对于不请自来的易玲珑,她也有些奇怪,有些出乎意料之外。

“易玲珑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易玲珑忙自报家门,并不忘顺带拍下马屁。

“哦,原来你就是他们整日里说的那个玲珑郡主啊。”太后的语气明显缓了下来,几乎是不可闻地吁了口气,抬手却是对着领易玲珑进来的小丫头说话,“这儿没你的事了,下”

回头又对着了易玲珑,之前那副不怒自威的气势却已经荡然无存,话里话外倒透了几分亲切:“哀家早听说过你了,只是一直得不到缘分见你一见。不过这也难怪,哀家这近几个月的,都没离开过长安殿半步,你进宫时日又不长,

会有人跟你提起哀家来以哀家与你未曾谋过面,为奇了。说起来也是巧了可的哀家今日召了大师进宫来为哀家讲解经文佛法,可可地你就巴巴闯进了长安殿来凑这份热闹,可不是缘分么?大师可是位得道高僧,全熙泽国都有名的。”

易玲珑正要附和地点头,却听到坐在对面的“冯小宝”开口了声如洪钟,字正腔圆:“贫僧斗胆,敢问太后间之事,,何为有缘,何为无缘?”

易玲珑一愣只觉得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一时却又想不起来。再仔细打量那老和尚,不觉就吓了一跳。

刚才匆匆扫了一眼,扫的太过匆忙,只注意到老和尚是个男的活的,论起音容相貌来只有光头白胡子了,其他的一概没有印象。此时细细打量之下只觉得越打量越像在哪里见过似的,那白眉白须那宽额阔唇,怎么就那么熟稔呢?

那和尚见易玲珑来看他,也不回避,任她肆意打量,大方问道:“敢问施主,为何冲贫僧微微一笑呢?”

“法法法……法海大!”易玲珑顿时悟了,手指着老和尚惊呼道。

难道说,法海大师来接她去了?她要回去自己的世界,再也不能回来了么?怎么办,她还没有过够穿越的瘾,还没有看到成阳公主和萧将军喜结连理,她连他们小孩的名字可都想好了呢,她更没有手持诛仙剑将宇文轩那妖孽收在她的石榴裙下永世不得翻身,就连他身边那几朵烂桃花还没收拾干净嫩,更别说要让他不能再为祸人间了。

成阳公主需她,熙泽国的大姑娘小媳妇们需要她,全世界的妇女同胞们需要她,宇宙和平需要她,她她她,她怎么能放心地一走了之呢?

神思间,却听见老和尚朗声说道:“僧法号江湖。并不知法海为何人。”

“江湖?”易玲珑愣道。

“不错,江湖。”江湖大师微:颔,“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便有我江湖大师。”

听见江湖大师又:“看施主方才神色,可是将贫僧认作了他人?没想到贫僧竟然与施主的故人有几分相似,如此说来,倒真是和施主有缘了。”

顿了顿,旧话重提道:“敢问施主,何为缘,何为无缘?”

易玲珑抿了嘴微笑道:“巧了,这个问题我正好知道。有缘即是缘,无缘也是缘,佛曰,万般皆是缘。请问大师,我答得对吗?”

江湖大师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颔微笑道:“听施主之言,令贫僧茅塞顿开哪。受教了。”

转头对东太后道:“太后,这位小施主很有慧根哪。”

东太后点点头,也附和道:“不错,大师说的很对。她人虽年轻,说的话却都在理儿上。哀家听了,也觉得很对。看来在佛理上,无论长幼,无论阅历,只论慧根有无啊。”

易玲珑嘴角一抽一抽地笑着,完全搞不清楚他们两人在说些什么,只暗自担心:这老和尚说什么呢?难不成是看上姑娘我年轻貌美,要拉我进庙里去当尼姑……

走出长安殿没几步,却被江湖大师出声叫住:“施主请留步。”

回头看见大师拖曳这袈裟,三步并作两步地凑了上来:“施主请留步,贫僧有一事相问。”

说着,将易玲珑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地打量了一番,方才说道:“适才在太后宫中,贫僧看不分明,又碍于太后在场,所以并不敢贸然相问。此时细细打量之下……敢问施主,你……家乡可是在远处?”

易玲珑心头突地一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嗯。”

大师又问:“那,施主能来到此处,可是得到过高人相助?”

易玲珑再点头:“嗯。”

江湖大师阅历丰富,火眼金睛,看她一眼就什么都明白了,就算她想抵赖,恐怕也瞒不住他老人家的慧眼如炬,索性就全承认了吧。搞不好他老人家本着研究探讨保护珍稀野生动物的原则,还能放她一码。大不了也是落得个被他再送回去的下场,只是没能彻底地斩妖除魔为宇宙和平添砖加瓦,令人稍稍有点遗憾。

江湖大师点点头,一副果然不出他所料的样子。拨了拨手中的念珠,问易玲珑道:“施主能够得高人相助来到此间,必是因为和这里有缘,只是不知,若是有朝一日,施主和这里的缘分尽了,可知道如何回家的法子?”

“不,不知道。”此时,易玲珑已经认定了眼前的江湖大师,就是她曾经在路边遇到过的法海大师,乃是特意不远万里跨越时空来接她回去的,声情并茂道,“大师,大师您英明神武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穿梭时空神龙见不见尾,负责人敢担当五讲四美样样行,堪称时代的标兵社会的楷模,我对您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不可收拾……那个,回家的事,能不能先缓缓?”

江湖大师眼角抽搐,有些僵硬地说道:“说来惭愧,贫僧虽能看出施主的来历,倘若论起修为嘛,却远远不够送你回去的,不如送你来此的那位高人法力高深。再说施主与这里缘分未尽,并不用着急回去。贫僧只是想告诉施主,若是又想回去的那一天,须得借助一样东西才行。”

说着俯下身来,贴着易玲珑的耳朵吐出一串音符来,接着高咏一声佛号后,转身走得远去了。

九十五、调戏别人老婆是要付出代价的

长安殿不远,拐过一道宫门,看见四皇子宇文焉正站台阶上,颀长的身体挺得很直,正凝望着长安殿的方向默默出神,脸上神色说出是落寞还是茫然。(pm)

宇文焉也看见了易玲珑,乍见时有些诧异,似乎是没想到从长安殿里走出来的人会是她。诧异过后,向前并作两步,长臂一伸,便挡住了易玲珑的去路:“玲珑郡主慢走啊,这么急是要去往何处哪?可还记得区区在下呢?”

易玲珑在路上走得正好,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出现挡住了自己,脚下来不及刹住,直直便朝着宇文焉撞了过去,脆弱的鼻子和宇文焉坚实的胸膛来了个亲密接触,颗颗泪珠儿立时就滚了出来。

“疼……”易玲珑捂了鼻子控诉道,“你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什么说法来,只因为刚一抬头看清楚眼前的人,就被宇文焉那一双细长的眼给吓得说不出话来,实在是太像宇文轩了,那眉眼似桃花般的灼灼生光,瞧上一眼就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习惯性地就做了缩头乌龟,伤痛、委屈只能自己往肚子里咽,万不敢指责对方的不是,真是可怕的“恐轩后遗症”啊。

易玲珑捂了鼻一声一声的抽泣,倒让宇文焉心存不忍了。原本他也没料到易玲珑会那么迟钝的直接撞过来,是以全然没有防备,待到胸口被一股大力撞得一窒骨生疼时,忍不住便想要火。可是转而看见眼前这个冒犯了他的人,泪眼婆娑,吱吱呜呜,明明鼻头已经红了起来,泪水已经打了无数个圈儿,却摆出一副胆怯怯不敢失声哭出来的可怜模样。尤其一张小嘴肉肉的嘟嘟的撅着,带着熟透了的樱桃一般的鲜艳和诱惑,真是我见犹怜啊。

这样一个小女人,哪里就得冲她生气呢?

宇文焉那一火的心思早就化为了子虚乌有,满满的只剩下内疚和爱怜。虽然艰难,还是轻声出口赔罪道:“对不起我鲁莽了,我没有料到会伤了你。”顿了顿,言语越地轻柔了“可是撞得疼了,要不,让我瞧瞧?”

易玲珑扭身避开宇文焉伸过来手,动作中带着孩子气的倔强不答话,只是捂着鼻子红着眼睛一声声地抽泣。眼睛倒是看向了宇文焉,目光中满含了幽怨,又夹杂了怯怯,仔细看时似乎还有狡黠。一声一声的抽泣也朝着干打雷不下雨的方向越走越近了。

宇文焉不禁失笑:也难怪兄会对她另眼想看了,这样一个可人儿有谁能喜欢不起来呢。只是,皇兄为何要在他面前一再地撇清呢?

挥落空地手臂文焉不在意地笑笑。眼望着易玲珑:“郡主还是不肯接受在下地道歉吗?那可就难办了。在下于哄姑娘家开心一事上素来无能主这样不给在下面子。不是明摆着是在为难在下吗?”

玲珑却依然是望着他一声声地抽泣。

宇文焉顿了顿。又道:“在下总觉得。对着你总是郡主长郡主短地叫着太过生分。既然是皇兄地义妹。那与在下便是一家人了。倒不如称呼你为易妹妹来地更加亲切顺口。妹妹以为如何?”也不管易玲珑同意不同意。便自作主张地叫了起来。且还省略了“易”字。

说完。莞尔一笑。灿若莲花。酷似宇文轩地一双眼。眼波流转。顾盼生神。如繁星满天。似春花遍野。

耀得易玲珑地眼睛都花了。男色当前。她不自觉地就忘了自己正在遭受伤害不敢倾诉地委屈状态脸红了又红。羞答答地点了点头。轻声应了一声:“嗯。”

那声音。真是低地可以。糯得可以。

宇文焉便笑得越地灿烂了,话题一转说道:“妹妹可能还不知道,如今在京城里,妹妹可是妇孺皆知的人物,酒肆茶坊里无不在传颂着妹妹的光辉事迹,都说你替父从军孝心可昭日月,献计破敌聪敏无双,乃是我熙泽国的巾帼英雄,古往今来不世出的天纵奇才哪。现在满京城的女子都以妹妹为典范,还说什么‘生儿当如柳俊如(熙泽国第一才子),生女当似易玲珑’。”

一番话说得易玲珑心花怒放,表面上作出谦逊的姿态来,谦虚道:“哪里哪里,我虽然颇有智慧,长得也很说得过去,而且恰好性格也不错,又很有正义感,做事干练果敢,但是人无完人嘛,我肯定还没到你说的那么好的地步,维护宇宙和平抵抗外来侵略这种事,我还是不敢当的。”

宇文焉石化了几秒,眼角抽抽,自动忽略了易玲珑的话里面自己听不懂的部分,继续再接再厉道:“呵呵,妹妹实在是太谦虚了。我没见到妹妹之前,也总以为坊间传闻自然是言过其实,有夸大渲染的成分。可是自从与妹妹相见之后,我便改变了看法。妹妹常常语出惊人,见识非凡,纵然

男子也难追妹妹十之一二,我对妹妹的景仰……”

“……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不可收拾。”易玲珑顺口接道,“怎么你也会说这句话?”

真是大有相见恨晚的感慨啊,原来在这里,还有眼前这位宇文什么的知音存在,真是恨不得与他烧黄纸洒鸡血结拜兄弟。转而一想,自己与他本就算是沾亲带故也不用结拜了,大感老天有眼未雨绸缪未卜先知哪。

宇文焉一愣,白皙的脸颊微微红了一红:“原来妹妹也知道这句话啊。这番话最近很是流行哪。虽然这番话有阿谀逢迎之嫌,这种拍马屁拍得此直白的话语流传开来实在是不利于国家和谐民族团结百姓安居乐业弄不好还会带坏小孩子搅乱社会风气影响我国长治久安的百年大计,应该严加管制彻底杜绝取缔它的传播,还要追查它的始作俑,掘地三尺也要将其绳之于法,更要将他的罪行诏告天下,让广大黎民百姓们都瞧一瞧,敢于以身涉法散播不健康言论的可悲下场过我觉得,这番话,用在妹妹身上,倒是最合适不过的。咦,妹妹,你脑门上怎么那么多汗?可是天气太热了?你的脸怎么这么白?可是早上吃了什么不消化的东西?要不要请太医来瞧一瞧?”

易玲珑抹了把脑门上的汗白着脸,牙疼似的咧咧嘴,道:“……不用。那个……或许……可能……大概……我猜测……这番话的始作俑……应该是……区区在下……”

宇文焉再次僵到想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却听到斜刺里一个男声插了进来:“四弟好雅兴啊,携了个美人儿在这里一起看风景,享得好清福呢。”

回头看时是宇文轩,正脸笑意地冲他打招呼道:“能与四弟相谈甚欢的美人儿,必是有倾国倾城的容貌了。可否让朕也见识见识呢?”

易玲珑听见免奇怪起来:奇怪,小轩轩站立的地方,距离她也不过区区二十来步之遥,怎么就没有人出她来呢?难道说轩是高度的近视眼?

正寻思间,宇文轩已是走到了面:“四弟在与美人儿说些什么来着?能让朕也听听吗?”

易玲珑不禁觉得心酸:自站在小轩轩的面前都没有认出自己来,看来这近视的度数可是不低呢。唉定是夜夜批阅公文到很晚,又舍不得点蜡烛才生生将一双眼睛熬成了睁眼瞎。看来,当皇帝也不容易啊。

一宇文焉已经接过了话去:“也没什么,就是在和妹妹说些坊间的趣闻。也是巧了,我与妹妹一见如故,很是能谈得来。刚我还说呢,像妹妹这样的奇女子,真是世间罕见呀。”

“?与四弟一见如故的奇女子?”宇文轩凑得越地近了,许是光线角度的关系,他的脸显得有些黑,“那我可得瞅仔细了究竟长得一番什么模样。”

眯着眼看向易玲珑,眼睑半搭,眼角上挑,眼中精光乍的一现,转瞬即逝。

话出口却是对着宇文焉说的:“咦,这不是易玲珑吗?怪不得小三子找遍了整个皇宫也没找到,原来是在被四弟留在这里说笑呢。四弟果然好本事哪。”

说话时已是转了角度,阳光打在他脸上,衬得光灿灿的,嘴角边的一抹笑容也越来越大,整个嘴角都勾了起来,勾起两边两个均匀对称的酒窝来,说不出的好看。

对于宇文轩这幅表情,易玲珑是再熟悉不过了。看了一眼宇文焉,心中百感交集,感慨道:不怕宇文轩怒,就怕宇文轩笑。这位宇文什么的兄弟,你完蛋了,调戏人家的老婆是要付出代价的。你没听人家说么,兄弟如手足,老婆如衣服,谁穿我衣服,我砍他手足。

轩轩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一番感慨尚未尽了兴,宇文轩已经对着她笑得越灿烂:“珑儿?与四弟一番谈笑可还尽兴?能让四弟都对你刮目相看,你可当真,是世间罕见的奇女子啊。”

完了……

听到宇文轩的话,易玲珑心中出一声哀嚎,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道:“天啊,敢情被调戏的人,是自己……”

“嗯?珑儿,适才与四弟,说什么呢?相谈甚欢?”宇文轩在她耳边吐着热气一再问道。

“我们是在说,是在说……”易玲珑直着脖子不敢闪躲,生生承受着宇文轩的热气,硬着头皮回道,“我们是在说,近视不是病,近视起来真要命。为革命,保护视力,眼保健操现在开始……”

恭贺新禧,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不用穿越也能泡帅哥当米虫~~

一一五、天造地设的绝配

宇文轩这次出场出得很低调。

没有华丽的排场。没有闹哄哄的吹打,更没有成群结队的下属的簇拥,宇文轩他这次,一个人地,静悄悄地,隐姓埋名地,出现在了辰江城中。

没有询问,没有警告,不需要辩解,更不需要下不为例的保证,对于易玲珑这次私自出宫的举动,宇文轩采取了默许、不鼓励的非暴力不合作政策。

每日里便只是安静地、微笑地、从不出口加以反对地陪着易玲珑走街串巷,逛遍了辰江城。几天下来,是累了易玲珑,苦了宇文焉。宇文轩倒是一如既往地风轻云淡,丝毫不开口提回宫的事,只一门心思地讨好着易玲珑,易玲珑说去哪里,他就拉着宇文焉跟着去哪里,易玲珑说买什么吃什么,他就掏了宇文焉的荷包买什么。

渐渐地。易玲珑要求去的地方越来越越离谱,上午要去酒楼吃饭,下午要去茶馆喝茶听书,今天要去戏院听戏,明天要去赌场豪赌,到了后天,居然说是要女扮男装去勾栏院儿里见识见识。然而不管她提出如何非分的要求,宇文轩都满口答应,亲自亲随,全力配合,顺便还拉了宇文焉做冤大头埋单结账。

他的态度越是殷勤,就越是让易玲珑觉得可疑。态度太反常了,反而更容易让人怀疑起他的动机:依照目前的状况来判断,宇文轩出现在辰江城里,应该事先得到线报专程过来捉她的,不然怎么会一连几天对她柔声细气的,既不追究她私自出宫的行为,也不着急着催她快点回去,应该只是她不走运碰巧让宇文轩给撞上罢了。其次,宇文轩应该也不是因为视察工作,体验生活,深入群众打成一片之类的公事而来的,不然怎么会一个随从也不带,既没有行政部门的陪同,也没有宣传部门的造势,形单影只地出现,连随侍的小三子也没有跟来。连这些天来的起居餐饮都是他自己亲力亲为,实在是太难得太可疑了。

根据以上的推断,易玲珑得出结论,宇文轩这厮,此番跑到辰江城里来,怕是真如她一开始所料一样,是来寻花问柳的!

孤身一人是为了行事方便,既不用受到下属的阻挠,又不用担心授人以柄;而隐姓埋名就更容易理解了,分明是因为行龌龊事时,实在不好意思让人家知道自己是谁么。

这个,杀千刀的妖孽!祸害完了景阳城,又把魔爪伸到了辰江城。可怜公孙玉瑾那朵娇花,刚刚绽放就被这个没良心的东西给冷落;可怜辰江城内的无数黄花,依据宇文轩这厮日渐增长的强大杀伤力,恐怕这次要色洗辰江城了。

妖孽!易玲珑一边想,一边狠狠地剜了宇文轩一记眼刀:死妖孽,就算牺牲了我一人,也要拼死保住辰江城里的无数待嫁闺中,对未来充满了美好憧憬的黄花闺女们。有我看着你,拖着你在辰江城里到处乱转。让你没有时间踩点,没有机会下手,看你还怎么去踩花。哎哟,可怜我那能走路能蹦跳强有力的小腿呦,酸疼酸疼的。

正在一边低头品茶,一边凝神聆听先生说书的宇文轩被易玲珑的眼刀剜地平白打了个激灵,忙放下茶杯,陪着笑脸将桌子上的桂花糕向易玲珑的面前推了推:“珑儿,听说这里的桂花糕不错,你尝尝,你尝尝。”

(长安:话说,小轩轩,你那熙泽国就没有别的什么点心了么?怎么除了桂花糕还是桂花糕啊?)

(宇文轩:还不是娘亲你见识短浅,想不出别的什么了-_-!)

咦,这么快已经打听到辰江城的特产了?看来这厮犯案的实力不容小觑,还得看得更紧一点。易玲珑一面想着,一面不动声色地拈了块桂花糕放进嘴里:“嗯,果然不错,甜而不腻,香糯绵软,值得一尝。这么好吃的东西,可不能我一个人独占了。焉哥哥也尝一块吧。”

宇文轩正要去拿桂花糕的手僵了一僵,只好顺势将点心盘子往宇文焉的方向推了一推,佯笑着:“四弟也,吃一块吧。”

“吃”字吐得重了些,惊得宇文焉拿着桂花糕的手一抖,已经拿到手的桂花糕又掉了下来。

“哎呦,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就给掉了呢?”易玲珑说着伸手。搭了点心盘子的另一边,亲自推到了宇文焉的面前,“焉哥哥也太不小心了。来,再吃一块吧。”不得不说,当易玲珑发起嗲来,可以让茶馆的小二扫上一天的鸡皮疙瘩。

嗖——一记眼刀从宇文轩的方向射向了宇文焉:碍眼的还不快闪一边去!

我我我~~~宇文焉战战兢兢地拈起桂花糕,苦巴巴地望向宇文轩:我不是,我不是故意要夹在你们中间的。是你女人逼我的~~~

宇文轩目光落到宇文焉手里拿着的桂花糕,眼神犀利:桂花糕!我都吃不到的桂花糕!你居然能吃!珑儿还叫你叫得那么亲热,你们两个之间究竟有什么猫腻,还不快老实交待?为什么她叫你焉哥哥,她都从来没有叫过我轩哥哥。焉哥哥焉哥哥,早晚让你变成阉哥哥!

宇文焉全身一凛,出了一身的冷汗,放下桂花糕,眼神怯懦地:我,我不吃了。我,我跟她之间真的没有什么,你别,别误会。我,我们是清白的。

易玲珑一脸霸道地:焉哥哥为啥不吃?哪个来不让你吃,尽管告诉我,看我不揍扁他!

宇文焉进退两难:这……我……

宇文轩恨恨地:吃吧吃吧。赶紧吃吧。小心被噎死。

香糯绵软的桂花糕吃在嘴里如同嚼蜡一般难以下咽。宇文焉一边艰难地梗着脖子,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流泪:天啊,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两口子吵架,非要把我拉进来?我不是已经把他女人交给她了么,为什么还不让我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易玲珑牙咬得咔咔作响:胆敢出卖我,还在我酒里下药,让我又落到妖孽轩的手里,可恶之至,看我玩不死你!

宇文轩牙磨得霍霍作响:胆敢窝藏珑儿,还吃掉我派出去找珑儿的鸽子,让我一番好找。罪大恶极,看不整不死你!

宇文焉顿悟:我终于明白了,这两口子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绝配啊~~~

一盘桂花糕下肚,说书先生的书已经告了一个段落。一声惊堂木响过,先生舌尖一转,又说起了新的桥段。这回说的事却相隔不远,正是当时,便是当朝皇帝宇文轩的丰功伟业——火烧凌阳,以十万兵马大破戈特国三十万大军的英雄往事。

因为说的正是当今的圣上,所以毫无悬念的,主人公一点污秽瑕疵的地方都没有,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令敌人闻风而逃望影而化,犹如神一般的存在。然而贵在说书人的口才了得,饶是这么一桩结局已定,人人知晓的往事,经他唾沫横飞、加油添醋的这么一说,也能说得如火如荼,茶馆里的听客们听了,也不觉得枯燥,反而眉飞色舞,如醉如,待到精彩处,更是齐齐地拍手称快,纷纷交头称赞当今圣上精明神武,惊采绝艳,乃是天神下凡。

只听那说书先生上下嘴唇翻飞地正讲到宇文轩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利用献木牛流马之计,亲率亲兵混入到了戈特国军营中,忽然话锋一转,又提到了佯装被擒,实则混入敌营伺机里应外合的玲珑郡主身上。

那书里的易玲珑,乃是一位英姿飒爽,五岁降服烈马,六岁开得满弓,七岁舞得七七四十九路银枪。十岁开始在江湖上行走历练,锄强扶弱又从来不曾留姓名的无名巾帼女英雄。十六岁学成归来时,正好赶上戈特国入侵,为了免除家中老父再受战役之苦,女扮男装替父从军,随着宇文轩上了战场,屡建奇功,尤其是在决战之前,不顾个人安危,主动请缨佯装俘虏混入敌营,并放出了藏在木马腹中的宇文轩等人,点燃了戈特军营的第一把火。

故事的结局被说书先生说的颇有戏剧性。戈特军营里的大火烧红了半个凌阳城,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头戴紫金冠,身披白金甲威风八面的宇文轩扬手招来了千里马,一手按着尚泛着有血光的削铁宝剑,一手则抱着,将将从修罗战场上退下来,还抽了个时间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女儿衣裳的巾帼英雄易玲珑,啪嗒啪嗒打马远去。

这两个人一匹马,在茫茫的夜色中绝尘而去,扬起一路的黄土。马后,是红火通透的凌阳城,战马嘶鸣,兵戈铁索,敌人瑟瑟;马前是五颜六色的烂漫春花,在夜色中徐徐绽放,香气绕马蹄。大路通天,通天大路,一路行来,鸟兽仰头长鸣,鱼龙雀跃翻舞。说书先生用了这样一幅场景为故事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寓意不言而喻。

听客们纷纷动容,有抚掌称快大赞宇文轩的,有唏嘘感慨憧憬易玲珑的,更多的人则在或大声或小声地说着,当今皇上与那玲珑郡主,可真是天造地神的一对妙人儿,真真绝配啊~~~

绝配么?绝配哪。宇文焉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点什么。这些天来的陪同看来并不是白费的,终于还是让他抓住了点什么。

宇文焉意味深长地看向宇文轩。

宇文轩则一脸淡定地用茶盖拂着杯里的浮茶,对于宇文焉目光中的调笑,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拿一双桃花眼瞅着易玲珑。

只见那女人,半张着一张樱桃小口,盈盈泛着诱惑的光芒,鲜艳欲滴;忽闪着一双亮晶晶的杏眼,长且黑的睫毛如两把小扇子一般上下扇动;眼神迷离,如深思似神往,像是在回忆着什么美好的时光,又像是在挂念着什么要紧的故人。

古人云,红颜祸水,看来也是有一番道理的。那红颜可以不漂亮,可以不倾国倾城,却不能没有她的独特之处。便如眼前这位,如一汪清澈透明的潭水,清冽甘醇,那即便是深不见底的古潭,也令人忍不住诱惑想要一跳随之吧。

祸水么?祸水吧。

宇文轩这般想着,眼角边浮出淡淡的笑。

宇文焉这般想着,嘴角边浮出浅浅的笑。

良久,祸水慨然长叹一声,道:“我的天啊,真是太巧了,这说书先生讲的故事里的那个女英雄,居然跟我同名呢……”

九十六、再现江湖的绝招

宇文轩的目光威胁下,易玲珑不得不屈服于他的淫威匆结束了她与宇文焉的一番交谈,打道回宫。

临行时,宇文焉倒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先是恭送了宇文轩离开,又郑重不是亲切地冲易玲珑道别。

宇文轩鼻子里“哼”了一声,懒洋洋地对宇文焉道了句:“四弟也保重,慢走不送。”转身离开。

易玲珑亦步亦趋地也要离开。转身时,却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轻语:“妹妹慢走。那长安殿里人,还请妹妹多为惦记着些,在下感激不尽。”

那声音轻的像刮过耳畔的微风,以至于易玲珑怀是自己出现的幻听。然而虽然幻听这样的状态常常出现在她的身上,但是这样的内容却不是她这样的修为能够幻听出来的。

不免觉得有些异,停步转身去看宇文焉。

只见对方长身玉立在道中央,衣袂被经过的风跹卷起,正面含着轻笑冲她微微颔首:“妹妹还有何事?”

并不能看有任何刚刚说完话的痕迹。

这般耽搁,宇文轩的话又响了起来:“怎地还不走?”

易珑忙答应一声跟上,却在转身的一刹那,瞥见宇文焉的手指着长安殿的方向,冲她做了个拜托的姿势,嘴唇微动,看唇形,依稀是个“重谢”的样子。

易玲珑这才领悟:原来是求她帮忙照东太后啊。早说嘛。早说这“重谢”两个字不是什么都结了。非要绕了那么大个圈子。听得她累都累死了。

长德殿中。

小三子揣着小心端上了茗:“主子。茶。”看也不敢抬头看一眼宇文轩地脸色。只包含同情地看了眼易玲珑。惴惴地退了下去。

宇文轩“嗯”了一声。撂下手中地奏折。又翻开另一本一只手伸指揉了揉太阳**。看他眉头紧皱脸色发青地样子。应是疲劳至极。

易玲珑见状。十分狗腿地凑上前去。狗腿地绕到宇文轩背后。狗腿地取下他地手。狗腿地伸指替他揉着太阳**:“嘿嘿。皇上辛苦了。辛苦了。”

宇文轩舒服地哼了哼。感觉到心中地怒火似乎平息了一些。开腔道:“适才……”

“适才我在路上偶遇了那个什么宇文的他拦了下来,说了两句话,耽搁了回来的时间,是我不对。”与宇文轩相处这么久了,这点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易玲珑本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原则,主动地承认错误,争取宽大处理。

“恩。”果然,宇文轩的眉毛舒展开了些“你被四弟拦了下来后……”

“你说四弟?就是那个宇文什么的?嗨,光顾着说话了,哪还记得是和什么人说的。”易玲珑忙道。

“宇文什么的?”宇文轩的太阳**不再那么突突直跳了:“那你……和那个宇文什么的,都说了些什么?”

“嗨,光顾着说话了,哪还记得说了些什么。这本书”易玲珑又道。

“也不记得了?”宇文轩的嘴角已经带了些笑意,偏还要勉强地抿着,“那你为何,答应让他,让他叫你妹?”

随着最后两个字出口,嘴角边的笑意又消失不见了。空气中隐隐有酸酸的味道浮现。

易玲珑愣了一下道:“咦?他叫我妹妹吗?嗨,光顾着说话了,哪还记得他叫我什么呀。”

空气中的酸味渐渐消散。阳光的笑意又重新浮出在宇文轩的嘴边。

“不过……”易玲珑忽又若有所思地道,“那个宇文什么的,笑得挺好看的。我见他一笑什么都不记得了。”

嘭!宇文轩用力扔下了手中的奏折,转身面对着易玲珑。:“笑得挺好看?”

“是挺好看的呀。”易玲珑点头。

“当真?”宇文轩眯了眯眼。

“当真。”易玲珑又点头。

“果然?”宇文轩再眯眼。

“果然。”易玲珑再点头。

“哼!”宇文轩转过身子直了背,看着满案的奏折来由地一阵心烦,直想一把扫了书案再说。

身后易玲珑继续说着:“因为他的眼睛很像小轩轩你呀。他笑得时候眼睛弯弯的,很是好看。可惜小轩轩你就不怎么爱笑。”口气中满是遗憾。

宇文轩忽然觉得,这满案的奏折,明晃晃黄灿灿的,是那么的顺眼,那么的可亲,顿时就有了一鼓作气将它们全部阅完批完的动力。

“这么说……”宇文轩哼唧了一声,重新开口问道,“你愿意让四弟称呼你为妹妹,乃是因为,因为他的眼睛,像朕?”

“对啊对啊。”易玲珑忙不迭地点头,“尤其是笑得时候,很好看,很像你。”最后三个字说的尤为清晰,生怕宇文轩不相信似的。

宇文轩龙心大悦,捞起一本奏折随意地翻着:“好珑儿,你早说嘛。倘若你当真喜欢看朕笑着的模样,那朕便时常笑给你看,如何?”

易玲珑脑海中浮现了“时常笑给我看?那小轩轩你不就成卖笑的了吗”,没敢说出来,生生咽回到了肚子里。趁热打铁取过了御案上的茶,由后向前地递给宇文轩:“嘿嘿,皇上喝茶,喝茶。俗话说得好,每天一杯茶,大夫满地爬。这茶可是好东西,能治百病!”一边说着,一边将茶送到了宇文轩的手边。

宇文轩笑笑,伸手就要去接。谁知易玲珑却并未就此停下,端着茶的手一路上走,同时另一只手也绕过宇文轩的脖子,蹭过宇文轩的脸颊,来到他的面前,掀开了那茶盖。

在生气过后,给男人三分颜色,宠着他溺着他,半撒娇半讨好地服侍他,是易玲珑从她那光辉璀璨地宅女闭门读书生涯中总结出来的,对付小气

不二法门,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展示,今天终于捞到了,她怎能错过呢?

声音糯糯地娇一般地嗲道:“皇上,请喝茶~”

殿外,尽职尽责为里面的两位站岗放哨的小三子,贴着紧闭的殿门听到那糯的一声,吊在半空中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好了,这下可好了。既然这郡【奇】主撒娇了,那说明主子的【书】心情已经转好了,小两口开始打【网】情骂俏了。嗯,尽情的打,尽情的骂打越黏糊,越骂越有感情。

殿里,宇文轩不动声色地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心中流下了感动的泪水:“苍天啊,大地啊,天上的神明们成全,地下的列祖列宗们保佑,我的珑儿今天终于开窍,懂得讨人欢心了。虽然这声音……听着渗了点过,我心甚慰,我心甚慰哪!”

连忙低下头去就着易玲珑的手喝茶,生怕这难得一现的时机转瞬即逝。

易玲珑也极配地倾起了茶盅,以便宇文轩能够不费力地喝到茶水。只是……

那茶盅,似乎端的,稍微,高么一点点……

于是……

“啊~”

殿外,小三听着这极痛苦地一声惨叫,刚刚放下的一颗心又重新提了起来:主子这又是怎么了?难道是郡主打情骂俏的方式与众不同主子他,承受不了么?

“噗……”宇轩灌了一鼻子的茶水尽数喷在了面前的御案上“咳咳,咳咳,珑儿,你,你想呛死朕哪!”

“对起对不起不是故意的。我忘了你还有鼻子。啊,不是不是忘了你的嘴巴上面还有鼻子……”易玲珑连忙解释道,一面说一面去帮宇文轩擦鼻水。

于是外头的小三子又听到——

“啊~~”

一声更高更响的惨叫。

小三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什么样打情骂俏,能打骂出这样的声声惨叫迭迭不休呢?难道说是……

小三子一贯纯洁的脑海,忽然挤进了一个不和谐的念头:难道说,里面的那两个人,此时在进行的打情骂俏,就是,就是那书里面提到的—虐与被虐的**?

想到这里,小三子再仔细去听殿里传出的惨叫,果然品出了一丝不同。那是不同寻常的惨叫啊,那是极具快感,欲罢不能的惨叫啊,那是主子和郡主打情骂俏的惨叫啊~

在一时刻,小三子对玲珑郡主的景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想不到啊想不到,想不到郡主居然还留的这一手,想不到那书中所提到的,已经失传很久的绝招,今日又通过郡主之手重现于世了。真是真人不露相,怪不得那么多漂亮姑娘主子都不放在心上,偏偏看上了郡主呢。果然慧眼如炬,慧眼如炬哪。

小三子点着头,感叹一番,一面将心放下,一面又忍不住担心自己的主子能否承受得住易玲珑给予的,这不一般的“爱”。

殿里面,宇文轩头抵着御案,手捂着脸,痛得快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易玲珑!你想用茶水烫死朕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忘了你还长着脸。啊,不是不是,我忘了我手里还端着茶水……”

宇文轩倒抽了几口凉气,待疼痛平息了一点,方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从今后,不许你接近茶水,啊不,不许你接近任何能够流动的东西!”

易玲珑哪里敢不答应。一面点头,一面企图将功补过地要上前查看宇文轩的伤势。三步并作两步地就往宇文轩面前凑,跟着就是——

“啊~”宇文轩的声音。

“啊~”易玲珑的声音。

将个殿外的小三子听得心潮澎湃:这可真是一波尚未平息,一波又来迭起,这不刚一会儿的功夫,就变成两人二重奏了,真是花样百出,不断翻新,与时俱进哪。

殿里头,易玲珑强撑起身子趴在宇文轩身上赔罪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还长着脚。啊不是不是,我忘了我会踩到你的脚……”

宇文轩痛苦地捂着脸,欲哭无泪道:“珑儿,若你不想从今往后独守空房,就快从朕那里起来吧……”

易玲珑点点头,表示理解地正起身。

殿门却猛地一下子被人从外面打开,成阳公主宇文娟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轩哥哥,不好了不好……”

第二个“不好了”还没有说完就已经没了声响,宇文娟盯着眼前这“女上男下”的姿势嘴巴长成了“O”字型。

紧跟着小三子也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嘴里还一叠声地喊道:“公主,使不得使不得,主子现在正忙着哪,不能见……”见到殿里的情景也噤了声。

只是他倒比宇文娟有心理准备地多,看着宇文娟目瞪口呆地样子,不动声色地上前拉了拉宇文娟的衣袖:“公主,公主,快回回神。”一副“你看我说不让你进来吧”的表情。

宇文娟回了神,咳嗽了两声,已是镇静了下来,整了整衣服,仪态万方地冲着上面的两个人施了一礼,泰然道:“哥哥,嫂嫂,请继续。成阳先行告退,稍后再来禀报。”说着就要退下去。

宇文轩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推了易玲珑起身,拂了拂被弄皱的衣袖,自然平静地叫住了宇文娟:“回来。跟朕你这般急急忙忙地闯进长德殿,是为了什么事?”

宇文娟这才停下脚步,一脸不妙地对宇文轩道:“轩哥哥,那戈特国新登基的国君向咱们称臣纳贡来了。他还说要,要跟咱们,和亲!”

一一六、辰江城里的声色犬马生活

转眼已在辰江城中消磨了有五六天的光阴。宇文焉几次想找个机会提回京城的事情。最终却总是会因为某女哀怨的表情,或是某男犀利的眼神而话到嘴边又咽下。如此反复几次过后,宇文焉终于彻彻底底地放弃了回京城的念头,偷偷打发了随来的车夫小厮先行回府中报信,免得老娘担心,他自己则认命地留在了辰江城里,陪着那一对男女吃喝玩乐,继续做他的电灯泡,兼出气筒,兼解铃人,兼传话筒,兼……

易玲珑这些日子以来也安分了许多,没再折腾出什么新鲜的动静出来,主要也是因为辰江城实在太小,除了一条石桥横贯辰江,三座酒楼鼎足而立,五间客栈分布成五饼,再没什么像样的地方可以供她折腾的了,实在是有碍于正常水平的发挥啊。

主要的几个娱乐场所,完全没有达到她想象中声色犬马的境界,十足地令她失望。酒楼。吃腻了;画舫,坐烦了;茶馆听书,没有新意了;去戏院听戏,呃,饶了她吧,她这辈子都再也不想跨进戏院一步了。

是谁告诉她,唱戏的女戏子们个个都长得如花似玉,一双大眼睛好像会说话一样的不间断地发出五百多伏的勾魂电波?是谁告诉她,那些女戏子们个个都长着杨柳枝一般的身段,窈窈窕窕地立在戏台上,一面不停地扭着水蛇一般的腰身,一面把那似水柔情,柔情似水哗哗啦啦地流向观众?

本着看美女的心态走进了戏院,才明白,什么叫伪娘,什么叫人妖,什么叫男扮女装……戏台上的伊咿呀呀唱着戏的戏子分明是个男的!华丽的头冠黑发掩不住喉咙下拇指大的喉结,厚重的胭脂水粉遮不住嘴唇上嘘嘘的胡渣子。那花团锦簇的装扮,那长垂到肩的流苏,那大尺码的粉嫩绣球鞋,还有那忧郁的眼神,手里的陈年二锅头,一切的一切,都令她觉得,原来世界,还可以这样的疯狂。

台上的伪娘端着一杯酒,扭胯。侧肩,下半腰,仰头,回眸,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而后一甩嘴角边的两滴酒珠,莞尔一笑,隐隐约约lou出两颗大金牙。墨笔勾勒出的杏眼忽闪忽闪,冲着台下的观众哗啦啦地放出似水柔情……易玲珑觉得,有股不和谐的感觉涌出了她的胃……她,想,吐!

好吧,英雄好儿女,不爱文装爱武装。文戏看不下去,那就看看打戏好了。那噼噼啪啪乱打一气的戏份,不是也很有看头的么。结果——

所谓的打戏也不过如此而已,一个白衣人和一个黑衣人在光线充足的戏台上,大睁着双眼假装看不见,横着手你摸我一把,再竖着手我摸你一把,动作又慢又假。一点也不像两个仇敌在厮战,倒是有些像两个老友在相互切磋太极。这打戏,既没有李连杰的快猛,也没有成龙的惊险,没有威亚的辅助,没有特效的加工,没有金刚绿巨人的助阵,没有阿凡达的奇幻,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至少还算是3D全息立体的。

一场戏看下来,易玲珑后悔莫及,与其在戏院里垫着脚尖看那台上一黑一白的戏子装模作样地打斗,还不如在客栈的院子里挑逗了宇文轩和宇文焉对打来的精彩,那一招一式可都是使了全力朝对方的要害招呼,一点水分都不掺,看得那才叫过瘾呢。

最后便只剩下一个地方让易玲珑有所期待了。那地方,因为久负盛名,而被她划为了此行的重点拜访对象。并且认为,只要能够让她在那个地方好好地游上一游,纵使辰江城里的生活再如何的乏味,再如何的枯燥,这段日子在她今后无数个漫漫长夜里回忆起来,也犹如身在天堂一般的幸福圆满。

那个令易玲珑极为期待的地方,学名叫做勾栏院,又名妓院,还有人文雅地称其为红灯区。

勾栏院么,那是温柔乡,那是销金窟。那是让有钱人一掷千金的地方,那是让穷小子幻想憧憬的地方。那里有美女如云,那里有歌舞升平,实在是一个令人向往无比的好地方啊。

易玲珑名言:人生得意须尽欢,有花堪折直须折。莫使金樽空对月,不到勾栏非好汉。

虽说勾栏院是个不怎么光彩的地方,可是要找到它们的所在,打听它们的底细,却并不是怎样的难事。主要取决于,打听的这个人,是男还是女。

易玲珑兴高采烈地穿上从街口成衣店里,以一件八折两件七折的优惠价钱淘来的男装,头发像男人一样绾成髻,用一根象牙的簪子固定着,手里像模像样地摇着一把白折扇,扮男装早已扮得轻车熟路的易玲珑,此番的扮相,比着从前,显得越发的清俊倜傥了。

跟着去到熟悉的茶馆,花一贯钱点了一壶清茶,两盘点心,然后趁着小二哥上茶的间隙,勾了头敛了眉,凑到小二哥的耳边。用手半遮半掩着嘴,半是害羞,半是兴奋地问道:“小二哥,你知道,这辰江城里头,哪里,哪里有,呵呵,那种地方好去的?”

她那样子,活像是在跟人打听,哪里有地方可以如厕的。

小二哥略微愣了一下。马上就lou出一副了然的表情,一脸明白地回答道:“敢情客官您是第一次来咱们辰江城吧。我告诉你,那地方,好找得很。从咱这酒楼出门向右拐,过三个路口,再向左拐,那一排门楼上挂粉色灯笼的人家都是。您放心,咱介绍给您的,可都是在官府里正经登过记造过册的,光明正大地做生意,保证不会让您半夜还光着屁股躺在被窝里就被官兵给抓住了。只是,嘿嘿,这正经做生意的么,价钱方面,要比那些野的散户,嘿嘿,稍微高那么一点点啦。不过您只要报咱们酒楼的名号,一般都会给你打个八九折的,嘿嘿,关系户了么。还请您下回多照应着咱这小店些了。”

问路作战成功!易玲珑打发了店小二,忙不迭就赶回客栈,拉了宇文轩和宇文焉出门。有好事时要记得跟大家一起分享,这才够仗义哪。

依着店小二的指点,进了那家名为倚翠楼的勾栏院,半哄半骗地央着宇文焉散去几锭银子,易玲珑一行立刻便被勾栏院的老鸨儿奉为上宾。又是泡茶又是捧点心地殷勤地不行,末了才如捧至宝一般捧出了花名册,笑吟吟道:“几位爷,挑几个满意的吧。”

那花名册上,一边写着姑娘的花名,另一边则画着姑娘的肖像。那名字是一个比一个艳,那肖像是一个比一个好看,一眼望上去,美的美俊的俊,环肥燕瘦各有千秋,令易玲珑一时看花了眼,竖着指头不住地犯愁:“要不就点。就点,就点……”

_奇_一旁宇文轩看不下去了,伸手夺过花名册,啪地一下合上:“既然是出来玩寻乐子的,那就要尽兴才好,我看不如这样吧,就点这楼里的花魁娘子来,岂不更好?”

_书_果然是行家,瞧着举动,轻车熟路的。易玲珑在心里腹诽一句,却也觉得宇文轩的提议不错,便对老鸨儿吩咐道:“我也懒得挑了,就叫上三个美丽水灵花魁姑娘来伺候爷们儿吧。”说完想了一想,补充道:“伺候好了,爷有赏!”很是豪气,很是慷慨。

_网_听她这样说,宇文焉按了按越来越瘪的荷包,默默地叹了口气,随着易玲珑和宇文轩上楼去了。

易玲珑安坐在勾栏院的雅间里,就着一壶清茶,品着时鲜的果盘,怀着欢欣雀跃的心情,翘首以待美丽水灵花魁姑娘。

半盏茶后,青花色的门帘微微晃动,一只玉葱一般的手首先映入眼帘。跟着便有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扑鼻而来。

来了!易玲珑精神一振,忙打迭起精神,严阵以待。听说姑娘也是挑客人的,可千万别被宇文轩和宇文焉那两个妖孽给比下去了。

一绿、一黄、一粉三道人影晃过,眼前出现了三位亭亭玉立的姑娘,屈着腿,低着头,发髻上的钗环盈盈晃动,脆生生齐声道:“爷~~~”

听那嗓音,糯得简直可以滴出水来。好听,真是好听。

看那身段,嗯,果然是该凹的地方凹,该凸的地方凸,多一份则嫌肥,少一份则嫌瘦。魔鬼身材哪,养眼,真是养眼。

再看那身上穿的衣服,绿的如葱管似的碧绿,黄的如蛋黄般的鲜黄,粉的如胭脂样的粉嫩,一律的轻轻飘飘,半明半透,欲遮还lou,欲lou还折,令人充满了无限的遐想。诱惑,真是诱惑。

妈妈咪呀,瞧着架势,她一个女的都要把持不住了,更何况男人呢。易玲珑咽了口唾沫,那眼睛偷偷去撇看宇文轩和宇文焉。

没想到那两位爷却全然没有她这般失态,一个风轻云淡,一个云淡风轻,都安坐在凳子上,饶有兴趣地瞅着面前三位娇滴滴的姑娘。

果然好定力!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物!易玲珑暗自赞道。想必见过的漂亮姑娘太多了,所以这三位姑娘才压根入不了这两位爷的眼。

易玲珑有心要再看看宇文轩和宇文焉的反应,拿捏了一下,冲三位低着头施礼的姑娘说道:“罢了,都免礼吧。来来,坐爷这边,把你们的名儿都报给爷听听,好叫爷分得清楚谁是谁。”

“是~~~爷~~~”三位姑娘软软地笑着,慢慢地抬起了头。

只看到——

不是上帝在兽兽的身材上安了凤姐的脸,就是魔鬼在兽兽的身材上安了芙蓉姐姐的脸。当令人遐想万分的美女原来是如花姐姐时,那你也没有别的什么好说的,唯有感慨一句:魔鬼的身材上,果然还长着一张魔鬼的脸。

“请问,你们几位,就是这倚翠楼里的,美丽水灵花魁姑娘?”易玲珑不可置信地问道。

“回爷的话,奴家花名美丽。”穿碧绿衫子的姑娘盈盈笑道。

“回爷的话,奴家花名水灵。”穿鹅黄衫子的姑娘糯糯答道。

“回爷的话,奴家花名花魁。”穿粉嫩衫子的姑娘软软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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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果然容易让人懒散……

九十七、番外:姨娘

句俗话说得好,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短。用上真是最适当不过的了。随着宇文焉送去玲珑阁的礼物越积越多,易玲珑往长安殿奔跑的次数越来越多,待得时间越来越长,和东太后,也就是宇文焉他亲娘的关系也越搞越好了,已经不止一次地让东太后动了将她收为义女先养几日,而后瞅个机会寻个由头娶为童养媳的念头。

每每一想到,眼前的玲珑郡主褪去那繁复的华丽宫装,换上一件红底白花的粗布褂子,下身着一条蓝底白碎花的粗布裤子,头上一条红头绳扎就一条粗大油亮的麻花辫,一手挎着苇编的篮子,篮子里放着刚摘的新鲜蔬菜并一罐澄黄澄黄的小米粥,另一只手牵着一个留着茶壶盖,虎头虎脑一脸皮相的小男孩,亭亭玉立地立在自己面前,甜甜美美地叫自己一声“婆婆~”,东太后就觉得,这个人生,圆满了,可以无欲无求了。

然而放眼现实,自己的两个儿子都很不争气地比易玲珑大了好几岁,而夫君又不幸已经驾鹤西游化为先帝,已是来不及再和自己生个老来娇的小儿子,也就娶不得这个中意的童养媳了,真是人生长恨水长东,一江春水向东流啊!

东太后那不甚单纯的念头,在蠢蠢地动过几次后,鉴于现实的残酷性,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正午,于一顿肉香酒醇的饱饭过后作了一声响亮的饭嗝,随风而去了。

这也从一个侧面充分证明了,易玲珑童鞋她,是个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负责任讲信用的好女青年。

这一日,长安殿口,一前一后相随着出来了两个人。前面的一个,一身月白长袍,清秀的脸上,泛着和衣服一样的白色。后面的那个红色的薄纱宫装映得一张笑脸绯红通透。

两个人的神色,都泛着一难以言表的别扭。

出了殿门走十步,走在前面的宇文焉顿住脚步着脊背直挺挺站了好一会儿,苍白的脸色白了几个轮回,终于挪了挪脚动了身子,艰难地回头看了眼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易玲珑,痛苦地开口,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嘴巴外面蹦:“适才在殿里……母后她说的那个事……”

听到他说话,满腹心事的易玲珑下了脚步,仰天而望,随着一声长叹出口两滴浊泪就这样顺着她的眼角流了出来。

方才在长安殿中的场,又随着悲伤一起涌上了心头。

方才得入宫一次地宇文焉。到了长殿探望老娘巧碰上了忠人之事地易玲珑在和东太后闲话家常。

东太见了小儿子。自然是万般高兴恰逢自己曾经相中地儿媳妇在场。喜上加喜。连忙吩咐下面伺候地宫人去通知御膳房。她要大摆筵席。留儿子吃饭。安排菜式地时候。东太后本着吃大锅饭。“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白吃谁不吃”地原则。什么鲍翅鱼肚山珍海味地统统点了个遍。

而事情地由头也正是因东太后点地那些山珍海味而起。这边东太后兴致勃勃地绞尽脑汁思考菜名。那边宇文焉却皱着眉头打发了伺候地宫人下去。叫他们另听吩咐。

见儿子打断自己地说话。东太后还没发问。宇文焉已经开口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在这后宫里头做主地已经不是母后了。凡事还是不要太过招摇地好。

那一位……”宇文焉手指了指长宁殿地方向。“早已等得不耐烦要寻母后地麻烦了。咱们何必自己给自己掘坑呢。倒让人家抓住了把柄。”

话音刚落。东太后尚未表态。易玲珑接上了话:“这话说地就不对了。既然人家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要寻你地不是。你就是千小心万小心。凡事都规规矩矩不敢越雷池半步。也不过是让人家把寻你麻烦地日子推后了几天罢了。就算你再小心。人家处心积虑。最终总会找到理由来寻你地不是。就算你真地做到了由头可寻地地步。人家还是会把莫须有地罪名强加在你身上地。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所以说。日子该怎么过还得怎么过。还不如趁还没有东窗事发。吃好喝好。喝好吃好。这就叫。人生得意须尽欢一刻值千金。有花堪折直须折。一枝红杏出墙来。”

浑然不顾已是目瞪口呆的宇文焉,易玲珑咽了口唾沫,继续意犹未尽道:“你就比如说睡觉吧,前一天天黑了要睡觉,这一觉就要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而第二天吃过午饭后还要午休睡觉,反正早中晚都要睡觉,那还不如连起来睡,一觉睡上一整天呢?哎那个宇文什么的,你别打岔,谁说这样不行了,我就是这么睡的。你再比如说身材吧,生完小孩身材会走样,年龄大了身材会走样,既然身材迟早会走样,那我干嘛还这不敢吃那不敢吃的整天减肥,想吃就吃呗,牙好胃口就好,身体倍棒,吃嘛嘛香。咦,我是不是说着说着跑题了?”

易玲珑望着宇文焉一动不动的两只眼珠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在她灼热的目光下,

终于动了动眼珠子,坚定地点了点头:“是啊——”音,满含着追其项背而不得,只好化为高山仰止的膜拜。

“真是说的太好了!”良久,回过神来的东太后拊着掌赞道,“玲珑郡主真是哀家肚子里的虫儿,一番话道出了哀家的心声哪。哀家就是这么想的,既然那人打定了主意要除了哀家,那哀家就是再过小心也躲不过去,倘若要是一改往日作风,变得小心翼翼中规中矩,反而叫她以为了哀家是在怕她发没有了忌讳。倒不如依然我行我素,从前怎么着还怎么着,那一应吃的用的,都和先帝在时一样分一毫都省不得。”

刚才易玲珑那一番话,东太后听在耳朵里,真是越听越中听,越听越爱听,直把个易玲珑当做是佛祖赐给她的解语花,心里对易玲珑的喜爱越加多了几分不住又动起了把她纳为一家人的想法。可惜转眼就看到坐在自己眼前的这个已长大**的儿子,心底涌起一阵遗憾:为什么要把这儿子生出来的这么早,干吗不把他在肚子里憋个十年八年的再生出来样就正好能赶上把善解人意的易玲珑娶回家当童养媳了,哎,真是世间不如意者十有凡事哪能尽善尽美。

遗憾完毕眼珠一转,却又已想到了一个既不关那两个不争气的,见风就长就不知道悠着点的儿子的事,又能将可爱的玲珑郡主纳为家人的绝妙主意。一双凤目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精光,嘴角抿得好似九月初三晚上的月亮一般。

宇文焉听完他老娘的一番话,微微颔首了清嗓子,正准备发表发表自己的懊悔和感慨听到他老娘的声音又想了起来:“焉儿哪,你觉不觉得这玲珑郡主与哀家特别的有缘?”

宇文焉将到了边的话咽回到肚子里忙附和道:“是啊,孩儿也觉得妹和母后很是有缘呢。”

“唉,你这孩子,怎么没大没呢。”东太后嗔一眼宇文焉,道,“怎么能叫玲珑郡主妹妹呢?”

宇文焉一愣:“孩儿还称呼郡主为什么?还请母后请教。”

“要叫姨娘!哀家与玲珑郡主一见故,决定今后以姐妹相称了!”东太后眼望着易玲珑,双眼笑眯眯的:恩,不错,褪去了这身碍眼的宫装,换上红底白花的大褂,蓝底白花的筒裤,头上扎一条簇新的红头绳,一手挽着篮子,篮子里面放着刚摘的新鲜蔬菜并一罐澄黄澄黄的小米粥,另一只手牵着……牵着一只洁白的小羊羔,或者不用这么麻烦,另一只手就握上两只热乎乎的白皮鸡蛋,俏生生地立在自己面前,甜甜美美地开口,唤自己一声:“好姐姐~”,岂不是比那一声“婆婆”更来得舒心?

宇文焉——石化。

易玲珑——石化。

东太后一手牵过宇文的手,另一只手牵过易玲珑的,将他二人的手重叠在一起,反复叮咛道:“从今往后,玲珑郡主就是哀家的妹妹了,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也就是说呢,焉儿,郡主做了我妹妹,她就是你姨娘,你就是她外甥了乖焉儿,快叫人哪,快喊声姨娘来听听喊哪……”

“姨……娘……”在东太后热烈的目光催促下,宇焉艰难地开口。

“乖……外……”在东太后热烈的目光催促下,宇文焉艰难地答应。

天晴了,云散了,太阳出来了,百花盛开了,小鸟歌唱了~一呼一唤之间,东太后觉得,她的人生,圆满了~

殿外,宇文焉及时打断易玲珑的追忆:“那个……适才在殿里……母后她说的那个事……”他已是不知,自己该如何称呼这个玲珑郡主了,叫妹妹吧,于理不合,毕竟刚才还亲口叫过她一声“姨娘”呢,可若真让他叫她“姨娘”,传出去,可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易玲珑从不堪回首的回忆中出来,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泪珠儿,却不料那泪珠儿越抹越多,转眼便如连成了线。

天边传来轰隆一声响,一道霹雳划破阴沉的天空,如一把利剑划过苍穹。转眼间,大雨倾盆而下。

易玲珑立在风雨之中,仰天长啸:“苍天啊,你告诉我,我已经这么老了吗?为什么,为什么要我突然之间多了一个这么大的外甥?难道说,这就是给随便穿越者的惩罚吗?这就是给随便穿越者的惩罚吗?”

苍天眼泪哗哗的……

加班完,半夜3点钟写的,思绪有点乱,跟正文不是很搭,勉强可以算是一篇番外吧。好久没写番外了。

希望大家看完后能够一笑。

最近天冷,希望大家不要像我一样感冒了_

一一七、救命啊,有采花贼

从勾栏院里拖身出来。易玲珑刻意无视宇文轩和宇文焉两个家伙心照不宣的笑意,一路疾走回到客栈,饭也懒得出去吃,心急火燎地让店小二打来一桶热水,要彻底地洗干净一身乌烟瘴气的脂粉味。

她原以为,勾栏院那种地方,本就是凭借着千姿百态的美色来掏尽男人们的腰包的,纵使做老鸨的偶尔看走了眼,纳了那么几个好像港剧里面的龙套妹一样的,不十分出色的绿叶进来,也并不会对整体的可观性造成多大的影响,相反却可以愈加地烘托女主角的美若天仙。她又以为,即使长相美貌的姑娘难求,长相美貌又肯卖艺卖身的姑娘更是千金难求,但依kao着高超的,可以让母猪变成西施的化妆术,也能让众多其貌平平的勾栏姑娘们摇身一变,跻身美女的行列。

然而她错了,她从一开始就错了。她根本不应该到这个地方来,如果她不到这个地方来,她就不曾去过勾栏院。如果她从来没有去过勾栏院,她就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仿佛看到了身披素白婚纱的凤姐在冲她咧着那双销魂的大嘴放电,就仿佛看到身着比基尼的芙蓉姐姐一边摆着经典的S造型一边冲她频频招手。

这是何等的罪过啊,这是何等的折磨啊。易玲珑觉得,她这一辈子,都会生活在这样惨烈的悲剧的阴影笼罩之下了,并且从此将影响得她原本健康茁壮的小心肝变得不再健康茁壮,她的心灵将从此而扭曲,她的人生将从而而转折,她可能会堕落,她可能会变坏,她可能会不可救药,而这一切祸事的根源,皆是因为她在勾栏院里,毫不设防地多看了那三个姑娘两眼。

“什么美丽水灵,什么花魁娘子,什么温柔乡什么销金窟,全他爷爷地骗人,骗人,骗人!大骗子~~~”沐浴之后,神清气爽地易玲珑打开窗户,底气十足地冲着窗外大声喊道。

为了表示纯洁的她,在上当受骗之后而散发出的由衷的哀愤之情,易玲珑从地上捡起她换下来的那套打折男装,胡乱团作一团,一手扒着窗户框。一手扬起衣服,奋力地朝窗外扔去。

须臾之后,听到——

“哎呦,是哪个不长眼的又在乱丢垃圾啦?”楼下传来路人甲的叫骂声,“哪位要是对我走在路上觉得有意见尽管讲出来么,怎么可以乱扔垃圾呢?乱扔垃圾是不对的,垃圾会污染环境,而且还会砸到小朋友,就算砸不到小朋友,砸到花花草草也不好么。再说,官府的告示贴出来很久了,不准随地乱倒垃圾,严禁高空抛物,违者罚款一百钱。大家讲道理么……”

正叫骂地起劲,大概是被老婆偷偷拉了一把,叫骂声恰然而止,一个明显压低了音调的女声轻飘飘地传到楼上来:“相公,不是垃圾,是身衣裳。做工挺考究的,针线也密实,应该值不少钱……”

路人甲沉默了一会儿。扬起脖子吼了一句:“唐爷我大人有大量,这次就不追究啦。”

此后再无声响传上来。

做了坏事缩在窗户下面不敢被人瞧见的易玲珑这才重新直起腰来,探出身子朝楼下粗粗地瞅。楼下一条青石小路,空荡无人,既没有路人甲,也没有路人甲的老婆,也没有她刚才丢下去的一身衣服。

楼下,客栈的大堂里,宇文轩一身干净的白衣,坐在黑漆木的饭桌前,如一匹白马一般的风骚。他翘着二郎腿,斜着眼睛瞅摆在桌子上的青菜豆腐萝卜白粥:“四弟,就算你要吃斋戒荤,你也好歹是个王爷,只点这些个饭菜来让我吃,这也,太寒酸点了吧。”言语中饱含了不满之意。

“今天还有青菜豆腐萝卜白粥吃,已经很不错了,再过些日子,怕是连这些个都没得吃了。”宇文焉啪地一声,将空瘪瘪的荷包拍在桌子上,眼皮也不抬,嚼着一块老萝卜,咔嚓咔嚓地作响,“这里面的银子呢,除了这些天来的吃住,和陪着你女人四处游玩作乐的开销,仅剩下的那么两锭银子,其中一锭呢。被你女人拿去赏了勾栏院的老鸨儿,要她务必挑几个美丽水灵的年轻姑娘上楼。而另一锭呢,则被你拿去,也赏了勾栏院的老鸨儿,要她务必挑几个丑得惨不忍睹的年轻姑娘上楼。喏,就剩下这么几粒瓜子大小的银子,要是还这么样在这里闲待下去,别说是吃饭,恐怕我们三个人,一个皇帝一个王爷外加一个郡主,都要半夜翻墙出去逃房钱了。怎么你出门就不带钱呢?”

宇文轩不好意思地笑笑:“呵呵,这不是一时走得急,忘了么。再说了,总住在宫里,哪需要用钱的。就是难得出宫一趟,也是小三子带钱,哪有做主子的还要亲自带钱的道理?”

宇文焉抚额:“你是主子,我是那出门带钱的随从命。你们两口子,一个是出门不晓得带钱的贵人,一个是把自己那点子宝贝看得比命还重要,恨不得连睡觉也拴在裤腰带上,舍不得花掉一分一毫的铁公鸡,合着就可了我一个人坑哪。我呢。是冤大头也做了,勾栏院也逛了,不但艳福没享上,还平白无故地受了一场惊,最后还要跟着你们受吃糠咽菜风吹雨打的苦。既然没钱,那就赶紧回去吧,还不知道母后在府里头着急成什么样呢。话说我们熙泽国真的已经国泰民安了么,你这么些天都不用上朝的?”

“朝堂上的事,我自会找妥当的人处理,倒不会太担心。至于回京么……”宇文轩笑笑,“再缓缓吧。总要等珑儿的气消了,肯心甘情愿地跟我回去才好。不着急,我估摸也再要不了几天了。你看,她今天都主动来拉我去逛勾栏院了,可见她这口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再等等吧,至于钱的事,总会有办法的,你刚不是说珑儿那里还有些个宝贝藏着掖着么。”

“你就不会霸王硬上弓么?等你在床上搞定了她,她自然会对你言听计从,乖乖地跟了你回京。”宇文焉很想说这句话,然而还是忍住了,只是默默地喝着白粥,偶尔夹一筷子腌咸萝卜,咔嚓咔嚓地吃着,再不说话。

楼上,易玲珑不想吃晚饭,便早早地躺到了床上睡觉。因为时候还早,她又没有吃晚饭,肚子里有些空荡,翻来覆去了很久,也没能睡着。在床上反反复复地烙了几十个烧饼,窗外已经梆梆梆传来了子时的梆子声,这才些微有了睡意。

这时节大敞着窗睡觉已经有些冷了,易玲珑在睡觉之前将窗户关上,只留了一条小缝透气。窗外高高挂着店家用来照明和当招牌的大红灯笼,盈盈跳动的火光透过窗纸映到房里,晕出昏昏的黄光。楼下青石小路上偶尔有打更人经过,啪嗒啪嗒的脚步声配合着梆子声,很有节律地通过窗户缝,传到耳朵里,居然有催眠的作用,耳朵里听着那声音,竟有些昏昏欲睡了。

楼下不知道种了什么不知名的花朵,在这深秋的夜里开得如此隆重。浓郁的香气随着夜色潜入到房间里面,钻进她的鼻孔里,芬芳。甘洌,令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躺在被窝里,什么也不愿想,什么也不愿动,只想就这么沉沉地睡着。

房间里响起了轻微地声响。大概是宇文轩进来看她有没有盖好被子吧。这家伙,最近对她倒是体贴的很呢。易玲珑这样想着。

脚步声在房间里响起,一点点地接近她。易玲珑不想起床,也不想吱声,心想宇文轩帮她掖完了被子,自然就会退出去的。

感觉到床沿边陷下去了一点,接着一双冰凉的手慢慢抚上了她的脸颊。那手指修长,有力,触到脸上的皮肤,带着草叶一样的粗糙感。

这不是宇文轩的手!

易玲珑心头一惊,猛然睁眼。

只见头顶上方,赫然有一个人。黑暗里虽然看不真切,却依然能够分辨得出来,那人的整张脸面都用黑巾蒙了起来,黑巾上一共有五个洞,lou出两只眼睛,两个鼻孔和一张嘴,黑白交相映得分明,却看不清楚他的真实模样。

黑暗中,那人的一双眼睛映着窗外透进来的灯光,显得炯炯有神。他的眼睛盯着她,他的一只手抚在她的脸上。她不认识他。

易玲珑虽然不认识来人,不过看他黑衣黑裤蒙着黑巾一副不敢示人的装扮,又有在夜静时分偷偷潜入别人卧房的举动,依此断定,眼前这个人九成九,不是个好人!

那人见易玲珑毫无预兆地醒了,眼神微微一怔,旋即竖起一根手指立在嘴唇前,哑着嗓子低声道:“嘘,千万别叫。在下乃采花贼是也,深夜到此拜访,乃是为了采你这朵娇花,有得罪之处,还请多多见谅。”

“救命啊~~~有采花贼~~~~救命啊~~~~采花贼在我房里~~~采花贼说要采花~~~~”易玲珑立刻就使着劲喊了出来。一边毫不怜惜喉咙地喊着,一边偷偷将藏在床单被褥之下的宝贝包裹,又使劲地朝下按了按。

纷乱的脚步声随着她的呼救声如期而至,宇文轩率先撞开她的房门:“珑儿?”

见到救兵赶到,采花贼遗憾地叹了一口气,立刻从易玲珑身前抽身,一晃闪到窗户旁边,软底鞋在地上一登,身子腾空跃窗而出。人已消失在窗外了,轻薄地话语依然随风飘了进来:“真是不巧呢,看来要采这朵娇花,须得改日了。”

“淫贼休走!”宇文焉跟着闪身追了出去。

宇文轩则留在房里,带着满心的后怕,端着易玲珑的脸左看右看,一寸一寸地检查她身上每一处的肌肤。红印,没有。青印,没有。紫印,没有。完好无损。

他终于舒了口气,轻手轻脚地放开易玲珑。多险啊,要是晚上那么一步,他的珑儿就要被……不,他绝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决不允许。

“珑儿,你……可有事?他可……伤了你?”依然不放心,宇文轩轻轻地问道,生怕哪个字说重了,惊了眼前的人儿。

易玲珑安好的躺在床上,任宇文轩摆布,眼睛里是一片的——兴奋。

“喂,小轩轩,是采花贼耶,真的是采花贼耶。”易玲珑摇着宇文轩的胳膊嚷道。

“没吓到你吧?”宇文轩如捧着易碎的瓷器一般,捧着易玲珑的脸。

“是活的,是活生生的采花贼耶。”易玲珑愈发地兴奋,简直要从床上跳了起来,“天哪,我也总算是见到过活生生的采花贼了。太好了,不枉此行了。”

宇文轩愣:“珑儿你被采花贼吓傻了吧?”

“可是,他为什么不先使点**,把我迷晕了我就喊不出来了嘛。我明明都已经睡着了,很容易就可以中招的,完全不会反抗的,啧啧,他怎么就不用**呢?”易玲珑依然沉浸在莫名的兴奋中,自顾自地说道,“难道说,这个采花贼的家里太穷了,连**也买不起?唉,贵的买不起,可以买便宜的么,要不照着书自己研制也行么,我不挑的。可惜了,我还没尝过**是什么滋味呢,难得有这么个机会……”

宇文轩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拉开被子覆了上去:“你这丫头究竟想干什么?想要尝尝**的滋味是么?我给你,我给你不用使**也能尝到的滋味。”

于是就听到,被子下面时不时传来两人的喊声。

“啊啊啊,小轩轩,你要干什么?”这是易玲珑的声音。

“你中了**,我在帮你解毒。”这是宇文轩的声音。

“我明明没中,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中**了?”

“那,那我中**了,你要负责帮我解毒。”

“啊,我的药性还没过,还要解毒。”

“啊,我又种**了,还要你负责帮我解毒。”

“啊,解毒要解彻底啊。”

霸王硬上弓。事实证明,宇文焉果然料事如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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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我说,采花贼大人,你也太文雅点了吧,是不是还要说句“采花贼前来拜访,请多多指教”哪?

九十八、倒霉蛋拓跋毅重出江湖

特国的使团,载着满满二十大车的珍宝古玩,由戈君拓跋毅亲自率领,在三天后来到了熙泽的国都景阳城,来得如此迅猛来得如此声势浩大

据景阳城志记载,戈特使团到来的那一日,景阳城内万人空巷,无数籍籍无名的居民百姓争抢着簇拥着吵闹着推搡着聚集在由城门口到皇宫正门的那一条交通主干道,睁大了眼睛使劲瞧着他们这一辈子,可能有且仅有一次机会见到的,活蹦乱的国家元。

早在提前两天,景阳城的父母官景阳府尹已经接到通知,做足了充分的安全准备,不仅派兵挨家挨户地彻查了祖宗八代的身份证户口本房产证地产证牲畜买卖交易凭证马车过户证明等等,还在这天黎明的时候,在民众入场等候观看戈特使团的街道口增设了安检程序,凡是想要一睹戈特国君拓跋毅风采的民众,无不得事先接受景阳府官兵上下其手的搜身搜包,但凡可用于抛掷的物品一律不得携带入场,包括但不局限于鸡蛋、萝卜、黄瓜等常见的抛掷物品。

然而事态后来的展充分地证明了,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无尽不可预估的。尽管景阳府尹的安全措施连一只企图浑水摸鱼的小强都没有放过,然而,待到那骑在高头大马背上的拓跋毅在长长的,叫人等得不知何时是个尽头的队伍中间终于现出了身影的时侯,喧闹的大街更加喧闹了,沸腾的民众更加沸腾了。

围观的群众用他们高昂的热情,激动地呼喊,兴奋地雀跃,掩护着他们手中的汗巾、裤带、盘扣等物品暴风骤雨一般地向拓跋毅身上招呼而去。这一集体行为的直接后果,便是导致当天景阳城的环卫工作量骤然增加,让值班的环卫工作叫苦连连。而其间接后果,则是导致第二天景阳城的汗巾、裤带、盘扣等物品供不应求汗巾店老板,绸缎庄老板们喜笑颜开。

更有甚,据说:观的群众中有一位思慕拓跋毅而不得的黄花少女,在见到拓跋毅的那一瞬间,毅然决然地拽下了自己的满头秀(且不论该少女是用什么方法能拽下满头的秀的,私以为,可能是她前一天晚上已经用剪刀事先剪好了,又用头绳扎上的),并扎在尾的一方粉红色竹花绢巾力地、如有神助地抛向了拓跋毅的怀中。骑在马背上的拓跋毅被那不明飞行物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动作就是一边闪避着,一边伸手去接,接到手里一看,原是一捧黑亮如丝的秀。

正百思不得其解它是从里来的时,人群中响起一声激动得有些歇斯底里的呼喊个体格健硕的少女在喊出一句“天啊,他接到我的定情物了”后,如小山一般地轰然后倾昏倒了下去,压到了紧跟在她身后仰着脖子朝前往的壮汉身上,壮汉站立不住,也跟着向后倒去倒了身后的围观群众。

据跑街御第二天的汇报,由此形成的多米诺骨牌效应,压倒压伤围观民众共计一百三十一人,毁坏商铺摊位不计其数,其中尤其一提的是两个烧饼摊个是刘记烧饼摊,烧饼是里面放了糖外面沾了芝麻的那种另一个是黑记烧饼摊,烧饼是中间灌了鸡蛋咬一口喷香喷香的那种黑刘两位摊主声泪并茂地介绍说,他们这两种烧饼是当今圣上,原轩王爷宇文轩龙潜府邸时最爱吃的了,每次逛街,一定会吩咐小厮前来买上两打烧饼,堂吃不完就外带回家留作宵夜的。

跑街御史讲到此处时已涕泗横流,暴着脖子上的青筋哭诉着:“如今烧饼摊被毁,圣上要是晚上批奏折批得肚子饿了,可到哪里去找那么好吃的烧饼当宵夜啊~万一饿坏了龙体,那可如何是好啊”

此言一出,群情激奋,众位臣工众口,上请宇文轩一定要严查此事,对于此事所造成的直接、间接损失也要彻底追讨,绝不能放走真凶,姑息主要责任人!

戈特国地使刚一入城。便搅得景阳城内鸡犬不宁。熙泽朝堂上沸沸扬扬。足可见拓跋毅地影响力委实不是一般地大。

直到戈特国进贡地礼单上。多出了那么二十来行后。这件事情才算是终于告一段落了。

那两个烧饼摊子在得到政府地资助后。也得以重新开业。且还打上了皇家御饼地金字招牌。从此狐假虎威。旱涝保收。可谓是因祸得福。

易玲珑再见到拓跋毅地时候。则是在去长德殿地路上。而当时拓跋毅刚刚重新递交了进贡地礼单。想着自己口袋里地钱又白花花地往别人口袋里分流了不少。心疼地不行。以至于整个人都没了精神。出长德殿时都是一步一挨踱着出来地。

瞅着眼前这个神情萎靡。行动落寞地身影。易玲珑恍惚觉得有些眼熟。却因为近来见过地人实在太多。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这人是在哪出戏里跑过地龙套。

本想本着贵人多忘事地原则。给他来个低头装不认识。没想到却在擦肩而过地一刹那。被那人开口叫住:“易姑娘。好久不见。别来无恙乎?”

玲珑不禁有些郁闷。怎么最近几天,有越来越多人

一一八、千呼万唤始出来的绑票事件

在宇文轩霸王硬上弓那啥了易玲珑这样的恶性事件发生之后。鉴于易玲珑又一次成为了他的人的事实,又鉴于宇文焉这个冤大头荷包里的银子委实所剩无几的事实,勇猛果敢的宇文皇帝大手一挥,做出了一项重要决断——尽快回京!

于是,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清晨,赶着用最后一点银子雇来的一辆马车,宇文轩一行三人,兴高采烈地从辰江城出发,踏上了回京城景阳的形成。

马车行得飞快,嗒嗒的马蹄声伴随着咕噜噜的车轮声,以及车厢里三个人嘻嘻哈哈的说笑声,扬起一路的尘土。

照这个速度判断,如果路上不出什么岔子的话,应该能够如宇文轩所计划的那样,赶在中午时分回到景阳,正好可以坐在自己家里开开心心的吃种类繁多一样丰富的午饭。

可是,这样一辆载了一个皇帝,一个王爷,一个郡主,堪比美国空军一号一般重要的马车,在一大清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行驶在往来无人的官道上,倘若居然没有出事,那一定是老天爷他,还在打盹睡懒觉。

老天爷一向是兢兢业业认真负责的,于是,十分有天理的的,这辆载有熙泽国元首级重要人物的马车,在没有设置任何防御设施的状态下,毫无悬念的,被劫持了。

十来把闪着明晃晃的寒光,能切西瓜能切人的宝剑齐刷刷对着马车的时候,驾车的车夫反应敏捷,在第一时间松开缰绳跳离了马车。马车是车行老板的,小命是自己的,哪个值钱,车夫心里跟明镜似的。

尽职尽责的马儿在无人驾驶的情况下勇敢地向前冲了数十米,终于不敌宝剑的锋利,喷了一口满是鲜血的马气之后,悲壮地发出一声长嘶,拖着身后的马车一起,如小山一般轰隆隆地倒下了。

易玲珑坐在车厢里,只觉得地动山摇般的晃动,跟着身子不听使唤地撞在车厢壁上,不等她来得及呼痛,脖颈处吃疼,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兜兜转转不知经过了多少地方,再醒来时。已是夜色苍茫,身处屋中了。

屋子里没有点灯,刚睁眼时还有些不太适应的迷茫,看起东西来也有些艰难。脖子处还有没缓过来的疼痛,易玲珑极不舒服地哼了一声,抬手揉了揉脖子,意外地发现,自己居然没有被绳索绑着,嘴巴上也没有绑布巾。

难道不是应该把她的手跟脚都用麻绳捆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再打一个死结,以防她逃跑么?难道不是应该把她的嘴巴用布巾绑上,并且在脑后打上死结,以防她呼救么?而且那麻绳一定要有小手指那么粗的,太细的容易挣断,太粗的结打得不够结实,那布巾一定要是黑的,这样她流的口水什么就不容易被看见。

可是这些东西,怎么都没有在她身上出现呢?这绑票的人,也太不专业了吧。易玲珑觉得有些郁闷,穿来了这么久,终于千呼万唤地等来了这么一个被绑票的机会。这犯案的人却是个生手,票绑得不够彻底,未免让她觉得有些扫兴。这样掺了些水分在里面的绑票,就算最后终于被那穿着白衣骑着白马手持白光剑的翩翩佳公子给救了出去,终究不够精彩,不够刺激,不够荡气回肠传为佳话。

唉,人生不如意者十有八九,聊胜于无吧。易玲珑默默地发挥着阿Q的伟大精神。

“你终于醒了。”屋子里有女人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将易玲珑吓了一跳。

循声望去,原来屋子kao窗的一角处还坐了个人。

看身形,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子,头上盘着繁复的发髻,却是妇人的式样。她侧着身kao在窗户旁边端坐着,话虽是对着易玲珑说的,眼睛却一直看向敞开的窗户外面,眼神没有焦点,不知道究竟在看着什么,身体在瑟瑟的秋风中微微颤抖,脸上神情是说不出来的落寞。

“你是……”易玲珑想告诉这女子,作为一个绑票者,她还需要加强业务训练。

“玲珑郡主,真是贵人多忘事哪,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那女子一边说着话一边将头转了过来。

“夏曼雪!”易玲珑很吃惊,她的确想不到,绑架她的人竟会是早已远嫁到戈特国的夏曼雪,“怎么……”

“怎么会是我,对不对?”夏曼雪笑着打断了易玲珑的话,“没错。就是我,就是我绑架了你。不过你不用害怕,我们的目的并不是你,你要是乖乖地听话,小命自然可以保得住。”

不害怕,我当然不害怕。易玲珑心里想到,长了这么大,还第一次被人给绑架了呢。通常这绑架不是为了要钱就是为了夺势,都会有个明确的目的性的,因此当绑票这种超豪华的奢侈待遇,是富人们,特权阶级们才能享受得到的。平头百姓一没有钱二没有权,一辈子都不会碰上这档子事,因为总不至于有人专门为了撕票而找人绑架玩吧,那就不是绑架,而是杀人了。

今天她能够躺在破屋中被人监视着一举一动,实实在在地被绑架,皆是因为她穿越了,她的身份改变了,再也不是平民百姓,而是所谓的贵族阶级了。易玲珑感到很开心,这次的绑架事件,让她第一次切切实实地感觉到了身份改变所带来的不同。

“看你的脸色。倒的确是不怎么害怕呢。”夏曼雪凝望着易玲珑,疑问道,“你真的不怕么?”

“不怕不怕,当然不害怕了。不但不害怕,我还想送红花锦旗来感谢你呢。”易玲珑由衷地笑了。穿越者必会发生的三件事,把帅哥,遇采花贼,和被绑架,今天,她终于算是圆满了,了无遗憾了。“再说了,宇文轩一定会来救我出去的,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是么,你是这样想的?你认为姐夫一定会来救你?”夏曼雪笑了,笑过之后又重新lou出了刚才的落寞神情,不知道是对易玲珑还是对她自己说道,“我一直在想,她究竟有什么好的,能让姐夫那么样地对她,宠着她顺着她,不惜任何代价都要得到她。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姐夫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一心想着他,相信着他,依kao着他的平凡女子。”

“可惜,可惜我直到现在才终于明白。可惜,可惜已经回不去了。”夏曼雪的表情很奇妙,有点像是在笑,又有点像是在哭。她抬头,望着易玲珑,嘴角斜勾,发出凄厉地声音,“可惜,可惜这次姐夫要让你失望了。他不会来救你,因为他就关在对面的房子里!哈哈,哈哈,终于有一天,让他落在了我的手里。他那样对我,那样子地对我,把我远嫁到戈特去,把我嫁给一个我完全不认识不喜欢的陌生人,枉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事,枉我对他一片痴心,为了他,不惜把自己的亲姐姐也……哈哈,最后换来的,只是他那样子的对我。报应吗?是报应吧。报应上次落在我身上,这次落在他身上,真是一报还一报,哈哈哈……”

夏曼雪一边高声笑着,一边扔下易玲珑,转身跑到了对面的房子里去。

转眼间,房子里便只剩下了易玲珑,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作为人质的她,是该继续老老实实地当人质呢,还是应该向个正常的人质一样积极采取自救措施。一番考虑下来,鉴于进入暴走状态的夏曼雪着实有些可怕,易玲珑觉得,还是留在这里当人质比较保险。

更何况,她对刚才夏曼雪那番话很感兴趣呢。虽是寥寥几句含混不清的话,却似乎有一段血雨腥风的过往不曾被她知道。那段过往牵扯到了夫妻关系,姐妹关系,还有姐夫和小姨子的关系,实在是错综复杂的关系哪,如果经过艺术的适当加工,不失为一段茶余饭后用来消遣的好八卦啊。

对面的房间里,宇文轩手抚着膝端坐在床沿上,姿势工整,白衣白袍,气定神闲,仿佛不是被绑架,而是着了便装在和大臣们议事。

“我劝你别再费力了,你全身的穴道都被毅兄点上了,用的不是熙泽功夫的手法,你再用力也冲不开的,还是省点力气吧。”在宇文轩的对面,有个人翘着二郎腿坐在凳子上,皮笑肉不笑地说着话。

“这就是你们的绝妙高招?先是假装采花贼到我们住的客栈里去踩点,跟着是备下伏兵绑架了我们过来此处?呵呵,还真是绝妙的很哪。”宇文轩撇撇嘴角。

“不管咱们用的是什么招数,终究是成功地把你虏到了此处。”从门外又走进来了一个人,语音清脆,笑声盈盈,“俗话说的好,人在屋檐下身不由己,到了这里再想要做什么,可由不得了你了,我的好姐夫。”

“噢,原来小曼雪也在?”见到夏曼雪进来,宇文轩偏着头笑了,“这下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拓跋毅这家伙把咱们的小曼雪给扔到那寸草不生的戈特国以后就不管了呢,原来还带在身边,就算是干绑架熙泽国皇帝这档子事也还带在身边哪。看来感情不错么,我这个做姐夫的,终于可以放心了。”

“你闭嘴!”夏曼雪狠狠地说道,“我落到现在这步田地,还不都是姐夫你所赐!是你,是你杀了姐姐,是你像扔破烂一样把我扔到了戈特国,我恨你,恨你,恨你!”

“原来是因为恨我。”宇文轩挑眉,“原来你们把我劫到这里,是因为恨我。”

“小曼雪,大哥,二哥,还有,拓跋毅,原来你们都恨我。”宇文轩说着一个人的名字,目光就扫到一个人的脸上,“看来我也太失败了,居然有这么多人恨我。”

“不止我们四个,还有一个人。”宇文渊佯笑着放下了他的二郎腿,扬手拍了两声,开口唤道,“怎么还不进来,四弟?”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走到近处,冲宇文轩微微点一下头:“皇兄。”

正是宇文焉。

一一九、绑架者的目的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走到近处,冲宇文轩微微点一下头:“皇兄。”正是宇文焉。

这一声“皇兄”,终于叫得宇文轩怔住,一脸的不可置信:“怎么还有你?”

“想不到吧,日夜跟在你身边,随你同吃同住同游的四弟,目的竟是为了要监视你。”对面,宇文渊笑得忘形,“若不是有四弟随时向咱们透lou你的行踪,只怕咱们想要劫持了你这熙泽国的皇帝,还真要费好大一番功夫呢。你以为,四弟他接了你的玲珑郡主出宫,又一边带着她出京,一边暗地里通知你到辰江城里来,还又出银子又赔精力地陪着你们在辰江城里折腾,他费尽周折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么?”

宇文轩脸上的表情由不可置信变成恼羞成怒,又由恼羞成怒变成了惊煞惨白,而后终于恢复了一贯的淡然神色,轻吐了一口气,叹道:“终究是朕棋差一招。愿赌服输。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易玲珑耳朵贴在门上,卯足了注意力去听对面究竟都在说些什么。那屋子里传过来的声响一阵高一阵低,一会儿听得真切,一会儿听不清楚,断断续续地听得很是费力,好在大致的意思连猜带蒙地也知道了个八九不离十。

正听在紧要处时,忽然对面传来了脚步声,由远而近,越来越响。易玲珑一个激灵,连忙后退坐好,装模作样地睁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盯着门口。

门开了,进来的是宇文焉。他停在门口,没有再走进来,肩膀kao在门框上,懒懒地对易玲珑说道:“他们说留你一个人在这屋里不放心,怕你给跑了,让我过来把你带到那边去。我想反正你也肯定想过去听个明白,所以就过来接你了。现在就走吧。”

话虽这样说,看那架势却是不得不去。易玲珑只好站起身,随了他过去。

“小焉焉,真的是你出卖的我们吗?”经过门口的时候,易玲珑极轻极快地问道,“你一直陪着我们在一起,真的就是为了监视我们么?”

身后那人的脚步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地停滞,宇文焉亦极轻极快地回答道:“是的。”

进到屋里,正听到宇文渊神采飞扬地说道:“你问我们想要什么?哈哈。这还用得着我们说出来吗?想想也知道了。”眼中精光闪烁,一字一句道,“皇位,我们要的,当然是你的皇位。”

“噢?愿闻其详。”此时的宇文轩早已恢复常态,一脸的淡定从容,他嘴角含着一丝淡笑,仿佛是在问今天的午饭吃什么一般的轻松。

“既然你有兴趣,那也不妨说给你听听。”宇文渊说道,“识时务的,现在就立下退位诏书让位于大哥,随便编个什么理由,体弱多病不堪繁政也好,才德败坏恐祸累百姓也好,都无所谓。只要你肯让出皇位,那咱们还能留你一条性命,让你做个太平王爷怡享天年。否则的话,哼哼,若是你冥顽不灵,不肯答应,那就休怪咱们心狠手辣不顾念兄弟之情了。”

“噢?”宇文轩挑眉。

“我猜。当今的圣上在微服私访的途中,路遇强人不幸遇刺身亡,这样的理由也不是不可以昭告天下的吧。到时候皇位空悬,三弟你又没有子嗣可以继承大统的,而国不可一日无君,那时我和四弟一起Qī.shū.ωǎng.,拥立大哥登基,大哥本就是父皇所立的太子,又得我和四弟的支持,相信那些个朝臣们也不会有什么非议。你说如何呢,三弟?”

“好精细的算盘,连朕都不由得想要抚掌称赞哪。”宇文轩点头做钦佩状,又转头冲拓跋毅问道,“那么你呢?戈特国君?你想要的是什么?”

“孤自然为的是戈特国。”拓跋毅闷着声,嗓音有些粗硬,“你的这几个兄弟们答应我,只要孤肯助他们一臂之力,借兵给他们发动这场政变,从此以后就不再让戈特国向熙泽国称臣纳贡,并且还会把凌阳城以北的土地都划为戈特国的领地。”

“传说中的丧权辱国,割地赔款?”易玲珑吃惊地捂上了嘴巴,天哪,连这么狗血的剧情都能让她给遇到,赚翻了,今天真是赚翻了。

“你,你胡说什么!”听到易玲珑的话,宇文渊涨红了脸,很有些气急败坏地喝斥她道。

“难道不是么?”宇文轩赞赏地看易玲珑一眼,继续对宇文渊说道。他眼角上挑,目光中含着蔑视的清冷,言语中有明显的怒气,“原本朕还纳闷,你们究竟是从哪里调动的人手来劫持朕的,难不成是在朕不知道的情况下跟江湖中人勾结上了?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借了戈特国的兵。不过这成本也太大了点吧。”

此处顿了一顿,宇文轩提高了声音,声色俱厉:“先帝数次亲征,抵御戈特国不犯我熙泽边疆百姓,肋骨处的箭伤一到阴雨天就泛酸泛疼,直到龙御归天也饱受战伤之苦。朕,耗费心机,终于毕其功于一役,一把大火烧退戈特二十万精兵,叫戈特国从此再无可战之兵,这才让戈特国肯向我熙泽称臣纳贡,边疆百姓从此再不受战火之苦。没想到,为了朕一个人,你们竟敢……竟敢!朕这条命,竟能值边疆三座城池和数万百姓的性命,竟能值祖宗数百年的基业!百年之后,你们。你们有何面目去见先帝!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屋子里一时鸦雀无声,只能听到每个人或轻或重的呼吸声。

拓跋毅的表情最为轻松,一脸的事不关机,嘴角带了三分笑,挑着眼角看这场“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好戏。

宇文渊涨红了脸,嘴唇蠕动了几次,像是想要为自己辩解上两句,终究还是在宇文轩冰冷的目光给堵了回去,梗了梗脖子,缩了头再不吭声。全然没有了方才的嚣张气焰。

宇文焉低着头,双眼定定地出神,好像是在看着他面前的易玲珑,又好像是透过了易玲珑的肩膀,看着更遥远的什么东西。

宇文坚脸上的表情最是微妙,四分像是惭愧,四分像是愤恨,还有两分像是在悲伤着什么。他在进了这个屋子里以后就没有出过什么声,尽管宇文渊反复提到要宇文轩让位于他,却不见他有过任何的反应,既不得意,也没有谦恐,只是一直低着头瞧着地上石砖的缝隙失神,好像一个入了定的老僧,全神贯注地想要透过那石缝参悟出宇宙的诞生人类的繁衍物种的进化等奥秘来。

无法承受的寂静。这寂静像一根无形的绳索一般套上每个人的脖颈,越收越紧,每个人呼出的气又重新压在了每个人的胸口,渐渐地喘不过气来。

屋子里寂静了许久,一直很安静的宇文坚居然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缓缓抬起了头,眼睛望着宇文轩,声音像夜色一样冰凉,带着无法言明的悲伤:“我想让你死。我不为皇位,我是为了晴儿。”

宇文轩义愤的脸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一般冷了下去,脸色有一刹那的苍白,眼中莫名的神色转瞬即逝。他动了动嘴唇,笑得有点抽:“大哥是在说笑么?晴儿去了这么多年了,若她在天有灵,心里面希望的,自然是朕这个做丈夫的平安了。”

“姐夫。”站在宇文坚身后的夏曼雪开口了,清冷的声音好像初春时划过冰面的风:“事已至此,你就不要再装下去了。姐姐究竟是被谁害死的,我已经,原原本本地告诉给坚哥哥了。若不是因为知道了这个,坚哥哥是绝对不会起这个心要加害于你的。他的心,早在三年前,就已经随着姐姐去了。”

宇文轩终于身形一抖,绷得笔直的脊背如烫热了的面条一般软了下去。搁在膝头的手指不可遏制地颤抖开来。那尘封已久的往事再一次浮现出来,竟是如同昨日一般的清晰可见。

三年前的春天,他那个高高在上的父皇说:“轩儿,年纪不小了,该找个媳妇儿管管了。满朝文武的大家闺秀之中,可有哪个是你中意的?”

立在海棠花树前,仰着头看那一树繁花纷纷落下的宇文轩偏着头想了想,抬头拂去落在肩头的海棠花瓣,淡淡地回了父皇的话:“也好。那就夏尚书家的女儿吧。”说完继续抬头赏他的花。

老皇帝站在他背后,竖起大拇指乐呵呵地说:“原来轩儿中意的是夏家的女儿?听说夏尚书的千金能歌善舞,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最重要的是为人谦和,恭孝温顺,可谓是美名远扬,誉满京城呢。不知道有多少王孙公子想要娶她为妻,却都被夏尚书那个老古董给挡在了门外,他对那个女儿啊,可是宝贝的不得了,比他自己的老命还要紧哪。呵呵,轩儿果然好眼光。既然轩儿中意,那朕就将她指给你了!”

当时的宇文轩听着老皇帝口中赞叹的话,嘴角淡淡地一笑,修长的手指抚上开得正绚烂的海棠花,指肚触到花蕊,很轻很软。

花粉在指尖沾了薄薄的一层,宇文轩弹了弹手指,转头笑着对老皇帝说:“能得父皇赞赏,那再好不过了。那就有烦父皇做主了。”

夏尚书的女儿好还是不好,他实则并不知道。他只知道,夏尚书官居吏部多年,门生遍布全国,权势熏天,是他不得不拉拢的对象之一。

那时的他,年纪尚轻,势力尚薄,在那寂寥的宫里,除了父皇的宠爱和并不是生母的母后的娘家支持以外,再无第二势力。为了他心中那个位子,他实在需要一个女人,一个能够让他有机会触到那个位子的女人。

女人,不过是种工具而已。他需要很多种工具,他也会有很多个女人。那时的他,望着落了一地的海棠花瓣,默默地在心里这样想着。

一二三、血流的有点多了

或许是因为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宇文渊身上的原因。或许是因为大局已定放宽了心的原因,以至于夏曼雪拾起剑的时候,一屋子的人竟没有一个注意到她。

直到她大喝一声,奋力向易玲珑砍来的时候,想要再阻止她,却已经是来不及了。

被夏曼雪握在手上的虽然是一把断剑,却依然是精钢打造而成的杀伤性武器,倘若夏曼雪稍微懂得一点使剑的技巧,晓得那剑是用来刺的,而不是向切西瓜一样砍的倒也好了,至少剑尖已断,尚可缓上一缓。偏巧夏曼雪是个丝毫不懂武功的弱女子,用起剑来怎么顺手怎么能使上蛮力怎么用,一尺半的断剑就那样不受任何阻挡的,直直地向易玲珑的头顶砍来。

易玲珑傻了,蒙了,没有反应了。睁着大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断剑,根本想不起来要闪过身子躲上一躲。剑砍下来的时候,她似乎看见了夏曼雪脸上的狞笑,看见了汲风大哥终于写到了脸上的惊恐,看见了小三子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如纸。看见了萧将军伸着手,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听不见他究竟在说些什么。

应该是在喊着她的名字叫她小心吧。易玲珑异常平静地想道。值了,临死前知道居然有这么多人在乎她担心她,这辈子就算是没有白活,就算是到了阎王爷面前,阎王爷问她还有什么未尽的心愿没有的时候,她还能点出几个人名来,求阎王爷让她下辈子再遇见他们,再跟他们做朋友。

明明白白的死,总好过稀里糊涂地活着。在易玲珑生命的最后一刻,突然奇迹般地迸发出了闪耀璀璨的阿Q精神光环。

寒光从头顶落下,在眼前一闪而过。血花,飞溅。

居然……一点也不疼……好快地剑法……易玲珑看着那血花,心想死亡原来是这个样子的,不知道能不能向至尊宝所说的那样,看一看自己的心里有没有什么人留下的东西。可惜,这种奇妙的感觉,她没有机会讲给别的人听了。

再一想,不对啊,就算夏曼雪出剑再快,快到她连疼痛都感觉不到,可是她的意识怎么还这样清楚?不是应该因为血液喷薄而出,迅速地流失掉了,导致大脑缺氧变得不好使了么?

思及此,易玲珑定睛再看,登时惊吓得不清。

横在她面前的。是一条被殷红色的血水染得湿漉漉的胳膊,上臂处kao近心脏的地方,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像一张恐怖的血盆大口一般惊悚,深红色的液体从这张大口里汩汩流出,像条小河似的往下淌,流到肘部拐弯处,又像断了线的红珠子一眼啪嗒啪嗒往地上落。

“主子!”

“皇上!”

“皇兄!”

一屋子的人七嘴八舌地喊成一片,易玲珑却一句也听不真切,所有的视觉、听觉、嗅觉都集中在了面前这条红得惊心动魄的胳膊上,以及再往远一些的,胳膊主人白得透明地脸。

“轩,小轩轩……”易玲珑先是轻轻地出声,跟着丹田之气冲破任督二脉,以千军万马之势冲破胸腔激破而出,语惊四座,声压众人,“小轩轩!”

宇文轩回头,努力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回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那一向红润的嘴唇上面一点血色也没有,这一弯,倒更让易玲珑心惊肉跳了。

“小轩轩。小轩轩,小轩轩!”

宇文轩发出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珑儿……”虽是简单的两个字,却似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终于支挣不住,身形一晃便倒了下去。

“小轩轩!”易玲珑离他离得最近,连忙伸手扶住了他,将他圈在自己的怀里,“你不要死,你不要死,你千万不要死……”

宇文轩的头kao在她胸前,本已经闭上的眼睛又重新睁了开,如夜色般的沉,墨色的眸子黑得没有焦点,再没有往日的精光。他费力地抬起没有受伤的左臂,手抚上易玲珑的脸庞,轻轻地摩挲,声音虚弱地好像在风雨中飘摇的风筝:“我没事。不要哭。”

易玲珑这才发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泪流满面了。然而此时她哪里还有心思顾念这个,满眼满眼的,只有刺目的红,和惨淡的白,刺得她的心跟着一紧一紧地痛。她的两只手都在支撑着宇文轩的身体让他不要倒下,不能再腾出手去触宇文轩的脸,所以她只能睁大了眼睛去看他,一眨不眨,生怕一闭眼睛他就会凭空消失了:“小轩轩,你要死了,是不是,是不是?我不准你死,不准你死。你说过的。你和我两个人应该同生共死,我还没有死,我也不准你死。”

宇文轩的眉头轻轻一皱。他在夏曼雪剑砍到他胳膊上的时候眉头也没有皱上一下,却在听到易玲珑的话之后皱眉头了。神色不知是疲惫还是怎的,有些僵硬,嗓音暗哑而虚弱:“我,我真的没事,不会死的。没有伤到要害,只是,只是血流的有点多了而已。不过,不过再不让他们给我止血的话,可能真的,会死……”

易玲珑这才安下心,让出地方来,让宇文焉帮他止血。

只见宇文焉出指如风,嗒嗒嗒按着宇文轩的身体点了几处,那汩汩流出的血液便如如同被水坝拦住了一般不再流淌了。

宇文焉又仔细检查了一番伤口的情况,轻出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了瓶塞,斜着瓶口倒了些灰白色的粉末到宇文轩的伤口上:“没什么大碍,剑上没有淬毒,夏曼雪要砍的人本不是你。所以的确没有伤到要害,只是稍微耽误了一会儿,出血过多罢了,我敷些玄玉散上去,再将养些时候应该就没事了。”

玄玉散这药易玲珑是知道的,就是那个什么玄冰蟾蜍和寒玉雪蛛制成的十万金难求一两灵丹妙药,疗效好见效快,再厉害的伤口,只要人还活着,撒上去就能立即止血结痂,生肌活血。除了稍微贵了点以外,实在是居家旅行打架斗殴必备良药。这下终于放下了心,也不晃着宇文轩口口声声地喊他让他不要死了,只仍不肯放开他,依然圈在自己怀里,没够地瞅着。

那玄玉散的确是神奇得很,这才刚撒上去不久,宇文轩的脸上已是恢复了些血色。他开口,问得却是宇文焉“你的手怎么了?”

宇文焉低头瞅了眼自己的手,满不在乎地一笑,无视那上面星罗棋布的青青紫紫:“一时不查,给人掐的。”说完,眼睛不自然地瞟了眼易玲珑。

易玲珑这才知道,自己刚才死命掐着的,原来是宇文焉的手背,难怪她掐得那么狠,自己却一点痛感也没有感觉到,还以为自己无意中在梦里得到了金刚不坏之身,却原来掐的是别人。亏宇文焉也能忍住不叫,阿弥陀佛,实在是惨不忍睹。

“姐夫,姐夫,我,我……”在这当口,夏曼雪居然还敢开口,她的剑早被汲风大哥劈手夺下,自己也被反剪了双手被迫跪在地上,发丝零乱,衣服被鲜血染得不成样子。她抬头,一双圆目怒瞪着易玲珑,眼里的怨恨显而易见,口不择言地骂道,“勾引我姐夫的小妖精,要不是你,姐夫早就娶我了,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你以为你真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我呸,醒醒吧。趁早别做白日梦了,也不看看自己那个样子!告诉你吧,姐夫他对你不过是玩玩而已。姐夫他还能缺女人么?从前是我,现在是那个公孙玉瑾,将来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个呢。你以为你是哪根葱那头蒜?也妄想封妃?做梦去吧……唔……姐夫……唔……”

不等她把话说完,嘴巴已经被小三子捂住了。

宇文轩本已经在闭目养神了,被她这么一吵,脸色铁青地吓人,嘴唇抿得紧紧,已经结了痂的伤口被怒气所牵动,再次裂开,鲜血重新流了出来。慌得宇文焉又是点穴又是撒药,恨不得把整瓶子的玄玉散倒在宇文轩的胳膊上。

宇文轩两眼直直地盯着夏曼雪,胸口急剧地起伏了好几下,硬是生生地按捺了下去。

“不要叫朕姐夫!”宇文轩的声音像三九天一样冰冷,“朕和你姐姐一点关系也没有,更不是你姐夫!叫朕皇上,皇上!戈特国君夫人。”

“唔……唔……”夏曼雪还在拼命地挣扎,听到宇文轩的话,一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转而又被满腔地愤怒取代,怨毒地目光直直地射向宇文轩和易玲珑。

宇文轩丝毫不惧她的目光,反而勾起唇角笑了:“哦,对了,你不再是戈特国君夫人,而是戈特郡王妃了。”转而面朝了拓跋毅说道,“你伙同朕的兄弟做下这等谋害朕性命的大事,可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朕现在以反叛之罪,免除你戈特国君的身份,将戈特国正式纳入熙泽领土,成为熙泽的藩郡,并封你为戈特郡王,代朕管理戈特郡,你,可有什么要说的么?”

拓跋毅一脸颓然,闻听此言,俯身跪地,头触着地板答道:“臣,无话可说。”

留他一条命,还封他做个戈特郡王,已是天大的恩赐。戈特国仅存的兵力也没有了,他最后的赌注都输掉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以现在的形势来看,宇文轩就算是挥兵灭了戈特也是势如破竹般的简单。然而他却没有那样做,最后只是将戈特国改成了戈特郡,想必也是担心会祸及无辜的百姓吧。有宇文轩这样体贴百姓的皇帝在,戈特的百姓至少不会生活得很差。

“至于大哥和二哥,他们对朕不仁,但朕不能对他们不义,弑兄之事朕是万万不会做的。”处理完拓跋毅的事情,已是了却了一桩大事,宇文轩明显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了,挥挥手道,“回京之后,找两个僻静的院子,请两位哥哥住进去吧。务必不要亏待了他们。朕乏了,都退下吧。珑儿留下陪朕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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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连更,最近真是勤奋啊,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一二〇、宇文轩和他女人们的故事

宇文轩还记得,他以翊轩王的身份赢取翊轩王妃的那一天。

站在簇新的王府里。放眼望去,红的灯笼,红的喜幔,红的窗纱,红的双喜字,整个王府都淹没在了红色的海洋里,就连他也身着了一身大红的喜服,带着大红的花朵,笑吟吟站在大红花轿前。

cha了红花的喜娘xian开大红色的轿帘,陪嫁的丫头扶出他的翊轩王妃,红色的绣鞋率先探出花轿,盈盈立定在花轿前。他定睛看去,只见大红的嫁衣勾勒出新娘曼妙的身材,大红的盖头遮住娇花般的容颜,倒引起他无限的遐想。lou在袖子外面的一双葱管般的芊芊玉手接过喜娘递过来的红巾,怯怯地拽着,顺从地被他牵引着越过了火盆,越过了马鞍,来到了大堂。

拜过天地,送入洞房。那天宇文轩的酒量好得出奇,认识不认识的大小官员一个挨着一个来跟他敬酒。他来者不拒,脖子一扬烈酒咽进了肚子,抬手抹抹嘴角,笑呵呵地和敬酒的人寒暄。

这夏尚书果真是桃李满天下,门生遍布朝野哪。宇文轩望着满座的宾朋,这样想道。

那夏曼晴誉满京城的美名果然不是浪得虚名的,或许,这样的结果也不错。宇文轩望着内室的方向,心满意得地想。

入夜,宇文轩终于盼来了他的洞房花烛夜。

遣散了喜娘和随侍的丫头们,他拿起搁在桌子上的喜秤,亦步亦趋地走到了他的新娘面前。

“盖头挑开以后,该对她说点什么呢?”宇文轩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试探着把喜秤伸到了新娘的盖头下面。

新娘的身子向后一扭,似乎很不情愿,躲开了喜秤。

“姑娘家,终究还是有些害羞吧。”宇文轩挑着醉眼笑了笑,心想,“对了,盖头挑开以后,我应该对她说,放心,我会好好对你的。”

是的,他一定要对她说,他会好好对她的。也许他今后还会有别的女人,很多女人,但毕竟。她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他应该给她这样的承诺。把父皇没能给母亲的承诺,欠在心里一辈子的承诺,给自己的第一个女人。

宇文轩这般打定了主意,再次伸出了喜秤。

大红的盖头被徐徐挑开,晕出如花的容颜。

眉如远黛,面如凝脂。美眸低垂,樱唇紧抿,画一样的脸孔上涂了一层淡淡的忧郁,更是平添了一种别样的美丽。

他的新娘,果然如传闻一般的美丽。

宇文轩心中一动,抬手抚上了夏曼晴的脸,声音低沉而轻柔,开口唤着他的新娘:“,曼晴……”

夏曼晴忽然如被针刺一般地跳将开来,急慌慌地站起身来,惹得凤冠霞帔上的琳琅美珠叮叮当当一阵乱想。

宇文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举动太过唐突惊吓住了她,忙开口宽慰道:“别怕,曼晴,我会……”

“求王爷开恩。”夏曼晴却突然跪到了地上,泪眼婆娑地恳求道。“求王爷开恩。臣妾,臣妾与太子爷相识多年,早已,早已私定了终身。臣妾已是,已是不洁之身,万不配随侍在王爷左右,还望王爷成全了臣妾和太子爷。”

美人儿睁着一双泪眼跪在一个劲地叩头,晶莹的泪水瞬间就染红了眼眶,羊脂般的额头也变成了青紫色,看上去是无比的楚楚可怜,可是那话,听在耳里,却是无比的可恨可气。

宇文轩修长的手指抚上美人儿尖尖的下巴,用力扳起,眼睛望着美人儿,看那如珠儿般的泪水退去,被惊恐和紧张所取代,心头涌起一阵异样的快感,嘴角带了笑意问道:“哦?这么说,你心里欢喜的,原来是我的大哥了?”

夏曼晴被迫抬着头看他,禁不住一阵战栗,只觉得那样似笑非笑的表情,刻在宛如妖孽的一张脸上,是说不尽的诡异:“是,不管是臣妾的心,还是臣妾的身子,都早就属于太子爷了。”

宇文轩深吸了一口气,徐徐吐在夏曼晴的脸上。语音越发地轻柔:“可是我记得,我大哥及冠之后,便已经迎娶了太子妃,是当朝太子太傅的千金。即便你跟了他,也只能是做小,你父亲他,肯么?”

夏曼晴嘴唇抖了几抖,欲言又止。于是宇文轩知道被他说中了,她迟迟不能如愿嫁给大哥,恐怕就是因为夏尚书的强力反对。或许,夏尚书满心欢喜地把自己女儿嫁给他,一半是因为是圣旨,另一半怕是想要快刀斩乱麻,断了女儿的心思吧。

那么,他算什么?他们把他当做是什么?

宇文轩眼中闪过一丝恼怒,推开夏曼晴,手指在衣袖上擦了两擦,忽然伸手扶了夏曼晴起来,动作轻柔,脸上的表情更是温柔地能腻出水来。

夏曼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木偶一般地随着他动作。

宇文轩扶着夏曼晴在床上坐好,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轻轻触拍着她的脸颊。低声细语地哄着:“既然你与大哥两情相悦,我这个做兄弟的自然要成全。放心,我会好好对你的。”

手指在滑腻的脸上打了一个圈儿,喜服也没有换下便转身离开了他的花烛洞房,随手关上的门带起一阵晚风,吹灭了房里流了一夜珠泪的蜡烛。

宇文轩在房外的草地上也不知道躺了多长时间,大红的喜袍沾上了lou水,变的有些湿凉。天上繁星似锦,头顶上的海棠树已经结出了青涩的果子。日子过得可真快哪,转眼便晃了过去,他却依然。什么也没有。

宇文轩叹了口气,翻过了身子。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响,他立刻警觉:“谁?出来!”

地上暗影浮动,从墙角处走出来一个女子。年纪正在二八,脸上还带着尚未拖尽的稚气,模样和夏曼晴有七八分相似。她走到宇文轩跟前,怯怯的,但是依然吐字清晰地说道:“姐,姐夫,我,我不想跟姐姐分开,所以,所以瞒着爹娘偷偷留了下来。我就在这儿过一夜,明个儿一早就走,真的,求你了。你,你是不是跟姐姐吵架了?爹和娘吵架的时候,娘就不让爹进房里。可是,你是王爷,姐姐嫁给你做了王妃,应该很高兴才对,怎么会跟你吵架呢?你欺负姐姐了么?”

宇文轩抬眼看着面前一脸惴惴不安的夏曼雪,挑一挑眉问道:“噢?为什么你会觉得你姐姐做了王妃就会高兴?或许她想要做的,是太子妃呢?”

夏曼雪睁大了眼睛吃惊道:“怎么可能?姐姐怎么会这样想?太子妃,太子妃不是已经有人选了么,姐姐她怎么可能做得了?换作是我,能做,能做翊轩王妃我就很开心了,何况,何况姐夫你长得这么好看。”说最后一句话时,脸色红得通透,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宇文轩还是听到了。肚子里的酒气上涌,整个身子渐渐热了起来。他动了动身子,桃花眼弯成了半月形。抬手挑起夏曼雪的下巴,嗓音里已是带了些轻佻:“小曼雪,你说,要是父皇他指婚给我的。换成是你该多好。”

夏曼雪的脸涨得更红了,嘴唇聂诺着说道:“圣,圣旨颁到府里的时候,并没有指明是姐姐还是我。我原本有意,姐姐反倒无动于衷。可是父亲说,姐姐尚在闺中,我怎可提前出嫁,于是做主将姐姐报了上去。本来,本来可以的,我……”

“哦?原来你也有意?”宇文轩胳膊回转,拽了夏曼雪跌倒在了他怀里,跟着顺势上翻,真真切切地压在了夏曼雪的身上,自己也说不清楚是醉还是清醒,舌尖在夏曼雪的耳廓打转,惹得她一阵轻笑。合着薄薄的酒气,话一字一句地钻进夏曼雪的耳朵里,“那就,跟了我吧?”

夏曼雪身子绷紧,又逐渐地松弛了下来,终是点了头,答应了:“嗯。”沉默了一下,又哼哼着声音道,“我,我也想做王妃。”

“嗯,我答应你,若是有一天,你姐姐不想做这个翊轩王妃了,我就让你来做。”宇文轩含混不清地说着,混合了酒气的吻一次次地落下。

略微有些迟到的,洞房花烛夜。

自那以后,夏曼雪便经常用这样那样各种理由来看她姐姐。令她欢喜的是,她的姐姐夏曼晴总是会时不时的外出,短则半天,长则一天才能回来,为她和她姐夫的幽会创造了很好的机会。可有时候她也难免会产生罪恶感,觉得自己对不起姐姐,可是又实在狠不下心来不再见她心心念念的姐夫。

终于有一天,夏曼雪发现了她姐姐的秘密。她看到,她的姐姐,和太子爷在一起,喜笑颜开,很开心的样子。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她的姐姐,当初千百个不情愿来做这个翊轩王妃。

夏曼雪觉得很可笑,明明她想做翊轩王妃想的不得了,可是却偏偏做不成;她的姐姐压根就没瞧上这个王妃的位子,却轻而易举地成了翊轩王府的女主人。她开始不觉得罪恶了,相反,倒觉得自己的姐姐很丑恶,明明已经嫁给了姐夫这样好的人,却跟太子爷纠缠不清,频频相会,实在是痴心妄想。

渐渐的,她开始不再背着她姐姐去找宇文轩了,甚至她还故意漏些马脚出来,让她姐姐看到。可是每次夏曼晴都是不在意地笑笑,也不知道是真没看出来,还是压根就不在乎地默许她了。

夏曼晴越是这样,夏曼雪就越是感到忿恨。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好比一个人从你手里抢走了你最心爱的东西,然后看也不看一眼又把他扔还给了你,像神明一般地对你说:“接着吧,赏赐给你了。”实在是,令她恶心。

“姐夫,不如,休了姐姐,娶我吧。”欢爱过后,夏曼雪伸着白花花的胳膊勾着宇文轩的脖子,撒娇似的试探道。

宇文轩的脸蒙上了一层落魄,垂了眼睑答道:“你以为那么容易哪。我和你姐姐,那是父皇亲指的婚哪,我若休了她,那便是抗旨了。”许久,又轻轻地叹道,“若是当时,嫁过来的人是你,该多好。”

于是夏曼雪心中越发地忿恨。

太多的心事累积在一起得不到宣泄,终究会酿成一场灾祸,所需的,只是一个合适的导火索。

有一天,夏曼雪心急火燎地跑进宇文轩的书房,模样很是惊慌:“姐夫,你今晚是不是要和姐姐一起去太子府赴宴?”

宇文轩头也没抬地答道:“嗯,刚刚下的拜帖。”

“姐夫,去不得,去不得呀!”夏曼雪一把抢过宇文轩手中的笔,急道,“太子爷要害你,他要害你哪!”

“曼雪,休得胡说!”宇文轩轻斥她,“祸从口出,这种话说不得的。”

夏曼雪见他不信,连忙一五一十地道出缘由:“刚才我在姐姐房里小睡,听到下人来报说有人来找姐姐。姐姐以为我睡着了,就一个人出去了,不一会儿又拿这封信回来了,神色有些慌张。我见着可疑,就假装睡醒口渴,闹着要吃姐姐亲手炖的雪梨羹。趁姐姐去厨房的工夫,我偷看了那封信,却原来,原来是太子爷写给姐姐的,他跟姐姐说,他会趁今晚赴宴之时对你下手。还说今晚之后,他就可以跟姐姐双宿双栖,再也不必藏着掖着了。姐夫,你千万不要去啊,你去了,就回不来了!”

宇文轩听了她的述说,沉默了良久,徐徐出一口气,满是苍凉地说道:“小曼雪,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哪。太子是储君,我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他是为了你姐姐,我死了,至少你姐姐会开心些。”

夏曼雪彻底地崩溃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心爱的姐夫死在她姐姐和太子爷那个jian夫的手里。那两个人一个对丈夫不忠,一个对兄弟无义,就算杀了他们,她也没有什么好愧疚的。而且,一旦姐姐不在了,那翊轩王妃的位子,便是她的了。说不定将来还会是太子妃,甚至是皇后。

夏曼雪决定,不惜任何代价,一定要保护她的姐夫。

于是当晚她也跟着随行去了太子府,并且在太子敬酒的时候,趁大家不留神时对调了姐姐和姐夫的酒。

太子爷抱着姐姐逐渐冰冷的身体嚎啕大哭时,姐夫又惊又怒拂袖离府时,只有夏曼雪知道,她在暗地里偷偷地笑了。

既然姐姐从一开始就不想坐翊轩王妃的位子,何不赶紧让出来给她坐呢。

只是,那时的夏曼雪并不知道,那个来找她姐姐的小厮,那封被她偷偷看过的信,还有那下在酒里的毒药,统统不是来自宇文坚的。

她更不知道,翊轩王妃的位子,她一等,就是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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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我写完这章,觉得我们家小轩轩很坏呢,简直就是个人渣么

主啊,宽恕他吧,因为他的确是帅得凌乱到死人见人爱的。

一二四、灵异事件与肚兜门

时光,仿佛倒退到了他们初相识的时候——

密林深处。小木屋中,噼啪作响染得正旺的篝火,温暖的床被,受伤的男人,暧昧的气氛,和,傻傻注视着男人的她。

宇文焉惦念着母亲,又身负着“陪同”宇文渊、宇文坚兄弟的重任,第二天就回京城了。拓跋毅和夏曼雪夫妇被汲风大哥他们几个亲自“护送”回了戈特国。而萧逸之将军真的领兵到西北去抵抗蛮族之乱了。就连小三子也因为身负总管太监之职,有着一大堆七七八八大大小小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也在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分,随了宇文焉一行,马不停蹄地回宫里去了。

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她易玲珑一个是无事可做的闲人。因此,看护照顾因伤不易劳累奔波之苦的宇文轩这一重任,舍她其谁。

日子虽然好似他们初相识时一般,却过得着实比初相识时容易多了。

初相识时,他命悬一线,躺在四面漏风的破屋之中,外有寒风瑟瑟之困,内有食不果腹之忧。天寒地冻,内外交困,是生是死,一切只看造化。

而此时,宇文轩胳膊上吊着绷带,头kao在小木屋严丝合缝的木棂,手里握着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书,一卷一卷悠哉地看着。噼啪作响的炉子上煨着咕嘟咕嘟直冒泡的野鸡炖蘑菇,从锅盖下溢出来的香气充斥在屋子里每一处角落,香入腹腔,食指大动。

易玲珑发现,在这片林子里,想要找些食物来果腹,简直是比说话还要容易。

例如,她担心宇文轩养伤期间会缺乏维生素,便嘀咕着去摘点果子回来换换口味。一大早怀里揣了好大一块布出门去拾野果,没走几步路,就见漫山遍野躺在地上的,都是熟透了的各样果子,苹果,梨子,葡萄,西瓜,水mi桃,芒果……红红绿绿,黄黄紫紫,耀得人眼花。也不管当不当季,宜不宜地,从夏到秋,从南到北的果子遍地都是,静静地躺在路上等她捡拾。甚至还有圆滚滚的椰子滴溜溜地滚来滚去。

再例如,她考虑到在宇文轩养伤期间不适宜吃鱼肉,因为据说鱼肉对伤口的恢复不利,便寻思着设法捕些鸟来炖了吃,一来可以给宇文轩补补身子增加抵抗力,二来鸟儿最大的优势就是会飞的翅膀了,让宇文轩吃些翅膀,以形补形,伤口也能好得快些。

于是,易玲珑按照闰土大哥教鲁迅爷爷捕鸟的方法,在林子里的开阔地上也支了那么一个捕鸟的机关,放上捡来的各式果子,支起小棍,远远地走开,就等着鸟儿自投罗网了。算起来也不过是打了个盹儿的工夫,就看见黑压压的一大片,各种鸟儿。天上飞的,地上走的,争先恐后地往她支的机关里钻。

各种鸟叫声混成一团,叽叽喳喳地乱叫着,形形色色大大小小的鸟儿挤在她的面前,那场面着实壮观,壮观得易玲珑一把扔了绳子,怪叫一声:“妈呀,我又不是姜太公……”转身一溜烟地跑了。跑回去之后又想,为什么要把自己比成是姜太公呢?那姜子牙吊的是鱼,她捕得可是鸟啊。

打那以后,她再想捕鸟的时候,那钻到机关里的就不是活蹦乱跳的鸟儿了,而是一只只褪好了毛收拾干净的白斩鸟儿,有时甚至还有裹好了泥团烧得刚刚好的叫花鸟,像活的一般直直地摔进她架设的机关里。

诸如此类的情况还有很多,这让易玲珑不得不奇怪,难道她穿到了童话世界里?这片林子就是传说中的心想事成林?真真不可思议。

不过思考实在是件太费脑子的事情了,她的人生还长,需要用脑细胞的时候还多,必须节约利用,不能把有限的脑细胞浪费在无限且无聊的思考问题中去。所以,易玲珑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良好心态,很快就适应了她新的童话穿越生活。

掐指算算,在这小木屋里已经过了一月有余的日子,宇文轩肩膀上的伤势,却丝毫不见有所起色。虽然初受伤时已经由宇文焉撒上了据说可以止血生肌的灵丹妙药,并且当场已经止住血了,然而这一个月下来。伤口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反反复复时轻时重,让人怎么也放心不下。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么重的伤势,也不知道要捱到哪天才能好利索呢?易玲珑望着躺在床上养伤的宇文轩,心里郁结犯愁。肩膀上的白布条缠了又缠,一层盖着一层,明明是一条细长的胳膊,瞅上去却好像千年白蛇一般又粗又圆,比那大腿还要粗上几分,让她好不揪心。

这些天来,易玲珑的脑海里一直重复播放着宇文轩为她挡剑的那一刻。不断地倒带,重播,慢进,一格一格地推进,宇文轩横起胳膊替她生生受了夏曼雪一剑,血花四溅,宇文轩微微皱起眉头,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闷哼,这些因为惊恐,当时被她忽略的细节,现在都在她脑海中无限地放大,深深铭刻下来。

“对不起。都是为了我……”易玲珑手指挨着包伤口的白布条,轻轻地划动。她不敢使劲,生怕一个不小心会碰到伤口弄痛宇文轩。

宇文轩则会用他没有受伤的手抚上易玲珑额头上的发,轻轻地揉搓上一会儿,这是他近来新添的嗜好,揉搓的时候,狭长的桃花眼里溢出一颗一颗亮闪闪的小星星,盯着易玲珑的脸,嘴角勾出好看的笑涡,好像那手里握着的不是柔软的碎发,而是一捧香甜的龙须酥。

有一种很玄妙的感觉出现在易玲珑的心里。明明是虫咬酸蚀一般地难受。可是为什么,在她那微不足道的小心肝深处,似乎有一丝雀跃着想要高呼的悸动?这悸动藏在满满的担忧中,就像留在榴莲肉里的一抹香,就像隐在青柠檬汁里的一丝甜。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在心里,宇文轩受伤了,而且是为她受的伤,她不是应该担心他心疼他,应该充满浓浓地自责,内疚地只差以死以谢天下么?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感到隐隐的高兴,暗暗地想要欢呼。

易玲珑被自己这复杂的,不该出现的,不够厚道的心情吓坏了。一张小脸也跟着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那红俏的脸,看在宇文轩的眼里却成了另一番心思。

“珑儿。”宇文轩轻轻扳过易玲珑的脑袋,修长干燥的手指划过她微微发红的脸颊,“你这是,在为我担心么?”虽然是疑问句,脸上lou出的确是肯定句的表情。声音既轻且柔,仿佛能滴出水来似的,甜腻得像夏天里的mi水,温暖得像冬天里的手炉。

“嗯。”易玲珑低声应着,转开了眼。

宇文轩的眉眼便笑得越发地舒展开了:“没事的,我很好,真的很好。”说着,手伸到怀里一通乱摸,最后摸出一条淡蓝色的丝帕出来,笑逐颜开地拉过易玲珑的手,将丝帕塞到她手里,“珑儿。”

易玲珑接过丝帕展开,定睛看去,不由得一阵脸红。这次是真正的脸红了,一张小脸烧的好像熟透的虾子,火烧云一样的颜色从耳朵根一路窜到脖颈根处。

只见那被她摊在面前的是,一方淡蓝色丝帕,上绣迎风幽兰一株,另外。丝帕凹下去的一角处伸出两根带子,对立的两个角处各伸出两根带子。却并不像是手帕,手帕的样式没有这么复杂。看这样式,倒好像是……

……女人专用的肚兜。

“小,小轩轩。”头低得不能再低,易玲珑的声音好像蚊子哼哼,“这个时候,你,你送我这个做什么啊?”

宇文轩lou齿一笑,牙齿耀得人眼花:“你说呢?”

易玲珑的声音便越发地低了:“你,你的心意我,我领了,可,可是这肚兜,我,我不要……”

想想,似乎哪里说得不对,担心宇文轩误会,遂抬起头,看着宇文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认真解释道:“呃,要说这肚兜吧,材质好,绣工不错,样式新潮,花样别致,实在是方难得的肚兜,你送给我,我,我很喜欢。只是,只是,我向来是不穿肚兜的,因为它对防止胸部下垂的作用不大,自然更比不上神奇的有丰胸效果的魔术胸衣了……”

话还没说完,就见宇文轩保持着lou齿而笑的英姿,却两眼茫茫,没有焦点,显然已经进入石化状态中了。

易玲珑忙伸手在宇文轩脸前晃晃:“小轩轩,回神啦,回神啦,再不回神,我就要念招魂咒了。”

宇文轩捏了捏额角,似有疲惫之色。转而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变得高兴起来,唇角带了笑问道:“珑儿不觉得这,这肚兜,眼熟得紧么?”

说完,不等易玲珑凝神深想,便自己接了话:“昔日凌阳城头,萧逸之曾替你挡过拓跋毅一箭,伤到的,恰恰也是伤到了胳膊。你便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他几天几夜,甚至还送他这方,这方肚兜,已表谢意。现在我也为你挡过一剑,且伤势比萧逸之重十倍有余。这方肚兜,你能不能……”,

“……将它送予给我,已做定情信物”半句话宇文轩没有说出口,只拿狭长的桃花眼定定地望着易玲珑,一眨也不眨,闪烁的目光里似乎隐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更多透lou出来的,还是执着。

“嗯,好的。”看着宇文轩的目光,易玲珑明白了。她坚定地点了点头,拾起肚兜握在手里,郑重对宇文轩说道,“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可以满足你。我这就将你伤口上的布巾拆洗下来,包上这方肚兜!”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爱好,有人喜欢收集邮票,有人喜欢收集内衣裤,有人喜欢将内衣外穿,自然也有人喜欢用肚兜包裹伤口。对于宇文轩这埋藏很深的畸形心理,我们不能嘲笑他,不能指责他,而是要以宽广包容的姿态,要以见怪不怪的心态,配合他,鼓励他,肯定他,让他能够勇敢地走出自卑的深渊,重新融入社会做个正常的人类!易玲珑握拳,在心里默默地发誓。

宇文轩再次石化。良久,回神。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心地笑了:“好,那就有劳珑儿了,多谢多谢。”

不管因为什么,这方肚兜总算是堂堂正正地到了他的手里,而且是由珑儿亲手交给他的,这不就是他想要的么。珑儿不是常说,不管过程是怎样的,只要结局是好的,那么一切都是好的么。宇文轩很自觉地在心里开导自己,瞬间就觉得释怀了。(易玲珑:嗯,主要是我训练的好,已经适应了。莎士比亚:那个啥,我要穿越过来特地声明一句,那句话不是那个叫易玲珑的丫头说的,那是我说的。)

从此后,宇文轩就招摇地胳膊上裹着肚兜,心情大好的在小木屋里养伤。

一二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往事如烟,终究要随风飘散。

宇文轩理了理思绪。望着这一屋子的男男女女,面色沉着,态度冷静,似乎他只是一个局外人,一个站在戏台下看戏的观众,而其他的几位,却是戏台上入戏渐深的形形色色的戏子。

宇文轩的目光从东扫到西,又从西扫到东,最后定格在宇文渊身上,嘴角一挑,lou出一个颇有些邪狞的微笑:“让出皇位?朕不答应。”

倘若此时是身在金碧辉煌的长德殿,宇文渊见到宇文轩lou出这样的笑容,必定要双腿一弯噗通一声跪下去,口中还要连呼几声:“臣该死,臣该死,请皇上恕罪。”可惜今时不同往日,此地也不是长德殿,宇文渊所做出的反应也不过是略微怔了一怔,然后挤出一个万分抱歉的表情,遗憾地说道:“那,就对不住了。三弟。”语气很是平静,似乎一早就料到了宇文轩会这样说。

“三弟,黄泉路上可别怪做哥哥的心狠手辣。”宇文渊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了手里的长剑,剑尖正对着宇文轩,并且还在一寸一寸地向他kao近,“自古皇位之争,便是手足相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其实三弟你也是个明白人,这道理你不会不懂的。生在皇家,身不由己。”

宇文渊很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人为鱼肉,他为刀俎,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这种感觉,真是惬意得很,惬意地仿佛伏天里的冰水,三九天的暖碳一般,慰贴,慰贴地身上每个汗毛都无比的通透。

怪不得任谁都想要拼命地往上爬,平民百姓巴望着能当官,当了官的又巴望着能当更大的官,难怪有人说人心不足蛇吞象呢。不过——宇文渊将剑尖递到了宇文轩的鼻子跟前,然后顺着他脸部的曲线,一路向下,递到了心脏的位置,剑尖前移。搭在了心口——想做皇帝,却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能想的。普通人再厉害,顶多也只是做个丞相大将军什么的,哪里有如他这般娘肚子里带出来的尊贵?所以说,投胎,当真是个技术活。

宇文渊心中得意,不由弯了嘴角:“三弟,一路走好了,其实哥哥还是很佩服你的。”说着,手上用力,剑尖划破衣裳的声音在此时寂静的房间里听起来格外响亮,似乎被看不见的扩音器放大了一万倍一般。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睁大了眼睛,生怕错过这颇具历史意义的一刻。

“宇文轩就要死了!”易玲珑的大脑被这个现实震撼得有点消化不良。他怎么会死呢?他怎么可以死呢?他是那种如神明一般存在的圣子,他是那种气场强大到连佛祖都不敢收的妖孽,他,他怎么就能这样说死就死呢?

尽管易玲珑一万个不相信宇文轩会就这样死掉了,可是那把抵在他胸口、寒光烁烁的物件却的的确确是如假包换的宝剑哪,除非宇文轩曾经练过铁布衫第九重可以刀枪不入,又或者她穿越到的这个地方其实是一个隐藏得很深的仙侠世界,有什么还魂丹一类的灵丹妙药可以让宇文轩起死回生。否则恐怕宇文轩这次真的是——难逃一死喽。

她甚至已经想象到了,下一刻宇文轩血溅当场的画面,一手捂着心口,脸上是出奇的平静,甚至还勾了一丝笑容在嘴角。红色的液体从他指缝里渗出,滴答滴答滴落在地上,晕出一朵朵妖艳诡异的血花。跟着,他那一直挺得直直的脊背开始不可遏止地向后倒去,慢动作,慢动作,时间可以流淌地多慢,他就可以倒下地多慢。

然而他终于倒下去了,纯白的衣衫染满嫣红的鲜血,衬着垂到胸前墨色的发丝,强烈的对比色将整幅画面烘托地无比悲壮。画面定格在这最后的一幕。易玲珑在心里默默地流泪哀叹了一声:“宇文轩他,不愧是一世妖孽,居然连死都死得这样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赏心悦目。如果可以,真想就这么欣赏着他去死个一千一万次啊。”

“不要啊~~~不要啊~~~住手!住手!!”看着那剑尖一点点地向前递出,丝毫不见有停止的意思,易玲珑听到自己的脑海里有一个小易玲珑在拼命地摇着头呐喊,声嘶力竭,听得她也想跟着一起呐喊。

然而同时,她又听到脑海里还有一个小易玲珑B在一个劲地暗示着她:“别出声,千万别出声。”

于是易玲珑迷茫了,她拿不准主意了,不知道面对宇文轩临死前的这幅画面,她应该听从小易玲珑A的建议大喊住手,还是听从小易玲珑B的劝告保持缄默。喊停的话已经涌到了她的喉咙口,可她就是死活喊不出来。这种上不去下不来的感觉堵在喉咙口,简直要把她给窒息了。她只能无助地掐自己的大腿,使劲的,狠狠的,似乎只有这样做,才能让她在这个无力无助的时候得到救援。

剑终于刺破了最后一层衣服,贴上宇文轩的肌肤,鲜红色的液体顺着剑锋流淌而出,滴在地上,那剑,竟是把滴血不沾的宝剑。宇文渊贪婪地吸了一口弥漫着淡淡血腥的空气,脸上闪过一丝狞笑,手腕就要用力。

“且慢!”千钧一发之时,宇文轩大喝一声,成功挽回了自己的性命。

“三弟改主意了?”宇文渊抬腕,收回剑锋,脸上写满了得意,那眼神仿佛在说,还以为三弟有多硬气,原来也不过如此,终究还是怕死的。

“不是。”宇文轩依然保持着淡然的口气,丝毫不在意胸口的伤,“只是临死前。我有个请求。”

“噢?”宇文渊用语气暗示,请求可以,说来听听看,只要不是太过分,做哥哥还是可以满足你这个临死前的小心愿的。

宇文轩目光扫到易玲珑,神色坚定,一往情深:“朕与珑儿两情相悦,虽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朕实在不忍心先走一步,剩下珑儿一个人在世上孤苦无依受人凌辱。还是,还是让朕带珑儿一起走吧。生则同床。死亦同穴,二哥要是还稍微顾念一点咱们兄弟间的情分,就在朕和珑儿走后,寻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将我们两个人的尸骨,合葬在一起吧。做兄弟的多谢了。”

“噗——”卡在易玲珑喉头的一股气终于喷了出来,“你,你还是不是人啊?死妖孽,祸害精,临死还要拖我来当垫背的!不带你这么祸害人的~~~”说着说着,哭腔都快出来了。

易玲珑发誓,看在宇文轩就要死了的份上,她已经表现的很淑女了,没看见她狠狠地掐自己大腿,才迫使自己没有讲粗口问候妖孽轩他的先祖以及先先祖。

宇文渊转头看了眼易玲珑,恶趣味地笑着:“这个自然。三弟这个小心愿,做兄长的,自然是要成全的。省的三弟到了那边,身边没个合心的人儿伺候,寂寞的很。”说完一抬下巴,示意看押着易玲珑的宇文焉,将易玲珑转移到宇文轩身边,以便他一剑双雕,给这对同命鸳鸯一个串糖葫芦的恩惠。

易玲珑欲哭无泪,几乎是被宇文焉拎着衣领给拎到宇文轩旁边的。刚才看剑指宇文轩,那是以旁观者的角度,带着观摩欣赏的心态看的,所以可以看得自信看得认真看的心惊肉跳。可是现在看剑指宇文轩和她,那是无论如何也再不能体会刚才那种微妙的复杂的百般滋味的心态的,也不心惊也不肉跳了,因为她觉得自己可能已经被吓得心脏停止跳动了,肌肉开始僵化了。

“你,你可真狠哪。”易玲珑抽着嘴角对宇文轩说道。冤有头债有主,就算要死,她也要争分夺秒地表达她心中的愤慨,否则死了也是个屈死鬼。

“哦,不过是看你刚才那副模样太可爱了。心中一动,只想跟你同生共死了。”

听到可爱两个字从宇文轩的嘴里吐出,易玲珑居然很没有骨气地脸红了,转而想到,自己这会儿脸红个什么劲啊,这都要死的人了。再说这厮,明摆着是在祸害她。心中有气,怒道:“同生共死?我看,只有共死,没有同生吧。”

“那实在是对不住了。谁叫你刚才眼神太特别了。”易玲珑没有看错,宇文轩的嘴角分明还含着笑意,“那叫什么来着,恩,眼睛晶晶亮,大放异彩。”

“屁!你眼瞎了还是怎么了?什么眼神么,我哪里是眼睛晶晶亮了,我那是泪光闪烁!”易玲珑一边狡辩,一边悔恨自己为什么不多练练演技,太容易通过窗户暴lou心灵了。

“真的?”宇文轩用眼角狐疑地看向她。

“真的真的!”易玲珑底气十足,反正宇文轩也没有DV机数码相机,又不能倒带重播定格,刚才的时刻已经如流水一般哗啦啦地流过去啦,死无对证啦。

“哦,可能真是我看错了,抱歉。”宇文轩做出一副对不起,是我害了你的忏悔模样。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易玲珑这个时候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道明寺这句口头禅简直就是治世名言啊。

可惜,可惜她再也没有机会来告诉世人这个道理了。易玲珑带着这样的遗憾,不甘心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后来的事实证明,居然被她易玲珑说中了,宇文轩他,真的是一个气场强大到连佛祖都不敢收的妖孽。【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就在宇文渊第二次举剑刺来的时候,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大力地撞开,门框断成几条掉在地上。宇文轩的几个黑衣暗卫如同天降卫士一般夺门而入,金刚一样的身躯在此时看起来格外让人安心。

门正中,小三子一身劲装打扮,手里横握一把三尺寒光宝剑,如同血泊里提出来的人一般,顾不得抹一把脸上的未干鲜血,哑着嗓子急道:“主子,奴才救驾来迟,您没伤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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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玉树祈福

为云南祈福

一二五、心花开了,就怒放吧

窗外是一片银装素裹的天地。鹅毛片大小的雪花在漫天遍野里肆意飞舞。随风摇曳生姿。

如果说,那晶莹剔透的碎雪,是大地的片片心花的话,那么她的心,是不是早已经是一片白雪皑皑的世界。

所谓心花怒放,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易玲珑手扒着窗棂,望着窗外的雪景失了神。虽然已经进了寒冬,可是她的心却暖暖的,一如春风拂过吐翠的细柳,一如春花映照初融的水面。有什么东西满满地在心口,想要溢出来似的充实。

脚边,松木架的篝火燃烧得正旺,发出毕毕剥剥的声音,弥漫了一屋子的松木香气。火上架得一只野松鸡烤得正好,红红的火舌tian着焦黄色的外皮,映出令人垂涎欲滴的mi糖色,偶尔有一两滴鸡油滴落进火里,那火就往上突地一窜,火舌尖吐出橘黄的色泽,如一幅瑰丽莫测的油画。

“珑儿。”宇文轩斜kao在床头,搁下手里半卷的书册。看着易玲珑一动不动的背景笑了,“下雪了,窗边凉,小心冻到。”

明明只是很简单很普通的几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淡淡的,柔柔的,像是被施了咒语一样地令人蛊惑。

易玲珑回头,正见他一眨不眨地瞧着自己,狭长的桃花眼半阖半张,闪烁着初春日头的光芒。薄薄的嘴唇勾出好看的弧度,唇角边一对浅浅的笑涡若隐若现,唇瓣一张一合,吐出令人脸红耳热的话:“来,坐近些,坐到这里来,让我看看你,抱抱你。”

脸上不由得就泛起了微红,还是顺从地移步走了过去。易玲珑小心地避开宇文轩受伤的胳膊,一扭一捏地挨上了床沿。

一转眼,他们两个人守在这小木屋里已经将近三个月了。宇文轩胳膊上的伤却一直不见有好起来的趋势,好不容易盼着伤口长合开始结疤了,第二天却不知道不小心碰到了哪里,好端端的伤口又重新开了裂,qǐsǔü急的她手忙脚乱地止血包扎。如此反反复复折腾了数次,每次看着那渗出袖子慢慢氲红的血渍,易玲珑都心惊肉跳的。心疼不已,举手投足都收敛了许多,举动轻拿轻放,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撞裂了伤口。

好在,宇文轩的伤势虽然一直不见好转,精神却委实不错,除了右手不那么便利以外,其他一切都很自如,饭吃的不少,觉也睡得很香。

宇文轩白日里畏冷,盖着被子歪在床头看书,到了晚上就搂着易玲珑头挨着头一宿一宿地说话,有时说两件坊间的趣事流言,有时说几句朝堂上的八卦秘闻,有时心情极好的时候还会抖搂几句他自己小时候的趣事,都是些易玲珑感兴趣的话题,倒也显得不怎么乏闷无趣。

然而更多的时候,还是他老老实实地躺着,安安静静地听易玲珑讲话。不论是听易玲珑背诵她家乡那个叫做李白的老夫子的大作,还是听易玲珑细数她们村里那个叫做鲁班的木匠手艺精湛巧夺天工,亦或是听易玲珑讲一个姓安的秀才写的一本叫做《童话》的话本儿。宇文轩都能听得津津有味,丝毫不见睡意。常常讲故事的易玲珑哈欠连天,眼睛一闭就睡过去了,宇文轩还大睁着炯炯有神的眼睛,静静地望着沉睡中的易玲珑出神。

“珑儿。”宇文轩伸手拉着易玲珑的手捂在自己的胸口,细长的桃花眼弯出三月粼粼的波光,“瞧你,手心这么冰凉,是又想让我给你暖暖身子么?”

听到“暖暖身子”这四个字,易玲珑的脸更加的红了。那话虽是好的,怎么听在耳朵里,就生生地多在了些轻佻在里面呢?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这些日子以来宇文轩夜夜的勤奋,人家工人上班还有个双休日节假日的,他却从来没有动过休息两三天的念头,日日不怠,从不旷工,那可真是——勤勉啊。

见她这样,宇文轩浅笑出声,索性用手指挑了她的下巴,头凑近了,嘴巴几乎蹭着她的脸,热气一口一口喷到她脸上:“在想什么?瞧,这脸,这耳朵,这脖子,都红了。”

“没,没想什么?”易玲珑被他挑逗地心慌,连忙侧了头想要避开。

“真的没想什么吗?那让我瞧瞧,让我瞧瞧到底想没想什么。”宇文轩说笑着。就将两片濡湿的唇瓣依次划过她的脸颊,耳朵根,和脖颈,“嗯,这里说,她很想我;嗯,耳朵也说她很像我,想我想得一时一刻都不想离开我;嗯,脖子说,她才是最想最想我的。”

宇文轩的唇瓣微凉却不冰冷,仿佛划过她脖颈的雪团,润滑光泽,带着沁人肺腑的芬芳,留下一路醉人的绯红。末了,他直起身子远离了她,潋滟的目光扫过她圆润饱满的双唇,嘴角忽然裂开,lou出一个倾国倾城的媚笑:“看了一圈,原是这里最红,看来最想念我最离不得我的,还是这里了。”手托了易玲珑的后脑,微一用力,唇瓣便朝着她那两瓣五月石榴花样的唇瓣贴了下去。

辗转。缠绵,带着技巧的挑逗。他用舌尖熟练地描绘着她嘴唇的形状,濡湿的舌头一直在她嘴唇外面徘徊留恋,仿佛那是香甜可口的mi糖。待得吃够了,满足了,这才撬开她的嘴唇一路长驱直入,贪婪地吮吸着她口腔中微薄的空气,舌尖扫过她的齿龈,从臼齿到犬齿,再从犬齿到臼齿,一颗一颗不紧不慢地tian舐递进。

良久。宇文轩的唇舌终于不舍地离开易玲珑的,手托着她的后脑,将她轻轻仰着面放在了床上,自己则弯下身子,从她的脸颊开始,再一次沿着刚才的路线一路吻去,大手覆上她的身子,所过处,衣物纷纷而落。

易玲珑觉得自己好像一只熟透了虾子,通身都是红的,情不自禁地蜷做一团,肌肤上处处都留着可疑的痕迹。她无助地仰头,心里充斥着对情欲的紧张和渴望,连脚趾头也紧绷地勾了起来,嘴角不觉溢出异样的一声:“嗯~~”

就像是发动冲锋的号角,宇文轩闷哼一声,猛地反身压了上来。口里含了她胸前的一点嫣红,大手在她身上放肆地游走,点燃一簇簇情欲的火苗。

“珑儿~~~珑儿~~~”他吻着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吻一处,就低唤一声她的名字,声声萦绕,连绵不绝,从头到脚,从脚到头,也不知究竟喊了多少声,依然乐此不疲,热情,热烈,宛如一团热火。

“轩~~轩~~”她抓着床单,身子不可抑制地向后仰起,光洁的身子上蒙了一层桃花的颜色,薄薄的汗水倒映出他眼中灼灼的光彩。在期盼吗?在渴望吗?大脑里一片空白,此时的她只晓得一个劲地呼唤他的名字,仿佛是波涛汹涌的大海中一艘孤帆小船,随着风浪忽然拔高,随着风浪猛地落低。飘摇不定,岌岌可危。而他则是她唯一可以依kao的风帆,只要攀着他,只有攀着他,再大再艰险的风浪,她也不怕了。

他一只手不甚便利,但这并不妨碍什么。即使只有一只手,他依然可以爱她。

进入是那样的水到渠成,仿佛他已经等待了一万年,只为了占有她。

感觉是那样强烈到了极致,仿佛她已经等待了一万年,只为他的占有。

墨色的长发缠绕、纠结在一起,她和他的,在床的这一头。

白皙的双腿缠绕、纠结在一起,她和她的,在床的那一头。

摔碎泥儿和了水,重塑两个你我,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一刻,不分彼此,只有融化,融化,连骨子一起融化的抵死缠绵。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候,易玲珑终于从昏昏的沉睡中清醒过来。看看天色,却已经是泛起了鱼肚白。火堆里的松木早已燃尽,只剩下一堆暗黑色的木炭,透着暗红色的星星之火,在这光线不甚充足的屋子里,一明一暗。火堆上架的松鸡早已烤得焦糊,已然不能吃了。

宇文轩kao着床头,身上披着御寒的斗篷,一只手绑着绷带吊在胸前,另一只手有些不便地翻看着什么,明黄色的封面晃得人眼花,定睛一瞧,却原来是不知从什么人送过来的奏折。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坐在她的身边,也不知道是一早就已经醒了,还是一宿没有合眼睡觉。

听到身边声响,宇文轩低头看看,见易玲珑醒了,lou齿一笑,放下手里的奏折,轻抚她尚有些朦胧的睡脸:“醒了?昨夜,可是累着你了?”

易玲珑再一次不争气地脸红了。昨夜,的确是有点次数多了。嘴一努,有些娇嗔:“还说,都怪你!每次都……”

宇文轩便笑得越发地明媚,轻拧一拧易玲珑的脸蛋:“怪我么?谁叫你这么好……”

易玲珑盖了被子闷笑。

爱么?爱吧。这就是所谓的爱的滋味吧,那么欢喜,欢喜得不知该告诉谁才好,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又恨不得所有人都不知道,生怕别人抢走了自己的欢喜似的。

想这个样子,就是和他一辈子住在这小木屋里,捡捡野果,捕捕小鸟,kao山吃山kao水吃水,没有数不尽的金银珠宝,没有看不完的帅哥美男,不能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米虫,不能颐指气使仗势欺人,那又有何妨呢?她有他,可以看着他,抱着她,爱着他,这不就够了吗?

“又在发什么呆?”宇文轩笑着xian开被子lou出她的头来,“小心闷坏了。”

“没什么。”易玲珑觉得很幸福,幸福得简直快要爆炸了。眼睛朝着窗外一望,不由惊道,“咦,雪停了?什么时候停的?”

“嗯,雪停了。”宇文轩似乎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眼睛朝窗外扫了一眼就再没看去,只望着被他搁在手旁的奏折出神。

过了好久,方才长出一口气,手盖上易玲珑的手,像是有些不确定地问她,“要过年了。珑儿,随我回宫去,可好?”

易玲珑一愣,不觉有些心慌意乱,待看到宇文轩期盼的眼神时,复又安定了下来。想了一想,终于横下心来,重重地一点头,绽放出一个如迎春花一般明媚的笑容:“嗯,好啊。”

无论朝堂之上,还是乡野之村,只要有他陪在她的身边,那朝堂之高,乡村之野又有什么区别呢?只要她能够和他,相濡以沫,日夜厮守,那便是甘之若饴的好日子吧。

相濡以沫么?只是易玲珑忘了,相濡以沫的后面,还有一句话,叫做,不如相忘于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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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有话说:

嗨,我又冒出来了~~~不要丢我砖头~~~

话说小轩轩也真够下血本的啊,一个剑伤养了三个月也养不好,血哗啦啦地流,敢问他那血管里流的不是血,是自来水么?

最后,厚脸皮地问一句,这章写得够不够温馨?

嗯,通常,温馨是虐心的前奏~~

一二二、光阴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门口,小三子一身劲装打扮。手里横握一把三尺寒光宝剑,哑着嗓子道:“主子,奴才救驾来迟,您没伤到吧?”

房间里,嗖地一下出现的几个暗卫,汲暗、汲夜、汲影依次排开,甚至连早已金盆洗手改行做了琴师的汲风大哥也在,四个人一般样的打扮,黑衣黑裤黑靴子。唯一不同的是,其他三个人手里握着的是三把寒光凛凛的宝剑,而汲风大哥怀里抱着的,则是一把做了改造装了机关的七弦琴。

汲风大哥一只手托住七弦琴,另一只手很有气势的高高扬起,悬停在琴弦的正上方,像是刚刚拨动过琴弦,又像是正要拨动琴弦。他那倒提的剑眉,那小小的精光乍现的眼睛,那写满杀气的坚毅脸庞,俨然一个六指琴魔。

面对着如天神般凭空降临的小三子等人,宇文轩连眼皮子都没有眨巴一下,俨然一副一切尽在我掌握之中的模样。对着小三子有些责备地说道:“的确是来得有些迟了,若不是朕急中生智拖延了时间,只怕你们这会儿要管别人叫主子了。”

小三子和几个暗卫面色一紧,赶紧谢罪:“主子受惊了,奴才罪该万死。”

什么叫急中生智拖延了时间?易玲珑这才品过味来,随即一脸忿恨地将目光甩向宇文轩,似乎是在义愤填膺地向宇文轩控诉:“你大爷的,敢情你刚才那是拿我当挡箭牌,故意拖延时间,好等待援军哪。”

宇文轩则回给她一个悠悠地眼神,仿佛是在说:“没错,你猜的完全正确,的的确确是这样的。”

易玲珑有些后怕:“万一你的援军还没有来到,那姑奶奶岂不是要陪着你这厮一起死了。”

宇文轩用一脸欠揍的表情告诉她:“能和我死在一起,那是你的荣幸。”

“妖孽轩!”易玲珑怒,“不带你这样玩人的!”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

宇文轩则用“你来呀你来呀,你来打我呀”的表情告诉易玲珑:“本大爷就是在拿你开涮,你奈我何?”

见他这样,易玲珑也只有敢怒不敢言了,只好在心里腹诽:“你丫的,下次你要死,就死得远远的,千万别死在姑奶奶面前,姑奶奶胆小,可赔不起你玩这敢死队冒险游戏。爷爷的,吓得我这小心肝呦,不知道会不会因此而落下个心肌梗塞的后遗症。要真落下了,不知道能要多少赔偿金?”

易玲珑和宇文轩两个人虽然已经用眼神你一言我一语的交流了好几句话,但是由于眼神的交流并不同于平日里话语的交流,就如同光速不等同于音速一般,再加上这两个人动不动就省略语言改用眼神说话,对彼此目光中的含义驾轻就熟,所以虽然他们已经交流了很多,这一切却都只是在电光火石的一刹那间就全部完成了,时间实际上还停留在小三子谢罪的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

要说那宇文渊也真是反应敏捷,虽然小三子的从天而降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的惊诧,以至于手上的动作都停滞了下来,然而在小三子的话讲讲说完的时候,他却已经想好了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措施来应对这样的突发状况。

只见宇文渊他手握宝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宇文轩的心口狠狠地刺了过去。

“啊!”

“啊!”

“啊!”

屋子里同时响起了三句惊呼声,一句来自于小三子的,一句来自于易玲珑,最后一句,却是来自于夏曼雪。

与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的,是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两道来自不同方向的寒光在一刹那间就交叠在一起。又在一刹那间交错而过。

“四弟,你……”宇文渊不可置信地望着手中断了一半的宝剑,又望了望站在他对面,手持宝剑,一脸戒备地望着他的宇文焉,“你这又是为何?为什么要救他?你,你不是和我们一伙儿的么?”

“一伙儿?”宇文焉转身看了眼宇文轩,似乎是在询问他有没有什么地方受伤,后者则回个他一个安抚并赞赏的微笑。宇文焉这才又看向宇文渊,“二哥,我可不记得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愿意同你一起做这件大逆不道的事情了?”

“你不是……”宇文渊急了,差点就到手的皇位就这样眼睁睁地飞走了不算,临了还出了后院起火这种龌龊事,居然被宇文焉反咬一口,这让他如何能甘心?反正这大逆不道的事情已经做下了,不成功便成仁,要死大家一起死,黄泉路上也多几个做伴儿的。

宇文渊把心一横,打定主意决不能轻易放过了宇文焉,不用宇文轩审问,一五一十地就都说出来了:“四弟,你这样讲就不对了。虽说当年先帝在世时,你我二人为了那储君之位争了个你死我活,势不两立。可我们,不是在三弟登基以后,就已经冰释前嫌了么?当时我们是怎么约定的?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同心协力一起反了三弟夺得皇位。共谋江山。这些话,你都忘了么?大哥也在场,应该还记得吧?”宇文渊此时依然不忘将宇文坚也顺带上。既然是三个人一起做的大事,受大罪的时候,自然也该是三个人一起的。

宇文坚听到叫他,恍恍惚惚地抬头,眼神中带着迷茫,动动嘴唇呢喃道:“我,我只为了曼晴,只为了曼晴。”一句话反反复复地说着,似乎除了这句话他再没有别的什么话好说的了。

“二哥,你记性不好,怕是把有些话记错了吧。”宇文焉冷笑着回答道,眼神嘴角写满了不屑,“好像当时的话不是这么说的。是你来找我和大哥,说你不服三哥这个皇帝,求我们助你一臂之力的。大哥本没有什么表示,你知道的,他自从夏曼晴死了之后就一直是那个样子,除了和夏曼晴有关的事情,其他的一切都不关心,没兴趣了。而我那时想到,母后尚在宫里。依太后那个脾气,势不会跟母后善罢甘休,定要百般刁难母后的。我为了不让母后吃亏受气,也便答应你会相机而动。”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宇文焉顿了顿,继续说道,“那时谁能想到,三哥竟然同意了母后出宫与我同住,让母后不在受屋檐之气,让我们母子能享受天伦之乐。不仅如此,自打母后出宫之后,三哥还时不时地差人来送些东西。衣裳首饰药材食物,连俸禄也一应比照着太后的份例供给的,母后提起他来都是满心欢喜的。你说,我干吗还要同你一起做这大逆不道之事反了三哥呢?”

“那你……”宇文渊的确是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主,宇文焉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要继续问,那你干吗还跟着我们一起,掺和进这桩绑架案里来呢?

“你看,三哥兵行险招,总要找个人做内应才保险些不是?正好你就来找我了。”宇文焉一摊手,一幅你真傻居然自找死路的样子,“不然三哥的人怎么能这么快就找到你们的藏身之地,怎么能这么容易就全歼埋伏在这周围的反军和戈特士兵?”

“什么?”拓跋毅同宇文渊不同,他对于小三子的空降并没有太多的在意,依然是抱着双臂作壁上观的悠哉。可是在听到宇文焉的这句话后,也不免惊呼出了声,“外面的士兵,我戈特国的壮士,也被你们……这怎么可能?他的援军,不过这寥寥几个人而已。”

仿佛是映证宇文焉的话似的,拓跋毅话音刚落,门外又有人大踏步地进来了。

却是个拓跋毅认识的熟人,一身鲜亮的铠甲,金属的头盔下棱角分明的脸庞显得很是刚毅。他,他不是早在半个月前,就被宇文轩调到西南去镇守边疆抵抗蛮族人入侵了吗?若不是听说他去了西南,并且带走了熙泽国大部分的兵力,以至于京师重地兵力薄弱,就是再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跟着宇文渊趟这个浑水。

难道说……拓跋毅心中一惊,一个念头浮现心头。他望了望坐在床边淡定如初的宇文轩,忽然对他产生了由衷的佩服。他刚才说过什么话来着?愿赌服输?没错,他输了,输给宇文轩,输的心服口服。

萧逸之极具有阳刚之气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彻在这个房子里简直如同天籁一般动听,何况他说出来的消息又是那样的振奋人心:“禀皇上,微臣按照皇上吩咐。带领禁卫军紧密部署,已将此次反叛的乱军及其党羽一网打尽,连同各地伺机作乱的戈特士兵,埋伏在此地的数百名刺客一并拿下了。还请皇上发落。”

“你……”最后的一丝希望化作幻影,宇文渊终于掌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身形颓唐的很,全然没有了方才的志满意得的模样。

不过是一盏茶的光阴,光阴之前,他是那样的趾高气昂,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攥在了他的手里。他站在宇文轩的面前,一点一点把剑尖推进宇文轩的身体里,手里握着的是泛着寒光的宝剑,脸上挂着的是胜利者的灿笑。光阴之后,他是这样的落魄无助,仿佛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他。他瘫成一团坐在宇文轩面前,无力地耷拉着头看着地面,手边躺着的是依然泛着寒光的断剑,脸上挂着的是失败者的苦笑。

光阴之前和光阴之后相距的并不遥远,他却已经判若两人。可见光阴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它高兴时可以让阿拉丁摇身一变成为阿拉伯王子,或者让穷小子成为华尔街风云人物;它不高兴时也可以将阿拉丁打回原形,或者让一个大银行一夜之间玩儿完,实在是任性得很。

易玲珑看着地上的宇文渊,不禁由衷地发出了这样的感慨。当然,也没有忘了在空暇之余,崇拜一下自己的料事如神:原来真的被她说中了,宇文焉他玩得就是无间道,还是无间的无间,是为无间中的极品,无间中的霸主——无间之霸。

人们常说,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易玲珑刚才因为要死了,害怕紧张的不得了,却没想到下一刻她所支持的这一方就化险为夷,反败为胜,而且还是个完胜。而现在她因为处境安全了,警惕性也就跟着放松了,这一放松,就忽略了身边的一个人,从而将自己又重新置于了危险之中。

光阴果然是个奇妙的东西,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它在下一秒会安排出怎样的戏码。易玲珑只记住了感慨别人,却忘记了审视自己,事实证明,这种宽己严人的习惯,着实要不得,因为那是致命的。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易玲珑看着宇文渊做光阴论感慨时,一直默不作声杵在她身后的夏曼雪,便如疯魔附体了一般,一把拾起宇文渊掉落在地的断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使着全身的力气向易玲珑刺来:“易玲珑,我夏曼雪得不到的东西,你也休想能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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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百年不遇的连更……

一二六、一统江山一片红云

金瓜开路,旗纛先行。黄土铺路,鼓乐齐鸣。

浩浩荡荡行在御驾之前的,是马五对,纛二十杆,旗二十执,枪十杆,撒袋五对,大刀十口,曲柄黄伞四,直柄黄伞八,红伞二,蓝伞二,白伞二,绣龙黄扇六,金黄素扇四,绣龙红扇六,彩凤红扇四,吾杖二对,豹尾枪四根,卧瓜二对,立瓜二对。

另有持拂尘、金炉、香盒各二人。持沐盆、唾盂、大小金瓶、金椅、金杌各一人,手执大刀的、手执弓矢的、手执豹尾枪的,各30人,手执荷殳戟的各4人,侍殿前执曲柄黄盖的一人,执净鞭者四人。

车撵前面已是如此浩荡,跟在队伍后面的,还有数以千计的卫士,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手持利器,身上的铠甲在阳光下反射出明亮的光泽。

易玲珑坐在车撵里发呆。宇文轩说回宫,她便跟了他回宫,哪里想到,他这所谓的回宫,动用的,竟是皇帝巡幸归京的卤薄仪仗!

也不知道这屁股后面跟着的千八百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来得如此迅速,家伙带的如此齐全,真不愧是妖孽轩一手调教出来的,果然训练有素,有素的很。

易玲珑坐在通高五尺九寸,檐纵四尺七寸,横三尺六寸的车撵里,身子斜kao着描金凤的蒲团,以手支颐,被明黄色的垂帷晃得一阵眼花。这就是皇帝出行的排场么,果然威风的很。连她都跟着沾了光,狐假虎威了一把。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坐得离宇文轩太远了。明明他们曾是那样的亲近,近到一丝距离也没有,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距离,为什么要被两个硕大的车壳子生生地阻隔开呢。她挑开车帘向前望去,看到的,只是他的车撵,看不到的,是他的人。

队伍行进了大半天的光景终于停下。易玲珑从车窗向外望去,终于又再次看到了景阳城的城墙,高大巍峨,苍凉肃穆,仿佛一个不近人情的老者,屹立在道路的尽头俯视着众生。

她在秋末的时候离开,又在冬末的时候回来,兜兜转转了一圈,最终还是逃不过这方方正正的一座城。易玲珑不禁心下喟然。

正思量间,前方宇文轩的车撵忽然一阵晃动,前方的仪仗队自觉地闪到两旁。御驾一马当先独自行了前去。

易玲珑不解,怎的就停在了这城郊野外的地方,不进城去呢?再向前望去,便看到前方,景阳城门豁然打开,粉刷一新。平日里守在城门口站岗的士兵一概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队身着清一色官服的人群,整整齐齐地立在城门正中,手里持着牙色的笏板,头顶上乌纱帽两侧的翅翼随着脑袋的动作颤得摇摇晃晃。虽然高矮胖瘦各不相同,脸上的神色却是一致的统一,都如那头顶上的城墙一样的肃穆。

站在对首的两个人,一个是宇文焉,另外一个易玲珑却不认识。只见那人看上去五十岁上下的年纪,板着四四方方一张国字脸,唇边留着浓密的胡须,一双眼睛精光四射。穿着一品武官的大红色官服,身材魁梧挺拔甚是壮实,胸膛挺得高高,端着十足的官架,远远望上去,志得意满的很。

见到宇文轩的御驾过去,宇文焉和那打头的武官带领着两排大小官员一起,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口中念念有词,朗声道:

“臣宇文焉恭迎圣驾回京。”

“臣公孙至明恭迎圣驾回京。”

原来那为首的武将,竟是公孙玉瑾的老爹,太后的亲弟弟,手握熙泽国三分之二兵力的一等公。辅国大将军公孙至明!

正诧异间,宇文焉和公孙至明已经率领着文武百官谢过恩站了起来。只见那公孙至明向前迈了一步,双手抱拳,冲着宇文轩的御驾不知小声嘀咕了句什么,就看到小三子急忙迈着小碎步赶到宇文轩的车架前,毕恭毕敬地挑了帘子伺候宇文轩下车。

宇文轩他端着四平八稳的方步,在一众官员的簇拥下,群星捧月般地登上了景阳城头。

城头前楹当中早已安排好了御座,并撑着明黄色的伞盖,各种仪仗、法驾、卤簿陈设齐全,辇辂、仗马、护朝宝象、编钟乐器并一应丝竹俱排列停当。

宇文轩居中而坐,小三子随立在旁边,其余百官自宇文焉、公孙至明以下按照文武之别,官职高低分别在左右而立。刹那间鼓乐齐鸣,丝竹纷响。

百官之中位份最高的宇文焉在这乐曲吹拉弹奏声中迈步出班,行至城头正中,居高临下,目不斜视,声音洪亮唱喏道:“今圣上仁慈,功德有加,故得上天垂爱庇佑。与西北蛮族一战不出三月,便生擒贼首,连连告捷。今特登高而代天受献俘之礼。从此天下太平,百姓安乐,五谷丰登。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百官亦跟着跪下山呼三遍“万岁”,一时间呼声阵阵有声,震撼山野,连坐在车子里易玲珑也感到了车厢在微微得振动不已。

山呼过后,城下行来一队鲜衣铠甲的士兵,头盔擦得噌亮,手里握着泛着寒光的兵器,步履一致,井然有序。很是威武。并排行在队伍当头的两个人都是熟人,一个是宣威将军萧逸之,一个却是许久不见的廖成风。他二人的身后,一二三四五六,跟着六个手缚白绫的男人,身上穿着的并不是熙泽国的衣服式样,愁眉苦脸,战战兢兢,想来便是宇文焉口中所谓的西北蛮族的“贼首”了。

一行人行到城楼正下方,萧逸之与廖成风率众立住,眼望着城楼上方,高声道:“臣萧逸之(廖成风)不负圣命,已平西北蛮族一十二州,并生擒贼首献于吾皇,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易玲珑这才知道,原来廖成风一直在西北征讨蛮族,难怪自打宇文轩登基以来就再没见过他。

宇文轩起身,走到城头上,对着下面献俘的众将士道了声辛苦,又宣了萧逸之和廖成风压着俘虏上城。待得那六个蛮族首领到了城头,宇文轩从小三子手中接过一柄三尺长剑,剑锋搭在为首的蛮族首领肩上,口中寒气森然:“尔等几番犯我熙泽,掠杀百姓牛羊无数,此次被我熙泽大将生擒,献俘于城头,可还有话说?”

那蛮族首领哪里还能有话多说,只剩下唯唯诺诺地求饶而已。宇文轩嘴角溢出一丝笑容,手提剑落,宝剑削铁如泥,噌噌噌六下,便割断了六位蛮族首领缚手的白绫:“尔等既肯臣服于我熙泽,从今往后便是我熙泽的子民。那西北的一十二州还交给尔等治理,务必勤勤恳恳,使得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

大难不死,蛮族首领自然是三呼万岁。并一干好话承诺恭维说个不停,陪同的文武百官也跟着纷纷说些奉承颂德的话。宇文轩只管听着,还亲自执了酒向六个蛮族首领一一敬酒。适才还一番肃穆萧杀的献俘典礼,转眼间就变成觥筹交错,和风细雨,言笑晏晏了。

末了,宇文轩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笑盈盈地执了萧逸之的手道:“逸之此行辛苦了。三个月不到的时间,以五万人之兵力,竟能攻克西北一十二州,逸之真乃我熙泽国第一虎臣也。以卿之功劳,就算是封个二等伯也不为过啊。”

萧逸之一惊,忙跪下道:“臣惶恐。保家卫国,攘外安内,此乃微臣分内之事,不敢求什么封赏,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宇文轩却笑意更胜:“逸之真是越来越谨慎了。好,好,战之能胜,不骄不躁,不愧是将门虎将,年少有为。不过这封赏么,朕还是要给的。不然堂堂驸马,又立下了如此的功勋,却只领个从四品的官衔,就算逸之你淡泊名利不以为意,可朕那宝贝妹妹恐怕也不答应,还不得跟朕没日没夜地闹去?”说完,脸一板,一本正经道:“萧逸之,廖成风听旨。尔等平叛西北有功,特封萧逸之为正三品怀化大将军,领兵十五万并八千禁军镇守京畿重地。特封廖成风为从三品归德大将军,领兵十万镇守西北一线。二人麾下将士,凡有功之人,由二人表奏后,朕一律论功行赏!”

萧逸之、廖成风忙磕头谢恩。一旁公孙至明脸上极不自然地抽抽了几下,一只孔武有力的大手将手里握着的酒杯几近捏碎,末了终于挤出来一丝笑,讷讷地上前向萧逸之、廖成风二人道喜。

随着萧逸之、廖成风两个人的高升,握在公孙至明手中的兵力,便由原来的三分之二,变成四分之一了。

余下的庆祝活动,宇文轩表现的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酒饮到一半,便用轻飘飘一句“朕乏了,今儿个就到这里吧”就打发了文武百官。

车驾终于又行了起来,徐徐缓缓地驶进了景阳城。城里面,黄土铺道,沿街的百姓家家cha花醴酒,供奉三牲,人人跪伏在大道两旁,翘首期盼着圣驾的到来。

待到宇文轩的御驾真的行到跟前的时候,人群沸腾了,又是叩拜,又是连呼“万岁”。这本不足为奇,奇怪的是,在这一片高呼宇文轩“万岁”“圣命”的声潮中,易玲珑居然听到了为数不少的声音,竟然在大道两旁明目张胆地高呼“玲珑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大道两旁维持秩序的衙役官员居然对此不闻不问,充耳不闻。

更有甚者,居然还有人扎在人堆里大喊:“玲珑郡主智勇双全仁孝有加,替父从军可昭日月,乃是母仪天下不二人选。请皇上立玲珑郡主为后。”

联想到在辰江城的茶馆里那说书先生的段子,易玲珑猛地一个激灵,摸摸自己的脖子,她预感着,这手感不错摸起来又滑又腻的脖子,怕是就要保不住了。

回到宫里,将将下了车驾,老远就看到那公孙玉瑾一身宫装,打扮地花枝招展的,在前前后后一干侍女的簇拥之下,仪态万方地迎了宇文轩过来:“今儿早上就接到宫人回报,说皇上今天回宫,怎的这时候才回来?今儿风大,天又寒,皇上可有冷着?饿着?累着?”

句句话都是巴巴对着宇文轩说的,从头到尾连眼角也没扫过易玲珑一眼,仿佛她这个就紧紧挨着宇文轩而站的郡主是透明的一般。

然而,公孙玉瑾能把易玲珑当空气,不代表易玲珑也能把公孙玉瑾当做是空气。实在是因为这个女人太~~聒噪了。自打她出现以后,易玲珑觉得,自己的耳根就没清净过,仿佛有一万只苍蝇嗡嗡嗡地围着脑袋转,令人恨不得捏着她的脖子,挤出他的肠子,绕在脖子上绕上一个圈,跟着再手起刀落——呜呼,整个世界终于清净了。

易玲珑一边这样胡思乱想着,一边不由得那眼睛打量起公孙玉瑾。几个月不见,这女人似乎胖了些,不知道是因为宫里头的伙食好还是因为天气冷穿的臃肿的原因,下巴明显得圆润了,说话间嘴巴一张一合,偶尔还能见到双下巴。身上裹了里三层外三层,厚厚的棉袄外面还披着件白狐毛的披风,看上去倒像一个毛绒绒的皮球一般。

畏寒的人见得多了,倒是从没见过这么怕冷的人。怎么就把自己拾掇得跟个爱斯基摩人似的?穿的这么厚重,真亏了还能走得动,怪不得要一边一个侍女搀扶着呢,要不是这样,恐怕连站都站不稳当吧。看着皮球一样的公孙玉瑾,易玲珑不禁想笑。

正打量间,也不知道一旁的宇文轩问了句什么,公孙玉瑾忽然间就红霞满面,娇羞无限。不得不说,虽然公孙玉瑾整个人都跟个皮球似的,然而害起羞来还是很耐看的,眉黛低垂,粉面若脂,两颊绯红,樱唇半弯,好像远山边的一抹火烧云,红得恰到好处。

公孙玉瑾一面害羞着,一面下意识地向前挺了挺腰身,两只手不自觉地就抚上了微凸的小腹,来回地摩挲。那脸就更红了,那笑意就更深了。

在她身后,一个年长些的嬷嬷笑意盎然地对宇文轩说道:“皇上怎么就忘了?玉妃娘娘已经有四个月的身子了,这可是您出宫前就报上去的事儿了。您瞧娘娘这肚子,左尖右圆,准保儿是个太子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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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放假去杭州玩了,恩,除了人多的跟下饺子一样,除了公交车赌得跟乌龟一样慢,杭州真是一座美丽的城市啊~~

去完杭州又去了绍兴,鲁迅故里,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绍兴真是一个处处见鲁迅的城市啊~~

一二七、封妃

入夜的梆子声敲得很响。已经是一更时分了。

窗开着,窗外飘起了细碎的雪花,飘落在窗沿上,积了薄薄的一层。

侍女们都被她打发了下去,偌大一座玲珑阁,只余易玲珑一个人,默默地坐在桌前,静静地看窗外雪花纷纷起舞。

宇文轩从一回宫就一直待在玉妃的殿里,再没来瞧过她一眼,问过她一句。她,似乎是被他,遗忘了,用一种冷漠的,近似于无情的态度。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等多久,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要去等,这样傻傻的,漫无止境地,等待着那个人。

她在干什么?祈求着?乞求着?什么呢?

一句承诺?一个解释?还是一个高大冰冷的背影?

透过窗户看过去,远方那座灯火辉煌的宫殿里,此刻定是人声鼎沸,热闹不已。看那明暗交错的人影进进出出穿梭不息。定是在摆膳了。金托盘里托着的,有牛奶小馒首,栗子面饽饽,豆沙卷,四喜水饺共四样点心,酱小黄瓜,酸甜萝卜,五香熟芥,酱桃仁共四样爽口酱菜,热菜只虾仁豆腐或是金菇溜鸡脯一品,外加一碗热呼呼的红豆小米粥。宇文轩他一向不喜奢靡,晚膳也是够吃就好,是以菜品并不会很多,和她一起吃饭时,也不过就这么几样子而已。

现在这时分,他定是斜kao在椅上,一手拿着筷子,随意夹几口酱菜,偶尔抿一口热粥。嘴角边挂着的是若有似无的微笑。另一只手里握着的……握着的便是玉妃那双白皙的芊芊玉手了,十指跟葱管似的娇嫩,定是令他爱不释手了。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望着的,只怕便是玉妃那微微隆起的肚子了,那肚子里面躺着的,是熙泽国的太子,他的长子,他和玉妃的,孩子。

易玲珑觉得自己要发疯了。她无法控制地不停地去想这些事情,想宇文轩正在干什么?想公孙玉瑾正在干什么?想他们两个人正在干什么?眼睛,仿佛长了触角一般黏在玉妃的宫殿上,死死地望着,望着,仿佛她这样望着,就能看到什么切切实实的影像似的。然而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巴望着看到这些影像,还是惧怕会真的看到这些影像。

易玲珑唾弃这样的自己,怎么可以这样呢?面对着昨天还把自己拥在怀里说着你侬我侬的亲密话儿,今天却一转身搂住了别的女人的腰身的那个人,难道不该狠狠地甩给他几个响亮的耳光,打完左边不解恨,再打右边,打完右边不解恨,再打左边,直到气消了恨泄了为止,跟着潇洒地转身,揉一揉打痛了手,轻描淡写对他说道:“对不起,老娘不陪你玩儿了!”拍拍屁股离开他。从此将他从脑海里删除,再也不去见他么?

为什么,为什么此刻,她却会像个深宫怨妇一般,痴痴地等着他?

玲珑阁的门被人轻轻地推开了,有人踏着缓慢地步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珑儿,你在做什么?怎么不点灯?这屋里怎么这么冷?”熟悉的声音在屋子里回响,那是她在心里重复了一百遍一千遍的声音,可是为什么,此刻听到,她却忍不住地流下了眼泪?

“珑儿,在想什么呢?怎么不理我?”窗户被不由分说地关掉了,跟着身子也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回荡在耳边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担心,还有些责怪,“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还开着窗子?看,身子这么冰凉,莫不是想要生病?就算你生我的气,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胡闹啊!”

哦,原来身子已经冻得僵硬了,难怪连脖颈都不会扭动了呢。易玲珑终于为自己的目不转睛找到了一个理由,心稍微地安了。可是,窝在这个曾经无比熟悉的怀抱里,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才好。这个怀抱,这个温暖的怀抱,也曾经像这样,像抱着她这样,抱过别的女人吧。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用同一个怀抱,去拥抱两个不同的女人呢?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怀里人儿的僵硬,宇文轩有些讪讪地:“珑儿,你在生我的气么?你听我说,我可以解释的。”

哦,原来所有的错误过后,都是可以解释的。心平气和地解释过后,是不是就意味着,云散啦,天晴啦,错误可以被原谅啦?易玲珑这样想着,那么,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吗呢?

宇文轩却已经自顾自地说了起来:“珑儿,你知道的,玉妃她的父亲,公孙至明,手中握着全国三分之二的兵力,就连我能坐上皇位,一定程度上也是kao着他手里的兵权。所以……”

所以才要以身相许,娶了人家的女儿,搞大人家女儿的肚子?易玲珑在心里冷笑。

宇文轩搂着她腰的手一紧,像是要将她抓得更牢似的。话也说得有些急了:“倘若我不做出一副对玉妃宠爱有加的样子出来,让公孙至明以为他女儿集三千宠爱在一身,并无后顾之忧的话,那想要削弱公孙至明手里的兵权,又怎么可能会像今天这般容易呢?只怕旨意未下,公孙至明那边就早已反了。再加上宫里还有太后,那可是公孙至明的亲姐姐,到时不要说我,就是宇文家的皇位怕是都难保。”说着,扭转了易玲珑的身子,两眼定定地望着她。灼灼的目光中充满了期待,还有几丝不安的闪烁。

易玲珑回望着宇文轩的双眼,眨了眨眼,动了动身子,缓慢而坚定地,将手从他的束缚中挣拖,伸直了胳臂,将他轻轻地推开,莞尔一笑:“那么,往后呢?”

宇文轩先是一愣,继而伸手要去拉易玲珑,被她一躲拉了个空,只好作罢:“往后?往后自然是我君临天下,公孙至明也好,太后也好,宇文渊也好,再也不会被他们所掣肘了。我筹划了这么久,时至今日,才算是终于能够舒口气了。珑儿,你不为我感到高兴么?”

“哦。爱美人更爱江山,江山美人尽收囊中,果然是绝妙高招哪。”易玲珑若有所悟地点头,“可是,皇上您今天可是给了萧逸之十五万的兵力呢,倘若往后萧逸之他也逐渐做大,是不是还要纳位萧妃在宫里呢?对了,还有廖成风呢,他现在手上也有十万的兵力,恐怕将来还要有位廖妃。那时可就热闹了,这么多的妃子在宫里,莺歌燕舞地岂不是很热闹?唔,也不好,等到萧妃廖妃进宫的时候,只怕今日的玉妃已经人老珠黄了,那时也不知道会落个什么下场?”

“易玲珑!”宇文轩大怒,猛地站直了身子,一声之后却又将怒火强压下。重新坐下,尽量把语调放柔:“珑儿,不是这样的,不是你想的这样的。”

看着宇文轩的脸由白变红,又由红变白,看着他脖颈处的青筋暴起,易玲珑感到一种异样的快感油然而生,这感觉让她立刻就上了瘾着了魔,挖空心思地想要再激怒他一点,再激怒他一点,他越愤怒,是不是她就会越快乐?堵在她心口的大石头是不是就会落下?

“不是这样的?那么,是哪样的?还是皇上您准备来个三年一小选,五年一大选,将这熙泽国大大小小官员的女儿统统招到宫里来轮番侍寝?唔,让我想想,全国上上下下大小几百个官员,那便该有老老小小高高低低至少几百个妃子,雨lou均沾的话恐怕是不行了,可是专宠这种事也是大忌讳,倒不如猜拳掷骰子,或者摆擂台吧,谁赢了皇上晚上就到谁的寝宫去,也让其他人无可抱怨的。于国于民与皇上,都很有利……”

“易玲珑!你把朕,把朕,当做是什么?”宇文轩脸色再无变化,太阳穴倒是突突地跳,字一个一个从牙缝里挤出来,清晰而森然,“你是不是觉得,朕纳了玉妃,宠幸了她,就亏欠了你,辜负了你?朕说过,那不过是权益之计,不过是为了牵制公孙至明的手段,你怎么就如此地冥顽不灵呢?你妒忌她么?你妒忌她什么,朕都可以给你,妃位?还是孩子?甚至别的更多?朕都给你,全部都给你,你还要朕怎样?”

宇文轩在她面前从来不会特意称孤道寡,此时却一口一个“朕”,想来是真的气了。易玲珑笑得越发开心:“怎么会,我怎么会有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平民百姓尚且三妻四妾,皇上是天子,九五至尊,我怎么敢向皇上要求什么呢?我只是在为皇上着想而已。唔,我忽然想到了,待到玉妃年老珠黄不再受宠的时候,不如就麻烦皇上您再攻下个把小国,将那玉妃嫁过去作为和亲之用,就像对待夏曼雪一样。只是这么多的莺莺燕燕,也不知道要劳烦皇上您御驾亲征多少次?可要保重龙体才好。”

宇文轩脸上血色霎时全无,却扶着桌角笑得前仰后合:“好,好,今日朕才知道,原来朕的珑儿是如此的伶牙俐齿。你的伶牙俐齿,就是用了伤朕的么?夏曼雪怎么样?玉妃又怎样?还有那个与朕做了一年多夫妻的夏曼晴,她又怎么样呢?她们哪一个,哪一个从朕这里得到的,比你得到的多?你还不知足么?你还要朕怎么对你呢?把你捧在手心上?捂在心尖上?你觉得朕瞒了你么?不错,朕是瞒了你,朕不过是觉得有些事情没必要让你知道罢了。难道你就没有什么瞒着朕的么?”

“呵呵,皇上明察秋毫,英明神武,我又有什么本事能够欺瞒着皇上呢?”易玲珑笑。

宇文轩眼中闪出狠戾之色,好像赌桌上押上身家性命的赌徒,两只眼珠子紧紧地盯着易玲珑:“没有么?你当真没有什么瞒着朕么?那么,告诉朕,你的家乡,究竟在哪里?你,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易玲珑顿时愣住。

宇文轩步步紧逼地问:“什么桃花溪,什么鲁木匠,什么李夫子?朕命成风找遍了熙泽,找遍了戈特,甚至连西北蛮族之地也找了个遍,哪里有你说的那些地方、那些人的影子!你以为,你那漏洞百出的替父从军弥天大谎就能骗得了朕么?”

“你派人调查我?”易玲珑不可置信地问道,她从来没有想过,廖成风消失了这么久,并不是在西北和蛮族作战,而是在暗暗地调查她,而且这调查,居然花费了大半年的时间!

“你不相信我?”易玲珑感到了自己声音中有明显的颤抖。

“你叫朕怎么相信你?你身无半点武功,手无缚鸡之力,身材嗓音全无半点男子模样,怎么可能是乔装打扮替父从军呢?然而你在乱军之中凭空出现,又穿着我军的军服,那地方荒山野岭前后并无半点人烟,你叫朕,怎么才能相信你呢?朕一直告诉自己,不要着急,朕有的是时间和耐心,朕给你机会,一次又一次地给你机会,等着你来告诉朕,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处心积虑地接近朕,究竟有什么动机?可是,珑儿,你一直没有说,你似乎根本不打算告诉朕。朕虽然有耐心,却也不是可以任你愚弄的傻子!”

“既然如此。”腿似乎有些发软,脑袋也有点晕,易玲珑还是强自撑住,“皇上既然从来没有相信过我,不如就放了我走吧。我走了,对皇上就再也没有任何动机,我走了,皇上也就不必日夜忧心我是从哪里来的了……”

“你休想!”宇文轩猛地抬起她的头,勒令她看着自己,一字一句地告诉她“朕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如今想走还是想留,却已经是由不得你了。你处心积虑地接近朕,不就是想要做朕的女人么?朕成全你。从今天起,撤销易玲珑郡主封号,改封易妃,封妃仪式择吉日完成!”

说完,推开易玲珑,大踏步向门外走去,没有半点迟疑。

猝然失去了支撑,易玲珑终于腿一软瘫倒在了地上:“皇上!”

宇文轩的脚步在门口一顿,并没有回头,只冷冷地问了一句:“你还有什么话说?”

“皇上。”心,搅碎了般的痛。既然这么痛,为什么眼泪却无论如何眨眼也流不出来?易玲珑捂着胸口,竭力让自己的话能连成串,“既然皇上要,封我为妃,该当要有所,有所赏赐。玉妃腕上那串,珠子,原是皇上许过我的。君无戏言,还请皇上,请皇上,物归原主。”

宇文轩用力掼上门,身影消失在摇摇当当的门口。不带半点温度的声音从门缝外飘进来:“随你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