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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江月沐春阳》》

昨天看着江月与沐春阳手拉手地在西湖岸边走着,于沣一整天心里都不平静,就连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闭着眼,睁着眼竟是沐春阳与江月手拉手相对而笑的画面,闹腾得他第二天顶着两只黑眼圈就到了铺子里。

“嗬!这是怎么的了?你昨天晚上也没有睡着啊?”一进店,于沣就瞧见了同样顶着两只黑眼圈的沐春阳,心情一下子大好,凑到沐春阳的跟前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看完啧啧有声地砸着嘴:“兄弟,你可真厉害,手到擒来啊!”

“瞎说什么呢!”沐春阳这会儿正抑郁着呢,哪里有心情跟于沣扯淡!

看着沐春阳心情不好,于沣更来了劲儿:“哎呀!刚才你没有说话,我也没有注意,这会儿你一开口,我才发现……,兄弟,你不妙啊!”

“滚一边去!”沐春阳伸手一推,不仅没有让于沣滚一边去,反而让于沣贴得更近了,沐春阳大为恼火,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叫道:“你干什么呢?”

“我在给你看相!”于沣后退了两步,将沐春阳再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然后啧啧啧地砸着嘴说道:“兄弟,你们家的铁嘴鸡不比常人,你要省着些力气,要不然英年早逝就是你的下场!”

沐春阳实在是受不了这没完没了,没头没脑地纠缠了,瞪着眼睛冲于沣挥起了拳头:“瞎说什么呢?”

于沣吓得往后跳了一步,大叫了一声:“真的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兄弟,你越来越像你们家铁嘴鸡了!”

“别跟我提她!”沐春阳抬起一脚就向于沣踹去,见于沣躲了过去便追上去掐着他的脖子,一边摇晃一边叫嚣:“以后你再也不许跟我提她!”

这时候于沣什么想头都没有,唯一的想头是“被人掐着脖子,可真难受啊!”。

于沣以为他就要这样英年早逝的时候沐春阳终于松手了,待沐春阳一松手他便激烈地咳嗽起来,咳完,偏着头一瞧,只见沐春阳像霜打了的秧苗一般蔫蔫地垮着两肩膀,便走过来问他:“到底怎么了?”

沐春阳久久不语,直到于沣待不及

99、第 99 章 ...

想要再问的时候才开口:“唉!”轻轻一声叹息,沐春阳的脑袋也随着这一声叹息转尔向望了于沣,他看着于沣,极其痛苦地问道:“你说这个世上是不是真的有那种没有情爱的女人?”

“你说你们家铁嘴鸡?”于沣一语道破。

“嗯。”沐春阳点了点头,很是苦恼的样子。

“兄弟,你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你们家铁嘴鸡了吧?”于沣大叫了一声:“哎呀,不好!”

“你瞎说些什么呢?我喜欢我们家铁嘴鸡,有什么不好的?”沐春阳虽然恼江月但还是听不得别人说江月一丁点儿的不好!

“是真的不好!”于沣扳着沐春阳的肩膀,两眼对着沐春阳的眼睛,极其语重心肠地说:“兄弟,你怎么可这样?你可知道她是什么人?拳头过硬,脑子灵光,嘴巴利索,咱们兄弟几个在她面前一站,不管是论文论武都不是她的个儿!”

“我跟她好,管你们什么事儿?”一听于沣把他们兄弟排到了江月的跟前,又不高兴了。

“话不能这么说啊!咱们可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的哥们儿兄弟,你的事怎么就跟我们没有关系呢?你跟她,就意味着我们跟她好!你这不是给我们找罪受吗?”于沣胡扯瞎扯,越扯越来劲,突然看到了沐春阳脸色不善便连改口:“我的意思啊,是这样的,你跟她好,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兄弟我怕你吃亏!”

“不劳你操心!”沐春阳瞥了于沣一眼,不想再搭理他了!

于沣一听这话两眼突出,抓着沐春阳大声地叫道:“你还真喜欢她啊?你还真非她不娶啊?”

“啊!怎么了吧?”沐春阳眼皮子一抬,望着于沣。

“其实,其实也不怎么了。只是,我觉得你怎么会喜欢她呢!”于沣想着江月挥起拳头的样子就两腿打颤,他也看过不少沐春阳被江月吓得腿打颤的时候,他实在是不明白,两个人几乎见面就掐,怎么好得到一块儿的呢?

沐春阳见于沣老是滚皮子话,索性不理了。

于沣想来想去也没有想通,纠结了一番也不纠结了,回头一瞧,只见沐春阳顶着两黑眼圈便嘿嘿一笑,蹲到沐春阳的跟前笑问道:“那事儿咱们就不说了,我且问你,你这两黑眼圈儿是怎么回事?”

“哼!”沐春阳特郁闷地哼了一声,然后看着于沣问:“你这两黑眼圈儿又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你害的!”于沣笑着打了一下沐春阳,说:“昨天我看你们下船的样子就不对劲,兴奋了一晚上!”

一听这话又把沐春阳的伤心事给勾起来了,只见他哎地长叹一声,极其无奈地对于沣唠叨着:“我就没有见过她那样的人,让我拉着手,却跟一句不落地说着别人,你见过她这样的人吗?”

“你拉着她的手?”于沣两眼直放光地看着沐春阳,见沐春阳点头他又问:“你们手拉手地在西湖岸上走了一晚上?”

“差不多吧,从‘平湖秋月’走到‘曲院风荷’,她这一路嘴上都没有停过!气死我了!”沐春阳刚开始语气特别地低沉无奈,说到后面几乎是跳了起来。

“说的是谁啊?”其实于沣最关心的是这一点。

“那个龙生!”沐春阳有气无力地回答着。

听着这话个名字于沣两眼直放光地急问沐春阳:“她一晚上都说的是龙生?”见沐春阳有气无力地点头,于沣顿时拍起手地大笑起来,见着沐春阳生了气这才收敛一起,憋着笑勾着沐春阳的火:“兄弟,看来,你得加把劲了,那个龙生对你的威胁大啊!”

“别提这茬行吗?”沐春阳感觉自己的心都揪痛了。

看着沐春阳这么难过,于沣反省了一下自己,觉得自己这样幸灾乐祸确实非有兄弟情义的人所为,想了想还决定安慰一下沐春阳。他来到沐春阳的跟前蹲下,觉得有些不得劲,便搬了一个凳子坐到沐春阳的跟前,极其诚恳地对沐春阳说:“兄弟,其实你也不必要灰心,我刚才想了想,其实你的胜算还是最大的。”

一听这话沐春阳来了精神,巴巴地催着于沣:“真的?说说你的看法!”

“首先,你跟铁嘴鸡的交情可不一般,不说别的,单说手拉手这回事吧,你应该可肯定,她,只拉过你一个人,对吧?”于沣问着,沐春阳鸡啄米似地直点头,于沣看了长长地应了一声:“就是嘛,还有啊!我给你说,你的条件远比他们要强!除了手拉手,这么多年来,你跟铁嘴鸡可一屋吃一屋睡!”见着沐春阳瞪起了眼,于沣急急地争辩道:“我这可是说的是实话,不管是在赵州,还是在真定,或者现在在杭州,你哪一次不是住一个屋内?在杭州就先不说了,真定、赵州,铁嘴鸡的院子可不小,屋那么多,你可一直都是跟她住正房!晚上堂屋门一关,可不都在一个屋里?”

沐春阳一听这话,也觉得对,不由得附和起来:“对啊,赵州、真定都有东西厢房的,铁嘴鸡完全可以让我住东西厢房,而我却一直被她安排在她的正房里。”这般一想沐春阳觉得还有很多细节可以确定自己的优势,一时忍不住跟于沣叨叨了出来:“还有,去年我在真定考试,铁嘴鸡可不止一次半夜起来给我弄吃的,催我睡觉!还有,还有……”想着自己的窘事沐春阳捂着嘴笑了,笑了一阵又十分得意地显摆:“那年我从楼上摔下来,铁嘴鸡还给我系过裤子呢!”

“真的?”于沣听着这话简直跟打鸡血一般,一下子跳了起来,望着沐春阳便是哈哈大笑。

让于沣一笑,沐春阳这才发现,自己说出溜嘴了!顿时脸红脖子粗起来,不过脸上却隐隐地透着那么几分自信的笑意。

接下来于沣又跟沐春阳举了一些例,大致是说江月如何如何对沐春阳不一般等,又跟沐春阳提议,让他根据这些不一般拉拢他与江月的关系。

对于拉拢自己与江月关系的这件事沐春阳一点儿也不觉得困难,他所觉得困难地是如何能让他的铁嘴鸡不要把他老当小孩子!

“实在不行,就来硬的!”于沣听了沐春阳的抱怨,一跺脚,咬着牙跟沐春阳支起狠招来!

“硬的?”沐春阳眼皮子一抬,瞥了于沣一眼,鼻子里头哼哼了两声,说:“那估计是我先硬!”

“废话,你不硬能把她拿下!”于沣理解错误了,以为沐春阳说的硬是他心里想的那个硬!

“我是说我得先挺尸!”沐春阳叫嚣起来!

这下于沣怔住了,沐春阳说得有道理啊,在武力方面,江月到底有多深的底他们心里没数,来硬的不成!于沣偏着头想啊想,想得他脑仁都痛了,最后终于想到了一招:“要不然你就来阴的!”

“阴的?”沐春阳眼皮子跳了跳,悄声地问于沣:“怎么个来法?”

于沣见沐春阳特纯真的样子便老大看不起,敲了一下他,特轻蔑地斜着眼对沐春阳说:“好歹你也是在烟花丛中混过的,这点儿意思也想不透?”

经得于沣一提点,沐春阳明白了,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接着便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要真这样干了,确实不会先挺尸,但肯定会后挺尸!事情办了,痛快是痛快了,如若留下后遗症,我的儿岂不是会成没爹的孩儿?”

“你想得倒挺美!你以为你是谁呢!一击即中?”于沣看不得沐春阳这么没有出息,也看不得沐春阳那么自信,他嘟啷着:“我跟我的牡丹都这么久了……”

后面的话就不消说了,沐春阳是明白的,不过他不需要纠结一次中不中的问题,他该纠结的是来阴招的后果:“要是不一击即中我就挺尸,不是更惨吗?”

“这倒也是!”于沣对沐春阳的这个说话倒是很认可!

听得于沣这样说,本来还兴致勃勃要听下文的沐春阳一下子就又蔫了,这让于沣看着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他伸手拍了拍沐春阳的肩头说:“兄弟,哥哥也没有别的主意了,就用屈原的一句话来给你打打气吧!‘路漫漫其修远兮,弟继续上下去求索’!”

这话虽然说了等于没有说,不过还是让沐春阳心里多少有些安慰,因为至少让他知道了他还可以去求索,所以他很是感激地看了于沣一眼,然后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发了一阵子呆,有人来报说是魏爷派人来说,想要去茶山上去看看,于沣怕沐春阳见着龙生再受打击,便主动请缨去陪魏爷。正好沐春阳今天还有别的事,也就由着他去了。

沐春阳在外头办完事后又在铺子里转了转,见着没有什么事了,便溜溜达达地往家走。从铺子里到家,要路过一段儿很是繁华的大街,沐春阳在街上溜达着,瞧见了有一排通常女孩子都喜欢逛铺子,他脚下不自觉地就朝那走去。

先进的是一家成衣铺,沐春阳在铺子里挑挑捡捡选了三四种的衣料,依着铺子里的成衣款式给江月各做了两套男装,两套女装。

交了订金,订了交货日期沐春阳便出了成衣铺子,走进了一家金银器店,他是知道江月素来不喜欢穿金戴银的,所以只在耳环、头面柜前选了两样极为精致的小物件买了金银各几样,他也不论套,只觉得精致不扎眼且又好看的就买。

见沐春阳买的多,店家特意给沐春阳找了一个锦袋,沐春阳付了钱便顺着阶沿便到了下一家铺子,这是一家玉器铺,沐春阳知道江月最喜欢各色的石头,所以在这铺子里看得极为仔细。

挑挑捡捡,不是觉得太笨重,就是觉得太粗略,沐春阳选了半天也没有看中一件。

店家见沐春阳是识货的,便从柜台下面抬了一个盒子出来,对沐春阳说:“公子,您瞧瞧这里面的?”

沐春阳也是常逛这种铺子的,所以知道这些玉器店的规矩,知道他们从里面拿出来的必定是好的,但却没有多上心,因为他最是了解江月,最是心疼钱,店家特意拿出来的价值肯定不菲,如若碎了,他铁定会被江月念叨死!

虽说没有上心,但沐春阳也回头看了,让他倒霉的是他就这一眼还真看上了两样东西!

见着沐春阳眼光一闪,店家便知道有戏,便将那盒子里的东西都拿出来,一一摆开,一边招呼沐春阳走近看,一边笑着跟沐春阳闲扯:我看公子一脸的春风,眉眼里带着桃花,必是送心仪的姑娘吧?公子,“不是老哥我夸口,这杭州里的小姐、奶奶们没有不喜欢咱们铺子里的东西的,我选给你挑两样最时兴的,你瞧瞧?”店家嘴上说着,手上动着,不一会儿便挑捡出了四五样另铺摆开来,一边对沐春阳察颜观色,一边根据沐春阳的反应来介绍这玉器。

“我就要这个!”沐春阳任店家说得天花乱坠,他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一枚金镶玉的钗,这钗是纯金做的钗身,一颗散着温润光泽的白玉被镶嵌在黄金做的凹扣里,金光玉蕴很是相得益彰,大气中不失精致,富贵中不失高雅,沐春阳觉得它很合江月的气质!

店家见沐春阳已经选定,也不再继续向他推荐别的东西,转而直夸沐春阳眼力好,然后伸出了一个巴掌,对沐春阳斩钉截铁地说:“五十两!不还价!”

沐春阳瞥了他一眼,然后从怀里掏啊掏,掏出一块金锭子,往桌上一扔,说:“就三两,你要不要也是这个!”

“好,我看公子也是爽快人,三两就三两!”店家也不含糊,将金锭子拿出来验了验,便收了起来,再抬起头对沐春阳说:“我也是图个回头客!”

听着这话,沐春阳觉得这个店家合自己的口味,将钗收起来然后笑着说:“好,冲你这句话你以后去‘茗香居’买茶,我给你九折!”

“真的?太好了!‘茗香居’的茶可是咱们大康的一绝,哎呀,我是爱之恨之啊!”店家说着又将沐春阳捧了又捧。

沐春阳随意地跟他应衬两句,然后就出了店,依旧慢慢悠悠地在街面上溜达着,见着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好看的就买上一两样,待到家里已近晚饭的时候了。一进门院门,便见江月围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便咧着嘴一笑,叫了一声:“我回来了!”

江月本来就是出来看他回来没有,但听到声音还是吓了一跳,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见着沐春阳抱了一大堆的东西在怀里,便皱起眉头训了起来:“怎么还是跟小孩子似的,见着什么就买什么!”

“我今天可不是为了自己好玩儿才买的!”沐春阳说着吼吼地直叫:“快来,快来,要掉了!”

江月见果真有东西在他怀里摇摇欲坠便连忙过来,帮着他拿了几样,然后进了堂屋将东西放下。沐春阳也将东西放了下来,江月捡着看了看,有些纳闷地问:“你买这些做什么?”问完又且自答着:“莫不是有喜欢的姑娘?要送人?”

听着这话沐春阳差点儿吐血,瞪着江月好不气恼地说:“就不兴让我给你买?”

“我的?”江月一听高兴了,两眼放光地将东西拿起来看了又看,眉里都透着欢喜,嘴上却说:“你瞧我什么时候用这过这些东西,太浪费钱了!”

“咱现在又那几个钱!”沐春阳说得特别大气,好似天底下的钱财他都不放在眼里似的。

江月斜了沐春阳一眼,好不客气地又训了起来:“就算现在有几个钱也不能糟践啊!”说着顿了一下,将东西揽在一起,娇嗔道:“今天就算了,下次可不许了。钱财都是节省出来的,可不能随便花!”说着又极其严肃地补了一句:“就算现在你有钱了,也不能随便乱花,听见没有?”

“听见了!”沐春阳笑眯眯地回答着,眼光一闪,从一堆的零碎物品中挑出一朵淡蓝的绒花给江月簪在头上,笑着赞道:“真配!”

今天江月着的是一件天蓝色的长裙,与这淡蓝头搭配倒还真的很不错,江月冲着沐春阳咧着嘴笑了一笑,看见沐春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方盒子,便眨着眼睛问:“

99、第 99 章 ...

这是什么?”

沐春阳将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金镶玉的钗来,笑着说:“你也没有一件好的头面,我实在是看不过去了!”

“很贵吧?”江月倒是没有拒绝沐春阳好意的意思,只是专注着钱的多寡!

“就十两银子,咱小心着些,别把它弄碎就成了!”沐春阳说着又觉得自己多嘴,怕江月听了往坏处想,便急急地解释:“其实这个东西也不是那么容易碎的,刚才我都试过了,把它往地上扔,都坏不了!”

“十两啊!真精贵,放着放着,等你娶媳妇儿了我拿出来当见面礼!”江月一听说十两,哪里还舍得戴,一把就抢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盒子。

“这是给你的!”沐春阳一听江月又提到了他娶媳妇儿,一下子就火了,吧地一声将盒子扳开,二话不说就将钗插到了头上,见江月还要往下摘的意思,立马就黑了脸:“你要拿下来,我立马就把它砸了!”

见沐春阳发了火,江月也不敢往下摘了,只是嘴上还不依不饶:“我这不是怕弄坏了吗?贼贵的东西!”

“不许拿下来,而且以后必须每天戴,要让我瞧着一次不戴,我立马把砸碎!”沐春阳怕江月转头又将东西放起来,便放狠话了。

让沐春阳一放狠话,江月倒还真有些怕,连忙表示立场:“知道了,我一定天天戴,早起来先让你检查,这总行了吧?”

得了这话沐春阳的脸色才松缓些,然后摸着肚子,叫了起来:“没良心的,我为了给你买这些东西腿都快跑断了!”

“腿跑断了,你摸肚子干嘛啊?”江月白了沐春阳一眼。

“肚子也跑饿了,前胸贴后背啊!”沐春阳一点儿也不为江月给自己的白眼所动,摸着肚子唱念坐打起来!

看着沐春阳又开始耍赖江月觉得好生地可笑,伸手掐了他的脸一下,道:“把这些收拾起来,我这就去炒菜!”

“可要好吃的!”沐春阳手上一边收拾着,脖子伸得老长,朝江月叫着,听到江月在外面的应答声便嘿嘿一笑,悄悄地将怀里的其它物件与桌上的放在一起,然后全数地收进了江月的梳妆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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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 100 章 ...

按照江月的打算她是要在十月前回到深泽的,只因沐春阳东拖西拖她才一直没有成行,后来龙生说他要想北上京城会会朋友,江月一听忙说:“好啊,我也要回北方,咱们一起走路上也可有个照应!”

沐春阳听说后不干了,拦着江月不让走,他说:“我一个朋友托了我,说是让你帮着在杭州种你说的那个二季稻呢,你走了我怎么跟我朋友交待?”

“二季稻?”江月想了想,好像还真有那么一回事,不过她却说:“别家的事,能有自己家的事重要?”

让江月这样一堵沐春阳没法可说了,可还是巴巴地望着江月不让走,能找的理由都找了,江月却还是要坚持跟龙生一道北方,沐春阳急了,只跟江月吼道:“我都几年一个人过生辰了,你就不能陪我一回?”

“生辰?”江月一怔,随即抬手就给了沐春阳下,沉着脸唬道:“你不说我还忘了,难不成你今年又要赖在外面不回去?还好意思说生辰,不知道你的生辰之喜,就是做母亲的灾难之日?”

“是!”沐春阳闷闷地应着,然后眼光一闪,又急急地跟江月说:“那你总得等我把这里的事情安排好了吧?”

江月一想也是,这一走就得两三月,杭州的摊子铺得这么大,必定会有很多的事情要安排。左右想想最后还是回绝了龙生:“我今年一定得让春阳回家过年,所以我得看着他,不能陪你一同上京了,真的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跟商船一起走,也是一样的!”这段日子以来龙生多少还是能体会到沐春阳对他的敌意,见江月突然改变主意,便知道定是沐春阳从中作梗,虽有不甘,但到底还是没有办法死拽着江月走。

龙生走了,沐春阳高兴了,天天除了在外面忙活,便是窝在家里让江月给他煮吃煮喝,一月不到将他喂重了五六斤!

“还吃,你都不看看你两脸包子长成啥样了!”江月见沐春阳一跨进门就问做了什么好吃的,跳着就上前,一把揪住沐春阳本不算多的脸颊肉扯了起来!

“疼,疼,别扯了,真的疼!”沐春阳似真似假地叫唤着,待江月丢了手又自个儿揉了起来,且揉且还问江月:“真没有做饭啊?我饿了!”

“做了!”江月气冲冲地答着,蹬蹬地就回了厨房,将饭菜端了上来,然后叫着沐春阳上桌吃饭,吃过了便问沐春阳:“你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再不走深泽水路就走不了了,到了年底运河上也不好走!”

“快了,快了!”沐春阳一边刨着饭一边应着,听见江月啪地一声放下了筷子这才抬起头来,正经地说:“我说的是真的,还有一笔钱,收回来咱就走!”

“真的?”江月很怀疑沐春阳说的这话的可信性!

“当然是真的,我骗谁我也不会骗啊!”沐春阳两眼圆瞪做出一副气愤地样子叫道,叫完两肩便一垮,好生无力地嘟啷着:“我就是想骗我也没有那个胆儿啊!”

“知道就好!”对沐春阳的反应,江月总的来说还是很满意的。

静了一会儿后江月又问沐春阳这次收费的地方,然后又叮嘱了一下他小心些,再说了一阵子闲话便没有话说了,两个人一左一右地窝在榻上,各自捧着一本事瞎看着。

过了两天沐春阳果然去收帐了,不知道为什么,江月的心里总是有些七上八下的,左右等了三五日也不见沐春阳回来,便等不急去找了。

顺着沐春阳说的那个路线找下去,江月越来越觉得不对头,一日入了一个桐庐的地方看到了沐春阳铺子进而的店掌柜劳大,江月见他一个人行色匆匆便知道发生了大事,追上去将他喊住:“劳大!”

劳大听见有人喊自己蹭地一下站住,然后四处找找,找到了江月便哇地一下叫了起来:“先生,大事不好了!”

“看你样子我就知道了,不要着急,慢慢说!怎么了?”江月心里虽然很慌,但是面上却还是保持着镇定。

“六爷,六爷不见了!”劳大说着哇地一嗓子哭了起来。

江月一听这话只觉得天眩地转,好在她还有些定力,强支持着她没有倒下去,且深吸了两口气,让自己镇定了下来,再问劳大:“你先哭,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慢慢说清楚!”

劳大见江月这般镇定,突然觉得自己很怂,强忍着悲痛把事情的经过跟江月说清楚了。

听见劳大的话江月才知道,这次不仅沐春阳不见了,就是于沣也一道不一见了。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因着此次的帐目太大,所以沐春阳和于沣两个人一道来睦州收帐,刚开始一切都很顺利,直到收齐了帐,在回来路过三河戌时遇见了盗匪,一通激战后不仅钱财被别人抢夺一空,就是沐春阳和于沣都不见了。剩下的几个死里逃生的镖师和劳大,分成了两拨,一拨去官府报案并协同官府破案,一拨回杭州通知江月并求援。

“回来的路上被劫,哪里会有那么巧的事?劫匪怎么会知道你们通过那个地方?”从刚才劳大的话里江月隐隐地感觉到了阴谋,总觉得这一拨盗匪是专门在那一处等着沐春阳他们的。

“就是啊,我们都觉得奇了!”劳大听江月这样说便举了几个自己认为有疑点的地方。

江月听了劳大的话便更加肯定了她心中所想,同时更加为沐春阳和于沣的处境担忧起来,左右想想,她对劳大说:“还有没有人跟你一道回来?要有,你先把那人找来,我跟他去出事地点看看,你,就回杭州,找鲁师傅……”说到这里江月顿了一下,眼睛眯了眯,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枚紫玉,递给劳大说:“拿上这个东西去杭州找张参将,把事情的经过原末跟他说清楚,让他帮着想想辙!”张参将是任逢难手下带出来的兵,去年任逢难听说沐春阳在杭州,便给江月说过,沐春阳遇着什么事可以去找一个姓张的参将,还给了江月一块玉佩,说是张参将见着玉佩就知道了。江月一直不想欠别人的人情,所以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把玉佩拿给沐春阳,今天她特别地后悔!

劳大一听江月的语气,便知道这玉佩有大作用,连忙接过来向江月保证着:“我以最快的速度去找到张参将!”

江月点了点头,然后跟着劳大去找与他一起来的人。

待江月去了事发的地点,看了看也没有看出所以然来,便由着那人领着到了睦州府衙,使了些银子,向官差打听了一下案情,哪晓得一听就灰了心,官府竟然让她死心算了!

“你们这还算是官府吗?钱没了,人也没了,你们查也不查就说让我死心?你们算什么官府?”江月一听官差的话就跳了起来,若不是还存着一点儿理智,她非得扇那官差两大嘴巴子不可!

那官差见江月气得不行,也做出一副很为难地样子跟江月说:“姑娘,不是我们不尽心,实在是这个案子蹊跷,现场干净净,我们无处可查啊!”

“无处可查?我看你们是不想查吧?”江月说着就感觉到一股邪气往脑瓜顶上涌,撑着桌子才没有让自己倒地,喘了好一阵子气才平静一些,江月看着那官差,说:“我要见你知府大人!”

“见知府大人也没用!”那官差说着就搓了搓手!

看着官差的样子江月就知道他是要干什么,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可却偏偏没有办法发火,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以前刘三郎给自己的一块龙纹玉佩,咬着牙问道:“我给你这个,你敢要吗?”

那官差一瞧龙纹玉佩,顿时腿就开始打颤了,上下牙床也磕碰起来:“小,小的眼拙,竟,竟没有能认出贵人来,您,您稍等,我这就去找知府大人!”说着一溜烟儿地朝里面跑去。

江月长出了一口气,说实在的,她还真不想用这东西!将龙形玉佩拿到眼前看着长叹了一口气,随即念叨着:“沐春阳啊沐春阳,你小子可千万不能有事,要不然我欠刘三郎的帐可就亏大了!”

不一会儿那官差就领着一个白胡子老头奔了过来,人还没有到便朝着江月扑嗵一跪,大声地喧唱着:“下官睦州知府见过上差!”

“我不是什么上差!”江月将龙纹玉佩在睦州知府的面前晃了一下,然后说:“看好了,这是当今皇弟,三王爷的玉佩,我现在有事要问你!”

“上差……”这睦州知府刚要说‘上差请问’,后又记起江月说过她不是什么上差,便又立即改口:“姑娘请问!”说着也站了起来。

江月看着好一会儿才开口,说:“我向你打听一件案子,就是前日在三河戌一带发的抢夺银财,财主失踪的案子!”

“不知上,姑娘跟这案子有什么关系?”睦州知府其实早就知道江月的来意,眼珠子直溜转地看着江月。

“两个财主一个是我的义弟,一个是我亲弟弟!”江月咬着牙答着,身子随声答的话慢慢往前移,等逼近那睦州知府的时候便咬牙切警告道:“别拿话搪我,我可不是那么搪的,要是我两个弟弟有什么闪失,我就让你好看!”

“不敢,不敢!姑娘是贵人,下官巴结还不及呢,怎么会搪你!”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江月吓到了,那睦州知府一听江月这话连连告饶,待江月面色缓和一些便急着跟江月解释:“我府下官差虽然言语有些不当,但说得也是实情。现场很是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要短时间破案确实不易,还请,姑娘谅解!”说到这里睦州知府又看了看江月的面色,然后试探型地建议:“要不姑娘在鄙府先住下,待下官慢慢探查……”

“慢慢探查?”江月一听着这“慢慢探查”四个字又火了,她气得脸色都变了样,逼问着睦州知府:“有多慢?是等我两个弟弟骨头渣子都不剩了才破案吗?”

见江月火了睦州知府额头上顿时冒起来了冷汗,急急地跟江月告着饶:“不是下官不尽心,实在是下官无能为力啊!”

江月见他说得也算是实话,想了想便说:“不管你是不是无能为力,我只管我弟弟的安危,如果你实在是无能为力,我就只向三王爷的同窗学伴苏大人求救了!”

这次江月提到的苏大人可不是苏梦君,而是苏梦君的一个远亲,早年当过三王爷的伴读,就在浙江任巡抚,是这位睦州知府的终极上司!

一听江月提到了这位,睦州知府立马一个踉跄,江月见了便知道他必定有把柄拽在那位苏大人的手里,而且那位苏大人必定是早看他不过眼!不由得面露威胁之意,问了一句:“你说好不好?”

“我这就派人再去勘察现场,然后悬重金赏赐买消息!”睦州知府擦了擦额头的汗渍答着。

得到了这句话江月点了点头,脸上松宽了一些,袖子一挥说道:“好,你忙你的,我就不打扰了,两日内我要听到确切的消息!”

“好好好!”睦州知府一个劲儿地应着,然后亲自将江月送出衙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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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 101 章 ...

出了睦州府衙,江月也松闲不下来,找了一家客栈,叫来跟着她的时九,给了他一些钱,让他悄悄地去闹市人多的地方探听消息。待时九一走江月也换了一个装束,找到店家,问清城中最大的财坊在哪里后便去了离客栈不远处的“鸿运通财”大赌坊!

“哟,客倌,眼生得很呢,想玩什么?”江月一进门,便被一个油头滑头的伙计迎住。

见别人一眼就瞧出生客江月也不着急,微微一笑,说:“我是从外地来的,听说贵庄的大名便来见识见识!”

那伙计一听这话便哦了一声,连着又跟江月说:“客倌这是来着了,不是我夸口,在睦州城,或者就是在这浙江府比起咱们这庄子的也少有!”

“知道,所以才来见识见识嘛!”江月一边点头附和,一边往里走,待走了两个摊子后才驻问:“哪一处是玩大的?”

一听江月要玩大的,那伙计眼中精光一闪,然后笑着对江月说:“客倌要玩大的?这边请!”说着就把江月朝楼上指引!

江月掠着袍子跟着这伙计上了二楼,穿过了一个大堂,再进了一个回廊,走了差不多五十步,又往楼下走,来到一处极为幽静的地方,推开一扇门,进了一个院,隐隐绰绰地从里面来一阵喊赌声。伙计领着江月在外间停住,然后冲江月说:“这里面便是豪赌之地,客倌稍等,我先进去跟主人通禀一声!”

“好!”江月应着,大方地捡了一个位置坐下。

不一会儿那伙计便领着一个人出来,那人将江月上下打量了一番,很不客气地朝江月问道:“姑娘要豪赌?”

见这人一眼就认出了自己女儿身,江月不由得一怔,随即微笑着答:“没有赌过,想要开开眼界!”

“姑娘是哪里人?怎么想到来我豪赌?”那人围着江月转了一圈,然后沉着面色问江月。

江月见他这样便索性坐了下来,仰着头笑问道:“怎么?这便是贵庄的迎客之道?还是说,贵庄只能男子出入豪赌,女儿家就不能赌?”

“那倒不是!”那人呵呵一笑,看着江月说:“只是我这里少来女子,所以感到有些奇怪罢了!”

“还是开大买卖的,真是没有见识。”江月毫不客气地奚落着。

听得江月这般奚落自己那人不仅不怒,反而哈哈一笑,朝着江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既然姑娘愿意,便里面请吧!”

跟着这人江月进了屋里,看见里面的人都是衣着光鲜,且气度不一般,便知道这里面的人身份肯定不一般。她不着声色地看了看,发现没有自己要找的人,便佯作被吓倒的样子连连跟领她进来的人说:“哎呀,一出手就千八百两的?赌这么大要是输了可怎么得了?”说着便将胆怯和为难摆在了脸上,然后讪笑着就要往回退!

那人见着江月这样便冷笑一声,然后便让领江月来的那人将江月领走,倒是没有为难江月。

又跟着领自己来的人出来,江月到了外头便问那人:“就这一处豪赌吗?可有比这处赌得小一些的?”

这伙计倒也有职业道德,听着江月这样问他不恼,直跟江月笑着说:“原来是我领悟错了,小的该死,姑娘请随我来!”说着就将江月领回到了前院,然后再入了一个大间,指着里面的庄台对江月说:“这处是大赌,一般在百两,千两之内!”

江月走近一瞧,只见里面赌的都是十两百两的注,不由得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扔给伙计,说:“好,我就在这里玩玩,这点小意思小哥拿去买吃的。”

“谢姑,客倌赏!”那伙计也是有眼力的,见着在这里呼江月姑娘不合适,立马改口叫官倌!

江月冲他点了点头,便踱着步子往里走,看了几个台子,筛出了几个人选,然后静静地在一旁边看着。

让江月失望的是,她一直看了整整一天也没有看出那几个像水浒里的白胜一般,有钱了就忍不住。

守着这拨人两三个小时,江月也不好干看着,心道索性自己投掷些金银,看能不能把他们引上勾!这般想着正好遇着新开盘,江月便从怀里掏出了一颗小金瓜子,轻轻地往桌上一放,说了一声:“我出小,就买小!”

这里虽然是开大盘的,可却从来没有见过初次上手就出金子的,那小金瓜子往桌上一放立马就引来了数双眼球,江月用余光微微一瞧,只见是她盯的那几个人便在心中得意地一笑。

稍静片刻,赌客人们立马就一窝蜂似地押赌,让江月感觉到很稀奇的是,这些赌客居然都跟着自己一道押赌“小”。

原来,在赌场中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庄上若来新赌客,庄家必定会放一些水,以便新赌客沉迷赌局不能自拔,刚才江朋一上来那庄家和老赌客们都看出她是新手,知道她一押注庄家必定放水,所以大家都一窝蜂地跟着她下注。

如那些老赌客们猜度的一样,前面连着五盘都是江月押什么就开什么,不到一会儿江月的面前就堆满了金银!像许多新赌客一般,江月有些飘飘然了,老赌客们也知道庄家放的水也差不多了,在第六盘押注的时候,江月押了一个大,大多数的老赌客都没有再跟着,齐齐地押了小!

江月哪里知道这里面的窍门,看着他们都不跟着押了正奇怪呢,那边庄家就开了,是小!江月输了!

虽然是输了,江月却觉得正合她意,她刚才还急着呢,要是一直这么赢那几个赌客又怎么能输尽钱财,不输尽钱财又如何能够露出不义之财来呢?

所以,江月是虽输则喜。

好似庄家知道江月的心理似的,连着三四盘庄家都玩江月,江月押小他开大,江月押大他开小,直到江月面前的金银都输得差不多了,便合了江月一回意,刚刚巧,江月盯上的那几个人都押了与江月相反的,而且这一注押得极为大,因为江月此次押也很大。

那几个赌客输了个精光,江月微微一笑,将大把的银子全揽到了自己的面前,再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方丝绢将金银包了起来,然后往肩头上一扛,随手抓了一把里面的碎银子,往旧上一扔,大笑道:“这些就给各位朋友买茶喝!”

当江月说到茶的时候,那几个赌客中的两人突然地一抖,随即对视了一眼,可惜江月正沉浸在仗义疏财的快感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疏了财,江月扛上大包的银金就出赌坊,顺着街边儿走着,差不多走了半条街便感觉到不对,总觉得身后影影绰绰地有人。江月心中盘算,看来自己是惹上贼了。

为了弄清楚,江月故意放慢了脚步,果然,身后的人也放慢了脚步,江月脚下一快,身后的脚步声也急快起来。江月断定,这些人定是盯上自己了,但回头一想,这些人到底又是哪一拨呢?她要引的是自己在赌坊里先瞄上的那几人,要是别的人就不值得了。

正这般想着,江月脚下被绊了一下,一个踉跄往前蹿了两步后抬起头来扶帽子,便见着了前面有一大的酒肆,江月灵机一动,抚着肚子大叫:“好饿啊,好饿!得了金银就去吃顿好的吧!”于是踏着步子就进了酒肆,捡了一个比较合适的位置,将大包的金银往桌上咚地一扔,然后啪地一声拍了下桌子,大叫道:“小二,上最好的酒,最好的菜!来个十个八个的!”

小二见是豪客自然是高兴的,笑呵呵地上前,怔了一下,随即将江月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小公子,十个八个……,您吃不完吧!”

“老子今天有钱,我摆着高兴,怎么不行啊?”江月摆出一副无赖莽汉的样子朝小二吼道。

听这话小二脸上就是一僵,心说,这个人怎么这样?看着长得清清秀秀的,却是一个粗野莽汉子,还这么不识好歹!我的一片好心肠,全让她当驴肝肺了!到底是迎来送往的人,小二心里虽然对江月不满,但是面上僵了一下后便恢复了自然,且还笑呵呵地问江月:“那公子想要吃点什么?”

“你耳朵聋了啊?刚才我都说了,最好的酒,最好的菜,上个十个八个的!你没长耳朵啊!”江月咧咧着嘴,朝着小二就喷了一脸唾沫!

小二顿窘,讪笑着抹了抹脸然后赔着不是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果然有酒菜上桌,江月瞄了一眼,便是肉食,不大中意,不过她现在扮演的是莽汉,差不多就行了,便抓起筷子带快朵颐起来!吃了几口菜,便倒了一碗酒,喝了一口觉得有股辛辣,江月皱了皱眉头,便不再喝了,将酒提得高高地,往里倾泄,看着高山流水玩儿,惹来了同屋的好多酒客指指点点,江月不为所动,边吃边糟踏,待差不多了便从包里掏出一锭金子往桌上一拍,然后扬长而去!

这边江月刚一踏出酒肆,那几个盯上江月的人立马也从酒肆里出来,正是江月在赌坊里看准的那些人中的其中两人!

出了酒肆江月又顺着街走,越走脚下越发地虚浮,看得后面两个人暗暗发笑:“就这酒量,还敢在酒肆里坐!”

两个人嘀咕着就跟上了江月进了一条暗巷子,二人心说正好,她要这样一直在明晃晃的地方走下去,他们还不好动手了呢!

入了暗巷这两个人才发现不对,为什么呢?因为入了暗巷江月就闪到了一户门户堂子里藏了起来,他们一时没有找着。这二人发现不好,便有了退却之意,只是心里惦记着江月扛着的大包金银,难为两三最后还是咬着决定往里找。二人为了防备江月借袭,一左一右前后错上一两步分开走,在黑暗中的江月看着他俩就像电影里的那些进村的鬼子一般。

“老娘抗日没有赶上,龟儿子,来了正好,让我也过一过打鬼子的瘾!”江月挽了挽袖子,然后将头上的发带扯了下来,将人家不用了的门杠子用发带缠在手上,双手抱住,等着二人上前。

渐渐地那故意放轻了的脚步子近了,江月的神经也越绷越直,说实在的,她还真有些紧张。自己是有几下子没错,可是还从来就没有真正派上用场过呢!

一通紧张地等待,江月终于看到了一只大脚在自己的面前露了出来,江月摒住了呼吸,心嘣嘣直跳!接着大半个黑塔似的身子也露了出来,江月心跳再加速。再接着,那黑塔的整囫囵个都摆在了江月的面前,江月刚要动手,就见对面墙边上也露出了一只大脚,江月这才知道二人为了防备自己偷袭,分左右前后走的。江月顿时气愤得在心中大骂:“滑头!”

不过,虽然气,但江月还是觉得有收获的,因为从这两人的这一点儿表现来看,江月就可以断定,此二人必定是惯犯!

“不管怎么说,今天逮着他们,也算是替睦州的百姓除两害了!”江月给自己打着气,加着油,等着第二个人整个身子都露了出来,江月才蹭地往外一蹿,然后举起棍子就朝刚走到前面的那个黑塔一棍子。随着一棍子下去,噗地一声闷响后,走在对面墙边的那人嗖地一下就回过了头看到了江月,立马就摆开架式。

江月一看,更加笃定了她心中的想法,说时迟那时快,江月手撑着门杠子纵身一跃,朝着那人的胸口就飞踹而去,又听得噗地一声响后那人倒在了地上,江月连忙跃着踏到了那人的胸口中站住,然后拿将杠子高举,大喝道:“不许动,再动我就一棍闷死你!”

那人听了江月这话一下子就不敢动了,急急地跟江月叫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饶命可以,你得乖乖地不许动!”江月从那人的胸口上下来,本来做好了他反攻的准备的,哪晓得自己等了半天也只见那人在地上不停地蠕动,一点儿能够起身的样子也没有!

知道了眼前的这人没有了还手之力江月便想起了刚才的那个黑塔,回头一瞧,那家伙正踉踉跄、骂骂咧咧站起来呢,江月眯了眯眼,挥着门杠子就朝他劈去!嘣!一声巨响,那黑塔立马佝偻起了腰,嗷嗷地叫了起来!

黑塔不叫还好,一叫,立马就惊动了巷子两边的人户,嘣嘣地几声响后,几家户门开了,好些个人都从各自的屋里蹿了出来。

“干什么的?”

“干什么的?”

蹿出来的人手里拿着扫帚、铲子、锄头、砍刀,七嘴八舌地一窝蜂地冲江月吼道。

猛地一下子江月还真被吓了一跳,让躺在地上的两个人瞧见了,便以为是机会来了,哎哟哎哟地叫着对众人说:“大叔、大哥们救命啊,我们两个遇上强盗了,这个人不仅抢了我们的钱财,还要我们的命啊!”

一听这两个人这么一说,大家一窝蜂地就将江月围了起来,也就在这个时候那两个人便踉跄着往起来爬,准备逃走,江月一见不好,大吼一声:“你们没有长眼睛啊,瞧瞧那两个人的样子,再瞧瞧我!谁更像强盗?”

听江月这么一说,大家都齐唰唰地望向两个溜边的男人,眼中露出了几分怀疑。江月见了刚松了一口气,便听见有人在说:“我们也弄不清谁是强盗,谁不是强盗,全送官府!”听说话这人的语气,必定是这些人的头儿,江月不由得觉得好笑,不过也觉得是最好的办法!立马表态:“好,我同意!”

江月同意了,那两个人可不敢同意,一听这话各自推开扶着自己的人拔腿就跑!

这两个跑了大伙儿齐齐地都去追,自然也没有人再理江月。江月找这两个人还有话要问呢,自然也不会让他们跑了,随着众人就追了上去。

那两个人是干惯了强盗的活,体力上自然比一般人要强上许多,很快地便将暗巷里的人都甩开了,唯独江月还在远远地跟着。

对自己的腿上功夫,江月还是很自信的,二人的腿上步子大,又起步早,所以一直将江月甩在后面,但是从耐力上讲江月却更胜一筹。三个人,两前一后,一直跑到了城门边上,然后奔出了城门,到了护城河的南岸,江月这才追上两

101、第 101 章 ...

个人。

噗!噗!江月追上两个人,挥起拳头,一左一右给了两下,两个人先就受伤不轻,后来又跑了这么久,早已经是筋疲力尽,哪里还有还手之力,让江月本来不是很重的两下打倒地上,旧伤新伤惹得他们嗷嗷地直叫:“好汉,我们服了你了,饶了我们吧!”

其实江月这会儿力气也用得不差多了,只是憋着最后一点劲将二人打倒,待二人一倒她也几乎站立不住了。

“我有话问你们,你们要说了,今天的事就算了,要是不说,我就送你们去见官!”江月佝偻着腰,喘着粗气,一句三停地问着。

“问吧,我们一定说!”二人真的是让江月给打怕了。

江月喘了一阵子气,让自己缓和了一些后便靠了一棵树上,才问:“前几天在三河戌发生了一件事,你们知道吧?”

二人听这话立即惊着了,脸色大变,同时也低呼了一声。因着没有光线,江月看不清二人的表情,但是却听见了二人的低呼声,她微微地冷笑说:“看来你们是知道的!”江月顿了一下,随即站直了走到二人的进跟,咬着牙问道:“说,这档子事是谁干的?”

“这,这,这不是我们干的!”二人听着江月的语气,吓得连忙将自己撇清!

“好,我信你们,就当这事跟你们没有关系。但是,从你们才的语气,我可以断定,你们必定知道这件事是谁干的!还是那句话,老实交待,要不然我就送你们官府,到时候什么结果你们可以想象一下!”江月说着就将自己的拳头关节捏得咯噔噔直响!

估计二人是真的干过许多坏,再听江月要送他们进官府立马就吓得老实交待了:“真不是我们干的,是严三他们干的。”

“严三是谁?”江月一听这话连忙追问。

其中那个黑高个答:“就是在赌坊里跟你站在一起的那个人。”

江月好好地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心道原来是他,不等江月继续追问,另一个便跟江月爆料:“就是我们今天来抢你,也是他撺掇的!”

“我再问你们,你们可听他说过两个年轻后生的下落?”江月不想纠结今天晚上的事,她要做的是找着沐春阳和于沣。

“没有听说过!”两个愣了一下,然后连连摇头!

听着二人的语气,江月断定二人没有说谎,不由得有些失望,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沉默片刻后叹了一口气,对二人说:“带我去找严三!”

两个人哪里愿意带江月去,连连地摇头:“不行,不行,我们两个要带你去找他,以后出了事,我们也就不用在街面儿上混了!”

江月想想也是,道有道义,自己的要求是有些让他们为难了。她左右想了想,站起来对二人说:“你们且带我去,要是让我找着了两个后生的下落,你们下半辈子也不用在街面上混了!”

“真的?”两个人一听这话立即两眼放光!

“没错,你们要是带我去找着严三,问清了两个后生的下落,今天我赢的那些钱全给你们两个!”说着江月一顿,笑了笑又说:“那些钱你们平分了,只要安安份份地过日子,下半生虽说算不得富足,倒也比下有余!”

“你觉得呢?”高黑塔问着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想了想却答:“我们两个人的日子就是在街面上的混的,又好赌两手,那两个钱要过完下半辈子是不是少了点儿?”

“少跟我废话,我跟你说,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别给我蹬鼻子上脸,我今天可把你们两个瞧真了,不出明早上我便可以找着你们的家人,到时候你们跑得了,他们可跑不了!”江月一听这人蹬鼻子上脸,顿时大火,蹭地蹿上前左手一把搂起那个矮个的衣领,往上一提,然后右拳一勾,噗地一下揍在了矮个的肚子上,左手顺着那人的惯性他身后一推,接着一脚踢了过去,听得噗地一闷响后,那个矮个佝偻着腰嗷嗷地叫着直跳!

江月抬起脚又踹了矮个儿一下,然后才说道:“你嫌少,我今天就可以送你上西天!到时候官府知道了,只能说我除贼有功!到时候,你的帐我慢慢地跟你们家人算!”

这一通狠话放出果真见了效,不仅那个高黑塔,就是矮个儿也连连地求起饶来,并表态:“我们愿意帮你找到那两个后生!”

虽然两个人答得语气都很诚恳,但是江月还是不愿意相信那个矮个儿,倒是对高个黑塔更要相信一些。她想了想,一定要找时间分别去找二人,让他们两个失和,自己好从中取一,以达到目的。这般想着,江月便让二人跟自己回城去,自己还有话要交待。

又回到了那个暗巷子里,江月摸索着将自己藏好的包裹找出来,然后拿出了一些金银,分别分给了两个人,说:“这是订金,你们要把人找着,这里面的都是你们的!要是能够把整个事情的原由弄清,除了这包金银外后面还有赏!”

二人一听这话立马欢喜得跟什么似的,江月又好好地敲打了下二人,便跟二人交待了接头地点,然后就放二人走了。

102

102、第 102 章 ...

说是放二人走了,其实江月还在后面悄悄地跟着的,她跟着二人走了两条街就见二人分开,她跟着那个高黑塔进了他家里前头,伸手在高黑塔的肩头上拍了一下。

“啊!”高黑塔被江月吓了一跳,回头一瞧见是江月才松气:“公子,怎么是你啊?”

“我对那个矮个子不放心,我有话单独跟你说!”江月开门见山地说着。

高黑塔怔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说:“屋里说话吧!”

江月也不客气,抬腿就往里走,到了里面,高黑塔请江月坐下,又为江月倒了一碗水,然后才问:“公子有什么话要交待小的请尽管开口!”

正说着话呢,屋里就传来了阵呻吟声,接着便是一个老妪的声音:“老大回来了?”

“娘,我刚回来,您等一下,我这就给你拿吃的!”高黑塔听着老妪的喊声立马就应,看了看江月,见她的脸色还好,便哈着腰跟江月说:“公子稍等,我一会儿就来!”说着就闪身到了东外屋里头,不一会儿从屋里捧出一块干饼和一碗热水,走进了东里屋,江月在外头听着一阵嘀咕声,过了一会儿才见那高黑塔出来。

“公子久等了,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吧!”高黑塔面上有些窘窘地望着江月,说话的声音极低!

江月看了看他,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喜来,她说:“你手上有钱,为什么不给老人家买些好回来吃?”

高黑塔听着这话面上更窘了,吱吱唔唔好一会儿才说:“这不是让你又追又打没有来得及么!”

听着这话江月面上一僵,随即笑了,摇了摇头说:“倒是我的错了!”说着又看了这高黑塔两眼,江月想了想又说:“刚才的事我虽然交待了你们两个,但是我对那个矮个子不放心,所以我才来特意跟你说一下。刚才听老人家说话的气息,想必是有病在身,如若你帮成了这事,我给你大笔的金银,让你给老人家治病,绝无虚言!”

“多谢公子大恩!”高黑塔一听这话扑嗵一声就跪了下来,朝着江月磕了两个头后站了起来,低着头想了想后悄声地跟江月说:“有一件事我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

“什么事?”江月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肯定非同小可!

高黑塔犹豫了一下后咬了咬牙,跟江月说:“前天,我跟严三一起吃酒,严三喝酒了,说了好多的糊话,我隐隐地听见说他们还说三河戌那件事是有人支招才让他们发了这笔横财的!”

“可说是什么人?”江月一听便惊了,连忙追问。

“像是,像是寿昌的什么大老爷,听严三他们话里的意思,说是因为那两个人得罪了那个什么大老爷才招来此祸!”高黑塔说着就摇起了头,他说:“严三他们当时醉得太厉害,舌头不灵便,我也没有听得太清楚。”

江月点了点头,想了想再说道:“你再仔细想一想,他们可提到过两个年轻后生!”

高黑塔搅尽脑汁地想着,过了好一阵子才摇着头说:“真想不起来了,那天我也喝了不少!”说着高黑塔眼睛一亮,叫道:“我记起来了,他们好像说过‘不让杀人’!对,是说过,说是那个支使者不让他们杀人。”

“没杀人?那些镖师和伙计都上哪里去了?”江月这一听就觉得糊涂了,用劳大的说法,一通鏖战后镖师和伙计都不见了,只剩下他们几个极少数的逃了出来!既是主使者有了不让杀人的说法,那劳大的话就有些站不住脚了。江月开始怀疑,是不是劳大撒了谎,或者说劳大就是他们的内线?

看着江月面色深沉,高黑塔也禁了言,站在一边静静地等着江月回神。

过了许久江月才回过神来,高黑塔见了这才开口:“我明天再去打听打听?”

“好,你再去打听一下,有消息了到‘聚风楼’来找我!”江月说着就从包裹里再掏了一些金银出来,放到桌上,说:“你是不觉得累,现在就去找个好大夫来给老人家瞧瞧吧!”说着将金银往里面一推,然后站了起来,走出了门外。

出了高黑塔家江月就直接回到了他所住的客栈,进自己门时见着时九在等她,便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有消息了?”

别看时九坐得端,其实正打着磕睡呢,闻见江月的声音这才惊醒,急急地对江月说:“先生,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可急坏我了!”

“有消息了?”因着对劳大的怀疑,所以江月对这个时九也并不十分信任了!

“是有些消息,这不等你回来拿主意呢!”时九说着就为江月倒了一杯茶,然后说:“今天我去了城东的一处热闹处,听到了一出热闹。跟咱们六爷和二爷有关的!”

“说的是什么?”江月淡淡地问道。

时九没有察觉到江月的态度,自顾自地说着:“我听有人议论,说是三河戌那事儿是有人成心报复咱们两位爷,具体是谁没有听到,不过我听到了那些镖师和伙计的下落!”

“哦?”江月一惊,抬起头正视着时九。

时九让江月这么一瞧怔了一下,片刻后才找到自己的话头,说:“我听他们笑话,说是那个搬了自己的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好像那些盗匪抓住咱们的镖师和伙计在继续敲诈支使者呢!”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令江月没法消化了,她瞪着眼睛好一阵子才找着了自己的声音:“还有没有打听到别的?你们六爷呢?于二爷呢?”

“我就是没有听到这两位爷的信,所以才没有继续追下去的!”时九一脸苦恼地说着。

江月脑子飞快地运转着,她想了很多,最后拟定了一条,对着时九说:“你看咱们这样行不行?你放出话去,就说‘茗香居’以高价悬赏寻找三河戌劫案的证据。”

“先生是要逼着支使者自己跳出来?”时九一听江月这主意,便知道了江月的意图!

“没错,我要他自己跳出来!”江月答着又说:“不过咱们不能指望着它这一处,还要别处找突破口,关键的关键是要找到春阳和于沣的下落!别的事都在其次,你明白吗?”

“明白了!”时九答着停了一下跟江月又说:“先生,天快黑的时候衙门里来人了,说是有了些消息,您要不要明天去问问?”

“我不去,你去跟他们说,把人找到了再来跟我说!”江月说着就让时九出去,自己关起门来琢磨起来。

按照江月从高黑塔那边得来的消息她判断,这件事跟劳大脱不了关系,但从时九刚才说的,那些人抓了镖师和伙计,为的就是敲诈支使者,江月实在是难以判断,这两者到底哪一个是真,哪一个又是假了!

这实在是太难以判断了,江月想得脑仁儿都疼了,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最终只得晕晕呼呼地睡下。

睡了一觉起来,江月还是觉得自己去一趟官府比较好,吃饭的时候跟时九交待了一下,自己便去了官府。你还真别说,官府出马就是比自己出马要得力得多,就一天的功夫,他们居然知道了关押镖师和伙计的地方!

“找到镖师和伙计了?”江月一听很是兴奋,连连对着睦州知府发问:“人呢?人现在在什么地方?可有我两个弟弟的下落?”

睦州知府见江月这么急迫眉毛眼睛都皱到一块儿去了,那圆溜溜的脑袋瓜子摇得跟波浪鼓似地,声音里也透着懦弱:“没,没有两个公子的下落。”

江月一听这话就失望了,咚地一下落回了椅子里,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问:“那么多人,难不成没有一个看到他们?”

“倒是有一个人说了一点……”

睦知府刚开了口,江月就急急地将他抓住,逼问:“说什么了?”

“说,说那个姓沐公子和姓于的公子爬上马背跑了!”睦知府这次答得极溜!

一听这话江月长舒一口气,紧接着又提了起了气,叫道:“跑了?既然那天都脱了险,为什么这么久都不见人?”江月越想越觉得害怕,连忙跟睦州知府说:“你赶紧地派人,到三河戌一带找,地毯式地给我搜!后天,不,明天晚上前我得知道具体的下落!”说着江月就咬起了牙,道:“要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

睦州知府让江月这么一吓,额头的上汗都冒出来了,连连地给江月作揖:“姑娘,姑娘,你就别吓下官了,下官尽力就是!尽力就是,您老就高抬抬手放过下官吧!”

“哼!”江月哼了一声没有理他,甩着袖子转身就走,惹得那睦州知府急得跳脚,江月刚出府衙,便听见睦州知府大叫:“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找人!”接着一哨兵丁就从府衙里涌了出来,看着这般江月倒还满意。

从府衙出来江月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见那些镖师和伙计呢!正要回去,就见高黑塔小跑着过来,她只得原地停下。

高黑塔跑到江月跟前,还不等江月说话呢,便跟江月说:“好消息,昨儿半夜严三跑到我这里避祸,说是官府抄了他们的老窝,那些镖师和伙计都被官府解救了!”

“这事我知道了,还有没有别的?”江月揉了揉脑门淡淡地问道。

没防江月表现得会这么淡,高黑塔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有,严三说他知道那两个人在哪里!”

“真的假的?”江月一听这话立马就来了精神,再问高黑塔:“那严三怎么会跟你说这话?”

高黑塔苦笑了一下,说:“其实严三他们也跟我一样,也是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才干那种勾当,昨天晚上他到我那里去,跟我说的话被我老娘听见了,让我老娘骂了一通,后来让我又一诈一劝,他就说愿意跟您配合……”

江月听着这话不由得狐疑起来:“事情果真是这样?”想了想觉得有路总比无路强,便对高塔问:“他可说那两个人在什么地方?”

“没有具体说!”高黑塔摇了摇头,眯着眼睛想了想说:“我听他那语气,觉得他也不知道那两个人具体在哪里,只是知道大概的一个范围!”

“好,这样,你现在就去跟严三说,让他来府衙……”江月正说着就见着时九奔了过来,江月立马停住对高黑塔说:“你先等等。”然后就朝时九迎去,到了近前问时九:“急吼吼地做什么?”

“张,张将军来了!”时九喘着气叫着。

一听这话江月忙问:“人在哪里呢?”

“就在城门外,来的人说,张将军等你去南城门外说话呢!”时九说着就看了高黑塔一眼。

随着时九的眼神江月也看了高黑塔一眼,然后她对高黑塔说:“那你就跟我去南城门吧!”说着也不管高黑塔愿意还是不愿意,说了一声“走”然后自己就先走了。

到了南城门外,果然一哨骑兵在门外列队,领头的是一个披甲戴盔的将军,江月赶紧上前,朝着那人长作一揖,道了一声:“想必这位便是张将军吧?”

“末将正是张护!您是江先生?”那张将军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问着江月。

江月点头称是,又问张将军:“烦将军劳动了,江月可否问一下,将军这里可有我两个兄弟的线索?”说着也不等那张将军回答,便扯过高黑塔先说了:“他说有一个人知道我两个兄弟的去向范围!将军是否将他二人带上?”

“不用了,我们已经将你两个兄弟带回来了!”张将军说着就朝不远处噜了噜嘴!

江月顺着张将军示意的方向一看,只见离护城河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劳大就在车前牵着马头!不需要多说什么了,江月疯了似地就奔上前去,掀开车门帘子,只见车内躺着两个人。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沐春阳和于沣,江月手脚并用地爬上马车,见二人一动不动,她哇地一嗓子就哭了出来,等哭够了才喃喃地问跟上来的张将军:“他们怎么了?死了?”看着张将军面色凝重,江月以为他们真死了便又大哭起来:“怎么就死了呢?这可如何是好啊,我,我怎么跟他们父母交待啊!两个臭小子,都给你们说了出门要万事小心,两个臭小子怎么就不听呢!”

那张将军见江月举起了手像是要捶打二人,连忙大喊:“别打!”

江月让他这一吼吓得怔住了,举着两手傻愣愣地望向张将军,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来。

“不是死的,是活的!”张将军说着叹了一口气,一把将江月从车上拽了上来,又说:“听说你手上力道不轻,他们两个可经不得你捶!”

“活的?”江月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推开张将军,再次手脚并用地往上爬,有些惊喜,又有些害怕地伸出手去探了二人的鼻息,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从指头上划过,江月呜咽起来,举手想要捶两个人,又想起张将军的话,只得一拳捶到了车板上,扯开嗓子骂道:“两个混蛋!等你们好我才跟你们说呢!”

看着江月这样,张将军和劳大等人的嘴都抽搐了两下。

“好了,人我已经替你找到了,没有我的事了,我先走了!”张将军说着就翻身上马,大手一挥,喊道:“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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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 103 章 ...

不等张副将他们走远,江月就急急地促劳大和时九赶车回城,听劳大说了沐春阳和于沣的伤都做了处理后,这才有心情听劳大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如江月猜测的一般,阻击沐春阳他们的匪徒确实属受人指使,原因么,只是一个“贪”字作祟。如果不是买凶方太狠太贪,造成了他们内讧,别说沐春阳和于沣了,就是劳大等一干伙计和镖师都活不了。

听着劳大说完江月真的不知道该是感谢那些黄白之物,还是该恨那些黄白之物了。自己在长江上的那一截也是因为黄白之物,沐春阳和于沣这一劫,“凶险”是因黄白这物,可“脱险”亦是黄白之物之功。

“到底还是专业人员厉害,我在这边忙活了四五天都两眼一抹黑,人家张副将一出马,不仅匪剿了,还把人救回来了!”到最后江月不得不发如此的感慨。

劳大笑了笑对江月说:“说到底也是那他们的劫数,浙江府兵早就盯上了他们,如若没有咱们这档子事他们也该在这几天玩完了。”

这话江月不大爱听,什么叫是他们的劫数,明明就是咱们自己的劫数嘛!江月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他。

因着南城门离江月住的地方还真不近,马车摇摇晃晃好一阵子才到江月暂住的客栈,入客栈时店伙计见沐春阳和于沣半死不活的就不让近,江月急了大吼一声:“不就是一个破客栈吗?你牛什么牛?惹急了姑奶奶我,我把这客栈买了,让你们都喝西北风去!”

一嗓吼下去,那个伙计纹丝不动,且还露出一副鄙夷地表情斜眼看着江月。

虽然知道沐春阳和于沣现在没有性命之忧,伤口也做了处理,但是她还是想要自己看看,亲耳听郎中的诊断。见左右进不了门,这把江月给急的,心中一狠,一把撸起那个伙计,抬腿一脚就给踢到门边上唱着痛苦歌去了。

如某位伟人所说,有时候讲道理真的不管用,管用的还是过硬的拳头,江月的拳头过硬不过硬现在谁也不知道,但大家知道的是她的那条腿还挺硬的,如若不然那伙计靠了边儿怎么就没有人敢上前呢?

“去,把睦州城最好的郎中给我找来!”江月把沐春阳放在床上,转身丢了一块银子给刚跟进来的店掌柜!

至前两天起睦州府的书办就来往这个客栈,店掌柜瞧他在江月面前一副奴才样便知道江月身份不一般,才不会像那个没有眼色的伙计一样呢,捡起扔在地上的钱,双手捧着,又是赔礼又是道歉,江月又吩咐了他几样事情,店掌柜都赔笑着保证一定办好,然后就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江月所要东西都被送上来了,江月一面让劳大给于沣擦脸,自己也拧了帕子给沐春阳手脸擦洗了一遍。

“春阳!”见着自己这么折腾沐春阳一点儿声儿都没有,江月心里一哆嗦,凑近沐春阳喊了一声。“哎哟!”一声低低的呻吟从沐春阳的嘴里冒了出来,江月顿时松了一口气,咒骂了一声:“混蛋小子!”

就在江月准备为沐春阳擦洗一□子的时候,店掌柜来了,与他一道来的还有一个白面青须的中年男人,看着这人的穿着打扮,以及身后跟着年轻人肩上挎的药箱来看应该是郎中。

“有劳先生跑一趟,还请先生帮我看看我兄弟伤到底怎么样了!”江月先施一礼,然后请着郎中坐到了沐春阳的跟前。

奇~!那郎中先为沐春阳把了一下脉,然后又翻看了一下沐春阳的嘴、眼,再让江月把沐春阳的衣服解开,看了看沐春阳的外伤,这一通翻看完毕后才跟江月说道:“这伤处理得很好,只是病人有些发热,怕是伤寒,需要好好地调理一番才行。”

书~!这一次沐春阳伤得可不轻,左肩轴错位,右腿小腿骨折,胸前也有一条近半尺长的口子!刚才江月看到的时候眼泪就一直落过不停,听得郎中说沐春阳可能得了伤寒更是吓得声儿都出不了了。

网~!在这个时代,患上伤寒,如果处理不当可就要丢命的,江月能不害怕吗?

“还请先生施妙术,救救我家公子!”到底是外人,劳大听了郎中的诊断后虽然心惊,可还是比江月强多了。

郎中点了点头,抬头瞧着榻上还躺着一个人,便说:“再先看看那位吧!”

劳大一听连忙请郎中过去,待郎中坐下后便说:“三公子的伤我瞧过了,别处都好,就是腹部有一三指宽的刀伤比较严重,其余各处都是一些皮外轻伤。”

听着劳大说郎中也不吱声儿,只是手上也与番看沐春阳一般将于沣翻看了一番,然后才点了点头说:“确实如你所说。”

“那腹部这刀伤严不严重?”劳大见江月坐在沐春阳的床前直抹眼泪儿,也就不指望她过来了。

“不碍事,刀口虽深,不过没有伤及内器,只需要勤换药,好好调养,不让他发热就好!”郎中说着便移步到了桌前,立马有人送上文房用具,他忝了忝墨便写了三个方子,一前一后递交给劳大说:“这方子是外伤敷用的,两个公子用一样就行。这是两个内腹的方子,它是床上那位公子用的,这个是榻上那位公子用的。”

劳大一一接住,然后转身便递给了时九,让他去抓药,再问了一下郎中服伺这二人该注意的事项,郎中一边说他就一边记,时不时地再征求性地问上两句。

“先生这就要走了吗?”待郎中要出门的时候江月这才哭完,指着沐春阳眼泪汪汪地向郎中问道:“他不会死吧?”

郎中看了一眼江月,微微地地叹了一口气,说:“只要好好调养是没有性命之忧的。”

听了郎中这话江月这才好些,连连地对郎中说了数声谢谢,再拿出钱来给了诊金,然后还吩咐劳大:“药就去先生的铺子里去抓吧!”

“是!”劳大轻声地应着。

江月点了点头,然后让劳大送郎中出去,待他们一走江月嘴上就骂了起来:“混蛋小子,平时教你的你都扔到哪里去了?叫你出门少跟别人结怨你就是不听,现在挺在这里就好受了吧?你给我等着,等你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沐春阳其实早就醒来了,只是听见江月听得厉害才没有睁眼,这会儿听江月又骂了起来便忍不住了:“那我还是不醒的好了!”说完闷笑起来,可一笑又扯动了伤口只得咧着嘴停住笑。

听见声儿江月猛地瞪起眼来,只是将沐春阳看了许久才敢相信,惊喜地冲上前就连着问:“你醒了?哪里疼?哪里不舒服?”

“铁嘴鸡,我饿了!”沐春阳咧了咧干裂的嘴唇又嘟啷:“也想喝水!”

一听沐春阳想要喝水江月连忙转身倒了一杯水过来,小心翼翼地将沐春阳扶起来,然后将水给他喂下。

喝下水后的沐春阳转着头看了看屋子,噜着嘴朝躺在榻上无人问津的于沣问江月:“于沣怎么样了?”

“你管好你自己吧,都伤成什么样了还有心情管别人!”江月嗔怪着就要扶沐春阳躺下,只见沐春阳摇头便将被子往高里拉了拉。

“他可不是别人,要不是他我估计就活不到现在来跟你说话了!”沐春阳见江月一心一眼的只有自己很是高兴,但同时觉得对不起于沣,便伸手推了推江月低声地求着:“也去给他喂点水吧!”

听着沐春阳这语气江月气就不打一处来,瞪着沐春阳叫道:“你当我是什么人呢?我会不管他吗?刚才郎中说了,他的伤可比你的伤轻多了!”说着江月又把睛睛一瞪,骂道:“我说你小子那么笨呢?虽然说兄弟之间要讲道义,可你也要瞅瞅自己的几斤几两啊,自己都救不了自己,还要去管别人!现在好了,差点儿连小命都丢了,你满意了?”

“你别瞎说。”沐春阳低吼一声,又看了江月一眼,叹了一口气轻声地跟江月说:“若不是兄弟道义我到这会儿就真成‘物体’了。”说着沐春阳就伸出手拉着江月:“你知道于沣的肚子上的那一刀是怎么得来的吗?”江月心中隐隐地明白了,不过还是摇了摇头,沐春阳笑了一下,然后捏着江月的手说:“那一刀本来该是捅到我背心的,是于沣为我挡掉了这要命的一刀!”沐春阳说着就不再往下说了,只是睁着两只黑亮亮的眼睛望着江月。

“看你说些什么话!”江月皱了皱鼻子,娇嗔着又将沐春阳扶着躺下,然后到了桌边,一边倒水一边抱怨:“这小子虽然平时没少气我,可当着我也把‘姐姐’挂在嘴边,我就是冲这一声‘姐姐’我也不会不管他啊!”说着就扶起于沣把水给于沣喂下,回来后本想再跟沐春阳说两句话,但见他精神不大好便也不再问了,掖了一掖沐春阳和于沣的被角,然后就出了房来。

到了门外见着劳大江月才记起一些事情,满是懊恼地跟劳大说:“我这脑子真的不管用了!”说着就请劳大到了边上,然后再跟他吩咐:“你现在去帮我办几件事,先带些东西去睦州府衙,跟睦州知府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这一次他虽然没有帮上什么实质性的忙,但我还是谢他,你帮我代他道一声谢。然后你再辛苦一些,再去张将军那里去一趟,这次是我失礼了,竟连一声谢都没有说就让他走了,实在是很不对。”

“好,我去办!”劳大应着,看了看江月问:“要不要从杭州调些人手来?”

“不用了,他们两个有我看着就成,就算是要人手也可以在睦州现找!”江月摆了摆手,沉吟片刻后再说:“那个跟我一道去城南的高个子现在在哪里?”

“被睦州知府叫到府衙去了。”劳大答着,又问江月:“您找他有事?”

江月摇了摇头,将那天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再说:“也没有什么事情,我只是觉得人要讲信义,答应他的事就要做到。要不这样吧,你去府衙的时候问问情况,我估计睦州知府是为了取证的事找他,看看他牵涉得有多深,如果不深就向睦州知府保了他吧,再给他一百两的银子,让他去给他老娘治病。”

随着江月一边说劳大便一边点头,待江月说完他试着跟江月说:“我看他有一身的好气力,如果他在这件事上涉及不深,可不可以把他弄到自己铺子上来?”说着劳大顿了一下,看了江月好一会儿才说:“有句话我跟六爷和三爷说了好几回了,可他们却听不进去,要不是出了这档子事我也不来烦你。”

听着劳大说得严肃江月便问他:“什么话?”

“我一直劝六爷和三爷咱们商号组一个护卫马队,可是六爷和三爷就是听不进去,说用镖师要划得来得多。要早把我的话听进去哪里会出眼下这档子事!”劳大说着就气愤地叫了起来。

这次沐春阳他们受袭就是因为镖局的人里通外敌所致,对此江月也很火大,再想想自己在长江上的那次受袭也觉得有必要组建自己的护卫队,想了想点头对劳大应道:“我知道了,等沐春阳和于沣都好一些后我会跟他们说。你眼下先去办我刚才吩咐的事吧,至于那个人,先等等,看一看再说。”说到底江月还是信不过高黑塔这些混混的人品!

劳大听江月这样说也只得点头应着,然后又听江月嘱叮了几句便去办事去了。

待劳大走后时九送来了已经煎好的药,江月让他分别喂沐春阳和于沣吃下,自己却去了客栈的厨房,亲自操刀为两个小子煮了一些清淡可口的饭菜。待她做好,两个小子也醒了,尤其是于沣,别看他昏睡得时间最久,待醒来后精神却是最好!

“行啊,看你小子的两双贼眼睛就知道没有什么大碍了!”看着于沣两眼放光地望着自己江月开起了玩笑,双手将粥煲放到桌上,然后拿起一碗,一勺,望着两个人说:“这怎么办呢?是把你们两个弄到一起,我一勺一个地喂?还是怎么样?”

“小月姐,你就别闹我了,我都快饿死了!”江月做的是鱼粥,香味浓郁引得本就已经很饿的于沣肚子直叫唤,他实在是受不了了。

其实江月也就是这样一说说,她才没有想过要喂于沣呢!看着于沣精神头不错,她连让时九喂他这步都省了,舀了一碗粥,然后端着早已经分好的小菜端到榻前,说了一声:“饿了就自己吃吧!”然后转身就端着剩余的到了床前,开始一勺一勺地喂起沐春阳来。

看着自己与沐春阳待遇差别这么大,于沣不干了,叫嚷道:“劳大!劳大!”

劳大刚从外头回来,人还没有上楼梯呢就听见于沣在大吼大叫,他是知道江月偏心偏到极点的,以为于沣翻身、解手没人管,连忙上楼,人还没有进屋声音就先到了屋里:“三爷,什么事?”

“去,把你三奶奶给我接来!”于沣使劲地将勺子往碗里一扔!

劳大实在是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看了一眼床前的两个人这才明白过来,扯了扯嘴角干笑道:“三爷,就算是要接三奶奶过来咱也得先把这一顿吃了啊!”

于沣自然知道是这个的理,可瞅见床上的那一对他心气就是不顺,瞪了瞪二人赌气道:“给爷另外开间房,爷搬过去了再吃!”

“怎么了?”听见于沣要另开间房,江月这才意识到屋里还有他这号人。

“爷我在这里吃不下!”于沣叫着,接着就咬着牙做出一副要起身的样子!

江月看他这般,只当他又在任性了,走过来就在他的脑门上敲了一下子,骂道:“你是觉得自己伤轻是吧?竟折腾!躺回去!”

“我不躺回去!”于沣跟江月犟着,见着江月瞪起了眼便委屈地叫嚷道:“你偏心眼,喝水先给沐春阳喝,吃饭也亲手给沐春阳喂,就丢我一个人在这里冷冷清清无人问津,我不在这里挨着!”

听着这话江月才昧过劲来,敢情这小子是吃味了,想即不由得噗滋一笑,眨了眨眼睛笑着说:“人的心本来就是偏着长的,你不知道?”见着于沣一怔

103、第 103 章 ...

,江月又笑了:“你瞧过谁的心是当在正当间的?”

沐春阳听着这话心里特别美,可于沣听着这话却很想吐血,哭着喊着劳大赶紧给他另开一间房,然后赶紧地把自己弄过去!

江月见他精神很不错便由着他折腾去了,因着左右隔壁都住了人,劳大只得在楼尽头为于沣开了一间,江月听说后皱起了眉毛:“这怎么行,隔得那么远,照看起来也不方便!”

劳大苦着脸答着:“左右两边都没有空房,就尽头的那一间也是跟刚来的客人抢的。”

“那就再抢!”江月说完方觉得自己霸道了些,想了想说:“你去左右隔壁地说一说,让他们跟咱们调一调。”说着江月就瞧见这屋东边有一隔扇门,便说:“先去右边这家去说,让他调到尽头去,要是他不干,就说他的房钱咱们给出了!”

“好,那我就去试试看。”劳大应着就出了门,过了一阵子东边隔扇的门就被从那一头打开,劳大进来跟江月做汇报:“那客人搬了,我给他们补了两天的房钱!”

江月听着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好。”便张罗着店伙计为那间屋换新床铺,然后再让劳大和时九将于沣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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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 104 章 ...

虽说于沣的伤轻一些,可却在当天晚上发烧了起来,还好江月半夜起来给沐春阳擦完身顺便去看了他一眼,如若不然还真不定要出多大的事呢!忙叫醒店家去请了白天的郎中过来,又是扎针又是擦药的好一阵子于沣才没有再说胡话。至此江月也不敢再大意了,让着店家在那屋加了一个床,将沐春阳也移了过去,自己就着榻躺着连着他们两个一起照看顾。还真别说自打江月将他们弄到一起,自己一并照顾后,不很管是沐春阳还是于沣病情都没有再反复。

两个人卧床养了五六日,于沣可以下床了,而沐春阳就要惨上许多,他的肩轴倒是无妨,只是脱臼而已,可是他的腿却是骨折,所谓伤劲动骨一百天,沐春阳小腿骨折又是开裂性的,所以养得时间就更长,直到于沣折了绷带,可以行动自如了他还不能下床!

于沣又在睦州城养了几日,便提前回了杭州,处理商号里的事务。

按照沐春阳的想法,他也要回杭州,只是江月不肯,生怕在路上遇着什么事,又让刚长好的骨头再受到折腾,沐春阳自然是闹不过江月的,只得憋憋屈屈地在睦州好好地养着。好在有江月在身边,凶着骂着日子倒也过得去,加上自他受伤后江月在吃食上对他特别地贴心,一天三顿的吃食都不重样的,而且样样都是江月拿手的,他最是喜欢吃的,所以虽然憋屈了一些,但从心里讲其实还挺美的。

让沐春阳讲他是伤串期间最美的事是什么,他肯定不会答是吃得好,他会答在洗头、洗脸、洗脚的时候。

没错,沐春阳这段时间最开心的时刻确属上述三项时,因为每每此时操手劳动的总是江月!就如同现在,沐春阳就在躺椅上美着呢!

刘三郎和肖先生由着睦州知府领着,一进门便看见这样的一个场景:

沐春阳四肢摊开,睡在一张硕大的躺椅上,头发散乱在躺椅尽头垂下,而一身淡衣的江月坐在一个小马扎上,两只袖子挽起露出白生生的手腕,正十指灵动地搓揉着从躺椅上垂下来的黑发!

“咳!”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了,但睦州知府还是忍不住地脸红,他轻咳了一声示图这样唤醒二人!无奈何二人对他的咳嗽声不为所动,睦州知府只得很罪过地提高嗓音:“江姑娘,三爷到了!”

“啊?”江月被睦州知府的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手上顿了一下,拽疼了沐春阳,听得沐春阳哎哟地叫了一声连忙松手,再回头才看清来人是谁:“你啊?怎么又来了?”

听着这话睦州知府脸上便一红,再咳了一声:“有人找你。”

“谁啊?”江月再次偏头,这才看清了门口站着的二人,刚开始她见着了刘三郎其实还蛮高兴的,可后面看着了那位肖先生她的脸就垮了下来,只是在鼻子里哼了一声:“来了?随便坐!”说着也不起身,自顾自地继续给沐春阳洗头!

“脑瓜顶痒!”江月是被刘家兄弟给赶出官场的,所以沐春阳看着刘三郎也没有啥好脸色,明明知道江月该去招呼客人了,他却指使着江月给他挠脑瓜顶!

“别动,我来!”沐春阳这小子就是坏,明明有一只好着的胳膊,他偏不用,非得用那脱了臼刚好些的来挠痒痒,江月哪里肯让,连忙伸手就去替他挠去了。

见自己使了这么点儿伎量就将江月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沐春阳心中一阵得意,斜眼看了一眼装着才发现的样子惊叫道:“哎呀,三王爷来了?真是不好意思,我刚看见!”

“消停些躺着!”江月敲了一下动也没有动一下的沐春阳,头也不回地对三人说:“有事没事都先等着啊!”

“你忙,我们自己招呼自己就行!”刘三郎是知道江月脾气的,刚来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江月会给他好脸色,所以见江月故意怠慢自己也见怪不怪了。

刘三郎不在意可并不代表别人不在意,若是江月回头看上一眼便能瞧见,那位肖先生已经被她气得快暴跳了!

“她就这脾气,你别气,别气!”刘三郎紧紧地把着肖先生的手一个劲儿地安慰着。

肖先生被刘三郎按着还止不住地颤抖,可见是被江月气得不轻:“她,她这是什么态度?”

“不用理她,她就这样,刀子嘴、冷面子,可为人不坏!”刘三郎一个劲儿地替江月说着好话。

二人说着江月这边也替沐春阳洗得差不多了,换了一盆水将沐春阳的头发再清了一下,然后便拿了一个大毛巾将沐春阳的头包了起来,然后搓搓揉揉一阵子这才散开,拿了一把小梳子仔仔细细梳了起来。

由着江月把沐春阳的头发梳了搓,搓了梳,直到沐春阳额头前有头发飘起来了刘三郎才咳了一声喊道:“我说江卿家,差不多了吧?”

“就好!”说实话,江月自己都觉得有些过份了,换了一条毛巾,又把沐春阳脑后的头发擦了擦,这才罢手,走过来看到三个人面前杯盏皆无不由得面上一红,搓了搓手干笑两声,然后拧着壶给三人各倒了一杯茶,见着刘三郎和睦州知府端起了茶杯这才笑着说:“这两天天凉了,他的伤又还没有好,实在是怕耽搁久了伤病又反复。实在对不住三位,让三位等这么久!”

“伤到哪里了?”刘三郎像是真不知道沐春阳伤到哪里似的。

“左肩轴脱了臼,筋骨稍稍有些损伤,然后就是右小腿开裂性骨折。除这两处大伤,其余的就是胸前被划了半尺长的刀子,然后背上、腿上一些小伤!”江月说到这里就来了气望着刘三郎很是不客气地开始抱怨起来:“我说你们刘家人是怎么治理天下的?”

“不可胡说!”江月这话一出,肖先生的面色就不好看了,刘三郎一瞧不好连忙低斥江月。

江月一点儿也没有被刘三郎的语气吓倒,反倒更来劲了:“我哪里有胡说?我就今年一年就体会到两次了。口口声声的清平世道,到处都是土匪,这什么世道啊!”

“你不能窥一斑,而论全貌!”刘三郎使劲地给江月使着脸色。

可江月根本就看不见刘三郎给自己的示意,只见她脖子一梗叫道:“听你这口气好像还挺不服的?就算我这叫窥一斑,而论全貌,可它也是事实啊,这一‘斑’也是你们治下的天底吧?”

刘三郎知道江月气头上是讲不通什么理的,瞪了瞪眼睛只得闭嘴,只期望江月不要再乱说了。

哪晓得江月见刘三郎闭了嘴反而说和更有劲了,只见她小嘴吧吧地开合过不停,她说:“我知道这些话是要惹麻烦的,可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三爷,咱们相处了两三年,总的来说也算得上是朋友了吧?”刘三郎愣愣地点了点头,江月拍了一下大腿叫了一声:“着啊!”然后又说:“我也是看在朋友的份上我才跟你说实话的,不要老是坐在朝堂,安居庙宇就觉得天下太平,还是该多走走多看看……”说到这里江月就看了一眼那个一脸怒容的肖先生,然后意味深长地说道:“我知道天下无完人,就是圣人也有犯错的时候,皇帝也不例外,你们做弟兄的,要多帮助帮助你们那个做皇帝的哥哥,让他不要被小人蒙弊了!”

“是是是。”刘三郎低着头一个劲儿地点着。

听着刘三郎一声一声地应着江月的气这才消了一些,瞥了一眼那位绷着脸的肖先生笑道:“哎呀,肖先生您怎么不喝水啊?莫不是嫌我的茶不好?”

“我不渴!”这三个字,简直像钉子一般从肖先生的嘴里蹦出来。

江月本就不待见,也就是看着他与刘三郎一起来的面儿上才主动跟他说了这么一句,见他对自己没有好脸色她也懒得理了,只转头问刘三郎:“对了,我还没有问三爷你呢,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刘三郎淡淡地笑了一下,抚着茶杯答:“我听闻有人打着我的旗号到处乱唬人,所以过来瞧一瞧。”

“哦!”江月装着没有听到刘三郎的调侃,随意地应了一口。

见江月不应招刘三郎大觉没趣,便直接跟江月说了来意:“我要改换封地了,想要请你过去一趟!”

“改换封地?在哪里?”江月说着一愣,随即笑着问:“莫不是还要让我去给你新封地推广新农产和水稻?”

“果然聪明,一猜即中!”刘三郎见江月直入主题很是高兴,朝江月竖了竖拇指,然后爽朗是笑了起来。

“这也算聪明!”江月呲了一声,很是不屑地说:“我也就那点儿本事,就是傻子也能猜得出来。”

“倒也是。”刘三郎讪笑着,看了一眼肖先生,又说:“这次来我还有一件事情。”说着捅了捅肖先生,说:“肖先生,堂兄派你过来不是有事吗?你跟江大人说啊!”

江月一听这“江大人”头皮就发麻,连连摆手叫道:“哎哎哎,我现在可不是什么江大人,江月,就叫我江月就行,如果给脸的话称呼一声江先生我就万谢,千千万万不要再叫我什么江大人!”

“好,就叫江大人!”刘三郎一脸无奈的样子应道,然后又把刚才的话换了一个称谓跟肖先生说了。

被刘三郎点了两道那位肖先生才不情不愿地在鼻子里哼哼了两声,瞧着他这样江月也懒得听了,只见她又将双手一抬,做了一个不要再说下去的手势,然后讪笑着道:“益亲王的事我可不敢管,肖先生的话我也可不敢应……”江月嘿嘿地干笑一阵,说:“我实在是怕了,三爷,你就饶了我吧!看着你真定府下的百姓这两年能吃饱饭的面子上就给我留条活路吧!”

让江月这一通抢白,那位肖先生的面色陡然大变,人也蹭地站了起来。刘三郎一见不由得瞪了江月一眼,然后一把抓住肖先生急急地说:“这丫头就是一张嘴,你别介意。”说着就使劲地跟江月使眼色,哪知道江月竟扭过了头,装着没瞧见自己的眼色,气得刘三郎低叫了一声:“江月!”

要按江月的想法,这个人走了最好,可见刘三郎真急了这才干笑一声说:“既然来了就先不要走吧,郎中说春阳这两天可以吃些别的东西,我借店家的厨房用用,你们吃了饭再走。”

得了这话刘三郎脸上这才好些,他扯了扯肖先生的胳膊,说:“肖兄你是不知道这丫头厨艺还真不错,咱们先坐坐,吃了饭再说。”

那位肖先生听着这话才随着刘三郎手上的力道坐了下来,江月瞧了,瘪了瘪嘴,转过身把沐春阳推到这边,对他说:“陪着三位大人说会儿话,我一会儿就来!”

“咱中午吃鱼吧,就上次你做的那个‘糖醋烧汁’的吧!”沐春阳说着就转头看向刘三郎和肖先生,问道:“这鱼是酸甜口味,稍稍带了一点儿辣,你们能吃吗?”

“可以!”刘三郎答着又扯了扯肖先生的袖子,示意他也吱一声,肖先生抹不过刘三郎的面子只得应了一声:“行!”

沐春阳点头,转头又对江月说:“还有,我要吃那个‘蒜茸’小油菜。”见江月应了他又转过头,专门问肖先生:“肖先生可有什么特别的口味?”

“我?什么都行!”肖先生没料到沐春阳会专门问他,怔了一下才答。

见他答了江月笑了笑,这才转过头跟刘三郎笑着说:“三爷的口味我是知道的。”只见刘三郎笑着点头,便又说:“肖先生可能是不好意思,三爷你就替他点两道吧!”

江月见沐春阳真把自己当开饭店的了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想要开两句玩笑,又想到那肖先生不是可以开玩笑的人,便稳在那里等着刘三郎“点菜”!

那刘三郎也不客气,真真地替肖先生点了两道,有荤有素营养搭配倒是合理。

江月扳着指头记着,待刘三郎说完,睦州知府又说了两道,后一合计,好家伙,十几道菜呢!她是最不喜浪费的,若是按她原来的性子必会问上一句“点这么多吃得完吗?”后来瞥了一眼那个肖先生,终是将自己到嘴的话给吞了下去。

因着江月不是第一次借厨房了,加上江月每到厨房店里的大厨必会有所新得,所以虽然有十几道菜要做可江月却并未多累,配菜打下手的活都有厨房里的人干,就是上锅这些活儿也由掂勺的大厨帮着炒,江月只需要站在一边动动嘴皮子就可,只是要紧的几道菜自己动手而已。

人多力量大,这话真是至理名言,有人帮忙动作就是快,刘三郎觉得自己还没有跟沐春阳说上几句话呢,江月就端着一个大托盘进屋了。闻着那菜香刘三郎笑着站了起来,顺手接过江月手中的托盘,放到了桌上,看着色香俱全的菜式笑着赞道:“比起当初,江先生的手艺又精进不少啊!”

“劳你笑话,也就这样,你们就凑合着吃吧!”江月说着就将盘子摆到了桌上,然后招呼着大家上桌,自己却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又端着一个大托盘进来,再将托盘里摆上桌,等到店伙计端上剩下的酒菜这才在空出来的位置上坐下。刚一坐下就见沐春阳拿起了酒壶,便立即警告:“闻着味儿行,喝不准!”

“知道,不消你说!”沐春阳笑着应道,然后给刘三郎三人倒满了酒,这才把酒壶递给刘三郎说:“我现在不能饮酒,劳动三爷替我陪肖先生和李大人多喝两杯!”

刘三郎接过酒壶,望了一眼江月,问:“江月,你不喝点儿?”

“我喝醉了你帮我看顾这小子?”江月翻了一个白眼答着。

听着这话刘三郎自顾地笑了笑,然后也不再多说,只招呼着大家动筷子,让不明白的人一看倒觉得他是主人家似的。

动了筷子,喝了两三巡酒,气氛这才好了些,但寻位肖先生的脸还是依旧臭臭的。刘三郎好像有话要跟江月说,但鉴于桌上的气氛直到饭结束他都没有说一句正话。

桌面上的气氛实在是太诡异了,不等把饭吃完睦州知府便找了一个借口溜了,接着那个姓肖待吃饱喝

104、第 104 章 ...

足后一抹嘴也说有事要走,刘三郎左右看了看,叹了一口气,冲江月说:“我还有事改天再来找你!”

江月随意地点了点头,说了一声:“饿了就来!”

惹得因吃饱了脸色刚好一些的肖先生又拉下了脸子,那样子倒觉得江月拉着沐春阳把他吃了一顿似的!

“我们过几天就要回杭州了,王爷若是要找她就到杭州城里的‘茗香居’留话就好!”沐春阳见势不对,过来插言。

“好!”刘三郎应着又给沐春阳道了一声谢,然后转头了一眼江月叹了一口气,便与那位肖先生走了。

待二人一走沐春阳开始学着江月训他的样子教训起江月来:“真不知道你这几年在官场中是怎么混下来的!”

“不消你说这些,我就看不惯他那副作派,我又不该他的,也不欠他的,凭什么见面就给我摆面子?”江月嘴上虽然不服,但是心里头却还是认同沐春阳这话的。

听着江月这般说沐春阳摇了摇头,叹着气说:“也就是三王爷和四王爷他们,要是换了旁的人还真容不得你这脾气!”说着就见江月脖子一梗像是还要辩解便提高了音调说道:“那年我考举试你还考我呢,今天你却比我还要犟。”

江月不依沐春阳这话,她说:“这一码归一码,当年你跟欧阳杰的事与我今天跟这个姓肖的情况完全不同,这个姓肖的完全看我不顺眼,跟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勾通!”说到这里江月一顿,脖子又硬挺了地起来,叫道:“况且我吃的是刘家兄弟的饭,又不是端他肖家的碗,他凭什么给我甩脸子?我又没有求教他什么,人家刘家三郎、四郎都没有说什么呢,他倒是条条框框地摆起来了,难不成他比刘家兄弟还要牛叉?!”

沐春阳听着江月一口一个刘家兄弟地叫着,不由得接着江月的话说了一句:“说不定他还真比刘家三郎、四郎牛叉!”

“什么?你说什么?”江月虽然没有反应过来,但觉得这话里大有文章。

虽然沐春阳对姓肖的有所猜测,但因为没有证实也不好明说出来,且怕说出来吓着江月,所以扯着谎说:“人家一句话就可以否了刘家三郎、四郎在皇帝面前给你建立的好感可不比那两兄弟牛叉么!”

“倒也是!”江月一听也对,点了点头,又无所谓地说:“牛叉就牛叉吧,反正我也没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上。再说了,就算他弄些幺蛾子刘家两兄弟也不会见死不救的,顶多是让天下的官员不敢再聘我罢了。这正合我意,目前我钱也赚够了,一年花销控制在五六百两之内,至少四十到五十年我不用为钱发愁!”说着江月就眯了眯眼,扯着沐春阳的脸包子笑道:“再说了,我还在这里投了技术股呢,你拿着我的技术赚大钱,总不能眼瞅着我饿死吧?”

“自然不会!”沐春阳听着江月说的这话心情大好,虽然脸被江月扯得生疼可却依旧保持着笑容,他说:“别说是饿死,就是饿上一顿半顿地我也心疼!”

“好冷!”沐春阳这话说得深情,可却让江月打了一个寒颤,只见江月抖了一下,接着巴掌就落到了沐春阳的脑门儿上:“这话留着给你媳妇儿说吧,姐姐我不需要!”

看着江月还把自己当小孩子一般,沐春阳简直要吐血了,瞪着眼憋着那口气不要在这个时候说错话。他实在是觉得目前自己这身体条件,实在是太不合适□情表白了。

见沐春阳不吭声了江月也没了话说,往外看了看,觉得天气不错便提议到外面走一走,所谓走一走自然是要带沐春阳的。

沐春阳的腿现在还没有完全,江月还不敢让他用力,出门都是坐轮椅,好在睦州城的路面都很平整,江月在后面推着倒也不费劲,只是下楼的时候有些麻烦,她得先把轮椅扛下楼,然后再来背沐春阳,今天也不例外。

105

105、第 105 章:牡丹花开 ...

待回到杭州江月腿刚好得可以下地走路就迎来一桩喜事,于沣这小子纳二房了,新娘子不是别人,正是差一点儿被沐春阳当花儿买回来的“牡丹”,真定府“花满楼”里面的头牌。

初听到这个消息时江月被吓了一跳,倒不是觉得于沣娶妓|女有什么惊世骇俗,而是因为她一直觉得牡丹所属之人应该是沐春阳才对。虽然她很清楚沐春阳对这个牡丹没有啥心思,但是作为一个女人,她对牡丹抱什么心思多少还是有些感觉的。看到披粉挂彩的牡丹缓缓地从自己面前走过,江月竟有一种庆幸的感觉,这让她有些莫明其妙。

因着心里不舒服,所以江月在席面上难得地多喝了两杯,待有些晕晕地想上厕所时才停住。

“沐春阳怎么不见了?”从茅房里回来,江月见屋里少了人便问于洋!

“哎,刚才还在这里呢,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于沣是于洋的亲堂兄,他这会儿得当主家男人招呼客人,所以喝得也不少,也有些晕呼呼的,舌头也有些不利索。

在旁边喝得飘飘然的司徒恒玉听见他们说话,便软耙耙地指着门外,大着舌头对江月说:“出,出去了,都好一会儿了。”

江月心想莫不是也上茅房了?可自己刚才回来的时候没有瞧见啊!又想起刚才沐春阳与几个兄弟推杯换盏的醉样子,不由得心紧,心道这么久没有回来莫不是掉到茅房里去了吧?想想也觉得不可能,自己刚才就从茅房里出来的,虽然男女隔了一墙,但他掉进茅房里到底会出些声儿,自己该能听到才对。回头又一想,许是这小子在去的时候走岔了路,酒劲一上来倒在某处睡着了。

如今可是快到初冬了,醉卧夜露可不是闹着玩的。江月推掉了司徒恒玉的老婆来劝酒的手,起身对众人说:“别摔在哪里了,我去瞧瞧!”

这边江月刚起身那边沐安就进来了,进来便对江月说:“小姐你赶紧去看看吧,六少爷又在人家店里撒酒疯呢,任谁的话也不听!”

自从在三河戌出了那档子事后,江月便写信把沐安两口子叫了过来,现在沐春阳进出都由沐安跟着。

原来刚才沐春阳跟于沣他们喝着酒便溜了出去,沐安只当他是去透气,所以也没有管他,直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回来才出去寻,把于沣兄弟住的院子里外找了一圈才从守房的那里得知,沐春阳出府了,沐安怕出事连忙追了上去,好在他运气不错,出去就追对了方向,差不多走了半刻钟的样子就找到了沐春阳,这小子,只见沐春阳踉踉跄跄地往外前居然在路连边的小酒馆喝着闷酒呢!沐安连忙过去劝他,让他少喝些,在一旁的店家看不过去他往死里的喝,于是也过来劝,这小子间疯了似地跟店家闹了起来,砸桌子摔碗的,把好好的一个精致酒馆砸了一个稀巴烂!

江月一听酒醒了大半,一刻也不敢耽搁就出去了,于沣等人也都怕出事便撂下酒杯,跟着江月的身后出了院子,朝着沐安说的那酒馆奔去。

出了于沣的院子,顺着街角拐过一个大弯,迎面走来一个壮硕的身影,近前了一看才看清,原来这个身影并不是一个人的,它是由一个直立行走的正常人与一个醉鬼叠加在一起形成的。听那吱吱唔的醉语江月可以肯定,那醉鬼不是别人,正是害自己担心受怕的沐春阳。

“春阳?”江月先试着喊了一声。

“醉了!”回答江月的不是醉语,而是一个中气很足的中年男音,此人声音虽然不大,却很有穿透力,在寂静的夜空里嗡嗡直响。

“任大哥!”能有如此穿透力声音的除了任逢难还能有谁?江月一阵欣喜,快步迎了上去,果见是任逢难背着沐春阳,江月先不理沐春阳,只跟任逢难说话:“任大哥怎么来杭州了?”

“先别说这些了,我实在是受不了了!”任逢难失去了往日嘻笑怒骂的兴趣,一脸嫌厌地将沐春阳一甩,然后麻利地将自己的外裳脱了下来,然后便站得离沐春阳远远地深呼吸去了。

一细看,才知道任逢难让沐春阳吐了一肩头,江月不由得对任逢难同情起来,这小子的醉吐的功力她可是早几年前都领教过了!再一看沐春阳,只见他缩在地上急促地颤抖着,貌在痉挛,江月吓了一跳,也顾不得安慰任逢难,忙去把沐春阳上半身扶起来,细细一看,这哪里是什么痉挛,分明是又在吐了!

沐春阳腿伤刚好,按说是不是过量饮酒的,江月气不过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和她连着数月的服伺,索性不想理他了。回过头来,江月对刚跟上来的沐安说:“你先领任大人去家里洗个澡,换身衣服!”沐安的身形虽然没有任逢难那么壮实,但个头差不多,这年头的人都喜欢将衣服做得宽大些,他的衣服任逢难应该可以穿得。

“那六少爷呢?”沐安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沐春阳。

“让他吐完了再说!”江月赌气地说道。

见江月生了气沐安也不敢再说什么,领着任逢难先走了。

现如今家里可不比江月刚到杭州的那会儿,已然是一个两进的大院子了,又因小梅领着孩子在,家里头增加了不少的人气。

江月和沐春阳都是喜欢洁净的人,每天晚上小梅必须的工作就是烧上两大锅热水,所以当任逢难进来的时候正好有水。

洗了澡,换了衣服,任逢难这才将心中的那口抑郁之气吐了出来,喊着沐安去瞧瞧那两个人怎么样了。沐安却说:“不用去,一会儿就会回来!”

这边沐安话音还没有落下,院子外头就传来江月的咒骂声,紧接着就是门房老杜开门说话的声音,再不消片刻任逢难就见江月架着沐春阳走了进来!看着这二人的样子任逢难呵呵地笑了:“行啊,沐安,你可以在路上去摆摊儿当算命先生了!”

沐安将头一撇,没有理任逢难这茬,也不去伸手接沐春阳,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江月吃力地把沐春阳弄进他自己的房里。待江月从屋里出来了他说:“我去准备桶水吧!”

“不用了!”江月将手一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睛一眯,抬起头望着小梅交待:“你去兑一盆子蜜蜂水来!”

小梅也听说过几年前在真定的事情,所以很清楚江月要蜜蜂水做什么,麻利地就将兑好的蜜蜂水端了过来。

看着那满盆子的蜂蜜水江月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垂着眼皮对小梅说:“还是先给他喝小半碗吧,其余的你先放在火边煨着。”

听着江月说这话,小梅才知道江月让她兑一整盆,其实是为了收拾沐春阳的,低头瞧了一眼手中的大盆儿,暗自为沐春阳抹了一把同情泪。

“任大哥怎么遇着沐春阳的?”江月把任逢难请到书房里,又让沐安拢上火盆,屋子里一下子就暖和了起来。

“是三爷让我把他弄回来的!”任逢难答。

江月当然知道三爷是谁,心道他还真来杭州了,只是不知道他来杭州到底是为了什么?她得向任逢难打听打听:“三爷这么快就来杭州了?做什么?”说着讪笑几声,装着失言的样子笑道:“呵呵,看我这嘴,三爷来杭州自然是机密,岂是我该打听的!”

“你就装吧!”许是天晚了,任逢难精神头不大好!

一听这话江月便知道这位三爷许是冲自己而来,心头不由得一跳,嘴上没有接这话岔!

原以为任逢难为追问自己,但他却没有,他只是偏着头将江月看了许久,最后问了一句:“你怎么还没有成亲呢?”

这话让江月听着有些没头没脑了,她愣着想了许久还是觉得如此,便奇地问任逢难:“很奇怪吗?”

“很奇怪啊!”任逢难扯着长音回答。

“这有什么奇怪的!”听着这声儿江月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莫明立了起来。

任逢难没有应声儿,依旧偏着头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江月,好一阵子了才笑着来了这么一句:“要不要我替你保媒!”

“任大哥!”江月终于受不了了,她叫道:“我就不明白了,你们怎么都盯着我的婚事啊!我不成亲嫁人,你们能死啊!”

“不能死!”任逢难很干脆答,答完随即就换了一个脸色,笑道:“只是看着让人觉得很着急!”

“我又没有吃你们的白米咸盐,你们犯得着这么着急吗?非得让我嫁人不可!”江月这次是真急了,在真定认识的那拨人里,不是整天要娶自己的,就是整天要自己嫁的,实在是太烦人!

“明年就二十三了吧?”任逢难一点儿也没有把江月的怒火放在眼里,迎着江月的白眼还来这么一句:“老姑娘了,再不嫁就真没有人要了!”

江月吐血,说:“不需要你们操心!”

“我们倒不是操心你!”任逢难换了一边靠在了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江月说:“我们是怕把那小子给急疯!”

“又是谁啊?”江月这次开始抚额,然后仰天长叹:“桃花朵朵开,难道这就是穿越女的定律?”

“是啊,桃花朵朵开!”任逢难貌似没有听到后半句,很是有意境地附和了这么一句!

现在江月真的抓狂了,只见她紧攥拳头大吼:“回去告诉你们三爷四爷的,就算他把潘安、宋玉到过来引诱我也不出山了!”

“跟他们没有关系!”任逢难摇了摇头,反手指了指外面,又问江月:“你准备把那个小子怎么办?”

“谁?”江月没防任逢难又跳开了话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怔了一下才知道他说的是沐春阳,想着这小子的可恶之处,江月咬牙切齿地道:“自然是要好好收拾!”

听了这话任逢难竟点了点头,嘴里却说:“收拾收拾就行了,别收拾过头了又后悔!”

“我把握得准分寸!”江月完全没有听到任逢难话里的弦外之音,答得满口自信!

任逢难看着江月一点儿也没有反应,不由得摇起了头,说:“好吧,你就慢慢收拾他吧,我先走了!”

“这么晚了你还要走啊?”按照江月的想法,身为主人家哪有来看自己亲戚朋友摸夜路回家的?

“也是,太晚了,那我就不走了!”任逢难很是从善入流,顺着江月的话就说要歇下来。

江月立马吩咐小梅去准备房间,然后又跟任逢难天马行空地聊了一阵子天,待二人分开正要各自回房时,就听得沐春阳嗷嗷地叫了起来。江月叹了一口气,对任逢难说:“你先去歇着吧,我去看就行了!”

“要收拾等他醒了酒再说,现在就算了!”刚才沐春阳死活不回家,任逢难左问右问才知道江月会一种“抠嗓眼儿”的酷刑,沐春阳是惧刑才不愿意回家的。

“你先去歇着吧。”江月点了点头,对着沐安使了一个眼色,沐安立即过来请任逢难。

任逢难一走江月进了沐春阳的房里,只见屋里很干净,除了酒臭也没有污秽的恶臭味,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见着沐春阳在床上抓胸挠脸地难受样,她最终还是不忍了,走过去先倒了一杯水放到床边的小几上,然后将沐春阳抚了起来靠在自己的身上,把水给沐春阳喂了下去,再轻轻地为沐春阳按摩着太阳穴。

许是江月手法实在是太好,让她这么一揉,沐春阳还真不闹了,只是靠着江月的头一个劲儿地往江月的脖子梗里钻!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湿热的气体是冲着她的脖子梗的,却让江月感觉到混身都有一种麻痒的感觉!

“春阳别闹!”江月受不得那种感觉,将沐春阳的头拨开了一些,可转眼间那脑袋又回到了原处。江月没辙只得由着沐春阳闹,忍着那股难受劲儿又给沐春阳揉了揉,渐渐地沐春阳安静了下来,头不再乱动了,江月这才将他放回到枕头上。

“铁嘴鸡!”江月这边刚一起身,沐春阳就翻身扑了过来,抓着江月的衣裳不松手,说着话身子又扭了起来,嘴里还嚷嚷着热,难受等!

江月好哄歹哄这才让他松了手,然后去了厨房打了一盆热水进来,拿着两条帕子来回地换着给沐春阳敷额头,连着弄了小半个时辰沐春阳这才好一些,江月又拿了小梅早准备好的粥过来喂着他吃了。

106

106、第 106 章 ...

吃了些东西的沐春阳睁开了眼睛,巴巴地望着江月,说:“于沣居然娶牡丹做二房!”

听着这话江月心头突地一跳,冲着沐春阳问:“你喝成这样就是为了这个?”

“嗯。”沐春阳很老实地点了点头,应着。

江月心头又是突地一跳,面上有些不自然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再问:“你不是不喜欢那个牡丹吗?怎么她一嫁人就这反应?”问着江月觉得自己说错话了,沐春阳这个反应明明就是对牡丹很有意的,自己说这话不是拿刀子戳他么?所以她就连忙改口,跟沐春阳说:“那个什么?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人应该往前看!”

“可我心头难受!”沐春阳扒着江月的手腕,很是痛心地嘟啷着。

感觉到手腕上传来一股疼痛,江月低头一瞧,自己的手腕都被这小子捏得泛白了。看着自己泛白的手腕,江月知道沐春阳这小子是对牡丹动了真情了。她是素来不喜欢这种拿不起,也放不下的人,所以接下来就对沐春阳没有了好话:“我说你小子是自找,你既然对她有心为什么不早表白?等着人家都嫁人了你才在这里难受?自己憋着难受有个屁用啊?”也不等沐春阳辩解,江月先挖苦了起来:“也是,就你小子这样子确实不怎么招女人待见!”

沐春阳对后面的这句话反应特别地大,突地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两眼冒火地望着江月吼道:“我怎么了?怎么就招女人待见了?”

“你说你怎么的?”江月拉起被子,将沐春阳围住后又开始数落:“你看你都快二十的人了哪有一点儿大人样?整天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谁会喜欢?”

“我怎么就没有大人样了?”沐春阳拗着脖子跟江月吼!

江月指着沐春阳的头顶一边数落一边往下移动:“你看看你哪一点儿像大人?整天吊儿郎当的,没有一个正形,这么大了吃饭还挑食,要不是我骂着一件衣裳从来就不穿第二遍,哪里像一个正经人?分明就是一个油头滑脑的公子哥儿,谁能看得上眼?”

随着江月的数落沐春阳脸色越发地不好看了,到最后竟咚地一声倒在了床上,然后捶打着床铺大叫:“我才不是这样呢,我才不是这样呢!”

看着沐春阳又捶又打又叫唤,江月知道自己把沐春阳打击得太过份了,不由得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然后坐到了床边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安慰:“其实啊,你也并不是特别地差,至少这身皮相还不错不是?而且还有一个精明的脑子,学什么都快,还学什么都像什么!”

“那有什么用啊!”沐春阳哭嚎着!

“当然有用。”江月说着就是一顿,然后干咳一声说:“当然,要是改掉别的坏毛病就更完美了。”

听着江月这话沐春阳这才不捶打床铺了,只是偏着头问江月:“那你说女孩子到底喜欢怎么样的男人?”

“这就不好说了,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每个人对异性的标准都不一样的!”江月一怔,想了想才答的,自觉水平还不错。

江月觉得自己答得还不错,可沐春阳却觉得她在敷衍自己,鼻子里不满地哼哼了两声,然后问江月:“不说别人,就拿你做比方吧,如果是你你喜欢怎么样的男人?”

没有防备沐春阳会这样问江月愣住了,这时她才知道自己竟对异性没有标准!顿了顿说:“我还不知道呢!不过我知道大多数的女人喜欢什么样的!”

“什么样的?”沐春阳急急地追问。

江月想了想答道:“大多的数女人都比较喜欢那种成熟稳重的男人,因为那样的男人会给女人一种安全感!就如同苏梦君那样的,有个好皮相做外表,好的事业来体现他的成就,好的言谈举止让人容易亲近,再有遇事沉着冷静,处理事情成熟稳健,不由得就让人有一种想要依靠的感觉。”

“你喜欢苏梦君?”这句落到了江月耳中的是沐春阳说出来的,但还有一句与这话大同小异的“原来她喜欢苏梦君”,一个是来自堂屋里的门口,一个是来自窗户外,只不过那声音特别小,江月没有听见罢了。

对于苏梦君的感情江月她心里很清楚,要搁在自己没有知道苏梦君有家室的时候来说,“喜欢”二字应该还是算得上的但搁在现在就算不上了,所以江月摇了摇头,答:“算不上!只是觉得他那个类型的应该会比较招普通女孩子的喜欢!”

听着这话沐春阳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然后再问江月:“你既然把他说得那么好,为什么会不喜欢?”

“因为他有家有室啊!”江月答得理所当然,她说:“我给你说过的,我不管是对做大老婆,还是对做小老婆都没有兴趣的。”

江月这话一出,门里门外的三个都纷纷地点头,只是门外的人没有吭声,而门里的沐春阳却急着追问:“那要是他没家没室呢?”

对这个问题江月着实地想了想,她倒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答案,而是在考虑要不要跟沐春阳说实话。想了想,最后她还是决定给沐春阳说实话:“应该会喜欢!”

“哦,那我知道了!”沐春阳仰躺在床上,悠长地回答着。

“春阳,你别难过了!”江月见沐春阳这般只当他还在为牡丹嫁人而难过,便轻言细语地劝道:“话天下花朵千千万,你不必单恋一枝花。你虽然有些差劲,但也并不是无可救药,相信在我的调教下你会越来越附和好男人的标准的。你要相信,虽然这枝牡丹被人摘走了,但将来,会有千千万万的牡丹等着你去摘。哦,不仅有牡丹,还有芍药,月季,红梅,玉兰……。咱们大康地大物博,一年四季,不管春夏秋冬都有不同的花儿绽放,只要你修练好自己,只要你不死心,不必太用心都会找到一朵花适合你!到时候,春光满园,夫妻和乐,那才是人间仙境,你千万不要为现在的挫折所打倒,你要勇敢的,坚强地努力!”说着江月还捏起双拳,使劲地做了一个加油:“我们一起加油!”

“好!”沐春阳轻笑着答。

“真有一套!”一老一少,一个屋外窗户口,一个屋里门边都闷笑着嘀咕!

看着沐春阳脸上露出了笑江月这才松了一口气,这口气一松困意立马涌了上来,她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说:“想通了就好好睡吧,我困了,也得去休息了。”

“好!”沐春阳面带着微笑,非常温和,非常乖巧地答着。

门外的人听到里面的人说这话立马做出反应,窗户口的两三步就蹿出进了西厢房,屋里的嗖地一声就出了堂屋,然后吱溜一声就钻进了东厢,接着不消一口茶的功夫,东西厢房里都传来了一阵闷笑声。

有人听墙根江月不知道,她出了沐春阳的屋便回自己的屋睡下了,因着熬得太晚,第二天起晚了,连任逢难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对此江月一点儿也没有在意,照常地过着自己这一天。

就这样连着过了几天,江月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对了,沐春阳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整天装深沉!不管江月怎么说笑话他的脸上都只是露出淡淡的笑容,说话的声音永远都是温和有礼,这让江月很不舒服。

刚开始她还能忍忍,到了第四天她就忍不住了,也不知道沐春阳说了一句什么话惹得她暴跳如雷:“你小子是不是吃错药了?没事装什么十三啊!”

沐春阳虽然不知道装十三是什么意思,但他敢肯定江月说的这话不是什么好话,想要发火,但一想又按捺了下来,挑了挑眉,装着很有修养地问江月:“这样不好吗?”

见沐春阳又这样江月做了一个呕吐状,答:“我胃受不了!”

“莫不是吃坏东西了?”沐春阳装模作样的明知故问!

“老娘是让你给恶心的!”江月见沐春阳还装,暴跳起来!

虽然江月已经表现得很强烈了,但沐春阳还是依旧不温不火地来了这么一句:“小月姐,我做错了什么吗?”

“哎哟,我的妈耶,真他妈的受不了了!”江月一手捂着肚子,终于落败!

都说沐春阳这小子傻呢,他还真傻,都这样了他还不依不饶。只见他优雅地地俯□,一副温和表情的脸上露出些许地紧张,言语如春风细语一般继续刺激江月:“你到底是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事情人久直言不讳吧,何避为难自己!”

江月这会儿真的想吐口血,翻个白眼昏死过去算了,可惜老天不让她得逞,依旧让她清醒着受折腾。

没见江月回答,沐春阳也不再吱声儿,待停了一会儿江月这才缓和过来,摇摇欲坠地站了起来,两眼泪汪汪地望着沐春阳乞求着:“求你了,还是返回正常吧!”

“怎么了?”沐春阳一张口又是那种让江月反胃的语气和表情!

“跟原来的一样,我要你说话举动跟原来一样一样的!”江月抓着沐春阳的两肩使劲地摇啊摇,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把沐春阳摇回到原来的样子。

沐春阳见江月终于说了实话,眉毛挑了挑,嘻笑着问:“你不是就喜欢这种的吗?”

“喜欢个屁!”江月出口就来了脏话,而且还特别地顺口。

“可你那天晚上说喜欢来着!”沐春阳一脸的委屈摆着,一双眼睛满是对江月的控诉!

江月真的很想吐血死掉算了,她哎哟地叫了一声哭道:“老天爷呢,我做了什么孽啊,让我遇着这小子,这么折磨我!”说着就想起了些东西,她蹭地站了起来,伸手推了沐春阳一把,叫道:“我是让你改掉你的坏毛病,这样才会吸引你喜欢的女孩子,谁叫你摆着这十三样在我面前的晃的?”

“你不是说我的坏毛病就是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么?我现在就正在改啊!”沐春阳又恢复了让江月吐血的状态!

“你这哪叫改,你这叫装十三,十三你知道吧?”江月快要抓狂了,见着沐春阳还是那副模样便抬腿踢了他一脚,骂道:“就算装你也不要在我面前晃吧,你不是喜欢那个谁谁谁么?去她眼前晃,就算有人骂你不顾兄弟情谊,没有兄弟道义我也帮你拦着。”说着就放软了声音跟沐春阳说:“求你了,别在我面前装十三了,要装就去你喜欢的人面前装就好,别在我面前这样晃了,我真的受不了了!你再这样下去,我就只有离家出走了!”

一听说江月要离家出走,沐春阳立马就不装了,正经八百地跟江月说:“我今天把话跟你说明白吧!”

“嗯!”江月虚弱地应着。

“我喜欢你!”沐春阳斩钉截铁地说着。

听着这话江月怔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小子,你这很不地道啊,虽说咱们很亲近,可也不能这么涮的,要知道我都快二十三了,用你们的话说我现在就一老姑娘,这把岁数没人要已经够让我伤心的了,你还拿我做试验对象,实在是太不地底了。实在有违哥们儿间的道义哦!”

“谁他娘的跟你是哥们儿!老子再说一遍,老子喜欢的人是你!”这一次轮着沐春阳抓狂了,两把爪子擒着江月的肩膀,就像怕江月反应过来会逃似的。

江月又是一怔,随即又一脸怜惜地摸了摸沐春阳的脸,好生心疼地说:“可怜的春阳,真的让于沣那小子给刺激狠了!”说着将沐春阳的手从自己身上拿下,然后拽着他到了屋里,按着他躺下,再轻言细语地安慰着:“春阳,事到如今你就算再执着也不可能了,你就不要多想了。听姐姐我的话,闭上眼睛,心中默念‘我不喜欢牡丹’,等明天早上你醒来一切都会过去的。”

“铁嘴鸡……”沐春阳真的快哭了,可他刚开了个口就被江月一下子打断了:“听话!再不听话我就揍你了!”见着江月这般沐春阳只得认命地闭上了嘴,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目送江月出了门。

如江月所说,第二天清晨起来后事情终于过去了,沐春阳恢复了正常,江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开始安排回深泽的事宜了。

作者有话要说:从今天起恢复日更,而且还是双更!

107

107、第 107 章 ...

要说准备回家的事可不那么简单,尤其今天江月走得地方多,而沐春阳已然是两年没有回家过过年,这礼物必须要用心。

虽说不易,但对江月来说也不算难,毕竟她在二十一世纪就擅长这些,待沐春阳将商号的事安排妥贴,江月也把该带回去的礼物准备齐全了。

“嗯,不错,既拿得出手,又能体现出诚意,关键是在路上好带!”沐春阳翻看了一下,对江月选中的这些礼物做了如此评价。

对此江月很得意,嘿嘿一笑,再自夸了一番,惹得沐春阳连说她:“用你的话来讲,你这叫王婆卖瓜!”

江月缩了缩脖子心道还真如沐春阳所说,自己真的是在自卖自夸呢。虽是有如此认识,可江月却没有收敛半点儿,嚷嚷着叫道:“我这叫自信!”

安排好行程以及路线,沐安准备的车马、船只也都齐了,如果是以前这个时候运河水位就不够船只运行了,但今天有所不同,据任逢难所说,朝廷今年收入颇好,给运河拨了近三百万两的治河银子,运河经过一输通,就算是冬腊月也已然可以运营船只了。

听说可以坐船行走可把小梅高兴坏了,今年他们家可是带着一个小仔的,若是坐马车,颠且不说,关键是冷得不行,坐船就不一样了,船上有船舱就跟平时住在房子里一样,再拢两个火盆,热烘烘的且舒服着呢!

依着江月和沐春阳现在的实力,回家肯定是包船,而且这一次与他们一道回去的还有于沣两兄弟,所以包的船就更大更豪华了。

没有一路摇晃,江月心情很不错,偶尔还来个“独钓寒江雪”,虽然不是次次得手,但却有一种缩短旅途的作用。

一路行来,从南皮下了运河水路,再走阜城过黄河,然后由从真定府延伸出来的干道走,从深州往西行,直接就回了祁州深泽。

“春阳……”两年没有见着儿子了,在沐夫人看着沐春阳刚张了嘴就泪流不止。

其实沐春阳他也很想父母啊,见着母亲如此伤心难过他也很自责,顾不得地上脏湿扑嗵一声就跪到了地上,用颤抖的声音喊了一声娘,再后面的就说不出口了!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这才找着了些说话的感觉:“爹,娘,儿子不孝,让二老生气了!”

“回来就好!”沐老爷面上淡淡的,但任谁也能听得出来他今天很高兴。

看着抱在一团哭过不停的母子,江月忍不住了,走过去拍了拍沐春阳的背,说:“春阳,夫人年纪大了伤心不得。”

听着江月这话沐春阳立马收住哭声,双手将亲娘扶了起来,再抹了一把眼泪,似哭似笑地自责道:“都怪儿子不好,让娘您跟着伤心了!”

沐夫人被沐春阳似哭似笑的样子逗乐了,抹了抹眼泪这才看向江月,把江月打量了一阵子笑道:“月儿真是越长越漂亮了!”

江月顿时脸红:“夫人,哪有!”

见江月害了羞沐夫人大乐,拉着江月的手又逗了江月一阵,直到沐老爷催促着进屋里说话这才停下。

到了屋里,各自都坐下,江月发现家里多了两口人,一男一女,男的表情、举动都有些古怪,女的长得粗枝大叶却穿是光鲜,一头一脸的油光粉面。

“这是你五哥和五嫂!”沐夫人见江月打量着那他们,便跟江月介绍。

听得沐夫人介绍自己那油光粉面的五嫂笑着走了过来,拉着江月的手好不亲热地说:“进来的时候我就猜着这是月儿妹妹,可娘没有说我也不好乱认!”说着一双单皮眼儿将江月上下打量了个遍,然后咯咯一笑,说了这么一句:“长得可真好看!”说着就转头对大奶奶方氏笑道:“大嫂,可把你比下去了!”

“那是。”方氏讪笑着应了一下,表情有些淡,好像她与这位五嫂不太对盘。

不理方氏的反应,那位五嫂依旧亲热热地拉着江月的手看过不止,末了还来了这么一句:“咱们六弟可有福了!”

屋里没有一个人对她的话做回应,一个个仿佛都没有听见似的,倒是江月有些一头雾水!

“五哥身体可好了些?”江月知道沐春阳有一个五哥,可却从来没有见过,说是因为先天有病,沐家人为了让他活下去就把他送到各地的寺庙、道观的庄园寄养,以图让他在佛主、神仙的看护下能够顺利长大。刚开始江月还问过沐家的人,这五少爷得的是什么病,可没有一个人肯说,时间久了江月也不问了,今天见着这位五哥,倒觉得他倒像得了小儿麻痹症的一样。

哪一个父母不疼自己的儿?沐夫人一听江月问起五少爷,立马跟江月笑着回答:“好多了。”

“月儿妹妹好!”五少爷看着江月好久了,听得她跟自己的母亲说自己便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口齿不清地跟江月打招呼。

江月再看他反应,又觉得他是脑瘫,不过听他说的话她倒觉得这五少爷必是手足不灵便、口齿不清楚,但脑子却还是清醒的。她微微一笑,冲着五少爷施了一礼:“五哥好!”

得到江月的反应五少爷显得很高兴,扯着五奶奶的袖子急急地说着:“拿,拿!”

见五少爷跟江月这般反应五嫂貌似有些不高兴,但因当着众人抹不过,只得慢腾腾地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件东西,僵着笑递给江月:“第一次见妹妹没有什么东西可送,你不要嫌弃啊!”

五少爷见五嫂拿出了东西刚开始还挺高兴的,待绕到前头,看清了五嫂送的东西后便有些不高兴了,哆哆嗦嗦地从自己的手腕上退下一串明黄的珠子,塞到了江月的手上,笑着说:“那是你五嫂送你的,这是我送你的!”因着有病,这么一段话他说得很困难。

江月知道五少爷给自己准备的必不是五嫂拿出来的东西,她心中便知道大嫂刚才为什么对五嫂那副脸色了,不过她不必计较,笑着就将东西收下,笑道:“我们也从杭州带回来了回来,一会儿就让人给五嫂送去!”

“好,好!”五哥笑着应答,因着笑久了嘴角溢出了些口水,啪嗒一声就滴落到了他胸前,顿时五哥脸就红了。

“五哥,给!”正在五哥四处找帕子的时候沐春阳把自己的递了过来,顺手扯过了江月,然后笑着对五嫂说:“听说我上回带回来的珠花五嫂很喜欢?”

“喜欢着呢!”这五嫂见沐春阳一说话脸都笑成一朵花了,那褶子一起脸上的白粉纷纷扬扬地往下落。

“那就好!”沐春阳笑着点了点头,回过身便对江月说:“你不是在‘绣珍坊’选了不少么?回头挑几件好的给五嫂送去!”

“好!”江月很是不习惯沐春阳此刻跟自己说话的语气,脸上一顿。

答着江月就感觉到后面有人拉自己,回头一瞧,只见是沐夫人示意自己坐回去,待她坐回去后沐夫人又悄悄地跟江月说:“你五嫂就是一个直性子,你别见怪!”

“哪儿能呢,我倒觉得她真实得可爱!”江月笑着答。

沐夫人点了点头,然后对沐老爷悄声说了一句,又见沐老爷点了点头,沐夫人就拉着江月起身,对着大嫂和五嫂说:“这里让给他们男人,咱们娘母家去里头说话吧。”

“娘,不是我不跟你去,只是老五,没有我在跟前不行!”五嫂扭捏着拒绝。

“也好!”沐夫人没有强求,点了点头,伸手又拉过大嫂的手然后就进了里屋。

入了里屋沐夫人和方氏都问了沐春阳在江南的事,江月一一作答了,然后又说了一些自己去西蜀上的见闻趣事,沐夫人和方氏听了都很高兴。后来三个人又说了一阵子闲话,然后就扯到了江月婚嫁的事情上来,江月一听就感觉到头皮发麻,然后飞快地转移话题。

见江月不愿意说这些沐夫人好像很失望,微微地叹了一口气,说:“你赶了小一月的路也累了,回你院儿里好好洗一洗吧!”

江月知道,沐夫人这是在下逐客令了,知道是自己不愿意谈婚嫁之事惹她不高兴,不由得想要解释两句,但见沐夫人不愿意多谈的样子便尴尬地从里面退了出来。

江月是从侧边的小门退出来的,所以没有过大堂,也就没有跟沐家的几父子碰面。顺着自己的记忆江月回到了她原来住的小院儿里,突然有一些没落消极的感觉,让她心中揪疼!

“小姐,水已经烧好了,你洗一洗吧!”小梅正在收拾厨房,见江月站在院中发愣便过来叫她!

“好!”江月随口应着,叹了一口气进了屋,进门一瞧卧房里摆着浴桶便返身回了厨房,将小梅刚舀满的一桶热水提到屋里,倒入浴桶。热热地泡了一阵子,江月越发地惆怅了,她斜斜地靠在床头,一边晾着头发一边看着书,见小梅进屋便对她说:“你去给那边带个话,就说我有些不舒服,晚上就不过去用饭了。”

一听江月不舒服小梅紧张了,忙问江月:“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郎中?”

“不用,只是觉得有些头昏乏力,睡一觉就好!”江月摇了摇头,拒绝着。

小梅仔细地瞅了瞅江月的面色,又伸手在江月的头顶探了探,说:“不热,许是有些着风,我去给你煮些热姜汤喝了再睡!”

江月点了点头,答:“好!”

不一会儿小梅就捧着热姜汤回来了,江月拿过来一仰头就灌了下去,小梅接过空碗才说:“我已经让人给徐妈妈传话了,你就安心地睡吧!”

“嗯。你去把东西按照咱们在杭州分好的给各处送去。”江月懒懒地吩咐着,待小梅应了这才缩到床上躺下。

按江月原来的想法,她只是突然有一种不想面对沐家的意思,但却没有睡意,哪晓得她就这样靠在床头看着书就睡了过去,就连沐春阳什么时候进来的她都不知道,只是一睁眼便看到了沐春阳,她还以为自己做梦了呢!

“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不高兴了?”沐春阳见江月醒了,动了动双腿,笑着问。

这时候江月才看清沐春阳竟跟自己在一个被窝里,只不过自己是脱了衣服躺着的,而沐春阳衣裳整齐地坐着的。平时闹腾是平时闹腾,可这样江月还是接受不了,她惊得一跳,叫道:“你干什么呢?”

“我脚冷,怎么烤都烤不暖和,见你被窝挺热的,就进来暖一暖!”沐春阳一脸委屈地解释着。

江月气极,使劲地推了一把沐春阳,气极败坏地叫道:“你还读过书的呢,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在你这里也有这回事?”沐春阳眨着眼睛,一脸地好奇,待江月瞪起了眼睛便嘿嘿一笑,伸手抚摸着江月的脸颊笑道:“我记得有个人老喜欢这样摸我的脸了!”

“我……,哪有这样的事?”江月大囧,她也就是不过沐春阳的脸颊越来越小罢了,绝对没有沐沐春阳现在这么色情。一想到“色情”两个字江月心中警铃大响:“我怎么会想到这么两个字?”要知道在江月的眼里看到的沐春阳一直都是“弟弟”两个字,不管是她教训沐春阳,还是爱护沐春阳都是把沐春阳当作弟弟,哪有姐姐对弟弟色情的?所以,“色情”二字从来就没有在她面对沐春阳的时候出现过,今天突然出现把她很是吓了一跳!

看着江月发了愣沐春阳显得有些不高兴,动作特大地就将腿搭到了江月的腿上,还轻轻地蹭着!

“你干什么呢?”江月被沐春阳开得很不自在,想要起来又怕露光,只得使劲地瞪着沐春阳,希望这小子收敛一些。

沐春阳先是笑着,到后来就笑不出来了,随着笑容消失脸上也飘起了红,然后眼睛里也透着那么些不好意思的神情,吱吱唔唔地跟江月说:“五嫂说我挺有福的!”

“那还用说!”见沐春阳扯开了话题,腿上也不乱动了心头松了一口气,为了让自己更轻松一些,她故意这般说:“从小都是一家子的宝,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不是那些!”沐春阳不等江月把话说完就打断,他说:“五嫂是看着你说我有福气的!”

江月一怔,想了想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便答:“那还用说,这世上哪有我这样的姐姐!”

沐春阳本是抱着满心的希望就这样把话摊开说直了的,听到江月这般接话不由得有些气闷,直直地瞪了江月一阵,心中突然冒火,蹭地一下就从被窝里出来,跳下床,穿上鞋,甩上门就走了!

“这又是抽的什么疯?”江月只当沐春阳又犯了孩子脾气,根本就没有当一回事!

小梅和沐安就住东屋里,听见了西屋的动静就出了来,正巧见着沐春阳甩门出堂屋,他二人连忙喊了一声:“六少爷!”

沐春阳听见声儿停了下来,愣在原处片刻才回过头对沐安说:“走,到我那里去喝两杯!”

“去吧!”小梅推了一把沐安说着,顺手将门后面的大衣扯了过来递给沐安。

“好啊,我正说去找你呢!”沐安从善如流,接过衣服穿上就跟着沐春阳出了门!

108

108、第 108 章 ...

沐春阳好酒,这是整个沐家人都知道的,所以当沐春阳吩咐人去弄几个下酒菜来时,没有一个人多问。下酒菜很快就上齐,沐春阳从自己床底下抱出一坛酒,从那封口上的老黄泥看这酒的年头像是不短了。

“来,坐下。”沐春阳一边扒着酒坛的封口,一边招呼着沐安坐下。

这几年出门在外,沐安与沐春阳早已经不一般的主仆关系,所以当沐春阳招呼着自己与他对从的时候,沐安一点儿也没有客气,大刹刹地就坐了下来,而且还先动起了筷子。

“说实在话,咱们府里厨子的手艺比起小姐真的是差远了。”沐安将各色的菜各夹了一筷子尝了,哪壶不开提哪壶地说着。

沐春阳闷哼了一声,没有搭这话茬,只将酒倒了两杯,一杯递给沐安,一杯自己干了,沐安这边刚接过杯子呢,他的杯子里就已经空了,且第二杯都倒了上。

“你一个人把着酒坛子可不行!”沐安一瞧就急了,口齿不清地说。

白了沐安一眼,沐春阳闷着站了起来,又爬到床上摸出了一个坛子,不待走近桌边就朝沐安扔了过去。

沐安随手一捞,稳稳地接过了黑漆漆的酒坛,透着红布包的封泥闻了一下,然后装着陶醉的模样赞道:“好酒啊!”说着就坐了下来,然后麻利地扒开封口黄泥,急切地将略带琥珀色的液体倒在了大杯中。

除这会儿两个人还有言语,可到一个一坛的时候都不开口了,仿佛都怕对方喝光了自己面前的又来抢自己的似的,直到感觉自己手中的坛子见轻的时候沐春阳这才舌头打不直地开口:“沐安!”

“唉!”沐安特干脆地应了一声。

“你是看着我长大的!”沐春阳拍着沐安的肩头笑着。

“没错!”沐安这次答得与上一次同样的干脆。

“你可瞧过你少爷我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沐春阳把笑脸变成了苦脸。

“没有!”沐安依旧答得很干脆,不过他答完却用另一种语气说了一句:“少爷,你就别想不开了,是爷们儿都会遇这么一遭!”

听了沐安这话沐春阳仿佛好受了一些,收回了撑在沐安肩头的手,叹道:“你说得也是,就我五哥那样的还走了这么一遭呢!”说着又不甘起来,拍着桌子叫道:“我就是不明白,她怎么就那么不开窍呢?兄弟,你是过来人,你跟我教教经,你是怎么把小梅给弄到手的?”

“我们啊?”沐安仰起了头,摆出一脸回忆的样子好一会儿才说:“我们好像是指腹为婚!她一出生就订给我了!”

“你也没有经验!”沐春阳一脸失望地抱怨着:“我说你要指腹为婚的做什么?”

“我也没有办法啊!”沐安倒是配合,一脸不甘地样子叹着气。

话聊到这里两个人又闷了,对着一杯一杯地狂灌,像是都在发泄着怨气一样。

也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两个人手中的坛子空了,这种哀怨的气场也渐轻,沐安拍了拍沐春阳的肩头说话了:“虽说我没有什么亲身经验跟少爷您说,不过间接的经验倒是有些!”

“什么?”沐春阳一听这话眼睛就亮了,锃锃的就像在黑葡萄上抹了一层油一样,哪有半点儿像是喝醉了的模样?

沐安倒了倒空着的坛子,又抖了抖已经空了的酒杯,这才说:“我觉得吧,你跟小姐这种情况,实在是跟于家三少爷和新娶的姨奶奶的情况很像!”

“你说的是什么话,她们两个怎么可以排到一起比!”沐春阳心说你是喝醉了吧,那牡丹可是青楼妓|女,而且还是既卖艺又卖身的那种,跟江月根本就没得可比!

对此沐安倒是有一种不一样的看法,他是这样跟沐春阳说的:“有得可比!于三少爷的姨奶奶出身低贱,而小姐却是身世不明;于三少爷的姨奶奶才艺双全,而小姐虽是才华横溢,却也跟那位姨奶奶一样周旋在各色的男人中间;还有一点,她们更像……”

“什么?”听沐安这么一说沐春阳倒是觉得真是那么一回事。

“她们两个都对倾慕自己的人不感兴趣!”沐安哑着声音说完便嘿嘿地笑了起来。

一听这话沐春阳怄起气来,推了一把沐安叫道:“你是成心的吧!”

“我只是说的是实话!”沐安说据他对牡丹的观察,牡丹所喜欢的人应该不是于沣,而且还举了几次例子。

“咱不管他们的事,咱现在就说我跟你小姐的事!说,你有什么好办法没有?”对人家夫妻间的事沐春阳没有啥兴趣。

沐安跟着江月和沐春阳时间久了,也没有原来那么单蠢耿直了,看着沐春阳焦急竟撸起了手指,示意沐春阳该表示表示一些!

这把沐春阳给气得不行,大骂道:“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骂完了还得给钱。

将沐春阳贿赂的银子收了起来,沐安得寸进尺:“我刚才瞧你床底下好像还有这酒……”

意思不言而喻,沐春阳再次被气歪了鼻子,更气的是他还真不能不给,搬出了一个坛子,往沐安的怀里一塞,说:“说吧!”

得了钱又得了物沐安很高兴,原本有些打结的舌头也搙直了,口齿非常清淅地说:“其实吧,我跟我们那口子已经观察你跟小姐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月两月了。”

“说结果!”沐春阳见不得沐安瞎扯,有些急了。

“据我们的观察,小姐应该是对你有那个意思的!”沐安依旧懒洋洋地回答。

“真的?”一听这话沐春阳两眼又放起光来。

“不过……”真看不出来,平时老老实实的沐安竟有这么坏的时候,明知道沐春阳着急他还一句一顿地拖着!

一听这个不过沐春阳心头就咯噔了一下,再见沐安不过后就没有再吱声他就更急了:“不过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沐安微微一叹,摇了摇头,满脸可惜地说:“不过小姐她自己还不明白!而且……”

说到这里沐安又是一顿,这下子沐春阳急了,一把就抢起酒坛子唬道:“不听了,我不听了,你走,你走!”

“别啊!少爷,我说还不成吗?”这酒的美味沐安刚才可是尝到了,自己之所以这到拖拉还不是为了让沐春阳再出一坛子血,哪能舍得到手的就飞了?见把沐春阳惹火了,立马改变策略,把话挑明:“我也就是想再让你赏一坛子,少爷……”

听着这话沐春阳松开了手,沉着脸说:“我也明给你说,我的好酒多着呢,要喝可以,但得看看你后面的话值不值!”

“值,肯定值!”沐安非常肯定地保证着,待收住怀中的坛子,也不等沐春阳追问便倒豆子似的将后面所有的话都说给了沐春阳:“小姐对你是有那么个意思这是肯定的,要不然你们又不是真的亲姐弟她怎么会对你那么亲近?你想想,她对别人可有过这样?你再想想,二小姐他们可有对你像小姐那般过?没有吧?只是小姐她自己没有明白而已,依我看哪,在你们两个中间最大的问题有三点!一,小姐自认为自己年龄比你大,再加上你小的时候……,咳,小姐一直以来都把你当兄弟地收拾,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现在,你首要的问题是改变她的这个观点。二,小姐不是一个喜欢拘束的人,喜欢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如果你想要跟小姐好你就得顺着她这点……”

“这点没有问题,我没她好些事还干不了呢!”不等沐安把后面的说完,沐春阳就接了过去。

“嗯。”沐安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茶水再说:“其次就是老爷和夫人他们这关了,要知道小姐身世不明,又是一个在外面闯荡的人,老爷和夫人他们虽然开通,可要让他们接受小姐做儿媳妇还真是有些困难!”

“爹娘那边不用操心,我自有我的办法!”身为儿子最是了解父母,沐春阳当有跟江月好的想法后就已经想好对策了,所以他一点儿也不怕二老反对自己跟江月。

听着沐春阳这样说沐安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茶后做总结:“这样的话就只剩下第一个问题了!”

“这个问题才是我最头疼的!”沐春阳撑着头很是痛苦地呻吟着!

“其实也没有啥头疼的!”沉默了一会儿,眯着眼对沐春阳说:“少爷你既能把夫人和老爷摆平,我想信你也可以把小姐摆平!”

经得沐安一提醒沐春阳脑中豁然开朗,一下子心情大好,竟笑着跳起来:“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记了?”

沐安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他才不知道沐春阳心头是怎么打算摆平沐家二老的呢,所以看到沐春阳的反应倒是吓了一跳,不过他没有多问,因为他从沐春阳的表情里看到了“坏透了”三个字,为了怕以后麻烦,他决定不要对这方法好奇!

一阵欢喜,沐春阳又从床底下拖了一个大坛子出来,抱到桌上交给沐安,说:“这个也赏你了!回去歇着吧!”

“谢少爷的赏!”沐安愣了一下,随即欢天喜地谢了恩,然后抱着一大一小的两个酒坛子脚步漂浮地就出了门。

沐安走了,屋子里静了下来,不过沐春阳却没有一丝寂寞的感觉,满心的都是欢喜!手舞足蹈地耍起拳来,直到酒劲全上来,扑嗵一声栽到了地上这才停歇下来。

第二天清早沐春阳醒来,发现自己竟躺在地上,不由得后怕,心道:“还好,我这屋有地龙,要不然就惨了!”

收收拾拾,沐春阳一身喜庆地就出了自己的院子,先去跟沐家二老请了安,然后又去大哥、五哥的院子里窜了窜门儿,便拉上沐安去会狐朋狗友去了!

江月一觉醒来更比昨天不想去见沐家人,所以顺着昨天的话让小梅给那边带话,就说自己真病了,不能过去请安,也让那边不要过来人了,因为怕病气过给他们,大过年的一家子病了不吉利。也不知道真是信了江月的话,还是因为别的原因,沐家人还真没有过来人,就是送东西也只送到门口让小梅带进来!

在屋里躲了三五天,眼瞅着就到大年三十了,江月知道再躲也不是一个事儿,收拾了一下便去给沐夫人请安。再见到沐夫人江月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哪里怪她也说不清,这让她原有想要逃避的心思更强烈了。

老天好似知道江月的心思一般,刚过了初三从祁州就来了人,说是祁州的冯大人请江月去一趟祁州府。江月顺势就向沐家辞行,然后就跟那人走了。

这天正逢沐春阳去深泽县城见于沣他们,江月走的时候他不在家,待他回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那时候的江月已经到了祁州!

“大过年的让她走什么啊?就她一个人走你们也放心?”沐春阳一听说江月是一个人走的,一下子就急了,对着家人发了这次回来的第一通火!

对此沐家二老有些理亏,所以沐春阳发火他们也没有吱声,只是那五嫂很没有眼色,自认为精明地过来劝:“走就走了呗,又不是真一个人走,有一队的人马接呢!再说了,咱们一家子团团圆圆的,她在边上看着也不好受不是?”

一听这话沐夫人和沐老爷蹭地对视了一眼,随即一脸地了然和心疼,再有带了一丝自责!

沐春阳最是了解江月的心思的,听到了这话就受不住了,瞪着眼对五嫂吼道:“什么咱们一家子?她就是咱们一家子的人?”说着就转头望着二老问:“爹,娘,你们说说,江月是不是咱们一家子的人?”

面对沐春阳的问话沐家二老面色尴尬,想要答是,又觉得不好,想要答不是,又不忍心。

其实早在前年就有人上沐家给沐春阳提亲,因为沐家二老觉得自己儿子太好所以左右挑不上眼,直到去年,沐春阳考上了举人才选中了县中的一家子的女儿。

这个女儿模样、针线、厨艺样样都出挑,而且还会吟诗作对,沐家二老觉得最是适合配沐春阳的了,所以写信给沐耀辉让他带沐春阳回来见见人,这也是沐耀辉去年三月末去真定的原因。哪晓得沐春阳一听这话就不干了,跟着沐耀辉挑了明,自己有喜欢的人了,当时因为没有说明,加上沐家人一直把江月当自家女儿,所以也没有想到沐春阳所说的是江月。

直到今年年初,沐耀辉再次去真定,再次见到沐春阳和江月才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对,回来给沐家二老一说大家都很矛盾。要说江月也是不错,只是身世不明这一条让他们有些不太同意!其实也怨不得沐家二老会为难,这事儿要搁在谁身上也会作难的,结亲还是要知根知底比较好!

为了避免以后遇到不必要地麻烦,沐家二老商定,这次江月与沐春阳一道回来,由沐夫人劝着江月择婿另嫁,而且这事还要一定办成,哪曾想江月一提婚姻之事要么转移话题,要么就闷不吭声,这让沐夫人就有了江月对沐春阳也有心思的想法,所以对江月的态度稍稍不比原来那么亲热。江月对这方面极为敏感,刚第一次谈话时就感觉到了沐夫人对自己的疏离,所以才有了后面躲在自己的院子不见人,又才有了祁州府来接她就一口答应了的事情。

看着爹娘吱唔着不言语沐春阳很生气,气得连火都不想发了,一甩袖子奔到马厮扯过自己的马翻身就出了家!

瞅着沐春阳这般的反应,沐家二老连连叹气,对自己的儿子他们是知道的,这小子他们是管不住的,所以也只得气冲冲地吼了一句:“别拦着,让他去!”然后袖子一甩,夫妻二人携手回了房。

“这是怎么了?”见一家人都这样散了,五嫂一脸莫明其妙!

“回,回去吧!”五哥嘴上虽然不太利索,可脑子却很灵敏,他早就觉察到自己这个弟弟和那个新妹妹不对劲了。

109

109、第 109 章 ...

去接江月的人说是祁州知府冯大人要来的,到了江月才知道,哪里是冯大人来接,分明是苏梦君派的人嘛!看到苏梦君那暖昧不明的笑脸,江月很恼火,当时转身就要走!

“江月!”苏梦君见江月要走连忙过来把她拦住,急切地说道:“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我怎么了?”江月气冲冲地反问着,一脸地生气:“这样耍人了玩儿是吧?”

苏梦君知道江月是气自己骗她,笑着解释:“我这不是怕你不来么?”说着就拍着江月的肩头,轻声地求着:“别生气了,大过年的老生气不好!”

江月受不得苏梦君对自己动手动脚的,身子一闪躲离开了去,本想跳上马背就走人,可一想当着这么多人还是不要太涮苏梦君的面子好,便皱着眉头问:“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先不急,进里面了再说!”苏梦君说着就又要来拉江月,手刚一伸出来就见江月躲避又立即收住了手,朝着江月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在江月离开赵州南下的时候苏梦君还冒着波及的危险给江月送过行,而且当时他们相处得还很愉快。所以,江月就算现在心中再有不快也不能做得太过。不太爽地跟着苏梦君进了府衙,江月这才昧过劲来,问他:“对了,你怎么在祁州?”说着顿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再问:“瞧你这架式到祁州任职来了?”

“正是!”苏梦君笑得一脸地高兴。

实在是不明白苏梦君有什么高兴的,江月瘪了瘪嘴,一边往里走,一边问:“你把我叫来做什么?”

“也没有什么,只是来祁州一瞧,见农产事务方面有多处不妥,所以找你过来帮我把把关!”苏梦君说着就让人去请夫人和孩子,再就是让人上水让江月洗脸。

江月不惯在别人家里洗脸,但又拗不过苏梦君的热情,只得不情愿地擦了两把。这时苏梦君的夫人钰娘带着孩子过来了,江月倒是轻松一些,撇开苏梦君跟着钰娘说起话来。苏梦君倒也不在意,跟钰娘嘀咕了两句便走了出去,也不知道去干什么去了。

“我听我姐姐说妹妹去年去了西蜀?”待苏梦君一走钰娘的话匣子打开了,一眼艳羡地望着江月催促道:“可有什么有趣的事儿?快给我说说!”

“也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我啊就顺便走了走!”江月说着就将自己路上遇着的趣事、见闻捡着合适的给钰娘说了一些。

钰娘听到高兴的时候总是会发表一下感慨,当说到喜事、趣事儿的时候她会说:“真真有趣!”当江月说到悲事的时候钰娘又会摆出一副惋惜、同情、悲伤的表情说:“可怜的人。”当江月说到自己对所见所闻的态度时,她又会一脸崇拜地望着江月说:“妹妹到底是见多识广的人,如若是我就不会有这般的见识!”

“夫人过奖了,我所会的只是一些粗鄙之物,不像夫人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据说这个钰娘在当年可是京城里有名的才女,当年也就是苏梦君折了桂三王爷有意拉拢,如若不然他还真娶不到她!

听得江月这般夸赞自己钰娘略微地有些不好意思,随即脸上涌出一丝哀怨来。

若是沐耀辉的方氏露出这个表情江月铁定会追问清楚,但是她与苏梦君本就有那么一段儿,所以也不好问了,只当自己没有瞧见钰娘脸上的表情!

干坐了一会儿苏梦君从外头回来,带回来的还有刘家三爷!江月大吃一惊,随即想到刘三爷在睦州跟自己说的事:“原来三爷的封地改到祁州来了?”

“没错,现如今定州、祁州、深州都是爷的封地!”刘家三爷笑着答,还做了一些补充!

江月眉毛一挑,对苏梦君点了点下巴说:“敢情你们这是拉山头?”

“嘿,话可不能这么说!”拉山头后面就是扯大旗,那可是造反的意思,纵使平时跟江月随便惯了,这话一出还是让刘家三爷有些紧张。

经得刘家三爷一说江月也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撅了撅嘴,吐了吐舌头,意思是自己知道错了。

待刘家三爷坐下,钰娘带着孩子过去见礼,待吩咐丫环摆上茶果点心便带着孩子下去了。

等钰娘一走刘家三爷就跟江月说起话来,大多是问江月沐春阳的伤情,再问了一下回来时的情况,听江月说回来走的水路便又细问了运河的上的状况,得知运河通顺得很便哈哈大笑着说:“这还得多亏江先生您哪!”

“这跟我什么关系?”这倒不是江月装,她是真的不明白。

“你还不知道吧?”苏梦君将点心往江月的面前一推,看了一眼刘家三郎笑着说:“因着你咱们北边这几年的赋税可是双增,单赵州就比整个沧州府的赋税多出两倍!你说跟你有没有关系?”

听着这话江月大概齐明白苏梦君让自己来祁州干什么了,眯了眯眼睛,懒洋洋地问道:“于是,你们又想把我弄回来?”见着二人笑着点头,江月眉毛一挑,问:“你们就这么肯定我会再跟着你们干?还有,我记得在睦州的时候那位肖先生好像对我意见更深了,你就不怕他……”

“这你不用管!”苏梦君打断江月的话笑道:“这事自然有三爷做主!”

江月鼻子里哼了一声,满是不爽地说:“我看未必!”

不管是刘家三郎还是苏梦君都知道,江月这是意指去年的事,两个人顿时有些尴尬,同时也有些生气,尤其是刘家三郎,面上一怔后便冲江月训道:“那还不是怪你自己!”看着江月瞪起了眼睛,摆出一副有理要讲的样子刘三郎连忙又说:“你还别不服,我跟你说,要不是我和四弟当时给你搂着,你当你现在还能过得这么逍遥?”

“也就是说我还得感谢你们?”江月听不得刘三郎这语气,开始犟上了!

瞧着江月犟了起来刘家三郎和苏梦君都知道这话不能再往下说了,依着江月的脾气,再往下说这事儿准黄!

两个人很识相没再接着这话茬往下说,但是纵使他们讨好似地另辟了新话题挑起火气的江月却没有的再谈下去的兴趣,二人一见只得让人开饭,心道饭桌上好说话,哪晓得一通饭吃完江月没有吱两声,这二人不由得有些泄气,只得放江月走了!

“我好歹也是一个亲王,这个死丫头就这么不给面子?她还真是不信我能把她怎么着是吧?”江月一走刘三郎开始头疼地叫了起来,叫着转头瞪起了苏梦君,骂道:“亏你长了一身好皮相,念了一肚子的诗书经集,愣把这个黄毛丫头套不住,真是废物!”

面对盛怒的刘三郎苏梦君不温不火地来了这么一句:“我是尽力了,要不三爷试试?”

一句话堵得刘三郎哑口无言,要知道他在家可是妻管炎,从跟琼娘成亲到现在也十年了,别说纳妾收婢,就是出门公干逛逛窑子回去也得小心谨慎,就怕他夫人一察觉给他闹个天翻地覆!

再一次把自己这位主子得哑口无言,苏梦君感觉心情特爽,就连江月给他的抑郁不快的感觉都没有了!

两个人憋着干坐了一会儿,刘三郎突然冒了这么一句:“老苏,要不你就不要动那心思了吧?咱换个人?”

苏梦君的脸颊抽搐了一下,随后冷冷地应着:“听三爷您的!”

听着苏梦君这声音刘三郎便知道苏梦君这是不愿意啊,不由得有些头疼,揉了揉脑门子,叹了一口气说:“不是老哥不愿意再给你机会,只是你也使劲这么多年了……,这样吧,我先物色两个人,先试试,你这边呢也别放松,不管哪方得了她的心,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你说呢?”

“随便!”苏梦君冷声地回答完便抽起身来,理也不理刘三郎就走了!

看着苏梦君的背影刘三郎眯了眯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也起身走了出去。

其实按照苏梦君和刘三郎的想法,放江月回驿馆休息一阵,明天他们再去找她谈,哪晓得江月出了府和的门转身就出了祁州城,待第二天刘三郎去找江月时屋里已然是人去楼空,这将刘三郎气得不行,一气之下抹了驿馆驿丞的差事!

且将江月出院祁州城不提,单说沐春阳从家里追出来的事。

得知沐春阳到了祁州府,刘三郎很高兴,亲自到了客栈来找沐春阳,三五句话便感觉到沐春阳这次有些不一样,再说了一阵子话一种模糊糊的感觉涌上了他的脑海,再将原来看到的,还有从苏梦君那里听得的一些抱怨拿出来细细一品,刘家三郎恍然大悟:沐春阳这小子跟江月有一腿!再细细想了想江月在沐春阳面前的表现,刘三郎随即替沐春阳叹息起来。

“王爷,怎么了?”沐春阳见刘三郎突然叹起气摇起头来,便觉得有些莫明其妙。

刘三郎没防自己出了声,听沐春阳一问便是一僵,随即反应过来就冲着沐春阳微微一笑,随即又叹了一口气,再答:“我是为你可惜!”

“这话是怎么说的?”沐春阳不明所以地问道。

“可惜你对江月一片痴情,而江月却不领情!”身为君位者,刘三郎很楚清此时该用怎么样的一个方式来跟沐春阳谈。

被人戳中痛楚是一件很不好受的事,听着刘三郎的这话沐春阳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见沐春阳似羞,似气,又似难为想求教的样子,刘三郎微微一笑,挑了挑眉,却问沐春阳:“你今年的生意怎么样?”

沐春阳原以为刘三郎会对自己跟江月的感情有些话说,突然听到这话沐春阳倒是没有反应过来,怔了一下才答:“还行。”

“听说你跟赵州的司徒家联起手了?”刘三郎握着茶杯甚是漫不经心地问。

“我对生意不太精通。”沐春阳不知道刘三郎问这事是什么意思,所以半真半假地回答着,答完见刘三郎嘴角勾了起来心头突地一跳,急急地又说:“你也知道,我们四个平时都不干正事的,也就是凑在一起玩一玩!”

“司徒美玉没有去杭州?”刘三郎点了点头,抬起头来又问。

沐春阳是知道司徒美玉对江月也有意思的,所以当刘三郎提起司徒美玉时脸色又变了变,答的时候甚是有些不自然:“没有。”

“看你脸色不对,怎么了?”刘三郎哪壶不开提哪壶!

“啊,没什么,只是想起当初我邀他加盟我们茶社他说的一些话!”沐春阳说着呵呵一笑,带着一丝不满说:“司徒大公子是干大卖买的,看不上咱们的小买卖。”

刘三郎哈哈一笑,点着指对沐春阳说:“你啊,真是胡说。”说着顿了一下,眯着眼问沐春阳:“你的买卖都小了,还有哪家的买卖不小?”

沐春阳笑了笑,也不接话,如此刘三郎也没有顺着这话往下说,只是很可恶地又把话题扯到了司徒美玉身上,而且这次他还把江月捎带了上:“当年司徒美玉跟苏梦君一起追求江月,到最后苏梦君遭到了明确拒绝,而司徒美玉也不了了之,这事你可听说过?”

“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要别的事沐春阳还有可能周旋一二,但提到江月情感上的过往沐春阳就有些沉不住气了,他很是直白地问刘三郎:“王爷刚才也说了我的心思,再当着我的面说别的您不觉得有些不妥吗?”

“哈哈,是本王的不是!”见惹怒了沐春阳刘三郎哈哈一笑,转而又说:“我只是为小兄弟你抱不平罢了!”

“不消王爷操心,这事小民自会处理。”沐春阳隐隐地感觉到了些什么,他不准备再跟刘三郎耗了。

见沐春阳态度突然转变,刘三郎也知道了沐春阳的心思,想要把话挑明,又怕激怒了江月让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虽然心有些不甘,但也不继续往下说,跟着沐春阳瞎扯了几句便悻悻地走了!

刘三郎回到住处,迎面碰上了苏梦君,他在沐春阳那里吃了憋心情本就不爽,又瞧见苏梦君摆着脸色,便拉起了脸将苏梦君训了一阵!

在得知刘三郎有意给江月另寻郎配的时候苏梦君就有气,今日他从外面回来,听说刘三郎去见沐春阳去的,便知道刘三郎铁定把注意打到了沐春阳的身上,想着江月跟沐春阳的亲近,苏梦君便大叫不好,想要追过去破坏又不敢,所以只得在刘三郎这里等着,原本很紧张的,可见刘三郎面色不好地跟自己发火便知道事情没有办法,不由得心情大好,由着刘三郎骂自己,他陪着笑应着,然后轻轻松松地就回了自己家!

110

110、第 110 章 ...

说江月从府衙出来后就没有见了,她到底去了哪里呢?原来,江月从府衙出来,就想回深泽,后来想起沐家给她的那种隐隐疏离的感觉又不想回去了,她又不想留在祁州府,也不知道去哪里,所以出了客栈就随意地逛着,逛着逛着就出了城,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出的是哪一座城门。

出了城门她就打着马遛着狗随意地走着,走着走着就到了浦阳,在浦阴江月住了一天,第二天清晨又骑着马儿遛着狗遛达着,只是这次遛达得有些久,直到天黑了路过一家野店被野店里出来的伙计拉住马叫住,这才知道自己竟不知不觉地出了祁州城。

那伙计叫江月在他们的店里住下,江月怕店中不安全不愿意住,那伙计就说江月的马跑得太久,太累了,再不歇息准会倒架。听了这话江月才从马上下来,看了看白点儿确实是一副累极了的模样,江月只得听从伙计的话在此住下。

伙计将白点儿牵走,江月进店这才发现她又弄丢了黑子,一时情急想要去找,就听见有人说:“江先生也不必着急,黑子是一个极有灵性的灵物,它会慢慢地找来的!”

江月回头一瞧,竟是欧阳杰!

有一句是怎么说的?人生三大喜,其中一条叫他乡遇故知!这个欧阳杰做过沐春阳一段时间的课外辅导老师,江月倒是跟他接触过几次,也算是故知了吧!何况在这个什么都是未知数的山野小店!

“真没有想到,在这里能遇欧阳先生,真是幸事,幸事!”欧阳杰可是真定数一数二的文才领袖,江月虽然素来随性,但在他的面前还是稍稍收敛了一些。

“在下也没有想到,江先生这是要去哪里?”欧阳杰向江月抱了一拳,很是好奇地问道。

“我随便走走!”江月答着自己都脸红了。

听着江月这话欧阳杰一怔,随即放声大笑声来:“如在下没有猜错,江先生是从祁州城出来的吧?您这随便走走可走得够远的了!”见着江一怔,便又放声大起来,笑道:“江先生不知自己走了多远?”

“没有注意。”江月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

欧阳杰抿着嘴微微一笑,说道:“此地名为黑松坡,距离祁州府城一百七十里,又是祁州通向定州的必经之路,此栈便是祁州府与定州府相携建的驿栈!”

“原来如此。”江月脸一红,真没有想到自己随便遛达就遛达了近两百里路,心道这般如何不能把黑子弄丢?转而一想,这欧阳杰怎么在这里?便问道:“欧阳先生是从祁州来?还是从定州来?”

“从祁州来!”欧阳杰答着,随即一笑:“如若知道先生也会走这条我就等先生一道了,路上也好有个人说说话。”

江月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欧阳杰也没有再往下说,转而去叫店家煮两碗汤面,二人吃完,两个人又闲聊了两句,在店伙计给火炉添第二次木炭时欧阳杰问江月:“不知我的那个学生现在怎么样了?”

欧阳杰问起沐春阳江月并不意外,意外的是他居然主动称沐春阳是自己的学生。想着他们以前相处的别扭劲,江月微微一笑:“还好。”说着江月一顿,眯了眯眼又说:“如果让我来评价他是很好,目前还算有些出息。不过,呵呵,让欧阳先生来评判就不一样了!”

“这也未必!”欧阳杰摇了摇头,稍停片刻看着江月笑着说道:“我倒觉得先生那句‘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这句话很对!”

“啊?”江月大吃一惊,随即呵呵地笑了起来:“欧阳先生过奖了,我也只是给我自己不通文墨找了一些借口罢了!”

“江先生过谦了!”欧阳杰笑道。

正说着话,一阵狗叫声传来,江月偏着头辩着声,猛地抬头,惊叫道:“黑子!”说着蹭地站了起来,连披风也不披就直接出了屋,冲了官道,朝着那声音奔去,只见前面隐隐地有一盏灯影,而且还有浅浅地马蹄声,江月脚下一顿,冲着前方喊了一声:“黑子!”

江月话音刚落就听见远处传来两声狗叫,是黑子在回应她!江月大喜,顾不得那马蹄声和灯影,她拔腿就朝黑子传来的声音方向奔去,一边跑一边叫着黑!

近了,那灯影近了,一个硕大的黑物蹿着高地朝江月扑来,江月一个没有防备被这黑物撞了一个四脚朝天!

“汪汪汪!”黑子爬在江月的身上使劲地叫着,好似在控诉她把自己弄丢了。

“黑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江月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抱着黑子的头轻轻地揉着。

“你岂只是对不起黑子!”一个冷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江月抬起头一瞧,只见灯火下一个小子正一脸愠怒的瞪着自己,江月哑然好一会儿才问道:“你怎么来了?”说着站起来,瞅着这人训道:“又犯纨绔子的毛病了吧?大过年的不在家陪父母,瞎跑什么啊?沐春阳,你小子越来越能了是吧?”

“那你呢?”沐春阳一改往日的反应,竟瞪着眼睛反问江月。

江月一怔,想起沐家人这次对自己的态度,她扯了一下嘴角苦笑道:“我?如何能与你比!”

“江月!”沐春阳听不得江月这语气,伸手就将江月抓住,这一抓住江月的衣袖就冒了火:“你怎么就这么一身出来了?”

听着这话江月低头一瞧,原来自己出来时竟忘记披披风了!发现这个事实,她突然感觉到了冷气袭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正要说赶紧走去客栈里,话还没有出口呢就感觉到一股温意浸入身体。偏头一瞧,自己的身上多了一件黑斗篷!

“这怎么行,你也冷啊!”江月想要把斗篷摘下来!

“知道冷还不快走!”沐春阳又将斗篷在江月的身上紧了紧,然后眼睛一瞪先走了!

“这小子吃错药了吧?”看着变化明显的沐春阳,江月嘟啷着。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就到了客栈,看见欧阳杰在门口张望,江月先打了声招呼,然后给沐春阳说:“真是巧了,我刚才路过这里,竟遇着了欧阳先生。”说着戳了一下沐春阳,训道:“没规矩,怎么不跟你老师打招呼?”

“欧阳先生!”沐春阳虽然斜着瞪了江月一眼,不过倒还是听话地先跟着欧阳杰打了声招呼。

听见这声儿欧阳杰才辨出是沐春阳,此时看着他没有罩外罩便以一副长辈样热情地招呼他进屋,然后还让伙计给沐春阳煮汤面。

以前在真定见惯了的趾高气扬欧阳杰,猛地看到这般随和热情的欧阳杰,沐春阳还真有些不太习惯,微微地瞟了一眼江月,只见江月对着欧阳杰笑得烂灿无比,又见欧阳杰捧水奉茶的也殷勤,顿时就觉得这两个人有“奸情”,于是火大,冲江月说了一声:“我累了,想睡觉!”说着就转头对给自己送热汤面的伙计说:“面不吃了,你给我开间房!要跟她挨着一起的!”

“都煮好了,怎么不吃?”江月心道,你小子挑食捡食的毛病又犯了是吧?

“不想吃!”沐春阳说着就瞟了一眼欧阳杰,那脸色很不好!

欧阳杰让沐春阳这么一看竟觉得有一种心虚的感觉,他觉得莫明其妙,但却也说不出什么,只得对江月说:“许是赶路累了累不下去,不吃就不吃吧!”

江月点了点头,对着伙计说:“能给咱们都准备一桶热水吗?我们多加钱!”见伙计说没有问题,她再转头对沐春阳说道:“上去吧,泡一泡,记得先用温水泡一泡脚!”

“你呢?”沐春阳皱着眉头,一脸不爽地问。

“我跟欧阳先生再聊聊!”江月说着就转头跟欧阳杰说起话来。

看着这样沐春阳顿时火冒,将欧阳杰瞪了一眼就随伙计上了楼!

按照江月的说法,沐春阳先用温水泡了脚,然后再泡了澡,这一通捣腾至少也有小半个时辰了却不见隔壁有声音,便知道江月定是还在跟欧阳杰说话便心头冒火,着着单衣,趿着鞋到了楼梯口往下张望,果见江月跟欧阳杰说得开心,便咳了一声,黑着脸对江月喊道:“都什么时辰了还闲聊?”

“你先睡,我们就来!”江月与欧阳杰聊着自己西蜀的见闻,正欢着呢,哪里肯就这么停下。

见江月不上来沐春阳就蹬蹬地下来了,站在两个人中间,阴沉着脸!江月见他就这么下来了,便不喜地训道:“你又抽什么疯?我可告诉你,你要这样把捣腾病了,我可不伺候!”

沐春阳咬着牙心头翻腾了好几个个,看了看欧阳杰,猫腰就抓起江月往楼上走,说:“我有话跟你说,你跟我来!”

“拉拉扯扯地干什么?”江月见着店伙计眼里有异样顿时脸红着挣扎,说来也怪了,不管自己如何挣扎沐春阳都将自己抓得牢牢的,完全没有往日的怂样!

扯着江月进了自己的屋里,沐春阳反手将门顶上,看着江月不言不语。

被这样扯进屋来江月气得不行,也不想理沐春阳,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不言声儿。

猛地,沐春阳动了,江月刚看到他动就感觉到了自己被箍了起来,用手摸了摸才知道箍着自己的是一个人,费劲吧啦地偏着头看了一眼才知道这个人是沐春阳!

感觉到沐春阳有些不对劲,江月只道他在家里又受了委屈,心中一软也不再挣扎了,伸手抱着他的背轻轻地拍着,温言细语地问:“怎么了?”

“我不高兴!”沐春阳嗡嗡地回答着,两条又粗又长的手臂将江月又箍得更紧了些。

“跟家里又吵架了?”江月也想不出除此之外别的什么了,拍了拍沐春阳的背,轻声地劝着:“跟自己家人有什么好吵的?你这几年都没有回过家,该是好好孝顺父母的时候,怎么就能因为受了一点点儿气就又玩离家出走呢?不是早跟你说过,这样不好吗?”说着江月一顿,伸手在沐春阳的腰间拧了一把,说道:“我不喜欢!”

沐春阳一抖,随即将江月放开,然后拉着她,对着她的眼睛,慢慢地,轻轻地说道:“铁嘴鸡,咱们成亲吧!”

“嗯?”江月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你说什么?”

“我是说,我们成亲!”沐春阳说着眼圈儿就红了,两手紧紧地把着江月的肩头,看着江月说:“咱们成了亲,你就不是一个人了!”

“说什么疯话呢!”江月虽然只当沐春阳在说疯话,但是心里头还是有些暖暖的感觉突突地冒着,她为此还在心中笑话自己:“哪有姐姐嫁给弟弟的道理!”

“你不是我姐姐!”沐春阳叫着,抓着江月肩头的双手更紧了,随着后面的话出口手上的力道也渐大:“你很清楚,你不是我姐姐,我也不是你弟弟!”

“春阳,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起这话来?”江月虽然已经明白沐春阳是认真的了,但是却并不觉得这是他的真心,她想这小子必是受了什么刺激,便问道:“我走后家里头出了什么事吗?”

“跟家里没有关系!”沐春阳摇着头,猛地又把江月拉回到了怀里,死死地箍着,声音中带着哭腔说:“跟谁都没有关系,是我自己想要娶你!我不你做我的姐姐,我也不要你离开我!”

“不管怎么样,我也不会离开你的!”江月承诺着,并不是因为被沐春阳的求婚所打动,而是觉得沐春阳也是一个可怜的人,他跟自己一样,在这个世上只有自己懂得他,让他随意。既然都是可怜的人,为什么非得因为血缘而分开呢?虽然她确实没有想过沐春阳提的这事,但是也确实没有想过要离开沐春阳。

听着江月承诺不会离开自己,沐春阳心里很高兴,但同样的也觉得很难过,因为他最是了解江月,她答得越痛快,便就意味着她忽略了自己所说的话中的本质含义。再一次将江月推开,沐春阳动了嘴,只是【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这次的嘴没有动用语言功能,而是用了行为功能!

一股疼痛从自己的嘴上传来,江月打了一个激灵,猛地将沐春阳推,大叫道:“你疯啦?”

看着暴怒的江月沐春阳一下子就忍不住了,不顾一切地大声吼了回去:“我是疯了!看着你装聋卖傻我不疯才怪呢!”

“一派胡言!”江月气极,瞪了一眼沐春阳转身就走。

好不容易将话摊开,沐春阳哪里能让江月就这么走了!一个错步就将江月拦在门口,趁着江月愣神的功夫又一把她扯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唇覆在了江月的上面。亲吻,沐春阳不是没有过,所以对此他也算得上是熟门熟路,可该死的他此时发现,自己这项技术竟如此拙劣!

“今天你走不了了!”放开了江月,沐春阳摆着一脸春风一脸的笑容,说出来的却是惊雷一样的话语。

“你干什么?”江月从来就没有见过这样的沐春阳,这种陌生感让她有些害怕了,她想要逃脱,可她发现她根本逃脱不了,她还发现,沐春阳的手竟是那样的宽大、有力,自己两只被反绞在身后的手腕竟被他那么轻而易举地掌控着,不给她一点儿逃脱的机会。

沐春阳单手抚摸着江月的脸颊,似痴似迷地望着江月,说:“你怎么这样看着我?你不该这样看着我的。你是知道我的,我怎么会伤你呢?这又不是第一次你还怕什么?几年前在真定府的驿馆里不就已经这样了吗?还有在睦州,咱们哪一天不是睡一个屋里?”

“你胡说!”江月大声地叫着,那怎么能一样呢,那个时候的沐春阳可不是现在的沐春阳!

“铁嘴鸡,你别这样!”看着江月一脸害怕地看着自己,浑身上下都透着戒备,沐春阳受不住了,单手将江月的眼睛盖上,唇吻上了江月的额头,轻吟地低诉着:“你这样看着我,我难受。”说着话他的眼泪就掉了下来,接着江月就听见一阵呜噎声:“我一想起你会跟别的男人离开我,我就受不了了!铁嘴鸡,你不是我姐姐,不是……”

感觉到头顶传来的湿意,江月的

110、第 110 章 ...

心一阵一阵地悸颤着,她从来没有想过,沐春阳竟会对自己是这样的感情!她难受极了,觉得自己真的是很对不起沐春阳,如若不是自己太纵容他,太亲近他,他或许不会对自己有这种感情。她一直将沐春阳当弟弟啊,就算是刚才沐春阳吻了她,抱了她,她也没有觉得那种亲情的感觉有什么改变!想要伸手去抱沐春阳,发现不能动弹,只得动了动脑袋,低声地对沐春阳道歉:“都是我不好,我该早些发现才对!春阳,我……,你不知道,我原来有两个弟弟,一个是亲生的,一个是舅舅家的表弟,两个弟弟都跟你一样,比我小四岁,也是跟你同一天的生日,他们从小就像你一样,喜欢黏着我,跟我闹,跟我吵,跟我亲近。所以……”

“我不管!”沐春阳执拗着:“我不要你做我姐姐,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你当过姐姐!”说着沐春阳又激动起来,嘴不停地,换着方位地在江月的脸上盖着印子,偶尔还用牙齿咬啄着,一边着一边还问江月:“是弟弟可这样对你吗?可以亲你这里吗?可用牙齿咬你的耳朵吗?”说着手就探进了江月的衣领,带着淡淡哭腔的声音中透出了一些邪气,他说:“是弟弟可以这样摸你吗?”

“住手!”江月真怕沐春阳往下探去,她大声地喝斥着。

被江月这么一吼沐春阳手上一顿,接着将手抽了出来,看着江月说:“我听你的,我不乱动,但是你也要听我的,不许把我说的话当小孩子的疯话!”说着沐春阳的眼泪又掉了下来,然后嘴又覆在了江月的唇上,轻声地低吟着:“你都不知道,每次你把当小孩子的时候我有多难受!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说着又呵呵地笑了起来:“早在咱们第一次见面前,我就已经不是处儿了!”

听着这话江月打了一个激灵,她相当然知道“不是处儿”是什么意思!顿时大怒,心里叫道:“是哪个不要脸的把咱们家的春阳勾引坏的?”纵然沐春阳再三的申明自己不愿意让江月把他当小孩子,也再申明自己不愿意把江月当姐姐,但江月心头吼完依旧觉得,自己对沐春阳的感情还是弟弟!她隐隐约约地感觉有些无耐,甚至是有些失望!

“不过,我以后不会乱来了!”沐春阳不知道江月心头怎么想的,见江月愣了神,只当她是生了自己的气,便连忙保证加解释:“你别生气,我也就是那么一回,自从遇着你被你打了两顿,骂了两回后就再也不敢去了!”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吱唔着:“后来,发现喜欢上了你,我也没有那个心思了!”

江月感觉自己一阵头痛她呻吟了一声,动了动,对沐春阳说:“春阳,我头痛,咱们先不要这样了好吗?”

“好,但是你要保证,不许逃!”沐春阳一听见江月说头疼便紧张了起来,但还是依旧霸道地提出要求。

“我知道了!”江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答应着,感觉到被绞在身后的手腕被松开,她叹了一口气,转身开门……

“你去哪里?”沐春阳啪地一声就将门给关了上,一脸紧张地看着江月。

江月有些没有气力地望着沐春阳,答:“我真的头疼,我回去睡觉!”

沐春阳一听就闪到了门边,拦住江月的去路,犟强地说:“我说了,你今天晚上就睡这里!”

见沐春阳这般地执拗,江月生气了,推了一把他大声地喝斥道:“你要再这样我就真生气了!你信不信,我以后再不理你!”

这句话很是管用,沐春阳乖乖地退到了一边,只是在江月拉开门跨出去的时候将江月抓住,一脸乞求地望着江月求道:“你回去想想也可以,但不要走成吗?”

“睡吧!”江月无力地将沐春阳的手拿开,然后跨出了门槛,朝隔壁走去!

111

111、第 111 章 ...

江月走了,沐春阳却并没有心情睡觉,他的脑子里翻腾着,他开始后悔了,自己刚太过冲动鲁莽了!按照他的计划,是要缠着江月,慢慢地让江月认识到自己对她不一样的感情!可是自己却因为欧阳杰冲动地打乱了自己的计划,他怕自己吓着江月,江月跑了就难办了!所以,一整晚沐春阳都没有睡,坐在床上两只耳朵一直竖着,听着隔壁的动静!

天终于亮了,看见第一缕曙光的沐春阳在床上一跃而起,疯了似地拉开门奔到了隔壁,伸出手朝房门推去,没有推动,知道门被从里面上了栓,沐春阳心中松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她没有走!”然后这才回到自己的屋里又躺上了床。

沐春阳一夜没睡,江月也一样,一整晚她都在想沐春阳跟自己说的话,一整晚她都在想自己对沐春阳的感情。她觉得,如果沐春阳不是自己的“弟弟”,或许也可以跟沐春阳在一起,毕竟在这个世上也不可能永远不嫁啊,既是要嫁就要嫁一个跟自己最合得来的人,而沐春阳就是最好的人选,这毫无疑问!所以,江月才一晚没有睡,她在考虑,自己到底能不能不把沐春阳当“弟弟”,她实在是对乱|伦很抵触啊!

经过一整晚的思想斗争,江月做出一个让她一辈子都引以自豪的决定,她决定,可以跟沐春阳以“非姐弟”的状态处一处!

“春阳!”想通后江月到了沐春阳的房,准备告诉沐春阳自己的决定,但是叫了几声都没有人答应,推进去,只见沐春阳一脸潮红地躺在床上,嘴里呓语不断!这小子病了,江月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紧张,接着身、手便不由自主地就朝沐春阳靠去,探去!火烫烫的,江月感觉自己的手都灼着了一般,猛地收回了手,朝着门外喊:“来人啊!”

欧阳杰就住在沐春阳的隔壁,听见了江月的喊声便奔了过来,刚进门便问江月:“怎么了?”

“春阳病了!发烧!”江月头也不回地答着,声音里透着焦急。

“别着急,让我瞧瞧!”欧阳杰轻声地安慰着,待江月让开便坐到了床沿上,探了探沐春阳的脉博,然后再观了一下沐春阳的面色和舌胎,末了对江月说:“风寒!”

“怎么办?这里没有郎中,也没有药!”江月一听是风寒,又急了。

欧阳杰先安慰了江月两句,然后想了想,说:“这店自建以来便是前不着村儿,后不着店的,我想建店的时候应该会有些考虑,我去找店家问问,看能不能想点办法!”

“好!快去!”江月急急地催着,待欧阳杰一走江月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来回地在原地打着转。

沐春阳就那么睡着,江月也就那么着着急,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欧阳杰回来了,手中拧着一串药包,对江月说:“我已经让人去煎了,这个你收着!”说着就到了床前又看了看沐春阳,见沐春阳病势还算平稳,便松了口气,回过身对江月说:“你不要着急了,沐春阳的病势表面上看着凶险,其实并无大碍,我看你的脸色不好,回去歇歇吧!”

“没事,我在这里陪着他!”江月执拗地摇着头,看到床下有一个脚榻她便委身脚榻,上半身搭在床沿上抱着胳膊埋起头“休息”起来!

见江月这般欧阳杰也不好劝,毕竟他是个外人,而且他也早就知道江月素来心疼沐春阳。

药煎好,欧阳杰也不叫江月起来,自己把药给沐春阳喂下,待药下肚过一刻钟左右又替沐春阳探了探脉,发现脉象平稳得很便摇着头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沐春阳叫道:“再不起来我可告发你了!”

“别!”沐春阳闻声就从床上弹了起来,瞟了一眼脚边的江月小心翼翼地对欧阳杰说:“求你,别!”欧阳杰微微一笑,沐春阳看见了便挑了挑眉,跟欧阳杰说:“昨天晚上我们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吧?”

“如何?”欧阳杰明知故问。

“识相的赶紧收拾铺盖走人!”沐春阳咬着牙下了逐客令,再看了一眼江月后才跟欧阳杰说:“跟学生抢女人,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欧阳杰挑了挑眉毛,笑道:“要真是那样,我也顶多算是追求学生的姐姐而已!”

论嘴皮子沐春阳是说不过欧阳杰的,这点沐春阳很有自知之明,但他肉烂嘴不烂:“铁嘴鸡才不会理你呢!你别忘了,像司徒美玉、苏梦君他们那样的人物都入不得她的眼,你算什么?”

“那也说不一定哦,你没有瞧见吗?昨天晚上我跟她可是相谈甚欢!”欧阳杰还是一脸的微笑,满脸的自信。

沐春阳气极,他这下没话说了,因为如果不是昨天晚上江月与欧阳杰相谈甚欢他岂会这么冲动!

不由沐春阳找出话来,欧阳杰先开口了:“如果我把你吃这个惹她紧张的事跟她一说,你说她会是什么反应?”

听着这话沐春阳朝欧阳杰瞧去,只见欧阳杰白晰纤长的手指上多了一粒黑丸儿,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有的。看着这黑丸儿沐春阳大惊,扑腾着就要去抢,却被欧阳杰给躲开了,沐春阳气结问道:“你到底要怎么样?”

“不怎么样!”欧阳杰将黑丸儿在自己的鼻子前嗅了嗅,淡笑着再说:“只是提醒你面对老师得有一个面对老师的样子!”

“啊?”沐春阳很不相信欧阳杰的要求就这么简单,不由得小小地反思了一下,貌似,自己对欧阳杰真的没有一点儿“尊师”的样子!嘿嘿一笑,摸了一下鼻子,小心地赔着不是,说:“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注意。”说着两只眼睛冲着那黑丸儿直打转,意思很明显,却没有说出口!

欧阳杰何等地聪明,他自然知道沐春阳的意思,只见他微微一笑,挑了一下眉毛说:“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要是你表现得好,我就让它永远成为秘密!”

“我一定表现得很,你,把它还给我吧!”沐春阳立即表现态度。

这次欧阳杰倒是大方,沐春阳一提出要求他就应了,纤长的手指一动那黑丸儿就到了沐春阳的怀里,只是后面的一句话却让沐春阳差点儿大吐血:“给你了也无所谓,反正我知道这药怎么配!”

意思很明白,你小子以后得乖乖的,要是不乖,我照样把这药拿出来,让你小子竹篮打水一场空!

沐春阳顿时萎了,蔫搭搭地瞄了一眼江月,随即两眼圆瞪,斩钉截铁地答着:“好,我答应你,我以后一定做个乖学生!”

“这就对喽!”对沐春阳这个学生欧阳杰以前表现得很厌恶,但是从心头讲,他还是很喜欢沐春阳的,尤其是得知他是为了孝顺父母才考举试的事后就对沐春阳的好感倍增,再后来,沐春阳对现自己的承诺,一举拿出举式,而且考试成绩还相当不错,不由得他对沐春阳令眼相看起来,于是就生了正式收沐春阳入门的意思,只是这小子却顽劣得根本就不收驯,让欧阳杰一直很不痛快,今日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他岂会白白地放过?

见沐春阳正式地应下了彼此的师徒名份,欧阳杰装模作样地把沐春阳教训了一顿,然后还跟沐春阳说:“我收学生都很正式的,咱们这次既然碰上了,那你就跟我回定州吧,去办一个正式的拜师礼!”说着眼睛一瞪,很有一副师范的模样朝沐春阳训道:“你现在虽然是个商人,但也不能荒废了诗文歌赋,如果丢了我的脸……”说着手指就撸了撸,做出一副搓丸状……

“知道了!”虽然在江月面前怂了好几年了,但沐春阳却觉得现在的感觉完全没有在江月面前怂的痛快!

欧阳杰对沐春阳的表现很满意,点了点头,眼珠子一转,凑近沐春阳小声地说:“听说你也是花丛老手,可你昨天怎么那么怂?”

看着如此的欧阳杰说出如此的话,沐春阳真的像被春雷闷劈了一下似的,这,实在是太难以想象了!

“你,有什么高招?”沐春阳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吞咽了一下口水问道。

“……”欧阳杰做了笑着无语,但手上却连做了好几个手势。

“这,这不行,我要真那样干了,决对死无葬身之地!”欧阳杰做的那些动作那么生动,沐春阳一眼就看明白了,知道他是让自己把江月先吃干抹净顿时冷汗直下!

瞅着这般的沐春阳欧阳杰切了一声,说道:“你也太没有出息了!”说着又压低了声音,跟沐春阳说:“我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不就是慢慢地磨她吗?不是我做老师的吓唬你,你绝对磨不过她!”说着顿了一下,然后语重心肠地又说:“老师这样也都是为了你好!跟你小小地透露一点吧,打她主意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人?”说到这里欧阳杰加重了语气,放慢了速度,说:“是一个派!”

“什么意思?”对江月的魅力沐春阳无可置疑,但是对欧阳杰的这话他却是不明白。

欧阳杰见沐春阳跟所有人一样都是糊涂的,便叹了一口气,说:“这也怪她那一身的怪才!”说着就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沐春阳说了。

原来,苏梦君喜欢江月并不是真正的个人喜欢,他之所以要娶江月是因为刘家三郎的安排,如若不然,以依钰娘的身份岂是他随便可以娶小纳妾的?目的么,很简单,也很复杂,就是要把江月牢牢地掌握在自己这一派的手中!

听了欧阳杰的话沐春阳突然想起司徒美玉来,他一直都很奇怪,司徒美玉明明很喜欢江月,为什么会在碰了一次壁后就退缩了,按照他对司徒美玉的了解,司徒美玉不该是这样的人才对!沐春阳细细一想,他恍然大悟,司徒美玉之所以为会放弃江月,恐怕原因还在于刘三郎他们这一派!

“你或许不知,江月在真定的时候于大人就替她安排了一门亲事,只是机缘巧合黄了罢了!”欧阳杰见沐春阳听了进去便又跟他爆料,于大人对江月与渝郡王牵姻缘线的事。用欧阳杰的话来说,于大人之所以这样做也是刘家三郎的意思,目的就是为了用江月拉拢中立的渝郡王。

“所以,你现在要赶快地把江月搞定,如若不然你后悔莫及!”欧阳杰完一切,做了最后的呈辞!

沐春阳被一个又一个的事实给吓得不轻,但他的脑子却还清醒,听到了欧阳杰的意见,他摇了摇头,说:“就算如此,我也不能这样做!”说着将眼睛对上欧阳杰,说:“你不了解铁嘴鸡,我最是了解她了,就算我这是为了她,她也必不会接我的这个行为!”

“哎呀,我说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呢?你就把事儿办了,事后她顶多打你一顿,骂你几天而已!你能死啊!”见沐春阳听不进自己的话,欧阳杰先急了!

“估计会死!”沐春阳苦笑着回答。

“就算是死你也要值啊,你难要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算计了去?不是我说,她表面上看着聪明绝顶,其实就是一个大笨蛋,哪里斗得过那些人的弯弯绕,你要再不下手,迟早就要被人算计了去!到时候你去哭吧!”欧阳杰吧啦吧啦地又说了好些内幕,然后还有自己的一些分。

对这些沐春阳自然是担心,但他依旧不为所动,满脸自信地跟欧阳杰说:“我不会给他们机会的,你不信就走着瞧!”

欧阳杰实在是不知道沐春阳的这份自信是从哪里来的,他虽然着急,可也不能强按着两个人好啊!所以也只得无力地摇摇头,尽力地劝了一下沐春阳!

江月醒来,得知欧阳杰已经走了,她跳了起来:“他怎么能走呢?你还病着的呢!”

“我已经没事了,烧退了,就是少些力气!”沐春阳见江月还是这般紧张自己,心头欢喜得不行,只是还装着一副病怏怏地样子磨着江月。

听了沐春阳的话江月将信将疑,伸手探了探沐春阳的额头觉得是不烧了,又伸手去摸沐春阳的身子,手刚入了衣领边突然停下!

“怎么了?”沐春阳看江月的手就这么停下了,有些失望。

对上沐春阳的眼睛,江月顿时脸红,报羞地另过了头说:“没什么,我去叫吃的!”说着落荒而逃!

看着江月如此的反应沐春阳很满意,江月竟然会对摸自己的身体感到脸红,说明她已经不再将自己当做弟弟了!沐春阳拉高了被子,将自己整个儿埋到了里面,滋滋地笑了起来,心里那个真痛快啊!

在江月的不自在下,在沐春阳心花怒放的“将养”两天后,沐春阳身体“大好”,他们两个终于离开了这个客栈,别别扭扭地上路了!

112

112、第 112 章 ...

按照欧阳杰与沐春阳事先说好的,他们先去了定州,待沐春阳对欧阳杰行了正式的拜师礼后两个人便离开了定州,一路南下!

顺着官道随意地走着,江月和沐春阳到了真定,去了郭家村看了柳娘一家子,然后便来到了冀州。到了冀州已经是二月底了,江月走到了一块麦田里不动了。

“怎么了?”沐春阳勒住缰绳,回头来问蹲在地里的江月。

江月将手中的土翻了翻,然后扔下,再在地里抓了一大把起来,摊开细细地瞧着,好一会儿才对已经踱着步子走近的沐春阳说:“你把马牵着在路边等我一下。”说着就大跨步地走向了麦田中央,兜着衣服,在麦田里抓了好些的土壤,到了路边一一摊开,仔细地看了许久,抬起头对沐春阳说道:“走咱们去县衙!”

“去县衙做什么?”沐春阳不明白,瞥了一眼地上的泥土好像明白了什么,便问江月:“这地有问题?”

“嗯,如果不及时治理,今天就要出大事了!”江月拍了拍头,接过缰绳点头答道。

沐春阳一听这话也不再多问,拉着马先翻身上去,对着江月说:“这里离县衙且还有一段儿路呢,咱们得赶紧!”

江月应声将白点儿的屁股抽打了一下,然后跟着沐春阳飞奔了起来,急得黑子在后面汪汪大叫,江月勒住缰绳,对黑子说:“乖乖,别着急,慢慢跟着来。我们在县衙等你!”

黑子好像听懂了江月的话,放缓了脚步,江月见了这才打着白点疾追上沐春阳。

快马加鞭地赶了差不多两个时辰的路,终于来到了县衙,江月喘着气让脸不红气不喘的沐春阳去叫门。待县衙门一开自己先走上前去,对差役说:“我要见你官县大人,快带我去!”

“有什么事儿啊?”一路风尘仆仆,江月和沐春阳两个人的衣服都变了色儿,这让开门的差役很是看不上眼!

江月对鼻孔朝天的差役的态度没有什么兴趣,她说:“我有急事找贵县的县官。”

“有什么事儿就跟我说吧!”那差役见江月没有计较自己的态度,便改加倨傲了!

听差役这话江月一想也对,便说:“我今天路过离贵县境内,发现地里有蝗虫卵和蝗蝻,得紧快治理,如果不治理今年贵县就要出大麻烦了!”

“行,知道了,你走吧!”那差役听了江月的话竟一点儿反应也没有,依旧鼻孔朝天!

这下子江月急了,对着他喊:“我说你到底听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地里头有蝗虫,要是不加紧治理今年粮食就会欠收,严重的话可能会让全县颗粒无收!你听见了没有?”

“哎我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又不是聋子,我能听不见吗?”这差役有些不烦了,瞪了一眼江月又瞪了一眼沐春阳,鄙夷地说道:“也不瞧瞧你们两个的样子,当我不知道呢?不就是想要报些事儿,在衙门里领些赏吗?真是的,竟说得跟真的似的!”

听着这话沐春阳急了,提溜起自己腰间的钱袋子,抖落得哗啦啦直响,在成功吸引来了差役眼珠的后说道:“你看爷们儿像是在来衙门诈赏的人吗?”

沐春阳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那差的表情又恢复到了以前,只见他又一脸鄙夷的样子对着沐春阳,切了一声说:“谁知道你里面装的是石头还是银子啊!”说着又说:“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

听着这话沐春阳气急了,扯一把江月道:“咱们走!”

江月也很生气,但是她却不想走,因为天灾一来吃亏的可不是这个差役,而整个县境内的百姓,说不定还会波及到临县!甚至整个冀州,以及临近的几个州府!

“这位差大哥,你的难处我理解,这样给你说吧,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是来诈赏钱的,你赶紧的帮我通传一下,让我见见你的县官,把事情原尾跟他们说了我也算是尽了人力。你总不能因为看不起我们,就让你们县的百姓面临那么大的威胁吧?要知道,这些百姓里面还有你的亲人,你就忍心让他们没有了粮食吃四处走荒?”若是搁以前江月非大打出手不可,只是今日不同往日,她身上不爽利,动手的不方便!

若是一般正常的人听了江月这话也会被打动的,可这差役他就不是正常的人,所以江月打动了不了,反而更让他觉得厌恶。他见江月往前跨了一步,想要往里走的意思竟伸手推了一把江月,叫道:“官衙重地,也是你等贱民所能乱闯的?”

这个人对江月动了手沐春阳生气了,错开一步上前,抓住这人的手一个提溜,那人就开始嗷嗷狂叫了!

差役一叫,立马就将衙内的人引了出来,一个人凶神恶煞,好不吓人!

江月也算是见过大阵仗的,虽然这些衙役显得很凶,但是她却不怕,镇定着对领头的班头说:“我要见你们县官!”

“知县大人不在府内,你有什么话就对我说吧!”说这话的不是班头,而是班头后面的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身一没有补子的官服。

见着这人的模样江月知道他是此衙的皂吏,心道好赖也是一个官儿,就将事情说给他听吧,也算是自己尽了力了。这般想着,就将自己在田里看到的事情一一地跟这皂吏讲了。

皂吏也听得仔细且还微微地点头,待江月说完还朝江月作了一揖,见他这般有礼,江月和沐春阳这才觉得自己跑了一趟的价值,接着江月便将自己对蝗虫治理的方法跟这官儿说了,然后便与沐春阳走了。

离了此县衙,江月回头时才知道,此县名曰新河县!

出了新河县已然是快到收茶的时候了,江月跟沐春阳说:“我想四处走走,你先回杭州吧!”

沐春阳却说:“要么你到哪儿我到哪儿,要么我到哪儿你到哪儿!”

江月拗不过沐春阳,只得跟着沐春阳南下回杭州。

因着要急着回去收茶、制茶,所以南下的时候他们都是走的近路、官道,紧赶慢赶总算赶在雨前到了杭州。

一入杭州沐春阳就忙了起来,江月却很闲,四处地闲逛着觉得很是无聊,一日她来到了狮子山,到了沐春阳的茶场,见着已然有新茶出来了,很是好奇,进了烘焙作坊细细地瞧着。

沐春阳得了信立马赶来,陪着江月将烘焙作坊看完便拉着她上了山顶,望着一望无际的茶山,沐春阳却幽幽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前前明是一副丰收的景象,江月实在是不明白沐春阳叹这口气的原因!

拉着江月往前走了一段儿,沐春阳跟江月说:“咱们这茶虽然现在还很有市场,不过再过几年就不行了!”

“为何这样说?”江月大吃一惊。

“我跟你说过的,为了不让咱们处于风头浪尖,早在我买狮子山以前我就把绿茶的制作工艺公开了,只是在几个小的步骤进行了隐瞒,再过几年别的茶坊就会赶上咱们茶的口味了。”沐春阳说着就皱起了眉头来,他说:“我倒不是怕我到时候没有钱赚,只是怕我势单力薄竞争不过别让,让跟着我的人受委屈!”

江月认真的听着,好一会儿都没有言语,直到他们两个又回到了茶场才开口:“刚才我在车间里看了一圈儿,怎么只有烘焙的绿茶?”

“嗯?”沐春阳听闻眉毛就是一挑,转头盯着江月问道:“除了绿茶还有别的茶吗?”看了看江月,沐春阳唬起了脸,气呼呼地说道:“好哇,你居然还跟我藏私!”说着就伸手去挠江月的痒,且一边使坏一边逼问:“说,还给我藏了些什么?”

“别闹!”虽说现在是吃饭的时候茶场里没有别人,可面对沐春阳这样她还是有些不习惯!喝斥了沐春阳两句,待他住了手才说:“我当你是聪明的,原来也是一个笨蛋!还口口声说自己如何会举一反三,全是骗人的!”

“别骂了,你赶紧教我吧!”沐春阳摇着江月的胳膊一个劲儿地撒娇!

江月白了沐春阳一眼,说道:“其实绿茶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喝的,它性寒,像孕妇,有些睡不着觉的人就不太适合喝!”

“听你这样说还有不性寒的茶?”沐春阳一听,眼睛一下就亮了。

“嗯。”江月朝沐春阳点了点头,接着一脸苦恼地说:“只是那些茶怎么做我不知道,记得的也只是一些大概而已,如果你做还得你慢慢摸索!”

说着江月就将二十一世纪的茶品全讲给了沐春阳,红茶是什么样的,普洱又是什么样的,发酵的茶与不发酵的茶又有什么不同,奇﹕[书]﹕网还将自己所知道的制茶工艺跟沐春阳说了一遍。

沐春阳听得很认真,见江月说完一脸可惜无奈的样子便说:“你也别愁,当初做绿茶的时候你不是也只跟我说了一个大概吗?我且聪明着呢,试上几次就出来了!”

“你就吹吧!”江月心里头虽然认可,可嘴上却还要将沐春阳贬一贬!

许是受江月调|教的原因,沐春阳与一样是一个说干就干的人,待知道茶叶还有那么多花样的时候他便一股脑地扎了进去,连着数个月都在做着试验!

就在沐春阳做出第一捧发酵茶时,冀州出大事了!

冀州出了什么大事?蝗灾暴发!最开始是在新河,接着便从新河的四面散开,西涉及到赵州,东覆盖了小半个冀州府,南面的邢州、洛州,北面的深州都受到了不同程序的影响!

传带这个消息回来的是司徒恒玉,他是护送第一批茶叶北上时知道的。

“怎么会这样?江月已经跟那些说了,按照她的说法去治理,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沐春阳说完就觉得自己白痴了,用脚指头想都明白,那些猪没有听江月的话!

“我也听说了,说是有个小吏提过这事,后来被官县给否了。我估计是那官县怕错了落下罪才给隐瞒的。”司徒恒玉说着就冷笑了一声,然后道:“这些官我算是看明白了,不管天大的事,只要牵涉到自己的前程,绝对不会管百姓的死活。小月姐你还不知道吧?我听人家说那个小书吏消失了,就在蝗灾暴发的时候消失了!”

不用多说所有人都知道这书吏怎么样了,江月想着头顶的神筋就突突地直跳!

“这些都顾不得了,当务之急是得赶紧治理才行啊!”江月失神片刻如此说道。

听得江月这般说司徒恒玉又冷笑了数声,两手一摊说道:“没辙,现在他们根本就没辙!”

正说着外面就传来一阵呼喊声,江月辨得此人的声音,她是曹锟的老婆韦氏!

“她怎么来了?”江月大吃一惊,连忙伙同沐春阳等人迎了出去,只见韦氏蓬头垢面地奔了进来,有几个家仆还在后面追赶,江月连忙将那些家仆喝斥住。

韦氏也听出了江月的声音,顿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扑在地上就对江月说:“妹子,救救你大哥吧!”

江月当然知道这个“大哥”指的是谁,她连忙过去将韦氏扶了起来,问道:“嫂子,你怎么这个样子到这里来了?”

“一言难尽!”韦氏摇了摇头,抓着江月的手急切地说:“你现在得去冀州,要是晚了,你大哥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先别急,不管怎么样也得把话说清楚才可以!”江月一边劝一边扶着韦氏往里走,且对沐春阳说:“你让小梅烧些热水过来,还有,门口那几个人也要办一办!”

沐春阳嘴上应着可脚下却没有动,眼睛盯着韦氏一脸的狐疑!

看着沐春阳这般江月这才知道沐春阳不认得韦氏,介绍道:“这是曹锟曹大人的内人,韦娘。曹大人跟大哥是结拜的兄弟,大哥称他一声曹大哥,我就随大哥这么叫了!”

得了江月的解释沐春阳了然,点了点头,全移步走了。

江月扶着韦氏进屋坐下,待韦氏喝了茶稍稍平静一些才跟她说:“刚才那个小子是沐家的六少爷,你若有事使唤他,就叫他春阳好了!”

韦氏点了点头,突然又抓住江月说:“妹子,你可真得救你曹大哥啊!”

“嫂子,不急,咱们把话说明白!”江月拍了拍韦氏的手,轻声地安慰着。

得到了江月的安慰违氏再一次平静下来,她将事情的原原本本告诉了江月。

事情还是出现在官场的权利倾轧,曹锟在去年年底升伸冀州知府,原冀州同知一直心怀不满,这次的蝗灾就给他带来了一个机会。

原来当初江月把蝗虫卵和蝗蝻的事告知了那个皂吏,皂吏也很负责地把情况告诉了知县,知县老爷因为是那个同知提拔的,又知道这个同知跟新任知府曹锟不合,便只将这个事情告诉了同知,而同知却对曹锟做了隐瞒。

等蝗灾一发,曹锟依旧被瞒得死死的,待他知道的蝗灾的事情时已经受到了上司“无作为”的斥责。

在这样的大灾面前,一方地方大员“无作为”的罪名可大可小,如若被有心人利用可能祸及全家的性命都不保。而曹锟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官,大灾面前根本就顾不得自己,他一心只想着带着老百姓渡过难过,整日里忙得焦头烂额却一无所成。

后来他终于发现了问题,自己所发的一切命令几乎都同知等无视了,而且他还发现,自己的家人已经受到了行动限制,曹锟有些害怕了,他想了一宿终于想明白,自己必须从外面着手,于是他想到了江月,他跟沐耀辉交好知道沐春阳和江月在杭州,便让韦氏装扮一番混出了冀州来找江月。

听完这样江月无不感慨,这些官儿也太狠了,为了一己之私竟不顾千万百姓的死活,使出下三滥的手法来限制曹锟翻身。想到这里江月不由得纳闷,这些人为什么会这样冒险的对曹锟做大动作呢?他们怎么知道曹锟会翻身?是因为自己吗?江月不太确定。

不管怎么样,江月现在必须拿出措施来,不为了曹锟,也不为那些受灾的百姓,只为自己的良心,她也不能坐视不管!

努力地回想了一下对蝗虫成虫的治方法,江月用了两个小时写出了一个方案,交给了司

112、第 112 章 ...

徒恒玉,告诉他:“你把它拿去冀州、赵州各处,不要经过官府,直接将方法交给百姓,如果没有人问就什么也别说,如果有人问,就是曹大人让人传出来的!”

司徒恒玉接过手稿,皱了皱眉头,到了还是点头应下:“好,我这就去!”

之所以派司徒恒玉去,是因为司徒家在赵州、真定、冀州一带都有生意,而且还都有田产,让他去最好不过!

司徒恒玉一走,江月想想还是有些不放心,跟韦氏交待让她先在这里休养两天,自己马上去冀州。韦氏哪里肯听,二人争执着沐春阳进来了,一问才知道江月要去冀州,沐春阳立即表示:“那我跟你一起去。”

现在正是出茶的旺季,司徒玉已经走了,沐春阳怎么能再走?留下于沣、于洋制茶不如沐春阳,谈生意不如司徒玉的两个二百五江月怎么能放心。

“不行,我就得跟着你,要不然你就不许去!”沐春阳较上了劲儿!

江月生气了,可凭她怎么生气,怎么骂,甚至对沐春阳动了手都不管用,沐春阳还是坚持着要陪她去。灾情不等人啊,江月没辙了,只得让沐春阳安排一下商号里的事,然后跟着她北上冀州。

113

113、第 113 章 ...

为了不耽搁救灾江月先让司徒恒玉先赶回去了,而江月却与沐春阳在杭州买了大量的鸟雀带上,就在在回去的沿途江月也是边走边买家禽、鸟雀以及青蛙待。

“妹子,咱们是不是得快些?”韦氏求夫心切,见着江月边走边买东西耽搁了不少的时间,本就有些着急了,这时江月又跳到了地里久不出来就忍不住催了起来。

江月从地里直起腰来,手中抓着一把略微干湿的泥土,抬眼望着一望无际的平原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沐春阳提着水囊过来,正好听见江月叹息声,便问她:“怎么了?这里也有?”

“夏蝗是不会有了,不过秋蝗跑不掉!”江月答着就将手中的土壤摊开,让沐春阳瞧:“你看,这是蝗蝻已经这么大了,到了秋天翅膀长成就可以飞了!”

“那怎么办?”沐春阳虽然没有见蝗虫过境到底是什么样子,但是他在书上读过,又见江月一脸的愁容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拍了拍手,江月接过沐春阳递过来的水囊喝了两口,抹了一把嘴,顿了片刻,说道:“你把咱们在杭州买的麻雀放些在这里。”

早在来的路上江月就已经告诉他买家禽和鸟雀的作用,听得江月这么一说连忙便去吩咐。

两大笼子的麻雀飞起来黑压压的一片,江月望了望它们转身爬上了马背,对着车队喊:“走!”

入了冀州境内,江月感觉情况不对,因为司徒恒玉比他们早走了三天,而自己在路上也担搁了好几天,按照这样算来,司徒恒玉早就将方子带到了冀州,而冀州的蝗灾绝对不会是眼目前的样子。

“走,去府衙!”江月回头大喊一声,先打着马跑去了,沐春阳和韦氏等人紧随其后。

到了府衙门口,只见一班衙役持刀左右站立,韦氏告诉江月,今天这里不对劲,原来这里是没有这么多衙役的,建议江月跟她随后门进入,江月却说:“不,就走正门。”

韦氏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走上了台阶!

“站住!干什么的?府衙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不等韦氏上第二级台阶,穿着红袍纱罩的差役上前大声冷喝!

一股无名之火冒上江月的脑门,她蹬蹬地上了台阶,二话不说,伸手就给了那个差役响亮亮地一巴掌,那个差役被她打得原地滴溜地打了一个转,不等他反应过来,江月跨前一步,对着冲上来的两个差役左右各给了一巴掌。三个人被她打懵了,其余人被她吓懵了。江月趁机大骂:“瞎了你们的狗眼,知府夫人的驾你们也敢拦!”说着侧身让韦氏上前,再对那个首先上来的差役大喝:“我要你们知府,前头带路!”

“你,你,你等着!”那役差看了一眼韦氏,然后冲着江月喊着就跑了进去,他一走,两边的差役都涌了过来,将江月等人围在了中间。

韦氏见这阵式吓得不行,躲在江月的身后说:“他们好像不是府里的人!”

江月一愣,回头看了看韦氏,见韦氏点头便仔细地看了看围上他们的差役,这时江月才发现,这帮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府衙差役,一般府衙的差役都是青衣青帽,腰间扎着一条五指宽的腰带,穿的鞋都是普通的皂靴。而眼前的这帮整体的是红袍黑罩纱帽,且腰上带有一个黑漆牛皮宽护腰,上面带用金属钉编排着图案,脚下的靴子也是军用虎头靴,跟一般府衙差役的完全不一样。

就在江月打量这班差役的时候,一队人马从府衙里面杀了出来,一个个气势汹汹很是把江月吓了一跳。不过当他看到领头的那人时便松气了,拨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挡在了自己面前的韦氏,冲着领头的那人施了一礼,叫道:“卢大人!”

卢申听着声儿就是一愣,使得后面的人一不留神撞到了他的背上,他气急回头就是吼了一嗓子:“急吼吼的找死去呢?”

“卢大人好大的气势!”江月气沉丹田,微微一笑,说道。

“原来是江大人!”卢申看清了江月笑着就上前,冲着江月拱了拱手,笑道:“江大人不是去云游了吗?今日怎么来这个是非之地?”

“若不是非之地我还不来了呢!”江月说着,就伸手拨开挡面前的白刃,看也不看卢申就阔步往里走。

就在江月在路过卢申的时候卢申侧了一身子,还朝江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其余的人看着他这样哪里还敢拦江月,连忙为她闪开一条道。

江月仰首挺胸地就来到了府衙的正堂外,人还离得老远就听见里面的人七嘴八舌地在吵,其中一人嗓门儿特别高,江月一下子就听出是曹锟的生意了。她微微一笑,脚下放慢了步子,卢申见罢连忙跑步上前,先进了大堂。

“你说是谁?”卢申刚进去不消片刻,就从里面传来了一个不大的声音,这个声音江月也熟悉,那位姓肖的。

顿时,江月的脸拉了起来,沐春阳瞧了捂着嘴直笑,笑够了才扯了扯江月的衣袖,小声地说:“运气不好也没有办法,咱又不是冲他来的,别郁闷了!”

正说着就从门口出来一队人,一个个穿袍戴帽的,很显然跟刚才与门的人不是一个档次。让江月觉得很郁闷的是那个姓肖的居然走在最前面,让她一眼就瞧见了,不由得让她在心里啐了一口:“真他妈的是冤家路窄!”

“于大人,曹大人!”这队官员里其实不只他们两个江月认得,其他的还有好几个都是她熟识的,但她今天很不爽,于是只招呼了这两个,其余众人只是略微点头示意了一下而已,至于那位姓肖的她就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了!

“没有想到是你来了,来来来,里面请!”于大人热情地招呼着江月进大堂里说话。

江月点了点头,毫不客气地绕过众位走到了大堂里面,一进里面她就单刀直入,高声地问着曹锟:“曹大哥,我给你的方子你没有收到?”

“收到了!”曹锟答着就朝身边的一个官员看了一眼,然后再跟江月说:“只是……”

“只是大家都怀疑它管不管用,是吧?”江月直接将话接了过来。

曹锟点了点头,没有吱声。

见曹锟这样江月冷笑了一下,随即也不再开口,只是抬着头看着众官员而已。

被江月这般看着那些官员静不住了,纷纷地说着曹锟上次说的那套治蝗方案许多的不足之处,吵吵嚷嚷好不烦人。

“蝗虫向来是天象示人,从来就没有听说过还能治的!我看,当务之急是要将惹天怒的人找出来,以示刑法方能平息天怒!”别人说的是什么江月没有听清,只是听清了曹锟身边的那位从五品说的话。

听着这话江月冷笑道:“无知!可耻!”

“你说什么呢?”那修个官员听到江月的话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江月平静地对上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重申:“我说你无知,可耻!”

那个官员完全没有料到江月会这样,顿时脸就红了,脖子也粗了,因着长得削瘦,一怒之下额头上的青筋都露出来了。

看着他江月淡淡地笑着,站了起来,对着那个摆着一副要跟自己拼命的官员讥讽地说:“这位大人必是没有听过我的课吧?”说着就随手一指,指着一位蓝衣书生说:“你若是不懂就别装,你们的孔圣人都说了,要不耻下问,不懂没有什么可丢人的。”说着江月一顿,看着他笑着又说:“你要是觉得问一个白衣书生有失身份,你就问问别人嘛!看在你跟曹大人是搭挡的份上我也可以委屈一下教教你,跟你讲讲,蝗虫是怎么长的,又是怎么成了灾的。这没有什么,费不了你多少精力来听!”

那官儿被江月一通奚落很是狼狈,想要仗着自己是官儿跟江月理论一番,可抬头一瞧,对上了于大人警告的眼神,只得将满嘴的道德伦常咽到腹中。

看着那官儿快被江月给骂死了,于大人终是不忍,走上前对江月说道:“蝗灾能治这是肯定的,只是我们考虑的是怎么样才能让那家禽到了地里不吃粮食!”

“就是啊!”

众人一听于大人这话都齐齐地过来附和,其中一人便是那位肖先生,他说:“蝗虫已然让粮食受了很大的灾,如若再让家禽鸟雀走一遍,整个冀州府岂不是要颗粒无收?”

江月瞥了他一眼,不屑地说道:“你可以让人抓一只鸡来,在地上撒一把粮食,再扔几条蝗虫,瞧一瞧,看看它到底是先吃蝗虫,还是先吃粮食!”

一句话就将众人的嘴给堵住了,这还用说吗?鸡当然更喜欢吃虫子!

在人群中江月看到了几个原来在赵州任官的官员,她抬了抬下巴,对着他们笑着问:“你们怎么都调到冀州来了?”

这些官员都是江月在真定办培训办时的学生,江月在课下随和亲切,但在课堂上却是很严厉,别看面前站着的这些是朝廷命官,平日里对着别人呦五喝六,可他们没有一个在课上没遭江月训斥过的!虽然江月离开官场一年了,但余威尚存,她一说话这些旧日的学生还是禁不住地紧张。

“我是从赵州那边借调过来的!”一个青衣八品的县官儿在人群中答。

江月点了点头,笑着再问他:“你过来的时候赵州怎么样了?”

那官儿连忙答着:“初见成效!”说着又急急地补充了一句:“昨儿还得了信,说是已经扼制住了!”

听着这话江月将两手一摊,笑道:“听见了?”

“……”

大堂里又传来一阵争论的声音,吵吵杂杂闹得江月耳朵疼,江月喝一声:“你们有什么可吵的?”大堂内一下子就静了下来,江月瞪着那几个吵得最凶的说道:“你们也不用脑子想一想,就算是家禽鸟雀会吃粮食,那又怎么样?比蝗虫吃了粮食更可怕吗?蝗虫吃也是吃,家禽鸟雀吃也是吃。让家禽鸟雀吃了粮食咱们还可以它们,让蝗虫吃了呢?你到哪里去逮它们?”

“……”大家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江月这话有什么不对来,最终那位姓肖的站了出来,大声地说:“就按江大人说得办吧!”

他这话一出,众人都齐齐地抱拳行礼,高声称:“是!”

江月一愣,她感觉到这个姓肖的不一般,不像自己原先认为的那样。就在江月愣神的功夫沐春阳已经将买来的鸟雀和家禽转交给了曹锟,曹锟见他二人面色疲惫,便让人将他们领到后衙去休息。

114

114、第 114 章 ...

江月回到自己的住处,见着了沐春阳坐在屋前的石凳上,便将他叫过来,把自己要住到外宅的事跟他说了,然后又跟他说:“我且要在冀州呆上一段时间呢,不如你先回杭州吧!”

“我不!”沐春阳一口拒绝,瞟了一眼江月脸就红了,见江月脸色有变便连忙又说:“进曹家做义女是你的大事,我怎么能不在!”说着就摆起了一脸的委屈,小声地嘀咕着:“难不成做了曹家的女儿你就一辈子不理我了?”

看着沐春阳这样江月心软了,点了点头说:“好吧,只是别耽搁了你的正事,差不多就回吧!”

“嗯!”沐春阳应着就咧着嘴笑了,那是一种狡猾计谋得逞的笑容,看得江月一愣,就在她要询问的时候沐春阳又立即收住了那种诡笑,说:“等你行了拜礼后我就回去!”

得了这话江月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叮嘱了他两句便进了屋里。

沐春阳也不跟着她进去,直接走了,就在江月推开窗户的那一刻瞧见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走到院门口的沐春阳竟低低地欢叫着纵身一跃,那样子像是关了半拉月的狗终于得到放养一般!江月不由得一阵内疚,自己在这孩子的心里就这么重要吗?自己明明一直抗拒着他,明明时刻都在向他释放作为他姐姐的信息,他还能在自己一句心软的话后这般高兴?而且还高兴得如此愉悦!

“我该拿他怎么办呢?”江月叹了一口气,喃喃地说着。又看了一眼沐春阳消失的方向,江月暗自决定,待拜礼一过她绝对不能再心软,一次性与沐春阳断绝,不能再给沐春阳那些无结果的希望!

江月的决定下得狠,可别人比她更狠、更决,就在她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一个阴谋正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按照曹锟的安排,江月第二天清楚就被塞到了一辆轿子里抬出了府衙,来到了冀州郊区的一座大院。

在这个大院里江月住了整整十天,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只是七月初一那天,江月才被重新接回到了府衙。一进门江月就隐隐地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屋子内外披红挂绿不说,韦氏还不让她出门了,而且连窗户都不让她开,透过薄薄的窗纸她看到了外面的变化,满庭院也都是披红挂绿。

“春红,外面那么热闹?还挂上了彩绸!”江月实在觉得不对劲,叫来了丫环问道。

“哦,这是那位钦差任大人的意思。”春红看了一眼外面答着。

一听是任逢难的意思,江月略微的有些吃惊,问春红:“他怎么掺和进来了?”

春红摇了摇头,答:“这就我就不知道了!”

见在春红这里问不出什么,江月只得放弃,待韦氏来了便问韦氏,只见韦氏抿着嘴笑了笑,说:“嗨你管他做什么呢!不外乎就是对你这次抗蝗救灾所做的一些表示罢了,人家是官家,你是百姓,你不愿意接受奖赏,还不许别人给个人情啊?”

“他不是一直跟我不对付吗?我也就是这么一问!”江月一听是这么一回事又把狐疑收起了来。

见江月放下了猜疑韦氏松了一口气,过了一阵子有婆子进来了,七八个人,手上都端着一个朱漆托盘,两个手中捧着的托盘里一个放着一件大红金绣外袍,一个放着一顶金灿灿的孔淮子雀簪,硕大无比,还是由红宝石镶做了的彩翎子!

看着这些物什江月指着问:“这也是明天要用的?”说着就嘀咕了一声:“我怎么觉得像拜天地用的?”

江月的这话声音可不小,听得捧着托盘的婆子面上就是一僵!

“咳!”韦氏咳了一声,那些婆子立马收住不自然的表情,接着韦氏说话了:“这不是咱们想要办得隆重一些吗?”说着韦氏就将那金灿灿的孔雀簪拿了起来,在江月的头上一边比划一边说:“这不亏是大官的手笔,真是不一样的气派!”

“嗯?”江月又起了狐疑。

听见声儿韦氏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将七八个托盘里的物什扫了一指,笑着说:“没跟你说,这些东西都是那位肖先生准备的,说……”

“又是对我的犒赏?”不等韦氏把后面的话说完,江月先说了!

“对!”韦氏笑着答。

江月点了点头,转眼又瞧见了那件大红的绣金袍子,皱着眉头说:“这颜色也太俗了吧?”

“咳……”听着这话韦氏和众位婆子都咳嗽了起来,见着江月脸色变了这才收起,不等江月问韦氏就说了:“我们也觉得俗,这不是没有办法吗?人家到底是京里来的钦差,虽然准备得不尽咱们的意可好歹也是他的好意,咱们总不能伸手打笑脸人吧?”

一听又是任逢难差办的江月的脸顿时就垮了下来,嘟啷着:“我以前怎么没有看出来,这个人怎么这么俗?”

“你别不识好歹,人家巴巴地为你张罗还不是为了你好!不感谢也就罢了,还挑三捡四,太不像话了啊!”韦氏训了江月一顿,又安慰了江月两句,说着就拉着江月去看别的,江月觉得没有一件合自己心意的,所以也不想看。韦氏巴不得她不看呢,连忙招呼着婆子们将东西放到一边出去,她拉着江月说了好一阵子的话,然后还逼着江月试了那件大红绣金袍子。

“嫂子,我怎么觉得这么别扭呢?”大红绣金袍子一上身,江月恍忽地觉得自己要嫁人了,心里特别地别扭。

韦氏根本就没有理江月这茬,接着摆弄她的。

换下了袍子,韦氏张罗吃晚饭,也不知道为什么吃了晚饭后江月很困,便早早地去睡了。

第二天江月是被韦氏摇醒的,睁眼一瞧傻了,满屋子的都是红,红灯笼,红蜡烛,红帐子,红铺盖……,屋里所有东西都是红的,就连昨天还白色的窗纱纸也被贴上了一层红!

“你瞧喜庆吧?”不等江月发问韦氏便说了:“这是娘的主意,说咱们十来年没有办过喜事了,今天是好日子,怎么着也得办喜庆一些!”

听是曹老夫人的意思江月也不再多问,接下来发生的事却不能不让江月发问了,她实在是不明白,拜干娘为什么要这么麻烦?虽说自己的干娘是一个五品官的妈,也用不着这么大张旗鼓吧?把那脸上弄得又是着红,又是扑白的,描眉弄眼整整地弄了小半个时辰!更让江月不得不问的是,这些婆子干什么要拿红帕子盖住自己的头脸?她这到底是嫁人还是拜娘啊?

“这是咱们祖上的规矩!别多问,问多了不吉利!”这是韦氏给江月的回答!

江月瘪了瘪嘴,心说曹家的规矩也太特别了些吧?

许是知道江月心中的想法,韦氏又说话了:“你不知道,按照我们曹家的规矩来讲盖头这很重要,戴着盖头进了门以后就是我家人。”

“收义女还有这样的说头?”江月又瘪瘪嘴,还要想问外面就有人来说吉时到了,韦氏连忙将她扶了起来。

出了门江月踩着片片红毯出了院门,然后被押进了一顶轿子里,听见那嘀嘀嗒嗒的唢呐声江月怎么觉得自己这是在嫁人,而不是拜干娘!

这一股子别扭的心情揣了一路,江月感觉到轿子停了,一个高亢的声音震得江月一颤,摸了摸耳朵,江月只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人居然在叫“迎新人!”、“射轿帘”,这是拜干娘的礼?

江月很确定,自己被卖了,想要叫人过来问清楚她却觉得自己全身僵硬,嗓子发不出一点儿声音。正在着急就听见嘣地一声,轿帘子一动,接着就是一阵叫好声。

差不离过了半刻钟,轿门帘子被人从外掀开,一个人弯腰探进了轿子把江月扶了起来。紧接着,江月透红盖头就瞧见一个男人蹲在轿门外头,背正对着自己。江月被扶到了他的背上,由着他背着自己进了院门,一路走来,叫好声连绵不绝!

入了院门,从南向北铺着长长的红毯,江月被放了在了红毯上,那个背她的人紧紧地搂着她,拖着她慢慢向前走着,江月在他的帮助下过了一个又一个仪式!从跨火盆,到拜天地,江月都被动地执行着,她的眼泪洒满了红毯!

“礼成,送入洞房!”随着司仪的一声高喊,江月被人扶着离开了喧嚣,进了一个幽静的院落,然后上了一楼座,入了一间房。这是一个红色的世界,江月却心如死灰!

江月她肯定自己被卖了,被曹家人卖了,她回想了一下自己所作所为,觉得自己不仅没有得罪过曹家人,而且处处还为曹家人着想,她想不明白,曹家人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江月真的想不明白,就算是过河拆桥也没有这个拆法啊?这,也太彻底了些吧?

正在江月痛苦的时候,房门开了,一个踉跄的脚步出现在了她的眼前,接着江月就闻到了一股幽香,顿时觉得自己失去制动能力的身体慢慢地可以动了。

“啪!”待身体制动能力完全恢复,江月首先做的事就是朝面前的这个人狠狠地甩了一巴掌,她将满心的愤怒都灌注在了这一巴掌上,可想而知那力气得有多大!于是,当她透过盖头看到那人摔倒在地一点儿也没有觉得奇怪,反而觉得有一种痛快的感觉,这种痛快的感觉让她施暴感大发,顾不得头顶碍事的盖头,冲过去就朝那人一阵拳打脚踢!

“你打我吧,打死我我也心甘!”那人蜷在地上,由着江月踢打着,不还手也不作任何遮挡!

这是沐春阳的声音,江月怔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扯掉了头上的盖头……

果真是沐春阳,江月傻了,看着被她打得鼻青脸肿的人她禁不住哭了:“是你?”

“是我!”沐春阳痛苦地呻吟着,见江月没有要再打下去的迹象便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也一双泪眼地望着江月,轻轻地说:“是我求曹大哥、任大哥他们这样安排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江月想要这样问他,可她问不出来,只是又甩了沐春阳响亮亮地一巴掌!

明明早就看到江月抬高了手,可沐春阳却让也没有让一下,不仅如此,而且他的脸上从头至尾都露着一种很是甜蜜的笑容。一声脆亮声过后,沐春阳说:“你还心疼我的!”

“谁心疼你?我恨死我对你的心疼了!”江月终于忍不住了,哭喊着就朝沐春阳扑去,抱着沐春阳又是一阵拳打脚踢,可不管她怎么狠心地打沐春阳都不躲不让,打了一阵子,江月下不去手了,一把抱过沐春阳喃喃地问着:“难道在你的眼里,我就真的那么好吗?”

“嗯。”沐春阳哭着答。

“我都把你打成这样了,还好?”江月说着又在沐春阳的背上捶了起来,只是这一次却没有怎么用力!

沐春阳伸手把江月抱着,俯下头,在江月的额前轻轻一吻,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嗯。”接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面对这样的沐春阳江月心里很复杂,既有一种身为女性的骄傲和自满,又有一种作为长姐的自责,还有一丝丝的甜蜜,许多种矛盾的情感在她的心里拉锯着,让她有些无力。

伸手将沐春阳回抱住,江月抚着春阳的背,一个劲儿地念唠着:“你以后会后悔的,傻小子,你会后悔的!”

“不会!”沐春阳的言语极为简单,声音也很轻柔,可就是这种极其简单的言语却触动得江月想要哭。江月不喜欢哭,哪怕她受到再大的委屈也是一样,与哭比起来她更喜欢用拳头说话,在今天这种特殊的日子江月却怎么也举不起拳头,此刻,她的双手就像已经不再是她自己的一般,只是一个劲地用温柔得如同无骨一般抚摸着沐春阳的脊背。

感觉着背部传来的阵阵轻柔,沐春阳的心却一阵一阵地悸动着,那是身为一个男人的激动!

江月正在脑子空白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两片柔软湿热的软体覆到了自己的唇上,正待反应又听到了一声轻脆地触碰声,紧接着就感觉到自己的门牙隐隐地有些作痛。想要推开伏在自己身上的家伙,却一点力气也使不上,也不知道她那无穷的力气都跑到哪里去了!

“春阳,别!”江月感到一丝丝惊慌,使劲地躲避着沐春阳热唇地追逐。可恨的沐春阳却并不理会她的躲避,不管自己躲到哪里他都能在第一时间追上来,惹得她心一阵接着一阵地抽搐,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感觉,江月咬着使劲一推:“别这样!”

终于,沐春阳被推开了,他一脸委屈地望着江月,问:“怎么了?”

“我,我还没有准备好!”江月满脸羞红,双手死死地紧着衣领,真的想要找一条缝追进去算了。

听着江月这话沐春阳噗滋一笑,又凑上前来,将江月逼到床的尽头,抵着墙,逼着她对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我们已经拜了天地,成了亲了,你还不要我吗?”

这一句“你还不要我吗?”问得江月哑口无语,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从她的心底讲她自然是要沐春阳的,但她的那种要却不是沐春阳所说的要!

顿了许久,江月才低低地开口:“从那次在黑松坡后我就想过了,你得给我时间!你不能逼我!”

“你这个人不逼不成!”沐春阳邪邪地笑着退后了半步,伸手将自己的外套就脱了。

江月吓得脸色都白了,连忙扑过去阻止沐春阳,而沐春阳却顺势将她抱进了怀里,虽然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可就论那姿势而言就暧昧得足够让江月眩晕!——她与沐春阳竟胯胯相叠,也不知道沐春阳是怎么办到的。

沐春阳对这种姿势很享受这种姿势,一手圈抱着江月,另一只手与埋在江月脖梗处的嘴开始不规矩的,并且在那完全没有规律的乱动的时候还能找着节拍,轻吟吟地与江月小声地嘀咕:“我本来想等你想通来着,可是我后来发现我根本就等不了,而你也不是一个可以自己想通这种事情的人。”狠狠地在江月的脖梗处咬了两下,听到了江月的抽气声才抬起了头,望着江月苦笑道:“我实在是怕你

114、第 114 章 ...

想着想着就跟别人跑了!”

这句话惹得江月莫明的恼火,她抬手就给了沐春阳一巴掌,骂道:“尽说一些混帐话,我要跑岂不是早跑了?”

挨了打,挨了骂,沐春阳却笑了,笑得极开心,圈抱着江月的长臂收了收力,紧接着放着大笑起来!

今晚的沐春阳实在是不是一般的不正常,短短的小半时辰,又哭又笑已经闹了好几个来回了。

听着这笑声,回想自己刚才的话,江月有一种释然:“难道他们说得是真的?我一直在等沐春阳长大?”回想起以往种种细节,江月貌似有些认同,她对沐春阳确实比一般人亲近,一直以为她都觉得那一种姐姐对弟弟的爱护,可现在回想起来,真的有很多暖昧!那些暖昧的场景浮上江月的脑海,她的脸上就飘起了两片红云,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两片红云迅速扩张地盘,转眼间已然占据了她的整张脸,而且还侵占了她的耳朵和脖子!

江月再一次愣神了,沐春阳抓紧机会,三五两下除掉了她身上的外衣,摘掉了江月的发饰。再三下五除二扒掉了自己的外裤,掠起大红绣金的鸳鸯被,将还沉浸在回忆里害羞的江月拖进被子,然后扑倒……

115

115、第 115 章 ...

经过这一夜,江月总算明白,自己的眼力还是不够啊!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喜洋洋,沐春阳就是被自己一直欺负的灰太狼,昨晚种种迹象表明,自己既不是灰太狼,也不是喜洋洋,在沐春阳这小子的眼里她就是一只红太狼,不知道什么时候沐春阳就自诩灰太狼了。

这让江月感觉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当红太狼无所谓啦,但是让一个比自己小近五岁的小屁孩儿当自己的灰太狼……

让江月感觉很不舒服的除了红太狼和灰太狼的关系外,还有一点儿也很不爽,她居然被沐春阳给说中了,自己根本就是不逼不行的,昨夜自己口口声声地说把沐春阳当弟弟,中到头来……,还是被沐春阳扑倒了!

女子失身可是大事,江月虽二十一世纪的女子,就算不寻死觅活,怎么着也会给沐春阳两巴掌吧?但是,她没有,就算被扑倒收拾后她有些力不从心就算了,但是她这会儿明明是清醒着,也浑身有着力气,为什么就抬不起手呢?哪怕踹沐春阳两脚也解气啊!

江月真的不是一般地觉得自己丢人,她实在不清楚,自己这是被嫩牛啃了呢?还是被嫩草给诱惑了?

不用想,外人肯定会说是她勾诱的沐春阳!

嗷呜……,叫她以后如何出去见人哦!

龟缩,这是江月目前仅有的选择!

其实不只江月一个人纠结,除她之外纠结的人多了去了。

沐春阳是首当其冲,他现在很是后悔,或者是痛恨加懊恼!他痛恨懊恼自己为什么早不向江月下手,如若按照某某人给自己支的招,早点儿把生米煮成熟饭,他肯定早就晋身“丈夫”了,哪能提心吊胆地等这许久!

还有一拨人也很纠结,沐家二老,早在前两年,沐春阳被送到江月身边念书的时候,沐耀辉其实就提醒过二老,沐春阳对江月与其他人不太一样。沐家二老当时并未多想,他们只想着江月能收拾住沐春阳了。

事后沐家二老也觉察出了些苗头,这些年来,家里头不止一次给沐春阳说了亲,除了头一回沐春阳去瞧过一眼,其余的沐春阳根本就不理这茬,整天就跟在江月的前后,就是从真定被沐耀辉打了,跑出去回来还是去的江月哪里,俨然,他已经将江月所处之地当成他自己的家了!

虽说他们很喜欢江月,但并不代表他们愿意接受她做自家的儿媳妇,原因么,很简单,一是江月来路不明,二是江月比沐春阳大近五岁!人家说女大三抱金砖,可这大五岁……,沐家二老一时还真有些难以接受。

所以才有了去年江月回深泽过年,沐夫人又提江月嫁人之事,后见江月不愿意便心中生疑,只道江月是盯着他家的宝贝春阳了,所以才会对江月所有疏离,目的也是逼走江月。

只是他们万没有想到的是,江月是被他们给逼走了,可他家的宝贝儿子也跟着走了,虽然当时沐春阳没有把话挑明,但情意却完全表达了出来,他就非江月不娶了!

这虽然是沐家一家子当时的猜测,当时也抱着一丝侥幸,但后来的事实证明,他们一点儿也没有猜错,沐春阳还真非江月不娶了!

从正月从家里出来,沐春阳就写信表明了立场,沐家二老虽气却并不很着急,毕竟沐春阳要娶江月怎么的也要通过他们点头吧?所以,只等着沐春阳带江月回去,二老心想到时候再把他们往开里说也还来得及。

事实证明,沐家二老还是没有足够地了解自己的儿子,沐春阳早就看穿了他们这些,根本就没有打算过要他们点头。

路过新河江月发现今年要泛蝗灾,沐春阳灵机一动,与曹锟商量好,蝗灾后曹锟就以“江月救灾有功,自己赈灾有劳”以官家的名义给二人做主完婚!

事情进展到今天这样,沐春阳觉得自己那两三万两的银子出得特别值,不仅给江月找着了“娘家人”,还让碰见了任逢难,任逢难一听说沐春阳的想法后竟自荐要以钦差的名义为他们赐婚!

这事,对于一般的人家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沐春阳岂能不依的。

到了这会儿沐家二老才知道什么叫做“追悔莫及”,早知道会有今日他们就不为难江月了,直接跟江月提留在沐家做儿媳妇儿多好?也不知道江月会不会记恨他们?

对于江月终于嫁给沐春阳的这件事实,除了沐春阳懊悔,沐家人追悔外,更痛苦的就要数苏梦君和刘三郎二人了!

这两个人,可说是机关算尽,可到最后还是算计落空。

就在刘三郎紧锣密鼓地为江月物色新人选的时候,苏梦君憋着气要调到江月来纠缠江月的时候,他们收到了江月和沐春阳被任逢难这个钦差赐婚的消息,两个人顿时吐血!

任逢难是皇党,这是朝中人尽皆知的,由他给二人赐婚毫无疑问就是将江月与沐春阳,甚至是跟江月和沐春阳有关的所有人都划到了皇党,对掌握江月这粒杀手棋子他们是没有希望了。

到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什么叫做“江郎才尽,算计落空!”,说到底,皇帝还是比他们更高一筹!

就在大伙儿对江月与沐春阳成婚大事做盘点的时候,江月和沐春阳被一阵敲门声惊得一颤!

“谁?”沐春阳正好想要趁着大好的晨光来一个激情缠绵,却听见这不协条的声音语气自然不好!

“是我!”传进来的是小梅的声音,沐春阳和江月都是一僵,用眼神问着彼此:“她是什么时候来的?”不等二人想明白就听见小梅在外头用带着有些看笑话的语气说:“六少爷,六奶奶,该起身去给老爷和夫人献茶了!”

一听“老爷和夫人”这句江月眼睛瞪了起来,伸手在沐春阳的腰上掐了一把,问道:“老爷和夫人也来了?”

“嘿嘿……”沐春阳干笑两声,小声地说道:“我一会儿就给你全部交待!”说着就转头对小梅说:“知道了,你先去吧!”

小梅在外头呵呵地一笑,然后拉长了声答应了一声,后来却贴着门缝小声地往里面递话:“其实也不着急,天还没有大亮呢,我就怕六少爷和六奶奶睡过头,提前来叫一声罢了,你们再睡一会儿也无妨!”

这个死丫头,居然把“你们再睡”咬得特别重,明显的透着暧昧!听着这话江月的脸都红得可以烧茄子了!

小梅走了,江月死死地瞪着沐春阳,将沐春阳瞪得都口吃了:“怎,怎么了?”

“老爷和夫人?”江月阴森森地念叨着这种个称谓。

“我,我这就交待!”沐春阳顿时冷汗淋漓,也顾不得穿衣裳了,急急地扒着床沿开始一五一十地交待!

在黑松坡江月答应沐春阳重新考虑两个人的关系,沐春阳刚开始还挺高兴,后来却觉得江月也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便有了将生米及早煮成熟饭的想法。

初开始,沐春阳对这种想法虽然强烈,但并不十分急迫,但是后来任逢难的两次来信让他不得不急了。

可是要跟江月把生米煮成熟饭确实不是一件易事,首先论沐春阳在江月面前的胆量来说,霸王硬上弓的事他是不敢做的,所以,必须另想办法,而且还是越快越好!

好在老天保佑,一次与朋友聚会的时候,偶然说起一段旧故事,于是让他想到了他与江月路过新河的时候,沐春阳顿时有了灵感,于是就紧锣密鼓地计划并实施起来。

沐春阳是很了解江月的,知道江月在情感方面理智得厉害,也龟缩得厉害,所以,他刚一开始就打算,在江月毫不察觉的情况下把事情办完,待江月回过神来,名也坐实了,米也煮熟了,让江月悔都来不及海!

因为冀州蝗灾是一个契机,所以沐春阳先要取得曹锟的支持。

还是那一句话,这是老天保佑,所有的事情都朝沐春阳有利的方向发展着。

他们在路过新河的时候,江月发现了蝗蝻,也留下了治蝗蝻的方法,如果那个时候他们就按照江月的方法来治也就没有后来那么严重的蝗灾了,也就不会有韦氏跑去杭州找江月的事了。

可事上还真有那么巧的事,因为官员拉党结派严重,以至于灾情拖延,曹锟束手无策之时想到了江月,因自己走不开,派个他人又觉得没有诚意的情况下曹锟就派了他老婆韦氏来请江月。

这让沐春阳有了可乘之机,因为韦氏并不知道沐春阳他们家的住处,要找就得先到茗香居来,在茗香居内沐春阳跟韦氏说:“为了去年被贬之事,她现在还生着气呢!估计,不会跟你去!”

韦氏一听这话就急了,哭求着沐春阳给出主意,沐春阳便出了让韦氏装成叫化子模样在家里哭求的事来!

来到了冀州沐春阳就把工作重点放到了曹锟的身上。

对于曹锟这种爱民如子的好官来说,给百姓的实惠是对他最大的贿赂,沐春阳深谙此道。所以,一番金钱交易后曹锟答应了沐春阳的要求,愿意以他官家的名义二人做主,达成沐春阳的愿望。

当然,曹锟之所以答应沐春阳的要求也并不是完全因为钱的原因,从他的心底讲沐春阳还是很不错的,他也曾为江月的婚事有过担忧,看过不少的人,却觉得没有一个人更比沐春阳合适江月的,他答应沐春阳的要求也只不过是做了一个顺水推舟的事情罢了!

后来任逢难无意中得知了二人的阴谋,也掺和了进来。

如此,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为了怕江月事先察觉,曹锟想出让一辙,让任逢难跟自己演了一出戏,以曹母要收江月为义女这事为由把江月与外界隔绝起来。

打这以后事情进展得格外顺利,沐春阳修书回家,告诉家里人,自己与江月已经在任逢难和曹锟,一个钦差一个知府的做主下与江月订了婚,且婚期就订在灾后七月初。由钦差做主赐婚,对于一般的百姓人家来说是莫大的光荣,也是不可以拒绝的光荣。既然已成事实,沐家人为了不让江月以后感觉到不舒服,便早早地来到了冀州,准备宅子,准备婚礼事宜!

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妥当了,用一句老话讲,眼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沐春阳就等着江月跟自己拜堂进洞房了!

所有的事还必须都很顺利,可难处也来了。

这该上花轿了,江月就算再笨也能看得出来吧?就算上花轿看不出来,那拜堂呢?

不仅沐春阳头痛,知道整个计划的所有人都很头痛,最后还是任逢难来了一个狠招!一记“僵尸符”就把江月搞定了,虽然在出门前稍稍出了一些状况,但到底还是有惊无险,很是顺利地就将婚礼的全过程走完!

116

116、第 116 章 ...

听完这些江月哭笑不得,真不知道是该为沐春阳对自己这般良苦用心感动?还是该被自己遭人算计暴跳如雷?亦或者是该为自己被那么多“好友”遗弃感到悲哀?

“那老爷和夫人什么时候来的?他们……,就没有别的意思?”对于过年的时候沐夫人对自己的那份淡淡的疏离江月原来并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但现在她明白了,隐隐地有些担心。

“他们向来对你管教我的结果很满意,如今我一辈子都归你管教了,他们除了高兴得不得了哪还会有别的意思!”沐春阳说着就将沐家人的情况又跟江月说一遍,还叮嘱江月:“以后可不能再叫老爷、夫人了,得跟着我叫爹、娘!”

江月头皮发麻,自己还真够笨的,被人算计在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里都不知自。想想要改口叫沐家二老爹娘,江月忍不住担心:“叫了这么多年的老爷夫人,要是一时适应不了改不过来可怎么办?”

“怎么了?是怕爹娘不喜欢你?”沐春阳见江月的脸色一会一变,只当江月害怕婆媳相处的生活,想了想便跟江月说:“你放心,我早就跟爹娘他们说好了,咱们成了亲就住在杭州,逢年过节得了空才回深泽!你不是说过婆媳相处就是‘无香近臭’吗?那咱们就离得远远的,让他们想你想得心都疼!”

听着这话江月心头一阵内疚,想着自己估计会犯的错误江月就忍不住低叫了一声:“春阳!”

沐春阳被江月抓住了昨天晚上落下的伤处,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滋,怎么了?”

“我怕我喊不出来!”江月苦着脸很诚实的说。

江月的意思是让沐春阳记得提醒他,可沐春阳却误会了,只当江月到现在还没有想通。所以当她的这话一出,沐春阳的面部先是一僵,然后沉起了脸色,生气了:“都这样了你还想不通?你到底要我怎样你才想得通!”

沐春阳所说虽然有些答不对题,但是所说的也确实是江月现在还有的心事,被沐春阳戳破了她有些恼羞成怒,同时被算计的委屈和恼火也全涌上了心头,想也没有多想便冲沐春阳吼道:“这能怨我吗?我都答应了,我会好好考虑,我会慢慢地试着尝试,你为什么要自作主张,要逼我到这个田地?”

听着江月坦白地承认沐春阳心中很难受,看了看江月想要两句却什么话也找不着,于是冷着脸退开,应了一声:“我知道了,这都是我的错!”然后下了床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上,头也不回地就走了出去。

看着沐春阳就这样走了,江月自责、委屈、怒气充斥着她的脑海,心里特别地难受!

沐春阳出了门本想就这么走了算了,可是当他的脚跨出门槛的那一刹那脚就怎么也挪不动了,他傻傻地在门外站了一阵子,到最后还是退了回来。到了卧房,在衣架上将江月的衣服拿下来,放到了床边,揭开被角,望着江月轻声地说:“先起来吧,我去给你叫水!”

“唔!”江月动了一下,待听到了关门的声音后才从床上爬了起来。

穿好衣服,洗漱完毕,沐春阳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正在梳妆的江月,见着小丫环把江月的头发盘起他走上前去,接过小丫环手中的孔雀簪,挑了一个自己比较喜欢的位置轻轻地插在了发间!

看着镜子,江月将沐春阳的轻柔全看在了眼里,她禁不住抓住了沐春阳放在自己肩头的手,转过了身望着他!

与江月的眼睛对视着沐春阳感觉到了江月的紧张,他淡淡地笑了一下,说:“你出去,跟老爷和夫人说,我们就来!”

小丫环轻轻地应了一声,然后飞快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沐春阳执着江月的手站了起来,走到床边,他一手拉着江月的手,一手探到了床头的褥子下面,摸索一阵,拿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江月点点下巴笑着说:“我早就准备好了,你验收吧!”

江月狐疑地打开信封,将里面的纸张拿了出来,光看了头几个字就哭了!

“我有什么好的,竟让你这么费心思?”这信纸上的开头是三个字“保证书”,后面就是“河东狮吼”的一段经典台词,这是自然不全是江月跟沐春阳嬉闹时的戏语,是她对爱情的憧憬。

“现在开始我只疼你一个人,宠你爱你,不会骗你,答应你的每一件事情我都会做到,对你讲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不许欺负你骂你要相信你,有人欺负你,我会第一时间出来帮你,你开心的时候我会陪着你开心,你不开心我哄你开心,永远觉得你最漂亮,做梦都会梦见你,在我的心里只有你!”这是许多女生都会做的梦,江月也一样常做这样的梦,只是她却从来没有当过真,有时还曾为此笑话过自己,但今天这份“保证书”真的到了自己的手上,而且还是一个“弟弟”给自己写的,如何能让江月不感觉到意外?

看着江月哭沐春阳却笑得甜蜜,伸手抹着江月的眼泪,轻呤呤如同自语:“我也不知道,估计是着了魔了!”

“那你以后魔症好了呢?”江月没有敢把后半句话问出来,一是怕沐春阳生气,二是怕吓着自己。

“估计好不了了!”沐春阳拉着江月靠在了自己的肩上,轻柔地叹息一声:“我早上回想了一下,打我第一次见着你起我好像对别的女人都看不顺眼了,不管她是温柔、美艳、高贵,还是清秀脱俗的都在一开始入不了我的眼,进不了我的心。”

“别说了。”江月轻捶着沐春阳,娇嗔着:“再说我就不出去了!”

“呵呵……”沐春阳轻笑了两声,将江月推开,看了看,转身将毛巾拿来,把江月的泪痕擦掉,再说:“走吧,得去给爹娘哥嫂他们敬茶了!”

江月红着脸点了点头,跟着沐春阳出了屋。

出了房门江月才发现这个院子竟是这么地陌生,沐春阳告诉她,这是他早先买的。不用说江月就知道,这个宅子也是沐春阳计划中的一部分,江月瘪了瘪嘴,瞪了两眼沐春阳,好生的无奈。

跟着沐春阳走了一段儿回廊,他们来到了一个正房内,沐老爷和沐夫人正襟危坐在正中间,老大老五两对夫妇分左右坐在主位的两旁,沐家的二、三、四姑奶奶和她们的丈夫们依次坐在老大、老五的下座上。

一进门沐春阳自己先扑嗵地跪了下去,先呼呼地磕了三个头,然后朗声地说道:“爹,娘!你们的小儿子领你们小儿媳妇给你们磕头了!”说完就拉了一下江月,让江月也跪下!

接下来就顺理成章了,敬茶,训话,勉励,受赏诸事成例不提。

在想通沐夫人过年时对自己的态度变化的原因后江月一直都很发怵,怕沐家人会不喜欢自己,会为难自己,但磕完头,敬完茶后江月知道自己担心是多余的了,沐家人对自己还是同以往一般的亲厚!

事实确实也是江月担心得多余,江月如今已然成了一个传奇人物,沐家也因江月大大受益,儿子既然喜欢,又有了钦差赐婚让此事已成事实,他们又何必计较?计较有什么用?不如把俗念抛开,欢欢喜喜地把江月接纳了,将来被人说起也是一桩美谈!

因为离开杭州太久,沐春阳挂心生意上的事,于是沐春阳在冀州呆了三朝回门后便带着江月回杭州了。

兄弟久不见面不少得一阵亲热,只是三人表现各不相同,司徒恒玉脸色不太自然,估计是为其兄感到有些惋惜;于沣却是对沐春阳一脸的痛惜,大呼沐春阳以后要过苦日子了,他为作兄弟的对此表示痛心;唯独于洋对沐春阳和江月表示祝贺,且看沐春阳时还一脸佩服的样子大赞:“春阳,你小子能耐啊,竟能把小月姐搞定!”

看着这三个小兄弟,江月面红耳赤,粗略地敷衍了他们几句吱溜一声就躲进了屋里。

“嗬!”于沣大叫一声,很是不敢相信地望着沐春阳,久久才说了这么一句:“我也服了,你是怎么办到的?能把一只河东狮训成一只小白猫!”

“那是当然,你还不知道兄弟我的能耐?”沐春阳得意地嘿嘿直笑,惹得于沣追问其方法,他吊足了于沣的胃口才大声地说道:“这便是‘夫为妻纲’!”

一听这话三个人都齐声切了一声,然后各自散去!

看着三人就这么走了沐春阳很得意,在后面哟喝着把喝酒的时间约定,然后就进了屋,只是一进屋他就变成了见了猫的耗子,哆哆嗦嗦地关上门,然后一动也不敢动了!

“夫为妻纲?没看出来,你的家法还挺大的嘛!”江月坐在椅子上,轻轻地叩着桌面,不笑也不怒!

“嘿嘿……”沐春阳很干笑两声,然后腆着脸赔着不是:“我这不是跟他们瞎说么,咱们家怎么会有那种劳什限规矩?”

“嗯?”随着这阴深深长吊吊的怪音江月的脸转了过来,似笑非笑地望着沐春阳。

沐春阳瞅了一眼腿肚子就开始打钻,浑身激灵一颤,连忙改口:“就是有,也是妻为夫纲!”

“噗……”听了这话江月面色才好了一些,琢磨一二便笑了!

见着江月笑了沐春阳腿上这才有些力气,连忙狗腿地跑过去,将江月的腰抱住,趁势打铁求道:“以后别再吓我了,刚才我的心都跳到嗓子眼儿了!”

江月低着头看着沐春阳,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不言不语差不多过了半刻钟才微微一动,紧接着幽幽一叹:“好,以后不吓你了!”

得了江月的话沐春阳很高兴,蹿起来将江月拦腰抱起,然后放肆地轻薄起来。

在性之一事上,女人向来立场不是很坚定,经过沐春阳这么长时间的软磨硬泡,江月依然认了命,加上她又是一个从开放性社会来的,自然也不在乎什么‘白日宣淫’。

吃饱喝足,沐春阳精神抖擞,相关于江月却显得疲惫许多,沐春阳对这种状态很是满意,因为只有这种事情后江月才会表现得比自己弱一些!

伏□在江月的身上舔了又舔,沐春阳最后还是认命地起身,穿好衣服,打来了水给自己和江月做了清理。

“你是说晚上请他们到家里来?还是在外面订一桌?”沐春阳一边为江月整理着衣裳,一边问。

说实话,江月现在很不想见那几个小子,但出了礼节不见又不行,所以能敷衍就敷衍了:“去外面订一桌,放到外院!”

“好!”沐春阳应着,手上也把江月的腰带系好了,飞快地在江月的脸上亲了一下,不等江月发火便将她一把拉到怀里,又揉又抚又傻笑地自语:“现在这样可真好!”

“快去吧!”江月推了沐春阳一把,然后转身坐到了梳妆台前,透过锦子瞧见沐春阳走了过来,便问他:“你还赖在这里做什么?”

“我给你着妆、梳头可好?”沐春阳虽然在问可并没有给江月不答应的机会,顺手就将梳子拿了起来,三下五除二就将江月的头发梳好,再麻利地为江月戴好了头饰,这才开口:“是不是觉得我手越来越熟了?”

沐春阳跟江月说过,他在有了跟她好的想法后就开始学习梳妇人发型了,其实早在真定的时候沐春阳就为江月梳过头,当时她只当他是小孩子闹着玩儿而已!

“是熟,也不知道在谁的身上练过!”这种闺房之乐江月只是在传说中听说过,如今落到了她自己的身上她很是享受,却止不住自己的性子把话故意往歪处说。

对此沐春阳一点儿也不在意,将江月的头发拢了拢后反而坐到了江月的前面,抬起江月的下巴捉着丹青细墨丝细细地为江月勾勒起眉来。

感觉到脸颊上传来的温度和眉毛处传来的触感,江月越发地脸红。

看着眼前红红的两腮,沐春阳忍不住俯□在那两处轻柔地吻了一下,然后抬起头,从身后摸出一盒胭脂,用膏和匀后抹在了还留有他口水的两处!

“真好看!”为江月抹上最后一点唇蜜,沐春阳痴痴地念着。他早知道江月长得好看,以前也常常幻想江月画眉着妆后的样子,但成亲这么久了他还是依旧忍不住看着化妆后的江月发痴。

江月越发地脸红,却不想有一丁点儿的动作,明明想要躲开的眼睛却一错不错地对着沐春阳,唇也不自由自主地轻动了一下!

那红润得像玖瑰花一样的唇瓣只是轻轻地一动,就让沐春阳的心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他飞快地出手,将江月的脸扳向另一边,满是痛苦地叫道:“不能看了,再看又出不了门了!”

“讨厌!”江月大羞,一把推开沐春阳逃了!

终于出了房门,沐春阳的眼睛却还是追逐着江月,直到江月急了这才出门!

于沣一直都知道杭州西湖的夜景最是美丽,站在西湖边吹箫弄琴的牡丹更是动人,但他现在却觉得那一切都不足为道了,不管是它,还是她,都比不得眼前的江月。虽然早就听沐春阳说过千万遍江月是何如的美丽,于沣却从来没有注意过,今天他看到盛装的江月才知道什么叫眸似秋水,什么才叫艳若桃铧,什么叫出尘脱俗!

“我向来佩服,却从来只是佩服而已,今天我便是五体投地了!”偏着头于沣朝沐春阳咬着耳朵!

听着这话沐春阳很是得意,他看了一眼江月,微微一笑,咬着牙对于沣说:“你小子把心眼放正点!”

“自然,自然!”于沣连连附和,抬头看了一眼江月,对上了江月的眼睛,心头突地一跳,随即低下头对江月咬着牙道:“美则美矣,只是看着还是吓人!”

“哈哈……”听着这话沐春阳满意了,什么也不顾就大笑了起来。

听得于沣的笑声,于洋过来问他:“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于沣看了一眼江月讪讪地一笑,然后答:“没什么。”

见于沣不说于洋觉得没有意思,转头去问沐春阳,沐春阳也不答,于洋一急冲着江月喊:“小月姐,他们两个在说

116、第 116 章 ...

你的坏话!”

这一声吼,震得于沣手中的酒杯都掉了,顾不得自己的新做的袍子被打湿,他连连地摆手,解释:“没有,绝对没有这样的事,小月姐,你,你别信这小子!”

江月看了看二人,冲于洋说:“别理他们两个,过来跟恒玉划拳玩吧!”

于洋有些不甘地看了沐春阳与于沣一眼,然后转身去找司徒恒玉去了!

沐春阳惦记着与江月的温柔乡,所以闹腾了一会儿便将这几个小子哄走了,装着醉哄着江月把他扶回了屋。新婚这从自然是激情无限,如此,回到屋的二人自然少不得干那些妖精打架的事!

117

117、第 117 章 ...

转眼间就到了冬天,江月已然熟悉了为人妻的职责,虽然身上还兼顾着“姐姐”的差事,倒还让沐春阳满意。

按照事先跟家里人说好的,过年要回深泽,因着这次江月是以新媳妇的身份回去,所以很是紧张,尤其是对回家要带的礼物,跟沐春阳商量了又商量才确定下来。

“你别紧张,以前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上次你不是看见了吗?爹娘对你这个儿媳妇很满意!”见江月紧张得不行,沐春阳安慰道。

江月点点头,开始自我调节,希望能够赶在到家前调节过来。

这几年国家财政收入颇丰,加上去年下了血本疏通大运河后尝到了甜头,朝廷今年又在给运河拨了一大笔的银子,用来修缮河道整顿航运。所以今年的水路比起去年还要好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江月从一上船就感觉到很不舒服,初始为了怕沐春阳担心她就一直忍着,只是随着行程不断推进江月越发地难受了,到了临清她再也忍不住开始呕吐起来,这样自然也瞒不住沐春阳。

“怎么好好地晕船了呢?”江月喜水沐春阳早就知道,他看到江月晕船吐得厉害只当她是受了风,虽是心疼却因行路紧张所以也没有来得及多想,找了一个马头下岸,然后走旱路。

按照江月的想法下了船她就骑马,既舒服又可以赶行程,却因沐春阳的坚持阻挠只得钻进车里。

坐车就是比坐船要舒服得多,江月昏昏欲睡着就到了深泽。

回到家,先跟二老见了礼,然后便回了屋,江月倒头就睡,直接睡了一个天昏地暗,如此勾起了沐春阳在临清时的那份紧张,忙叫了郎中过来给江月瞧病。

大夫找来了,然后又走了,沐家人欢腾了,沐春阳却傻了!

江月醒来,感觉气氛很怪异,尤其是沐春阳,两眼圆瞪着自己做什么?不说不动是什么意思?撑着起来,拿手指戳了戳沐春阳,说:“嘿,我要喝水!”

“啊?”沐春阳先是一惊,然后就是急急地说着:“喝水?好我知道了,你别动,千万别动!”

“这孩子是怎么了?”江月抚额,实在是不知道沐春阳这小子又犯了什么病!这一惊一乍的,咋看咋像自己的弟,而不是自己的男人!

水很快就被沐春阳双手捧到了江月的面前,沐春阳这般伺候自己并不是头一次,所以江月应该不会感觉有什么受宠若惊的,确实江月也并不觉得受宠若惊,只是觉得有些别扭!她就撑着胳膊做了一个起身的动作,沐春阳干嘛那么紧张?

“春阳,你怎么了?”江月润了润嗓子,感觉舒服多了。

“别动,躺着!”沐春阳接过了杯子,反手就递给了他身后的小梅,然后像捧一块嫩豆腐似地将江月按回到了床上!一脸的紧张和担忧!

江月实在是受不了了,转头问小梅:“他,犯什么病了?”

小梅捂着嘴直笑,然后翻了一个白眼,说:“心疼病!”

这次轮到江月翻白眼了,这都是怎么了?竟来折腾她!一时气来,江月蹭地坐起,冲着沐春阳就是一嗓子:“说,你摆着一副死鱼脸怎么了?”

沐春阳先是一惊,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委屈地解释:“我没有摆什么死鱼脸!”

“六少爷这是心疼!”小梅插嘴补充!

“我生病了?”听着小梅这话江月很自然地就联想到了自己晕船的事件上来。

小梅捂着嘴噗滋一笑,然后说了一句没有,接着朝沐春阳瞄了一眼,笑着说道:“还是让六少爷跟你说吧!”说着就笑着转身走了!

江月待小梅出了屋又开始追问沐春阳,只是这孩子却实傻了,将头埋在江月的肚子上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傻哭,闹得江月又急又气:“我得了啥不治之症了?你到底给句话啊!”

“呸呸呸!”沐春阳先啐了三口,横眉竖眼地瞪着江月,好不平常地朝江月吼了起来:“少咒我儿子!”

“你儿子?哪里来的?”江月问完就怔住了,神经稍稍短路三秒,随即反应了过来,指着自己的肚子惊悚地望着沐春阳,问:“你说这里有你儿子了?”

“嗯!”沐春阳用手轻柔地抚着江月的腹部,挂着眼泪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江月再次神经短路数稍,接着便哀嚎一声,接着便往后一倒!

沐春阳眼疾手快,一手就扶在了江月的后腰上,着急地连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要轻起,轻卧,要不然会伤着咱儿子的!”

“你给我闭嘴!”江月一声暴吼,突着眼睛瞪着沐春阳,想要把沐春阳骂上两句,后来又觉得出了这事儿责任也不完全在沐春阳,怔了怔改口说道:“你重男轻女!”

被江月这般指责沐春阳感觉很委屈,他说:“我绝对不是重男轻女,那个什么,我听我娘说孩子在娘肚子里,当爹的老叫他是儿他出来就是女,我之所以说他是咱儿子其实心里头惦记着她是女儿!”说着就捂起了嘴,做出一副说漏了嘴的样子傻愣了片刻,然后捂着江月的肚子一个劲地唠叨着:“刚才爹啥也没有说啊,你没有听见,没有听见,一定要没有听见知道吗?”

看着这样的沐春阳江月哭笑不得,伸手戳了沐春阳一指头,笑骂道:“好意思做人家的爹呢,你也不瞧瞧你现在的样子!”

“怎么了?”沐春阳很享受现在的气氛,双手捧着江月的肚子,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那处。

“哪一点有要当爹的样子?分明还是一个孩子!”江月说着就叹了一口气!

听得江月的叹息沐春阳心中一抽,有些不高兴了,嘟啷个嘴抱怨起来:“你还这样说?”说着将脸一抹,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朝江月问道:“这样如何?”

江月瞅了一眼,随即便是噗滋一笑,剜了沐春阳一眼,嗔怪道:“成熟可不是装就能装出来的!”

沐春阳听着这话貌似有些无奈,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到了你跟前我,就是装不出来!”

其实江月也早就感觉到了,沐春阳在外面其实还是挺人模狗样的,只是到了自己的面前才孩子气一些。想想觉得这是沐春阳跟自己格外亲近的缘故,虽说有些不足但也让她觉得可喜。

“咱们俩就算了,到了人前可不许有孩子样,要不然别人会笑话咱们!”江月轻声地对沐春阳叮咛着。

“嗯,我知道。”沐春阳点着头应着,然后又蹲了下来,再把江月的肚子捧在手里,然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处,喃喃自语:“好奇怪,你感觉到了吗?”

“没有!”江月摇了摇头,想了想说:“他现在还没有花生米大呢,我要感觉到他还得等两三个月呢!”

“我听大嫂说了,说孩子要四五个月的时候我才抹得到他动!”沐春阳说着又将头轻轻地贴到了江月的肚皮,听上了一阵子后抬起头来,望着江月说:“可是好奇怪,我刚才好像听到他在动!”

“那是我肚子的化工厂在工作!”江月笑着跟沐春阳说。

“什么化工厂?”沐春阳不明白。

“就是我的肠胃在做克化你刚才递我喝下的水!”江月言间意骇地解释。

沐春阳这下子明白了,笑着点了点头,又将头贴到肚子上听了起来,且听且还说:“可我明明就感觉他在动了!”

看沐春阳这般的坚持江月心中一暖,忍不住跟沐春阳说:“这也许就叫父子连心吧!”

“我觉得也是!”沐春阳冲着江月咧嘴就是一笑,然后爬起来抱着江月的头,把自己的额头顶上了江月的,就在他们额头相碰的那一刻,沐春阳突然又哭了:“以后你就跑不了了吧?”

江月听着这话心中一揪,一股酸楚涌上了她的鼻子,她也忍不住眼睛湿了,不过她没有像沐春阳那般没有出息掉出泪来。忍着哭意江月用力地碰了碰沐春阳的额头,轻声地说:“除了你这么一个亲人,我还能去哪里?”

“不,光我一个人不够!”沐春阳意有所指地纠正。

“呵呵……,现在有他了你就不怕了!”江月先是轻轻地一笑,然后也意有所指地说着。

沐春阳碰了碰江月的额头,带着鼻音轻轻地应了一声:“嗯!”随即破涕而笑!

按照沐春阳他们原来的安排,在深泽陪着二老过完春节他们就回杭州,只是如今江月有了身孕,沐家二老便不让她走了,原因么,只因大嫂方氏一句话:“这两个糊涂蛋,都快三个月的身子了还不知道!”

如此粗心大意沐夫人哪里肯让江月回杭州,坚持着要把江月留下在家里养胎生孩子!

得知这一消息江月有些闷闷不乐,沐春阳这几天特别紧张她,察觉到江月脸上稍有变化便来问她:“怎么了?”江月看着沐春阳,在想要不要说,一时没有吭声沐春阳就有些急了:“你这人怎么这样?这个时候能硬撑吗?不舒服就告诉我啊!”

“不是,我没有哪里不舒服!我,我不想让你走!”见沐春阳误会了江月这才实话实说!

这话有些没头没脑,沐春阳不明白。

话已然出了口江月也没有什么顾及了,索性说了一个清楚明白:“我不想一个人呆在家里,我想让你陪我!”

难得见江月显露出小女子的模样沐春阳高兴得不得了,呵呵地傻笑一阵,便抱着江月应道:“好!”

“可是,你不是给爹娘他们说了十五一过就要回杭州吗?”江月不知道沐春阳会怎么跟二老说,所以有些担心。

“别担心!”沐春阳轻声地安慰着,亲了一下江月这才跟江月解释:“我明天出去转一圈,回来就跟爹娘说今年要把重点放在咱们本土祁州,就不回杭州了!”

万没有想到沐春阳会想得这么周到,江月很是惊喜,一时高兴忍不住抱住沐春阳亲吻了几下。这一亲吻可不得了,勾得沐春阳的邪火浑身直蹿,只碍着孩子却不敢乱动!

看着沐春阳隐忍得难受,江月趴在他的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只一句,沐春阳就两眼放光,似惊似喜又是担忧地问了一句:“真的?”

江月满脸羞红,悄悄地说了一声:“只要轻一些就行!”

一听这话沐春阳嗷呜地一声怪叫,然后将江月直接扑倒!

这正所谓是:墙外寒风紧,冰天雪地;墙内春光现,激情如火!

118

118、第 118 章 ...

沐春阳第二天在外面转了一圈回来,果然跟沐家二老说了今年要将主要的精力放在祁州本土的事。对此,沐家二老很高兴,所谓树高千丈,落叶归根,不管外面有多好到底还是回归本土更好一些。再加上沐春阳以前尽给家里人闯祸,惹得远亲近戚们笑话,如今本事大了,也是该回来让二老在他们面前显摆显摆的时候了。

其实,别看沐家儿女众多,其实二老确实空巢老人。女儿们都嫁了出去,沐耀辉又早在五六年前就到了祁州开干货铺子,老五沐耀宗生来有病,自小便送到庙里寄养,直到去年才回家来,可虽是回了家,一年里头至少有四五个月在庙里,沐春阳远游在外。

如此沐家就只剩两位老人,早在两年前,沐耀辉就有打算将沐家搬到祁州城,只因种种原因没有成行,如今沐春阳也要将生意放在本土沐耀辉就重提了此事,沐春阳大加赞成,二老见此也便同意了。

房子是现存的,只是小了点儿,不过住着一家子也是没有问题的。再说了,沐春阳并不打算与一家子长住一起,他只等着江月生了孩子二人便回杭州,因为江月喜欢杭州那个地方。

搬家是在三月初进行的,那个时候江月的肚子已经大了,这些事自然不需要她来劳动。

待家搬完,沐春阳在祁州的铺面也整得差不多了,剩下来就是他最大的任务就是陪着江月。

祁州府东城的某一个院子,总是会出现这样的一个场景:一个大腹腆腆的妇人,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一个年轻俊朗的小伙半蹲着身子,将头轻轻地贴着妇人高高隆起的肚皮,他脸上带着微笑,时不时地抬起头将那份微笑转变为灿烂的笑容,望着妇人像在问些什么,很多时候都只见那妇人翻动了一下眼皮,回应他的时候很少。

“你说他会长得像谁?”沐春阳双手贴着江月隆起的肚子,感受着小东西在里面的蠕动,将头抬了起来望着江月问道。

“肯定不像你!”一天问几十遍,烦不烦啊!江月翻白眼!

一听说孩子不像自己沐春阳就急了,双拳紧握,叫道:“我儿子为什么不像我?”

“那谁知道!”江月真不想理这小子了,不知道孕妇需要多休息吗?天天将同样的同意问几十遍,真的很烦耶!

“肯定是你故意的!”沐春阳自己都不知道他所说的故意,是指江月故意不让孩子像他,还是说江月故意这么气他!反正他很生气,对自己努力耕耘的劳动果实不随自己很生气!

这一次江月索性不应声儿了,连一个白眼也懒得给他!

看着江月这样沐春阳也觉得自己是孩子气了些,撅撅嘴也就跟江月怄气了。重新趴到了肚子上,小声地跟着肚子里的小东西嘀咕了几句,小东西仿佛知道他在跟自己交流一般,很卖力气地动了几下,喜得沐春阳哈哈大笑。

心情好了,沐春阳开始问江月新的问题:“你说他叫什么好呢?”

“连男女都不知道呢,怎么取名字!”江月说着眯了眯眼,转头对沐春阳说:“我记得听大嫂说过,咱们家的孩子都是爹取名的!”

“那是他们家的是爹取的!”沐春阳使劲地纠正。

“呃……”江月一顿,翻了一个白眼说:“难不成你还想要逾过大哥去?”

沐春阳鼻子里呲了一声,然后不屑的说:“谁想逾他们了,我只管我自己,我只跟我自己比!”说着轻轻地拍了拍江月的肚皮,对着肚子里做条件反射的小东西征求起意见来:“小乖乖,你说,你想要叫什么名字?是要风雅一些的呢?还是要阳光一些的?或者是要显得刚劲的?”

过了片刻,肚子里的小东西动了一动,沐春阳立即惊叫起来:“我知道了,你是要刚劲有力的名字!”

江月又翻了一个白眼,问:“你怎么知道?”

“他动了啊!而且还动得这么大,必是这个意思!”沐春阳一脸自信地认为。

“你别白费功夫了,这孩子的名字铁定是爹他们取!”江月好心地提醒着,其实她在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酸酸的,谁不想给自己生的孩子取名啊?

“我的儿子,干嘛要让给别人取名?”沐春阳对此意见很大,竟朝江月瞪起来眼:“我都给跟你说了,我不跟别人比,也不管别人,我的儿子就要我们来取名字!”说着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地问江月:“难道你就不想给给咱们的小乖乖取名字?”

这话……,不是专门戳江月的痛脚吗?江月剜了沐春阳一眼,无奈地嘟啷着:“想,当然想了,只是……”

“没什么只是的!”沐春阳打断江月的话,一手抚着小东西,一手拽过江月的手与自己的放在一起,笑着说:“你怀他多辛苦啊,听说生的时候会吃更多的苦,这就跟种庄稼一样。而取名字就跟收庄稼一样,辛辛苦苦小一年,到了最后让别人收去了,多不划算!”

还有这样的说法?江月挑了挑眉,笑了,其实她也觉得自己的孩子自己取名更让她舒心!

看着江月笑沐春阳也笑了,也挑了挑眉毛,然后说:“所以,咱们绝对不能让别人抢了咱们辛苦耕耘的成果,孩子的名字要咱们取!”

江月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

沐春阳很高兴皱着眉头使劲地想了许久,最后还是问江月:“他喜欢刚劲一些的名字……,你说叫什么好?”说着也不等江月回答便急着先否定了几个字:“刚啊,强啊什么的肯定不行,那太普通了!”

对此,江月也很认可,就冲她是穿越人士这一点出发,他们的孩子绝对不能用这么俗的名字!

“好头疼,叫什么好呢?”沐春阳揉了揉脑门,站了起来,在江月的面前踱起了步子!

让沐春阳这么一勾江月也开始头疼了,到底取什么名字好呢?现在不知道是男是女,名字得取一个男女都合宜的才好。

“春阳!”江月叫了一声,沐春阳飞快地回归到了她的身前,看着他,江月笑着问:“你想让咱们的孩子长成什么样的一个人?希望他有什么成就?”

沐春阳眼睛一亮,他记得自己的母亲跟他说过,他出生冬天,之所以取“春阳”二字,谕意他虽生在冬日却沐浴在春日的阳光里,一生之中都充满阳光、温暖、快乐!他受父母和江月的影响,觉得他们的孩子不需要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光宗耀祖,只希望他快乐、幸福,做一个不枉此生的人!

“雅歌怎么样?”沐春阳说雅为正,寄望他将来做一个让人传颂的人,孔子曾概括《诗经》为“无邪”,他们的孩子将来用《诗经》正身,以《诗经》立言。歌为乐歌,希望他虽然有言行标准但却像放声的歌一般自由、自在、快乐!

江月一听他的解释觉得大体合意,只是这两个字较适合用女孩子。

听了江月的话沐春阳笑着摇了摇头,说:“如果把字单拆开来确实是更适合女孩子,但是两个字合在一起却是男女皆宜了!”

对诗词歌赋江月自然是比不过沐春阳,想了想又觉得沐春阳说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默认了!

一晃江月就该临盆了,沐春阳显得十分紧张,除了万不得已外一刻也不愿意离开江月,倒是让江月心头倍感温馨。

在祁州的七月末是秋收稻子的时候,沐耀辉骑马摔伤了腿,而沐老爷身体也不大好,没有办法沐春阳只得回深泽收租。因怕错过了江月生产,沐春阳临行前还特意找来了郎中给江月把了脉,得了准信儿是在十天后生才走,他也知道郎中有时也会说不准,所以他打算来去五天就回。哪晓得老天是什么意思,他当天早上前脚走,中午江月就开始阵痛,晚上戍时正小东西就呱呱落地了!

“子丑寅卯……”沐老爷看了看孩子,掐指一算,宣布:“这孩子生肖属狗,生的时辰也属狗,狗性忠,就叫他明忠吧!”

虽是隔了一扇门江月还是听到了这话,心头不由得为沐春阳默哀,到底还是逃不过。

这边孩子一垂地,那边有就有送信给沐春阳,沐春阳收到消息,哪里还顾得什么租子不租子,留了张管家在深泽自己连夜就跑了回来,在得知他儿子叫了“明忠”后哇哇大叫起来:“怎么就叫‘明忠’了呢?”

“我都说了,咱们忙活没用!”江月说着就瘪了瘪嘴,心道我也觉得委屈好吧!

正说着话沐夫人抱着孩子进来了,对着沐春阳笑眯眯地说:“你爹说了,这孩子的小名由你们取!”

看着自家老娘一副恩赐的模样,沐春阳气得跳脚:“什么小名由我们取,我的儿子大名小名都要我们来取!”

被沐春阳一吼沐夫人吓了一跳:“这孩子是怎么了?”

“明忠,明忠,取的是什么名字啊!人家一听还以为是‘鸣钟’呢!”沐春阳气得直在原地打转,越转越觉得这个名字不好,既不吉利还不讨口:“钟是什么钟?是铜钟还是铁钟?敲得响还是敲不响?……,鸣钟,遇着高兴的时候就叫他喜钟,要是别人不高兴了呢?是不是就叫他丧钟?”

听沐春阳越说越不像话沐夫人来气了,骂道:“混小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是‘忠’,忠心耿耿的忠!不是你说的那个什么破铜烂铁!”

“忠心耿耿地忠?”沐春阳一听这解释又叫了起来:“给谁忠心耿耿?”

沐夫人很纠结,实在是不明白沐春阳今天是怎么了,她向来拿沐春阳没辙的,加上今天沐春阳更比以前胡搅蛮缠所以更没辙。瞪了沐春阳一眼,然后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跟沐春阳解释道:“这孩子生在戍时正,生肖又属狗,狗禀性忠直,你爹给他取了一个‘忠’字为名,有什么不对?”

“对啊,春阳,算了,别闹了!”江月也觉得这个名字没有什么不好的,再说都是老人的意思,何必呢!

江月觉得没什么不好,可沐春阳却不觉得,他觉得这个名字大大的不好!只见他眼睛一瞪,吼道:“这能算吗?今天要是算了,我儿子这一辈子就要顶着这么一个晦气的名字过完整个人生,这可不是小事!”

如此一来,沐夫人生气了,将孩子放到江月身边,冲着沐春阳喊:“你给我说说,这名字怎么就晦气了?”

“咱就当他是忠心耿耿的‘忠’了啊?”沐春阳说着舔了舔嘴唇,看着沐夫人问:“娘,你去问问爹,他是什么意思啊,难不成我儿子属狗就得给他找个主人?”

“这是说的什么话?”沐夫人被沐春阳问得一头雾水!

“要不然他向谁忠心耿耿?”沐春阳看着沐夫人似笑非笑的问。

听沐春阳这么一说沐夫人一怔,心想这么一说倒也是,都说人生苦短,该是自由自在才好,忠就罢了还明忠。这明之一字摆到这里就是表白心迹的意思,也就是向别人示忠,这孩子又属狗,两意暗合,确实有谕意他一身向他人俯首听命的意思。

如此一想沐夫人也觉得名字有些不大合宜了,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看了看江月,又看了看孩子,对着沐春阳说:“是有些不太妥啊,那叫什么名字?你爹都取了,再改不太好吧?”

沐春阳鼻子里哼了一声,转头剜了一眼江月,弯腰将孩子抱起来,做了几个怪动作逗弄了几下,然后对沐夫人说:“你去告诉爹,孩子大名叫‘雅歌’。”说着就带气地对江月说:“小名么她取!”

“雅歌,雅歌……”沐夫人也是识文断字的,诗经她读过,自然知道这个名字意谕,念了两遍觉得很好。将孩子从沐春阳那里抢过来,抱在怀里,轻轻地晃悠着,冲着眼睛都没有睁的小东西挑着眉笑道:“好,就叫雅歌,雅歌,奶奶的宝贝雅歌!”跟孩子闹了一会儿,沐夫人就抱着孩子去找沐老爷了,过了一阵子回来,对沐春阳和江月说:“老头子也觉得这个名字好,就叫雅歌了!”说着又问江月:“小名取了么?”

江月心想大名让沐春阳给夺了过来,小名怎么着他们也不能再抢了,便对沐夫人说:“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娘,你是见多识广的,你帮我们想一想!”正说着就感觉到沐春阳在拉她,她横了沐春阳一眼,然后笑着跟沐夫人说:“都说人的小名就是人的小命,娘,你可得仔细着想!”

一听江月这话沐夫人很高兴,笑着应下,眯着眼想了好一阵子,才喃喃地说道:“小家是属狗,狗有十条命,命大着呢,就挺好!咱就叫他‘戍儿’吧?”

沐春阳眯了眯眼,心道,他这娘倒比他爹更有文化一些。

“戍儿?”江月念了一念,觉得很上口,谕意也好,便看了一眼沐春阳,只见也在点头便笑着对沐夫人说:“好,就叫他戍儿,谕意好也上口,好!还娘懂得多,要不然让我想非把头想炸了不可!”

“那是自然,你们年纪轻轻的懂些什么!”沐夫人对江月的夸赞很合心意。

如此,孩子的大名就定为“雅歌”,小名就定为“戍儿”,这两个名儿一传开,沐家就炸开了锅,老大他们五个孩子都是沐老爷按‘明’字排份给取。

第一个是男孩,因是家里头的第一个孩子宝贝得紧,就取名叫明珠。

第二个是女孩,只因生她的时候是晚上屋里照着一盏沐耀辉朋友送的琉璃风灯,屋里子通明像白昼一般,沐老爷机灵一动就把他第一个孙女取名叫了明亮!

第三个男孩叫明光,其实最开始并不叫明光,是叫明曙的,只因他出生的时候东边刚露出一缕曙光,还是沐夫人觉得明曙太不顺口,提了一句沐老爷就改成明光。

第四个是男孩叫明雨,因为生他那天下雨,特别地大。

第五个又是男孩却取名叫明雪,还是因为生他的那一天下了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其实,也不能说沐老爷对孙子孙女们的名字不上心,反而是太上心了,他总想给自己的孙子孙女们取一个特别有意义的名字,刚刚好,他的孙子

118、第 118 章 ...

孙女们出生时总有东西让他觉得特别地有意义,而且那些东西在沐老爷的眼里不管从纪念性还是从谕意上来讲都是极具意义的。

论到老五他们家的老六干脆就叫了明灯!至于为什么叫明灯,江月敢肯定这名字肯定特别有意义,其实江月也同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感觉好好的一个女娃叫明灯,实在是叫不出口!

还好老五在寺庙里呆得久了,便自我安慰,他的闺女是神佛前的明灯,谕意大着呢!

在得知沐家孙辈儿孙子的名字来历后,江月总算弄清沐老爷要死要活地让沐春阳读书的原因所在,他是想让他的儿子不再跟他一样吃没文化的亏啊!是实实在在的望子成龙!

沐耀辉虽然在学堂里念的书不多,但却因有前车之鉴他倒是在学习上很用心,早年沐春阳开蒙的时候还是他当的第一个老师呢。可见沐耀辉给孩子取个名字的能力还是绰绰有余的,至少不会像沐老爷取的那般出彩。儿女们被取那这样的名字沐耀辉其实意见很大,只因沐老爷积威已久他不敢挑畔罢了,再说,古人都讲一个“孝”字,要体现“孝”就得“顺”,不好听就不好听吧,赖名好养活!

一直都这样过去了,沐家人孩子出生由沐老爷取名已成惯例,如今沐春阳一通闹腾打破了惯例他们岂能服?

吵吵闹闹大半天,沐老爷大手一挥,两眼圆瞪,冲着一群儿子扫了一圈,下巴一抬,不客气地说道:“谁叫你们都没有春阳那么坚定的立场和胆量的!”

众人立马就泄了气,是啊,这个家里头也就沐春阳敢这么着来,他们,确实不敢!

许是觉得自己取的那些名字实在是对不住几个孙子孙女,沐老爷轻咳了一声,很是大方地说:“咳,要你们以后再生了,大名就你们取吧,我跟你娘做参详!”说着冲着沐春阳一撸嘴,又说:“跟他们一样,小名由我跟你娘取!”

“那还是让娘取吧!”沐耀辉一嘴就把话茬接了过去,心道要真生了谁知道你会取什么样呢!左右看看,还是老太太取得上口一些!

对此,沐老爷并没有什么意见,笑着点头走了!

如此以来,沐家就形成了这么一个惯例,孩子的大名由父母取,小名由爷爷奶奶取!

名字风波一过,沐春阳回到了卧房,看着江月横眉竖眼的,江月知道他是在气什么,便叫他过来坐到身边,跟他解释:“咱们已经取了大名就成了,爹娘喜欢孩子才抢着孩子给取名的!”

“你可真大方,我费劲吧啦的还不是为了你吗?”这个道理沐春阳自然是懂,只是他觉得江月把他的一片好心肠当了驴肝肺了!

“我知道!纨绔子做什么都是为了铁嘴鸡!”江月伸手揽着沐春阳的腰,将头埋到了他的腹部。

这亲昵地举动,让沐春阳再大的火气都消散了,何况他本就没有什么火,只是心疼江月而已,见江月精神很好便爬上床,把江月抱在了怀里,跟她说着对将来的打算。

119

119、第 119 章 ...

生了孩子江月算是完成了一件大事,等这年年一过他们夫妻双双便回到了杭州,把祁州的生意都交给了沐耀辉。在沐春阳他们四个当中只有沐春阳一人懂得制茶,去年就因沐春阳没有到杭州险些出现差参,沐家二老虽然不舍儿子媳妇离家,但为了儿子的事业也只得放他们去了。

到了杭州,沐春阳忙着茶山、茶场、茶铺的事,江月却忙着带她的戍儿,待孩子大了一些沐春阳便让江月把孩子交给小梅带,他在狮子山附近买了一片荒地,让江月去捣鼓。

种地是江月最喜欢的事,江月自然乐意,于是乎夫妻二人各干各事很是热火朝天。就跟二十一世纪的年青夫妇一样,白天上班,晚上下班回家互相汇报,互相取经,分享着彼此的成功,分担着彼此的劳累!

就这样一晃就过去了三年,沐春阳和江月都在杭州干出了一番天地,不大的院子里时常响起欢快的笑声。

雅歌三岁了,该是开蒙的时候,按照沐春阳的意思请一个先生回家,但江月却觉得念书还是要一大帮孩子在一起念更劲头,于是他们一番合计把雅歌送到了一个私人学馆!

“如何?那里有几个先生?有多少孩子?是不是都大了,就他小啊!”今天是沐春阳送雅歌去拜师进学的第一天,他的身影刚出现在门口江月便急不可耐地靠上去追问。

当了母亲江月的变化很大,对沐春阳不如原来亲近,沐春阳吃味已久,今天终于把小东西送走正高兴呢,就听见江月这一迭声地问题,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不太高兴地说:“每个人都是这么过来的,你怕什么?”

听出了沐春阳声音中的不快,江月呵呵一笑,扯住他的脸颊笑道:“我是怕你挟私报复!”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自己的儿子我能不心疼?”沐春阳感觉到耳根子有些发热。

江月又是呵呵地一笑,扯了扯沐春阳的脸颊笑道:“你以为你什么心思我不知道?现在如你意了?”

被江月揭穿,沐春阳一点儿也不恼,反而坦荡荡地承认:“然也,还是如我意了!”说着邪恶地一笑,一把将江月的腰揽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将江月横抱起来,一边大步流星地往卧房走,一边笑道:“这下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肆无忌惮一回了!”

“小点声!”江月拍打了一下沐春阳,心说可别让外院的小梅听到了,如若不然又得让她一通好笑!

正如沐春阳所说,好久没有痛痛快快地肆无忌惮了,不仅沐春阳憋得慌,就是江月也有一种被解放的感觉。

激情过后,沐春阳抱着江月突然闷笑起来,笑得江月头皮发麻:“别事儿怪笑什么?”

“你可知道我刚才回来碰见谁了吗?”沐春阳撑着身子,手中揉捏着柔嫩的浑圆,笑着问江月。

江月摇了摇头:“我哪里知道!”

“苏梦君!”沐春阳说着又笑了起来,笑过一阵看着江月问:“你怎么不笑?”

江月翻了一个白眼,好不趣地说:“遇着他有什么好的笑!”

“还不好笑?”沐春阳问着才发现,原来自己并没有给江月事情的经过,翻身躺在边上,揽过江月笑着说:“你都没看见他刚才的那副表情!”

原来,苏梦君刚调任杭州知府,他们家的孩子与雅歌同在一个学馆。昨日,那孩子闯了祸,学馆里的老生今天就把他叫了过去,正训得苏梦君一脸鼻一脸灰的沐春阳就带着雅歌进屋了。这个学馆里的老馆长,是一个老学究,素有名望,但做人却很苛刻,素来对调皮捣皮蛋的学生长很不客气,不管你是商贾巨富,还是达官显贵,反正你的子弟到了他那里,你自己也算是交给他了,孩子闯了祸犯了错,家长跟着一起受训,这是常事!所以,沐春阳带着雅歌进去正七看到了苏梦君最是狼狈的一面!

后来,沐春阳带着雅歌给老馆见了礼,苏梦君这才知道沐春阳牵的男童竟是江月的儿子,想着自己当年的那份心,再看看已然三岁的雅歌,苏梦君的脸色跟调色盘一样!

更可笑地还在后头,苏梦君的儿子苏俊臣偏偏是一个调皮好动特别不听话的小子,苏梦君在这里正挨着训呢,那小子就在后头又打砸了馆长的一方好砚!也就在这个时候,雅歌仰着头,望着沐春阳清清脆脆地喊了一声:“爹爹!”得到沐春阳的应答声后竟说:“《系辞》上说:动静有常,刚柔断矣,为什么哥哥不这样?”

还带着奶气的童音如静潭落石,立即引起各方关注,就在苏梦君脸红脖子粗的时候沐春阳又落井下石:“戍儿那是反面的榜样,你别学!”

“嗯!我知道!”雅歌使劲地点着头。

虽然沐春阳说那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小,但因为屋子不大所以该听到的人都听到了。

看着这两父子苏梦君又气又恨又嫉,可恨他还没有办法发火,只得乖乖地站在原地接着手训!

听完沐春阳说完江月皱起了眉头,小声地嘀咕起来:“这个人怎么阴魂不散呢?”

“可不是,咱们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太讨厌!”沐春阳附和完便一顿,使劲地箍了一下江月用威胁的口说道:“听着,以后见着他就给我躲得远远的,不许看他,也不许跟他说话,更不许跟他笑,听见了吗?”

虽是威胁可到了江月的耳里却是无尽的甜蜜,掐掐他,开始挑畔:“要是我看了他,跟他说了话,也跟他笑了,你如何?”

简单地一句话就把沐春阳的火给挑了起来,只见他嗷呜地叫了一声,然后扑腾着就将江月按倒,只是这次扑倒与往常不一样,往常是扑倒后便激情四射,今日却是阴霾笼罩!

“我会吃醋,我会生气!”沐春阳单刀直入,表示立场!

“知道了,我以后避着他,就算迫不得已遇见他我也不理他,可好?”江月知道沐春阳的刺儿毛就是苏梦君,为了夫妻和睦家庭团结,江月不打算倒捋他这根儿刺儿毛!

得了江月的保证,沐春阳很高兴,使劲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他的扑倒!

如自己承诺的那一般,江月尽量躲着苏梦君,只是你不去山,山自来,苏梦君他成了心江月就是怎么躲也躲不过去的。于是,在一个夕阳西下霞光满天的傍晚,江月在学馆处碰见了苏梦君的豪华马车!车停了,苏梦君从车里下来,拦住了正唱着儿歌快快乐乐回家的母子俩!

“苏大人,好久不见!”江月先给苏梦君打招呼。

苏梦君看了看江月,觉得她的脸上根本就看不出什么岁月痕迹,不仅如此反而比以往更显光华了!他心中微微一疼,好不容易从江月的脸上将视线收回,又看到了靠在江月腿边的小雅歌。这个孩子的乖巧聪明苏梦君早就知道了,看着那双像极了沐春阳的眼睛他的心更刺痛了,心想自己到底哪里不如沐春阳,江月选他不选自己!

见着苏梦君发愣江月便知他心中必是在计较什么,有些不喜,皱了一下眉头,拉着雅歌说:“戍儿,这是苏伯伯,来,给伯伯说再见!”雅歌很乖巧地冲着苏梦君叫了一声,江月便对苏梦君道告辞。

“江月!”感觉到江月身子晃动,苏梦君一把将她拉住,惊得江月一抖他又放开,不太好意思地望着江月问道:“你,还好吗?”

江月最是见不得他这般不干脆,已经打起结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中也没有了方才话语中的朋友情谊,她淡淡地不失礼节地回答:“谢苏大人的关心,我们很好!”江月特意加重了“我们”两个字,以图提苏梦君,自己现在已经是有夫之妇有子之母了!

听出了江月的言外之意苏梦君的脸上略微地带了一点儿苦涩,然后后退了两步,说了一声:“那就好。”然后转身上了马车离去!

虽只是一段小插曲却大大地影响到了江月的心情,在回去的路上江月便开始打算是不是给孩子换一个学馆!低头瞧了瞧雅歌,听着他用稚嫩的语言说着学馆里的趣事她又改变了主意,不管怎么说,不能因为大人的事影响到孩子!但回头一想,看苏梦君今天这样子像是对当年之事还有挂怀,长此以往,如若他在某个时候一时控制不住行为过激,或言语过激影响总是不好的!

左思右想,江月决定回家跟沐春阳商量一下。

“我不是说让你躲着他吗?谁叫你跟他说话了?”沐春阳刚听了一个开头就尽顾着吃醋了,江月哪里还有机会往下说!

看着沐春阳,江月没言语了,确实,首先开口的是她,但她又有什么错?难不成真要像仇寇相见分外眼红?

“你答应过我的,你忘了?”沐春阳开始较真!

江月还是没有言语,她是答应过沐春阳没错,可事情不能那样说吧?她觉得,沐春阳在这方面的表现太不成熟,太孩子气了!

沐春阳见江月不说话,脸色也不善便更不高兴了,瞪着江月问:“你怎么不说话?”

“明天我就去给戍儿重新找先生!”江月只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转身就走!

瞧着江月真生了气沐春阳倒顾不得生自己的这份气了,连忙追出来拉着江月解释道:“你别生气,我,我这不是紧张你吗?”

“春阳,你这不叫紧张,这叫无理取闹,知道吗?”江月说着就剜了沐春阳一眼,又说:“你别不服气,也别不强辩,我这还是说得轻的呢,要往重里说,你这叫不相信我!”

听着这话沐春阳吓了一跳,连忙强辩:“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苏梦君那厮!”见着江月又生了气,沐春阳拉着她不放,然后强拖着她了回屋,再将当年的事一五一十地跟江月说完,然后叹道:“当年要不是我手快,你早成他们盘中菜了,就他们那人品,你说我能紧张吗?”

这时江月才知道当年沐春阳之所以那般算计还有这样的内情,于是也对沐春阳的无理取闹稍有理解。

为了避免经常遇见苏梦君带来尴尬,江月与沐春阳商定后便去找了先生,准备在自己家里办一个家学!反正他们家的佃农、茶农家也都有孩子,顺便把这些人的孩子教育问题也一并解决算了!

因着沐春阳在杭州名声在外,所以找先生并不算难,不到十天他们便找到了两位很不错的先生。让沐春阳和江月大感意外的是,欧阳杰在得他们要办家学的时候竟主动请缨来任教!对欧阳杰的到来沐春阳和江月自然是欢欣鼓舞,怕他过来受了委屈,沐春阳跟江月商定,把自家东边的一片民居买了过来,赶在欧阳杰到来之前修好,一半儿用来安置先生及其家属,一半儿用来做学堂!一半儿做学生宿舍!

许是早知道江月他们会这样,欧阳杰到了八月底才姗姗而来,看着这个以着小中高三个年龄段划分建成的学馆,欧阳杰显得很兴奋,大笔一挥给学馆提名“就来馆”。

“这是什么意思?”江月对古言不甚精通,转头问沐春阳。

沐春阳悄悄地告诉她:“‘就来’二字最重为‘就’,有到高处去之意,加上后面这个‘来’字,就是让门第不高,没人念过书的人都到咱们来学识文断字!”

经得沐春阳一通解决江月倒是明白了,只是却觉得不妥,小声地跟沐春阳说:“意是好意,只是……,既然没有读过书又怎么会懂怎么深的意思?不懂意思,他们又怎么会来?”

“依着你的意思呢?”一听江月这语气沐春阳就知道她有新的想法了,便来了兴趣故意引江月把话说明白。

“我觉得直白一些好!”江月心头意思很明白,但要让她给学馆取名字却又为难她了。

沐春阳听着就摇了摇头,说:“如此就让仕子们笑话了!”

“他们笑又怎么了?咱们又不是给他们开的学馆!”江月不以为意地说着就走到了正在琢磨对联的几个先生面前,先对着他们施了一礼,然后问:“不知道先生们想写什么的对联?”

“江先生有何高意?”欧阳杰早熟悉江月,知道江月向来有主张,而且主张向来与众不同,便有征求之意。

见被人看穿心事江月稍稍有些不好意思,冲着欧阳杰微微一笑,然后说:“说实话我并不懂得‘就来’二字是何深意,刚才春阳解说了才懂得了一二……”说着就将沐春阳对学馆名字的解说重复了一遍,然后看着众人问道:“可是此意?”

众人皆答:“此解甚合!”

江月听罢一笑,看了看他们刚起草的几幅对联,然后再说:“我也就不多说了,我只说一下我的愿望吧!如意中所解,咱们这个学馆不是专给那些书香子第开放的,学生大多数是那些几辈人都不识得一个字的家庭出来的,我想,大门的对联是不是写得言语简单让人一眼就能看懂得那种?只要识得知就能懂得我们建此学馆的初忠,亦可以为世做作以勉励也可以给自己的学馆做做推广?如何?”

大伙儿低着头,想了想,接着议论了起来。

“甚好!”欧阳杰许是觉得自己说得太文雅,不合学馆风格,便噗滋一笑,颌首笑道:“这样很不错!”

昨日他来沐春阳和江月就为他办了一个欢迎晚宴,将各先生都请到了一起吃了一顿饭,饭局上欧阳杰才华大展,将这几个先生震得佩服不已,加上江月和沐春阳挑选的几个人都不是迂腐之徒,所以也深谙江月话中的深意,欧阳杰一表态他们也纷纷地表态,说好!

按照江月的指导思想,大门两旁的对联很快就确定了下来:

上联:锄下禾,网下渔,被同日照,诗书科业同竞来!

下联:教小儿,须务本,同读一书,长大后共尽成就!

上下联将馆名‘就来’二字包含其中,又译其意,直白,意境两不误。

馆有了,名也有了,宣传式的对联也有了,只等着吉日一到开馆了。江月也是一个遵师重道的人,禀着对先师的礼敬,提议将开馆之日定在孔子诞辰那天,大家齐声赞成!

120

120、第 120 章 ...

原以为开了学馆,雅歌不跟苏梦君的儿子一个学堂就把苏梦君避开了,哪晓得开学馆才开没几天苏梦君就带着一大帮子人浩浩荡荡开到了学馆里,美其名曰:视察工作!

“早知道就扯这么大的摊子了!”沐春阳这会儿后悔得不行,悔不当初听了江月的,把学馆办这么大!这下好了,不仅没有把苏梦君躲开,还让他更有借口来找江月了。

“别叹了,我是看出来了,这个苏梦君,咱们是躲不了的!”江月劝着沐春阳就觉得话音儿有些不对,想了想才明白过来:“对啊,咱们躲他干什么?咱们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咱们干嘛躲他啊!”

沐春阳朝天翻了一个白眼,心说:“要真做了什么亏心事我还不躲了呢,这不是怕他对你还不死么?”这话沐春阳是不敢说出来的,只有在心里头念叨!

其实苏梦君到学馆里视察,按说是用不着江月和沐春阳陪同的,只因他们是“故人”,又因他来的时候沐春阳和江月好死不死地又都在学馆里,而且他一进门就看到了他们二人就是想逃也逃不成,所以,只得硬着头皮陪同。

苏梦君迈着他的官步,慢悠悠地在学馆里转着,时儿指着东问一问,时儿指着西又看一看,总是找着法儿地跟江月说话,找着由头地跟沐春阳“开玩笑”。待学馆还没有转到一半儿,沐春阳被气得腿肚子都跟着发胀了!

“不是说于沣有事找你吗?你还不去?”到底是自己的男人,虽然小气了些也是吃的是自己的醋,江月不心疼谁心疼?

“啊?春阳有事啊?那忙你的去吧,我有江月陪着就行!”苏梦君的那一双耳就跟安了雷达似的,江月的声音小得就差跟沐春阳咬耳根子了,居然让他给听见了,且做出一副“理解万岁”的模样对沐春阳放行!更

其实苏梦君装疯卖傻沐春阳也不是不能容忍,他所不能容忍的是苏梦君居然明目张胆地说只要江月陪他!士可忍,孰不可忍,沐春阳此时不发怒何时发怒?只见他眉毛一竖,摆出一副大老爷们儿的样子对江月说道:“你脑子是做什么用的呢?于沣明明是叫你过去,怎么就成了我了?”

江月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了,连着嘿嘿地赔笑,转头跟苏梦君说:“真是对不起,我有点儿急事,失陪了,失陪了!”说着也不管苏梦君还有没有话说,她调头就走。

看着江月真走了沐春阳心头这才好受一些,冲苏梦君挑了挑眉,手上做了一个请的姿式,笑道:“这边是三四岁童龄孩子的教室,您去看看?”

对江月就这么走了苏梦君脸上涌现出了一丝失望,但随即就扳正了过来,冲着沐春阳微笑着应了一声,然后随着沐春阳继续参观起来。

苏梦君真的是故意,这边江月一走,他没走两步便回头对沐春阳突然想起府衙里还有许多事没有处理,得走了。

他这是明确地告诉沐春阳,他今天来就是来看江月的,沐春阳气得直咬牙,真想扑上去揍他几拳,让他好好明白明白江月现在是有夫之妇,是他沐春阳的老婆!

看着沐春阳有些不太自然的表情,苏梦君很是高兴,明知沐春阳现在巴不得他永世不来,他还非得跟沐春阳如此说:“我今天可不是端什么官架子啊,今天确实有事,叙旧咱们改天,啊?到时候我请客!”说着还嫌招惹沐春阳不够,眯了眯眼,回味悠长地叹道:“都说杭州美食众多,可我来这么久,还真没有找着一家能跟江月手艺媲美的!”

“自从生了孩子后她就落下不能下厨的毛病!”沐春阳的脑瓜顶的神筋已经开始突突跳了,不过把这话说出来后仿佛找着了苏梦君的痛脚,继续说:“你说奇怪不奇怪?别的女人都是怀着孩子会头两三个月会孕吐,她倒好,孩子生了都三四年了一见油烟还吐。没有见过吧?”

沐春阳每次从嘴里吐出“孩子”二字苏梦君的嘴角就抽搐两下,待沐春阳说完勾起嘴角一笑,很是真诚地点着头说:“确实没有见过,听贤弟这么说倒是见识过不少?愚兄自叹不如!”

苏梦君这分明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沐春阳少年的时候是不像话过,可自从遇着了江月就与那些事绝缘了,这是天地可鉴的事,如今更是天天跟江月腻在一起,多一刻分离都觉得不舒服,如何去见识别的女人?相比之下,苏梦君就大大不同了,别的且不说,单单家里头的一妻三妾就够说明问题的了,要不然就从孩子的数量上来评比,他的见识也远远超过沐春阳!

这几年沐春阳虽然成熟了不少,可面对江月的事他总是冷静不下来,如此才会被苏梦君拿捏了。

不待沐春阳想出辙苏梦君已经得寸进尺了,竟对着沐春阳明着说:“当年如若不是你使出那手段,你说最终见识她的那些私密的人会是谁?”

顿时,沐春阳七窍生烟,苏梦君居然跟自己这么明说,这不是当着他的面儿打江月的主意吗?

看着被自己气得几乎不能自控的沐春阳苏梦君微微一笑,随即转身出了屋,拉着他的下属们呼啦啦地就走了!

欧阳杰代沐春阳送走苏梦君,回来见着沐春阳坐在屋里面色不对,本想安慰两句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便拍了拍他的肩头说:“回去吧!”

沐春阳抬头,看了看欧阳杰,好一会儿叹了一口,应了一声就走了。

学馆离家也就只有一墙之隔,又有侧门进出所以很方便,沐春阳很快便回到了家里,这时江月正在手把手地教着小梅的小女儿在地上划字,那副贤妻良母的样子展露得淋漓尽致。这本是一个让人感到无尽温馨和幸福的时刻,但沐春阳看在眼里却邪火上冒,他蹬蹬地跑过去,将小梅的女儿从江月的怀里扯开,然后也不管那孩子被他吓得哇哇大哭,扯着江月的胳膊就进了屋。

“做什么?”江月倒不是怕沐春阳,只是心疼那个小丫头,哭得那么凄惨刚才肯定是吓坏了!

沐春阳将江月往怀里一带,脚后踢着将门顶上,然后再将江月一转,把她死死地抵在了门板上,接着疯了似地扯起江月的衣带来,嘴也在江月的脸与脖颈处啃咬着。

平日里他们没少白日宣淫,但那都是极其温馨浪漫的,不管是涓涓细流,还是大海奔腾,在江月的脑子中都是极具浪漫主义色彩的画面。很明显,今日完全不是,它是大海奔腾,只是这海刮起了海风,正在雷电交加;它是江河东进,只是这江河之水不再清澈,滚滚的是夹带着泥砂的洪流!

“你是我的,从一开始就是我的!”沐春阳一边啃咬着一边喃喃自语!

江月浑身一僵,她可以容忍沐春阳任何事情上的任性和不讲理,却独独不愿意容忍他在感情上任性,在这件事上她已经跟沐春阳申明过千百万遍了,沐春阳也保证过万万千遍,所以她很生气!

一把推开沐春阳,江月怒目以待:“你又发什么疯?”

虽然很清楚江月很生气了,心头也很清楚自己这会儿该收敛,该冷静,但沐春阳他冷不了静,一想到苏梦君那挑畔的眼神,再想到当初在真定江月明明白白告诉他,她对苏梦君确实动过心的事就更冷静不了了!

沐春阳很很肯定,自己并不是生江月的气,他只是要以一种男人的姿态来证明江月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

所以打一开始沐春阳就没有打算多说,用着让人不易理解的强悍实施着他的霸道!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沐春阳一边使劲地顶弄,一边咬牙嘶吼,江月身后的门板随着他的顶弄直嘣嘣作响!一阵激烈地撞击后,沐春阳嘶叫一声,便没了动静!

一滴眼泪从江月的眼角落下,忍着疼痛将沐春阳拨开,整理了整理衣裳,走了!

“别走!”沐春阳一把擒住江月的手,将她又拉扯回来。本来他是要跟江月道歉的,但他看到江月眼角的泪痕时竟一时头热地用极为阴阳怪调的语气说了这么一句:“怎么不高兴?”

江月本就很生气,听得他这么一说就忍不住了,想也没有想就冲他吼了回去:“难不成我该高兴?”

沐春阳被江月吼得一怔,随即眼圈就红了,伸手要抱江月,却被江月躲开了,看着江月鄙弃的模样沐春阳没有忍住鼻子一酸,哭了!

“你每次都这样!”江月抬起手又放了下来,也哭了:“你把我当什么啦?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我错了!”沐春阳颤着肩,哭得极为伤心,好似刚才是江月把他蹂躏了一番样。

这次江月忍不住了,抬起手就给了沐春阳响亮亮地一巴掌,打得她自己手都疼了:“这是最后一次,要是再有下次,我绝不饶你!”

沐春阳一听这话哭得更凶了,不顾江月还在生气扑上去就将江月抱住,委屈极了地将江月走后苏梦君跟自己说的话给江月说了,然后委委屈屈地抽噎起来!

江月很喜欢沐春阳与自己亲近,也不拒绝在沐春阳伤心难过或者是遇到难处时安慰他、鼓励他,但是绝不喜欢他一谈到跟自己感情上的事就掉眼泪这毛病,在她的眼里,这,实在是太没有出息了,一点儿也不像个男人!

看着沐春阳哭着哭着就抽噎起来江月浑身的毛都乍起来了,脑子里头的神筋突突地跳着,她快控制不住了!

“你有完没完?”江月终于控制不住了,粗鲁地扯开沐春阳揉眼睛的手,点着指喝斥:“收回去!我数一二三,把眼泪、鼻涕都给我收回去!”

沐春阳让江月这么一吼,哭得更厉害了,竟噗地一下蹲了一下,然后抱起头哇哇地哭了起来!

江月气极了,仰着头望了望天,想要忍耐忍耐,可她忍耐不了,抬起脚把沐春阳踢到一边,拉开门就走了!

见江月就这么走了,沐春阳一怔,接着一种极为委屈的情绪涌了上来,勾得他想要忍住哭涕都不行。眼见江月越走越远,沐春阳急了,可又因为把自己的眼泪收不回去而不敢去追,只得望着江月的背影哭得更凶!

“你到底要哭多久?”沐春阳正哭得天昏地暗,就听到江月隐忍得到了极点的声音在头顶想响,他猛地抬头,望着江月,随即满脸胀红,急急地躲避开去,叫道:“你,你把他弄干什么?”

江月的手上竟牵着雅歌,自己毫没有形象的哭样全让自己儿子看到了,沐春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爹爹?”雅歌从来就没有见过这般的爹爹,有些不敢相认,但刚才娘说了带他来找爹爹,所以他还是试着喊了一声!

“你儿子叫你呢!”江月心中有气,故意将“儿子”两个字咬得极重,让沐春阳更加羞于见人!

这话一出江月想要的效果果然达到了,沐春阳嗷了一声,蹭地就跳起来,拔腿就跑到了屋里,嘣嘣地关上门隔着门板,抱着头,扑腾着埋进被窝,以图隔绝雅歌那稚嫩一声又一声的“爹爹”叫唤!

121

121、第 121 章 ...

经得雅歌这么一闹,沐春阳别扭了几天,这事儿基本上就这么过去了,一家三口一如继往地过着日子!

日子表面上虽然很平静,但沐春阳心头却一直打着鼓,真怕苏梦君再来刺激他,他再犯上次的错误,他紧绷着神经等了两个来月终不见动静,沐春阳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发现江月又有了身孕,对此,沐春阳心情很复杂,因为为了江月的身体着想他并不想在短时间内要孩子,后来从别人那里打听到一些方儿,他用着一直都没有出现意外,如今江月又有了,毫无疑问,都是他上次失控留下的,为此他心情极为复杂。

因为江月身子不便所以原打算腊月初就回祁州的计划也只有取消了,沐春阳心想沐家二老好像还没有来过杭州,于是跟江月商量了一下,干脆写信让沐耀辉带着二老到杭州来过年。信写回去没有多久就有了回音,沐耀辉老丈人过世了,不能过来只有让明珠、明光两兄弟陪着二老过杭州。

沐春阳跟江月商量的时候她并没有想到二老会真的来,所以并未多想,如今真要来了她却发了愁。她平日里是闲不住的,又是不惯使唤人的,家里头的事大多数都是自己亲历亲为,实在是做不过来了才叫小梅来做,只是小梅现在孩子多也忙,若只有她们一家三口小梅时儿插手帮帮忙倒也过得去,只是沐家二老和两个小少爷一来光小梅人手就不够用了。不说别的,单洗涮衣服和做饭这两档子事就够人忙的。

“要不咱们还是去买两个人吧!”其实这话憋在沐春阳心里很久了,他现在虽然说不上多么的大富大贵,但也算得上是有钱人了,每每看到江月挽着袖子忙家务活他心里头很过不去。见江月没有吭声,沐春阳知道她必是不愿意,也知道她的心结所在便又劝道:“那些人也是实在没有了出路才被卖的,买他们回来好好教,好好待,像冯家、郭家一样,有机会就给他们找个出路,总好过他们穷死、饿死强!这也算是积务积福不是?何况还不知道爹娘在杭州呆多久呢,一时半会儿凑个人手倒也可以,只是时间长了就不行了。咱们两头都有事忙,爹娘在家有个人使唤不说,就是有个人陪着逛逛这杭州城也是好的啊!你说呢?”

听得沐春阳这么一说,江月终是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好吧,那就去买几个人!”说着眯了眯眼,问:“要买几个?”

沐春阳想了一想,说:“爹身边得有一个跑腿的小厮,娘身边怎么着也得要一个婆子一个丫环吧,再加上灶下的、打扫院落家什的,少说也得买四五个!”说着叹了一口气,站起来,伸手将江月拉了起来,一边往里走一边又说:“今天天还早,要不先去看看再说,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就从山上和你土里找两户过来先应着!”

江月点了点头,伸手将沐春阳递过来的外衫套上,然后又由着沐春阳给她围了一条毛皮围巾,再加了一件夹层的披风,这样才出门。

夫妻二人加了身衣裳,携着手就出了门,沐安套上车紧着跟上。一行三人就从余杭门进了城,到了人口市场。

围着人口市场转了两圈江月都没有挑到合适的,倒是沐春阳看到了两个觉得不错,只是见江月没有开口他也就没有说,眼瞅着太阳西下,为了不让今天白跑一趟,沐春阳还是指着自己挑中的人问江月的意见。

江月看了看,皱着眉头,直摇脑袋:“看着蔫蔫的可那双眼直竟乱瞟,不像是老实人!”

听得江月这么说沐春阳不由得泄气,正要说话就听见身后有人吵闹,回头一瞧,只见一个膀大腰圆的粗汉朝一对抱在一团的孩子挥动着鞭子。沐春阳现在也是当爹的人了,看不得这样的小孩子受这般苦,便扯着江月的袖子说:“就他们两个吧,怪可怜的!”

随着沐春阳手指的方向一看,江月怔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过去问问再说!”

沐春阳一听江月发了话连忙就跑了过去,叫着那粗汉停手,然后问了问那两个孩子的来历,听后大呼奇,回来跟江月说了,叹道:“好倒是好,只是他们说要帮他们找着哥哥和姐姐他们才跟着买家走!”

一听这话江月就明白了,难怪这人贩子会这么打他们!不由得对他们生了几分好感,对沐春阳耳语了两句,然后让他上前。

“好,我这就去说!”沐春阳冲沐安使了一个眼色,待沐安靠近江月时这才转身,推开人群,挤到里面,对那粗汉子说:“这两个孩子的哥哥姐姐也是你出的手?”

那粗汉一愣,然后骂咧咧地说道:“这位公子,你管它做什么?别看他两个这会儿嘴硬,待我再抽上两鞭子就老实了!”

说着这粗汉就抡起了鞭子,沐春阳哪里能让他下手,一把就抓住他的手腕,笑着说道:“看来老兄今天是赚得盆满钵满不在乎银子啦。”见着粗汉一愣他又说:“如若不然真舍得把好好的货打烂了买?难不成皮肉打烂了更值钱?”

听了沐春阳的话那粗汉到底没有再打,沐春阳看了他两眼然后蹲下,对抱成一团的小家伙问:“你们愿不愿意跟我走?”

许是从来就没有听到过有人用如此温和的声音和自己说话,两个小家伙都偏过头睁着两双大眼睛望着沐春阳。这时沐春阳才看清,眼前两个人竟长了同一张清秀的脸孔,如若不是其中一个脖子处冒了一点儿喉节冒出来他还以为是两个女孩子抱在一团呢!

沐春阳一怔,问着那个男孩子问:“你们是孪生兄妹?”看着两个小家伙点了点头,沐春阳又问:“你们有几岁了?”

小男孩儿警惕地望着沐春阳好一会儿,好似考虑了许久才回道:“十四!”

十四岁就是大孩子了,沐春阳拉着那个小男孩儿站了起来,觉得不像,眼前这个小东西个头只齐他的胸,显然没有十四!眯了眯眼,沐春阳的眼睛又落到了小男孩儿的喉结上,他记得自己长喉结是在十五岁的时候,当时他还被吓了一跳,所以记忆很深刻。

许是看出沐春阳不像是坏人,小男孩儿试着跟沐春阳解释着:“我们从小身量都不足!”说着小东西就哭了,望着沐春阳说:“大哥哥,你帮我们找回哥哥和姐姐吧,我们跟你回去,做什么都行!”

“不许哭!”沐春阳沉着脸一喝,把那小男孩儿吓了一跳,接着他又说:“十四岁的大小伙整天哭哭啼啼做什么?”那小男孩儿让沐春阳一吼,果然不哭了。

这时一些好心的人围了上来,跟沐春阳七嘴八舌地说着。众这些人的话里沐春阳听了一个大概,大意是指眼前的这对孪生兄妹还有一对孪生姐姐和哥哥,刚才来了一个有性怪痞的人本想把这两对孪生子都买走,后来又嫌眼前的这对身量瘦弱经不得折腾就没有要。刚开始眼前的这两个还没有多大的反应,后来听见人议论才知道买走自己姐姐哥哥的人有怪痞,于是当有人上前寻问他们价格的时候他们就趁机提条件,也不管贩子如何恫吓他们都不理。其实也有几个打算不管他们愿意或是不愿意就要带人走的,只是两个小子看上去瘦弱却泼得厉害,惹得好几个已经交了钱的人最后还是让贩子退钱走了。

听完这些沐春阳心中直抽搐,想了想对小男孩儿说:“这样,我可以先答应你,帮你找你们的姐姐哥哥,但是我不能保证能够把他们找回来,这样,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小男孩儿打量着沐春阳,好似在考虑。

就在这个时候江月让沐安开道走了进来,看了看,顿时觉得这两个太可怜了,又听闻了刚才围观者的一番话更对二人有了几分佩服之感。她先没理沐春阳,而是转头问那人贩子:“你知道买他们哥哥姐姐的人是谁吗?”

因给那些官员当先生当久了,江月身上自然有一种气势,加上她此不苟言笑,又因人多故意提高了声调,一丝威严不无意中展露出来。那人贩子见江月气度不俗,连忙哈腰回答:“是大瓦子街上的屠家老爷!”

地这个姓氏江月觉得有些耳熟,她眯着眼想了想才记起,这家人好像跟她讨教过水稻的事!想起了这一层江月便不觉得有什么难的了,抬头对人贩子说:“你现在也没有什么生意了,你帮我跑一趟,去跟屠家老爷子说,上次他向沐家提的事沐家答应了,条件么,就是让他把那两个孩子全须全尾儿地给沐家送来!”

江月说着就给沐安使了一个眼色,沐安袖子一抖,从里面掉出一块金铊子来,差不离有二两重!他一抬手就扔给了那人贩子,江月便说:“这两个孩子的买身钱,余下的就算你跑腿的吧!”

别看这人贩做的是缺德生意,但却很有职业道德,觉得在沐春阳没有直接退出的时候他就跟江月定了买卖很不对,拒绝了江月的一片好意!

“你倒是难得!”沐安笑了一声,朝沐春阳抬了抬下巴,说:“那是我们家爷!”又朝江月一指,再说:“这是我们家奶奶!”

一听是两口子人贩子欢喜得不行,一边说着自己眼拙等道歉的话,一边将金锭子收了起来,再把眼前的两个孪兄妹的卖身契拿出交给沐安,接着便一溜烟儿地给江月办事去了。

见没有了热闹看,人群逐渐散开,沐安拉来了马车,准备回去。

江月见两个孩子穿得单薄,哆哆嗦嗦地发着抖,便将让沐安先去给他们买两身的袄子。

不一会儿沐安就将袄子买了回来,两个孩子穿上后好多了,沐春阳便让沐安拉着他们回去先安顿,他陪着江月再转一转。

出了人口市场转了没有一会儿江月就说累了,沐春阳连忙找了一个歇脚的地方歇下,叫了一些吃的陪着江月用了,后来看着天色晚了便携同江月往回走。

二人刚回到家,人还没有进屋呢就听见一阵车马的声音,他们回头一瞧,只见一骑快马上坐着刚才的那位人贩子。他们知道了,必是人贩子带着屠家人送来了,于是驻足门外等着他们靠近!

“爷好,奶奶好!”人贩子翻下马来,先给江月和沐春阳磕了一个头,然后溜烟儿地掀开车门帘子指着里面对江月和沐春阳说:“您二位瞧,就是这两个,全须全尾儿!”

正说着话车后面走出一个人来,这个人江月见过,是屠老爷身边的管家,看着他江月便知道他的来意,冲他点了点头,说:“这两个孩子赎身的钱我就不给你了,明天就派人去田庄上找那个老齐吧!”

屠家的管家也实在,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什么也没有说,丢下两个孩子的卖身契转过身就走了!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江月先让守门的杜大爷把这两个孩子领进去,然后冲那个人贩子沉着声音问道。

“小的眼拙,竟不知道爷是咱们杭州的茶王,小的罪该万事!”人贩子摆出一脸的谄媚又往地上一跪!

沐春阳皱了皱眉头,很是不喜他这样,倒是江月对他的印象不错,拉了拉沐春阳对他说:“我们家就是卖菜的,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说吧,你有什么事?”

那人贩子一听江月说这话欢喜得立即跳了起来,冲着江月点头哈腰地道:“夫人大量,小的这也是没办法才做那缺德的买卖,小的一直想要改邪归正,却……。不怕爷和夫人骂我没脸没皮,小的是想请爷和夫人赏口正经饭吃!”

“只要你以后挑卖家的时候注意一些也算不得什么缺德!”经得今天这一事江月想明白了好多问题,眼下养不起儿女的人太多,就算人贩子不拉出来买卖到最后还得饿死,只要人贩子不要故意将好孩子卖到脏地方,那么在她的眼力人贩子跟人力中介也差不多少。

让江月这么一说人贩子的脸上顿时好看了一些,冲着江月呵呵一笑,然后又说:“夫人教训的是,小的以后一定注意。只是,这样一来……”说着人贩子低下了头,一副难以张口的样子望着江月和沐春阳好一会儿才说:“不怕爷和夫人笑话我自夸,小的也是走南闯北的,有些见识。知道爷这里有新品茶,小的想要见在爷这里买上一些,回去的路上也可以挣些打脚钱!”

江月脸上显出了一丝疲惫之色,沐春阳心疼她,不想再跟这个人多纠缠,见他又没有要求过份的,所以便一口答应了:“行,哪天你走就到去城里的‘茗香居’找我,我让他们给你先出一些出来。”说着一顿,转身从自己的腰间荷包里取出两截小木签,一截黄色,一截青黑色,递给他说:“你拿着它去‘茗香居’提茶就可以,到底能提多少要看店里掌柜的意思!”

正如那人贩子自己所说,他也是见过一些世面的,一瞧沐春阳递过来的小木签便知道它是提茶的信物,连忙双手接下,然后再三地感谢!

“你回吧!”沐春阳挥了挥手,先伸手将江月扶进门,然后自己再进去!

待大门都关上后人贩子这才将小木签收进怀里,然后翻身上马,朝着杭州城奔去!

夜幕已下,沐春阳和江月今天心软了两次,一次是买了一家两对孪生姐弟,一次是给了这人贩子提发酵茶的签子。任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次不经意的心软竟救了江月甚至是沐家全家的性命,此乃后话不提!

122

122、第 122 章 ...

江月和沐春阳回了屋,刚梳洗完毕,小梅就来报,说那几个孩子都收拾好了,江月让她把他们带来。

人来了,一排四个立在江月的面前,就像四只煮熟了的虾被人用线绳直立吊起来的模样,唯唯喏喏地躬着背看不清四人的面容表情。

江月清咳了一声,说:“把头抬起来!”

四个人参差着将头抬了起来,借着烛光,江月这才发现,这四姐弟其实并不是她想象中的四胞胎,而是两对双胞胎!

看着他们并不太相像的两张脸江月问道:“你们真是亲姐弟?”

听了江月的发问,其中两个人非快地点头,另两个人,一个怔住顿了一下才点,另一个摇了摇。

江月微微一笑,再问了一遍,这次四个人都齐齐地点头了。看着他们这般江月心中一梗,仔细地打量起这四个孩子:对他们的身形和面容用“面黄肌瘦”、奇*|*书^|^网“骨瘦如柴”四个字最为贴切不过,只是他们比起这八个字的形容更加可怜一些罢了,本该细嫩的脸因久经风霜皮肤变得很粗糙,而且青紫相交。

就在江月打量他们的时候,最大的那个抬起头看了江月一眼,虽然表情一如唯唯喏喏,但在她的眼睛里江月看到了一丝担忧的神色,但这种担忧的神色并不像普通地怕江月把他们赶出去的那种,它的里面包含着很多东西,到底是什么江月却看不出来。

这算不算也是一种惊喜?江月暗问自己。

“下去吧。”江月收回视线,轻声地吩咐着,听见唏唏的脚步声江月轻咳了一声,又说:“这两天先养养身体。”

“不消你说,我知道的。”小梅笑着把几个孩子领了出去。

他们一走沐春阳就不再沉默了,急急地问江月:“怎么了?”

江月没有答话,沉默了一会儿才对沐春阳说:“你明天去找一下那个人贩子,给他叮嘱一声,以后不管到了哪里都不许再提这几个孩子,更不许提他们被屠家买的事!”

沐春阳的眼睛闪了闪,随即点了点头,说:“我也觉得他们四个不一般。”两个人对坐着沉默了一阵,沐春阳又问江月:“屠家是不是也要叮嘱一下?”

“不必了!”江月摇了摇头,想了想又说:“算了,那个人贩子也不必叮嘱!你明天就派人将这四个孩子送到祁州去。”

“这是为何?”沐春阳不明白,就算这几个孩子身世有些特别,也不必要这么做啊,他们是自己正大光明买回来的,又不是偷的!

其实江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觉得这几个孩子留在杭州不好,她既是不清楚原因自然也没有办法跟沐春阳解释,于是便跟沐春阳说了实话。沐春阳听后就点了点头,对她说:“要不再留几天,让明珠回去的时候把他们带走?”

江月一想也好,便同意了。毕竟人都是讲脸面的,这种被人买卖的事情已经够让他们丢脸了,如若还知道被卖人家做小倌儿和姬简直如果让人知道了对他们将来也不好!救人救到底,既然出手了那就该做得更周密一些。

接下来二人又商量了一下迎接二老的事,觉得还是得去买人。没有办法,第二沐春阳就又去了人口市场,买了几个看上去老实本份的人回来。再到茶山上,把茶场厨娘李娘子,有荣婆子领了回来,这两个都是手脚麻利爱干净的人,且特别会说话,沐春阳心想,等沐夫人来了有她们两个陪着说话也是好的。

安排好了这几个人,沐春阳又在江月的田庄上抽调了一个年轻小伙儿进来,给沐老爷跑腿使唤!

既然不打算把那两对双胞胎当下人使唤,也就没有必要把他们跟别人混在一起,江月让欧阳杰在他们“教师宿舍”收拾了一个院子,让这两对双胞胎搬了过去。

头天刚过去,第天欧阳杰过来窜门儿说,这四个孩子都识得字,而那两个大一些的竟会作诗!

江月虽然心中早有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大吃一惊,忙让欧阳杰好好待他们,平时有时间的时候就教教他们。

这四个比起沐春阳好教多了,欧阳杰很是喜欢,用不着江月说他也会好好待的,何况江月还格外提了,自然不在话下。

因着沐春阳和江月平时过日子都不十分的精细,平时里想到什么就是什么,就他们两个人倒是无所谓,但是二老要来长住就不一样了。所以,趁着还有些时间江月和小梅格外小心地查点了一下,这一查江月顿时脸红,原来他们缺的东西还多着去呢!

江月是一个极孝顺的人,怎么能够让二老来了用东找西不方便呢,于是不顾身体沉重紧着准备,还好小梅虽然被江月给惯得已经不像个下人了,但真办起事来还是很有几把刷子的,连着两三天把该准备的也准备齐了!

眼看就到了腊月了,沐安起程已经二十多天,二老应该就快来了吧?

就在江月这般想着的时候,有人来报:“六奶奶,安爷让我提前回来说一声,他们后天到!”

这是沐春阳茶山上的伙计廖柱儿,很是灵利的一个小子,虽然江月和沐春阳都没有明着吩咐,但却知道改对江月的称谓了!沐六奶奶,听上去有些别扭,但却是江月现在最正经的身份称谓!

“知道了,可说了走哪一个条路?”江月让新来的琼花给柱儿倒了茶,待他喝了两口才问。按说是不该有这一问的,如今天从北边来杭州没有走运河更舒服的了,但江月不太确定二老是否坐得惯船,便问了。

听得江月问廖柱儿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笑道:“看我这笨的,连话都说不清!”说着便将沐安他们走旱路过来的事跟江月细细地说了。

二老果然坐不惯船,旱路颠簸且路途又远,江月开始为二老的身体担心了。

廖柱儿是一个很会看人脸色的人,江月心中一有担忧他就看了出来,主动地跟江月宽慰:“六奶奶莫不是担心二老的身体?”也不等江月回答他便呵呵一笑,说:“六奶奶且放宽心吧,二老身子骨好着呢,这一路晓行夜宿,从无一次刻误,又是安爷亲自驾车,走得又是平顺的官道,二老路上别说吃什么苦不舒服,只要安爷稍稍放慢一些车速他们还催安爷走快些呢,说是想六爷和六奶奶的紧了!”

虽然知道廖柱儿这话里安慰她的成份居多,但江月听了心头还是舒服了不少,让琼花兜了一些点心,让他带回去哄孩子吃。

廖柱儿双手接下,笑着道了恩便退了下去。

“你去叫你小梅姐姐来了趟!”待廖柱儿一走,江月便让琼花去叫小梅。

不多一会儿小梅就来了,看了一眼江月便哈哈一笑,打趣道:“若不是跟了你这些年,我还真以为你是初做沐家儿媳妇呢!”

江月横了她一横,也不招呼她坐,直跟她说:“你说咱们不少什么东西了吧?”

小梅甩给她一记白眼,连声儿也没有出!

江月摸摸臭子,又说:“你说那些人爹跟娘用起来会不会觉得不方便?”

“你就别操心了,老爷和夫人过来必会把贴身的人带上的,怎么会觉得不方便,这些人只是跑跑腿儿干些粗活计罢了。”小梅终是忍不住劝道。

其实江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别说沐老爷和沐夫人了,就是她江月不是走哪儿都不忘把小梅捎上么?虽是知道但担忧还是少不了的,最后,小梅还是在江月一再地恳求下将二老住的院子,用的东西都细细地查了一遍,在确定没有什么遗漏后又将下人们召集起来,开了一个战前动员大会!

这般紧张着,终于到了二老到来的日子,江月本是要去接的,只是被沐春阳拦住了,他是这么说的:“你也不瞧瞧你现在什么样子,去了不是招爹跟娘揍我么?”

知道是沐春阳心疼自己,也知道自己不去接二老不仅会理解反而会松口气,所以江月也就不去了。只是她不去反而比去更累,整整一天她都不停歇,准备着各色的吃的,直到二老都到了家门口了小梅来叫她还停下来!

看了看自己刚准备到一半儿的“鸡豆花”江月叹了一口气,她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婆婆胃口竟是这么好,几乎凡是吃的都是喜欢的!

“月儿!”公婆媳妇见了面江月倒是不显紧张,不激动,反而沐夫人更为激动一些,瞅见喊了一声就掉起了眼泪!

这一声月儿勾得江月鼻子也发起酸来,连忙上前将沐夫人扶住,强忍着叫了一声:“娘!”

“我的月儿瘦了!”沐夫人看着江月一脸的心疼,拉起了江月的手触到了江月掌中的老茧,眼泪噗漱漱地往下流,转头就对沐春阳披头盖脸骂了一通:“你这就是这样心疼老婆的?整整口口声声地自夸多有出息,就出息得让好端端的媳妇儿跟个村婆子一样?”

沐春阳被骂得委屈,摸着鼻子望了一眼江月,见江月憋着笑便转头对沐夫人小声地说道:“娘,你可别乱说话,她现在可敏感了,本来你是在骂我的,回头她就要说你是骂她村婆子!”

这是明显的挑拨离间,江月愤怒地瞪着沐春阳,沐春阳却一脸得意的样子朝她挑了挑眉。

而沐夫人听了这话就是一顿,觉得自己刚才是说错话了,连忙要跟江月解释,抬头一瞧,只见江月正生气地瞪着沐春阳呢,沐夫人顿时就觉得自己上儿子的当了。伸手就给沐春阳的脑后头挠了一把,眼着眼睛骂道:“老娘才不上你这个混小子的当呢!”

沐春阳哀嚎一声,然后指着江月大叫:“你赔我那个温柔善良的娘来!”

江月笑了,确是自己的错,以往沐夫人多温柔的一个人啊,只因自己到了沐家就被潜移默化了,从最开始有了脾气,到现在居然可以动手打人,自称老娘了,如此变化,实在是不能怪沐春阳小题大做。

“好了,进去吧!”沐老爷是最了解这母子二人的,如若他不开口二人必会在门口吵上半天。想着刚才来的一路,沐老爷就忍不住揉脑门子,他这夫人啊!——确实被这六儿媳妇给带坏了!

进了屋,江月和沐春阳规规矩矩地给二老请了安,沐耀辉的明珠、明光也给沐春阳和江月请了安,然后江月让小梅把家里的下人都叫来,让二老和两个少爷见见。下人们齐齐地跟四人见了礼,江月把几个要就近照顾他们的单独留下,一一地给二老和两个少爷说了一下情况,对这几个人沐家二老都没有什么意见,只是略微说了一下场面下就让他们下去了。

“我的宝贝孙子呢?”待下人们一走,沐夫人就憋不住了,喊着江月要她的小孙子!

江月这会儿也甚是头疼,这小子到底跑哪儿去了呢?——平时江月都是放养雅歌的,雅歌又极为爱热闹,整天都跟学馆里的孩子玩在一起,而且还极不恋爱!

“许是又跑去学馆跟那里的孩子玩了,我这就叫人去找!”江月正吩咐着一声嗲嗲的声音就从院门口传来,一瞧,正是雅歌,她连忙将他招了过来,指着二老教他喊人,哪晓得雅歌来了一句:“不消娘教,我认得爷爷、奶奶!”

一句话哄得二老哈哈大笑,惹得江月气得直翻白眼!最后还是沐春阳看不过去,敲了一下小子的头,沉着脸训道:“臭小子,怎么跟你娘说话的呢?”

其实沐春阳在雅歌的面前还是很一副“严父”样子的,以前雅歌也确实很怕他,但自从被雅歌闯破他痛哭流涕的样子后雅歌就不再怕他了。反而他一摆出“严父”的模样雅歌总会反唇相讥,相当地不给他这个老子的面子!

本来昨天雅歌跟学馆里的孩子约好了,今天玩将军小兵的游戏,只因他老子早上的一句话就在家里憋了一整天,没有去成学馆。身为刚晋升的老大来说,言出必须特别地重要,爽约是会降低他在小兄弟面前威信的,所以,雅歌今天心情很不爽!于是,沐春阳今天也没有逃脱被雅歌反唇相讥的遭际!

就在二老要劝沐春阳不要吓着孩子的时候,雅歌眉头一皱,冲着沐春阳就来了一句:“爹爹也是臭小子!”

听着这脆生生的声音二老一怔,江月和沐春阳扶额!

不等江月和沐春阳将扶额的手放下,小东西又说话了:“比起我爹爹更是小子!”

虽然沐春阳少年心性还没有完全脱掉,但好歹也是当老子的,是接受不了儿子这样跟自己说话的,而且还是当着自己的爹娘!

沐春阳有些生气了,开始酝酿情绪。

看着沐春阳推到脸上的积郁,雅歌小手儿一指,嘟起了嘴:“我都看见了,你还不承认!”说着就将沐春阳那次痛哭流涕的样子跟着众人手舞足地演学了一遍!

这下子该轮到江月沉起脸了,她实在是难以接受雅歌对沐春阳这种态度。虽然这事是事实……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啊,要说怪还得怪沐春阳,可说到底都是自己惹起的,再说那天雅歌会看到那一幕也确实是自己故意要羞羞沐春阳!

看着沐春阳的样子,江月知道他已经不是被雅歌第一次这么对待了,江月眯了眯眼,心道看来对雅歌的教育还得她自己亲自上阵才行啊!

“沐雅歌!”江月沉声低唤了一声!

江月虽然沉下了声音,但声音却低,并不算得严厉,但雅歌听了这一声轻唤还是忍不住停下他吧啦吧啦的小嘴,转头小心翼翼地看着江月。

“爷爷奶奶赶了许久的路累了,下来!”江月微笑着对雅歌说。

虽然江月这时脸上带着笑,声音也算不得严厉,但雅歌还是很听话地从沐老爷的腿上溜了下来,然后立到了一边,怯怯地望着江月。

看着雅歌这般江月倒是一怔,这小子这会儿怎么这么听话?转头看了一眼沐春阳,只见他摆着一脸的不平瞪着他儿子,江月心中一哂,心道:“这真不能怪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刚才说了在孩子的面前,江月和沐春阳的分工是“严父”加“慈母”,平时雅歌最是黏江月,江月也最是顺他,几乎达到了对雅歌有求必应的程

122、第 122 章 ...

度。雅歌敢对“严父”那般忤逆,按照道理讲势必对江月更肆无忌惮才对!但事实上是,雅歌很怕江月,至于什么原因雅歌并不清楚,他所清楚的是他娘要跟他说正经话的时候很吓人,吓人得让他连躲开的勇气都没有,而且还是连那种念想的勇气都没有!

刚才听了雅歌吧啦吧啦的一通乱说,沐老爷和沐夫人面上有些不太好看了,知道这里面必有事端,本想拉江月和沐春阳问一问,后又看到江月的神色有些变化便没有问。

“确实累了,你们都下去吧!”沐夫人发话了,江月便让沐春阳领着明珠和明光去他们屋,然后自己先服伺着二老洗漱歇下后才出来。

雅歌悄悄地跟在江月的身后,脚下一高一低,有些慌乱,琼花瞧他这般生怕他摔着便要去抱他,他却躲开了!

“你下去吧!”猛地,江月回过身来,对琼花说了一声!

琼花一愣,然后退下!

听着江月的声音雅歌把头低得更低了,背也躬了起来,一副“我错了”的样子做得很到位!

看着儿子这般,江月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睛看着他,直到他把自己的腰折面折叠椅一般了才开口:“回去,把《孝经》抄五十遍!”

“是!”雅歌憋着哭意低声地答着,然后静静地等着江月发话!

江月又将他看了许久,直到她自己都感觉有些累了才冲雅歌挥了挥手:“去吧!”

雅歌如蒙大敕,撒开丫子就跑,可跑了没几步又刹住脚,回过身来看了一眼江月,见她没有发火,这才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沐春阳从树后出来,走到江月的跟前,抓着江月的手抠着,好生地委屈:“为什么那臭小子要那样对我?”

江月看了沐春阳一眼,叹了一口气,拉着他到了院角的井边,让他打了一通水出来,摁着他的头,指桶井里的倒影说:“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沐春阳看了一眼怔住了,好久才直起腰,摇着江月的手满脸都写着“抱怨”和“不甘”两个词!

“这是我的错!”江月幽幽一叹,接着便噗滋一笑,点着沐春阳的鼻子说:“我只跟你说了在外人面前要把孩子模样藏起来,没有跟你说在儿子的面前也得有个父亲样!”

听着这话沐春阳险些把鼻子给气歪了,眯着眼瞪着江月,咬牙切齿的申明:“我才不是孩子呢!”

“嗯!”江月点头应着,但任谁看都觉得没有什么诚意!

如此沐春阳更生气了,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孩子他用了最有效的方法:拉江月进屋,然后扑倒,于是二老用晚饭的时候就没有看到这两个人,还好小梅机灵,跟二老说江月身子有些不舒服,而沐春阳急着去教育儿子去了。白天的时候二老是看过江月的,气色确实不怎么好,至于那个雅歌,如若小梅不这样说沐老爷就代沐春阳教育了,所以对于江月和沐春阳没有来二老并未往心里去,一个说让江月好好休息,一个说让沐春阳好好教育教育儿子!

123

123、第 123 章 ...

不知怎么的,今年杭州冬日的阳光特别好,就算是下了大雪也会很快放晴。雪下的杭州娇美得让人心醉,惹得江月都有挺着肚子去游览西湖的念头了,还好她还有自制没有任性,只是她自我控制住了却控制不住别人的勾引!

沐夫人第一次来杭州,又听说雪下杭州格外娇媚,她们来时刚刚逢了一场大雪,沐夫人有些迫不及待了!

于是,江月只得舍命陪君子,沐春阳自然同行。

一行人坐着沐春阳特意准备的马车,摇摇晃晃地就到了西湖,入了“放鹤亭”,江月本想让人将“放鹤亭”的四周挂上帘子,挡风,沐夫人却说那样有碍视线,于是只得作罢!

“娘,你往这边坐坐,那里风大!”江月给沐春阳使了一个眼色,让他坐到沐夫人身后,把风口堵住。

接到江月的指示,沐春阳不甘不愿地挪了过去,其实,他觉得比起自己身强体壮的老娘,江月才是更该让他挡风的人。

待众人都坐下,小梅端来了一个长方形的大火盆,放于亭中的石桌上,然后又让人端来了两个铁架子,置于亭中,再将火盆放于铁架上,接着在火盆上又放了一个铁丝网。

不一会儿,沐安又提来两个火炉子,搬来几个陶罐和铜壶,一一地放好后又拿来了一些生食,有蔬菜和瓜果,也有各式的肉!

沐夫人看着稀奇,转头问江月:“这是做什么?”

“咱们边赏景,边烤东西吃!”江月随口答着。

沐老爷看着沐安抱了一坛酒过来,心中很是欢喜,连连跟江月说这般很好,他最喜欢。

过了一会儿沐春阳又跟江月嘀咕了两句,见江月点点,转身就朝沐安招手,在他的身边嘀咕了两句,沐安转身就出了亭子,差不多小半个时辰领着两老一少回来,沐安介绍,这是一家子,两老是的小女孩儿的父母。

这男女三人进来,先跟着大家请了安,然后那对父母就开始摆架式,女孩儿双手捧了个贴子上来。江月接过贴子,打开看了看,转头问沐夫人:“娘,你想听什么曲子?”

沐夫人虽然是北方人,但却很喜欢吴音,她接过贴子看了看,选来选去也不知道选些什么,便合上贴子给江月,说:“让他们捡拿手的唱吧。”说着又转头跟琼花说:“给倒些热茶,让他们先润润嗓子!”

琼花麻利儿地倒了三大杯子的热茶递了上去,一家三口连着谢恩,喝了茶,清清嗓子,开始唱了!

江月听着,听不太清他们唱的是干什么,不过她发现这吴音调子九转十八回十分的动听,看着沐夫人一边听一边笑眯眯地轻哼、点头,便悄悄地问她:“娘,他们唱的是什么?”

“听曲儿,听曲儿,谁听词啊!”沐夫人白了江月一眼,仿佛才发现自己这个儿媳妇有些白。觉得她这个媳妇儿有些白。

江月一顿,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人,只见大家都在摇头晃脑,不由得讪笑不已,不过回想一下婆婆的话也觉得甚是有道理,于是也学着大家的模样随着调儿畅想去了,这般不计较内容地畅听,效果果然很好,不出一会儿江月就感觉到那调子里稍稍有些“意境”二字。

这边唱着,那边弹着,沐老爷、沐春阳、沐安三人推杯换盏,不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箫声,曲调婉转与亭子内的唱音正好合拍。江月正好奇是谁那么好心为他们添伴凑就瞧见一只画舫在亭前靠住,细细一瞧,只见是于洋半倚在栏杆处望着亭子的方向作揖!

“沐伯伯!”于洋从船上下来,朝着沐老爷长长地作了一揖,刚起身,就从他的身后闪出于沣也对着沐家二老以及江月和沐春阳见礼。

这方刚见罢牡丹就绕过于沣走到了江月的身边,拉着江月的袖子,欲言又止。

“怎么了?”这几年牡丹长开后漂亮了许多,江月是一个十足的“好色之徒”,最是见不得美人儿难过的样子。

牡丹摇了摇头,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江月虽然怜惜美人儿,但也不喜这种不干脆的人,所以,牡丹不说她也就懒得问了,只说让牡丹进亭子内歇着。

“娘,这是于沣如夫人,丹丹。”说着话的时候小梅就已经让出了凳子,江月让牡丹坐下,然后跟沐夫人介绍。

沐夫人打量着牡丹先是眼睛一亮,随即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勉强地笑了笑后对江月抬了下下巴问:“那一个是谁?”

听得沐夫人这样问牡丹脸上的颜色就变了,江月好奇回头一瞧,又从船上下来了几个人,一个妖娆的女子正又手缠着于沣的胳膊笑盈盈地冲沐老爷见礼。而沐老爷,则憋着一脸的不喜,是受礼,是不受礼地左右尴尬着。

看着这般江月便知道牡丹刚才在叹什么了,也知道沐夫人刚才皱哪一门子的眉头了。

“三爷!”牡丹站了起来,走到亭子口远远地唤了一声于沣,待于沣转过头来便淡淡地跟于沣说:“你怎么不把妹妹给小月姐介绍一下?”

于沣听着这话面上就尴尬得不得了,望了一眼江月,将攀附在他身上的女子推开了些,那女子很是不依还要缠上来,于沣快走了两步到了江月的面前,装着大方地对江月介绍:“小月姐,这是老四!”然后扯了扯跟上来的女子,见那女才撅着嘴对江月爱搭不理的,便瞪着眼睛一吼:“规矩些!”

被于沣一吼那女子这才将撅起的嘴巴的高度放低了一些,然后,不甘不愿地冲江月施了一礼。

江月一看这老四的穿着打扮就知道她与牡丹一样出身风尘,而且还是一个没有打算真正从良的人。比起她江月还是比较喜欢牡丹,而且早几年沐春阳他们生意刚起步的时候牡丹可是出过大力的,从这两方面讲江月今天无论如何也要为牡丹出出头。明的她没法说,也没法做,只得暗暗地让开,不受她的礼。

“小月姐,她还小,不懂事,你别见怪!”于沣还以为江月是在为刚老四怠慢不喜,连忙过来赔礼。

于沣这话一出牡丹就冷哼了一声,那个老四听见了咯咯地一阵娇笑,然后倚到江月的跟前,拉着江月的胳膊,一边轻轻地晃着一边咯咯地笑着说:“就是,小月姐,我年轻不懂事,不懂礼数,您别见怪。”说着慎了一眼牡丹后又将身子倚到了江月的身上娇嗲嗲地撒起娇来:“虽然我们认得晚可情份却是不比别人差的,你待我可不能偏心,一定要待三姐一样待我!”

“你这身上是什么香?离她远一点,她身子不方便!”就在刚才,老四朝着沐老爷撒娇的时候沐夫人都恨得牙痒痒了,这会儿见她一身浓香地倚在江月的身上哪里还能依,毫不客气的就将老四隔到一边,把江月当宝贝似地扶到边上坐下,一眼一眼地瞪着于沣,示意他赶紧把他的老四给弄,别熏着她的宝贝儿媳妇。

看着这婆媳二人对自己如此怠慢老四很是不喜,将嘴翘起老高跺着脚就朝于沣扑去,小声地在与于沣嗲着什么,只见于沣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望着怀里的既心疼又无奈,抬头瞄一眼江月又有些怕怕的。而牡丹则挪到亭柱子边上,一边抹眼泪儿一边偷眼偷眼地恨老四,时不时地朝江月抛一记可怜惜惜的眼神。

江月知道牡丹这是要自己为她出出头,撑撑腰。作为一个女人她是真的好想出这个头,可作为一个外人,这个头她真的是没法出,而且还当着第三者的面……

左右都是不是江月只得选择逃,轻声地咳嗽了两声,然后就听见沐夫人对丈夫和儿子喊:“我们也出来许久了,回吧。是我跟月儿先回,你们后回,还是都一起回去?”

沐春阳和沐老爷正在与于洋及一个中年男人说话,听见沐夫人喊便回头瞧了一眼,然后沐老爷说:“你们先回吧。”

而沐春阳却走了过来,拉着江月上下看了看,又将自己老娘仔细地瞧了瞧,方才说:“我们这里还要谈些事,自己回去行吗?”

听着沐春阳这话沐夫人狠狠地将沐春阳剜了一眼,然后很不高兴的说:“你都这样说了,行不行还不得我们娘俩儿自己回回去!”沐春阳被她说得一哂,正要说话就又听见她说:“沐安,你跟着老六和老爷!”

“是。”沐夫人这话的语气跟平常很不一样,所以沐安答得也很正式。

得了沐安的应答沐夫人点了点头,这才招呼着小梅和琼花收拾东西走人。

沐夫人发了这话于沣连忙将他的宝贝老四招呼上了画舫,沐老爷、沐春阳以及于沣和另一个中年男人也陆续地上了画舫,而牡丹却挂着眼泪对江月说:“我想跟姐姐坐一会儿,成吗?”

“走吧。”沐夫人见牡丹可怜就替江月答了。

江月还能说什么?也只得点头,说了一声好,见她穿得单薄便让小梅将自己备用的头篷拿给她穿上,然后一起上了车回了家里。

到了家里,看着牡丹神色哀怨江月虽然是看不过去,与沐夫人一道宽慰了她几句。后来沐夫人听说于沣是因为想得儿子才接二连三地娶,但悄悄地跟牡丹说了几句,听得牡丹眼睛直冒光,然后还一个劲儿地瞅江月。

“别看她,她跟这方子没关系!”沐夫人拍了一下牡丹,看着江月捂着嘴直笑。

看了看两人,江月觉得有些莫明其妙,耸了耸肩头,沐夫人瞅见了又冲着牡丹打着哈哈地笑着说:“她,我就没有见过像她那么会生的,儿女岔开了的生。”

这时江月本已经起身准备出去了,听见沐夫人这话又折返回来,冲沐夫人翻了一个白眼,很是不屑地道:“娘,你真该在街上摆个摊儿算了。”

沐夫人切了一声,说道:“我说你还不相信,不相信你就等着瞧嘛!”

牡丹摆着两头一左一右地看着二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惊喜地问道:“小月姐这一胎真是个闺女?”

“就是呢!”

“听她的!”

江月和沐夫人一前一后地说着截然不同的话。

听得婆媳二人这毫无间隙地话语牡丹又神然黯然了,哀叹了一声。

大家彼此相处也五六年了,牡丹虽然没有说,可江月还是知道她在哀叹什么,重新坐下,轻声地安慰牡丹:“你也别着急,日子长了于沣的爹娘体味出你是什么样的人也就能接受你了。”

若是江月不说这话倒还好些,这话一出口,豆大的眼珠儿就从牡丹地眼眶里滚了出来:“我的身份我是知道的,也因为这样早些年才断了那么不该有的想法。就是三爷,我也曾经不想的,只是他待我实在是太好……”说着牡丹顿了一下,又是微微一叹后才道:“早知今日是这个结果,我当初就不该……”

“你也不要多想!”沐夫人插话,许是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平白无奇,没有亲近之感便又调头重说:“不怕你生气,开始我刚知道你的出身我也不大中意,就是方才在西湖我初见到你也觉得一般,可跟你这一路走回来,又在家里跟你说了几句话便不觉得你有什么不妥了。说起来于家的老小比起我跟我们家老头子都要想得开,他们家里头的两个是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只要你争气,给于老三生个一男半女总能熬过去的。”

听着这话江月就有些不高兴了,心道如若她没有生养是不是就该给沐春阳也纳一房?

这话江月是没法问出口的,就是在心里头也不能多惦记,江月很清楚,所以不高兴归不高兴,待念头一闪也就抛开了。

其实江月是对沐夫人产生误会了,沐夫人说于沣家里的一妻一妾,并非是指她们两个不能生养的事,间键是那个两个表姊妹的人品和性格。

说起这两个人倒真有些典故了,妻杨氏,是深泽县城杨大户的女儿,妾邵氏,是杨大户表妹的女儿。

杨氏比于沣整整大八岁,是于沣在十岁那年由父母做主娶进门来的。这个女人早在进于家门前就是深泽有名的女流氓,打小就干那些调戏良家美男的勾当。爱美之心这皆有知,好色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反正她又属于那种只能过干瘾不能过真瘾的主儿,只不过名声上不太好听罢了。但要命的就在于她除了好色的毛病外还有一大堆的毛病。比如说,泼辣二字就一个“不得了”,加上此为为人狠毒得要命,虽然没有听说过杀过人,但却经常杀于家的猫狗鸟之类的!你想想,早晨你起来床上或床下就摆着一只要么血淋淋,要么白泡子翻喷的半死物多疹人啊?

而且你还不能说什么,稍一说点儿什么招惹人家不高兴了,呼拉地把娘家人扯来你又得几天几爷地不安宁!

按说这样的人是仍谁也不会娶进门的,可偏偏于沣倒霉有什么办法呢?谁叫他爷爷欠人家杨大户一条命呢?谁叫杨氏当年嫁不出去的时候就他没有娶妻纳妾光棍儿一根呢?谁叫他跟于洋两个就他跟杨氏的“命格”相配呢?

一句话,这就是命,半点不由人!

不过好在这几年好了许多,于沣现在跟沐春阳在南边做了这茶叶的买卖,杨大户看着于沣出息,多少会向着他一些,杨氏少了他的支持也闹得少了。

其实杨氏长得真不错,江月见过两回,三十岁的年龄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瞅着她江月都觉得自己根本不应该走出门。所以她性子一收,又有于洋和沐春阳他们一劝,于沣多少还是要沾一些她,只无奈多少年肚子都没有动静,杨氏听从杨大户的话把表妹邵氏给于沣娶进了门。

这个邵氏也是美人胚子一个,人又年轻,一进门便把于沣的所有注意力都勾了去,如此招惹得杨氏又不安生了。刚开始邵氏还遵循妻妾的礼法让着杨氏,后来杨氏欺负得狠了也就不忍最,至此后于家就没有一天得到安宁的。

因着孩子们的关系,于沣的父母与沐家人都很熟,尤其是于沣的母亲跟沐夫人很是亲近,两个老太婆坐在一起说的都是自家媳妇儿的事,所以于沣家的事沐夫人比江月清楚得多。

江月是一个实心眼子的人,

123、第 123 章 ...

整天就把两眼盯着田间地头,间心家人的心思都是她好不容易挪出来的,自然也就没有得那个闲心和闲情去打听人家那么深层次的宅门闹剧了。所以,她才会对沐夫人有所误会,所幸的是江月的这个念头也就是一瞬之间罢了。

“谈何容易……”牡丹对于沣家里头的事也知道一些,虽然觉得沐夫人说得在理但却觉得很不容易。

“按我给你说的那般你准能怀上,不说十成十的是儿子,至少有九成都能生儿!”沐夫人说得满脸自信,待说完还对牡丹貌似神秘却很大方地说:“等下一次想生闺女就把方子倒着吃,准没错!”

沐夫人说这话是要勾起江月的好奇心,然后才好跟江月聊闲篇,哪晓得江月却不为所动,她就有些急了,敲了一下江月,气道:“月儿!”

刚才吹了一阵冷风,让江月想起任逢难在前段时间来信上说的事,所以沐夫人叫她时她正在发呆呢!猛地被人一拍又大声地一喊还真把她吓了一跳,连惊诧地应道:“嗯,怎么了?”

“你是不是不待见我这个老太婆啊?我说话你理也不理我!”沐夫人假作生气地抱怨道。

江月将刚才传进耳朵的话回想了一下,笑道:“娘,你不是都说了会是最会生的吗?既然知道这一胎是闺女了那就不用再打听你的那个秘方了!”

听着这话沐夫人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瞪了江月几眼最后无奈时摇了摇头,说:“你有事就去做你的事吧,我跟丹丹说一会儿话。”

江月确实有事,见沐夫人这样说就点了点头,让着丫环小心伺候着就回了自己的屋里。

124

124、第 124 章:兄弟如衣裳,老婆是心尖儿 ...

江月回自己院里做事去了,留牡丹跟沐夫人说话,两个人越说越觉得合得来,在吃过晚饭后牡丹还没有提要回去的事,江月本来想要问两句的,却被沐夫人拦住了,说她们两个一见如故要留牡丹在这里住一晚。既然婆婆发了话江月也不好说什么,只得顺着沐夫人的意愿给牡丹安排住宿。

沐春阳和沐老爷从外面回来已经是初更过二更将近了,沐春阳跟着沐老爷去了二老的院子,瞧见跟他老娘说得正亲热的牡丹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后胡乱地打了一个招呼就回了他与江月的屋里。

“那个牡丹怎么还在咱家?”一进门沐春阳开口就问。

“娘说让牡丹在咱们家留两天,散散心。”江月违心地答着,她总不能说你老娘瞧着她比瞧着你媳妇更顺眼,非要留下来跟她说话吧!

于沣素来花心,这个沐春阳是早知道的,以前他还觉得是一个乐子,可自从心系江月后就对那样的事情有些不耻了。想着那个风尘气息浓洌的娇娆四沐春阳不由自主地就皱起了眉头,轻声一叹:“这个于沣……”话没有说完沐春阳又是叹了一口气。

听见沐春阳叹气江月挑了一下眉毛,笑着骂道:“少在我的面前做出一副不耻的样子,你们不是相当地臭味相投吗?”

江月这话惹得沐春阳嘿嘿一笑,他飞快地扒掉自己身上的冷衣裳然后扑过来,不顾江月的挣扎反抗紧紧地将她箍在怀里,腆着冰凉的脸跟江月的蹭着,哈着酒气冲江月谄媚道:“那些旧事你就不要提了嘛,我早就改邪归正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说着在江月的脸上咂吧一口,然后使劲地将头脸埋在江月的脖子里蹭了又蹭,喃喃地撒着娇:“我现在满心满眼的都是你。”

“就你会甜言蜜语!”江月戳了沐春阳一指后将他推开,闻到他口里酒气甚重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喝斥道:“在哪里灌的猫尿?熏死人了,滚远些。”

沐春阳应声蹿得老远,一边作揖打拱赔不是,一边后退着到了墙根处,三五两下洗了把脸,又用绿茶末涮了一下口,哈着气自己闻了闻觉得味不大了这才蹭跑到江月的跟前。先冲江月嘿嘿一笑,说了一声没味儿了然后就蹲下,再就飞快地掠开江月上衣的下摆,然后隔着里衣在江月的肚子上连亲数口,一边亲一边对着肚子叫道:“儿子,爹爹回来了,今天有没有乖?”亲热完又沉起脸,装出一副唬人的模样对着江月的肚子指指点点:“臭小子你给我听着,别看你老爹我宝贝你们,可比起你娘你们永远都得靠后站,记住了,想要得你老爹的疼爱就得做乖儿子,不许折腾你娘亲,要不然等你出来有你好受的!”说着就将雅歌挨打的一些事情加以改编然后拿来教训那个还只有五个月的肉团子!

许是真的是父子连心,沐春阳说着江月肚子里的那个肉团子就在里面拱着,到了沐春阳警告他的时候小东西动得特别厉害,仿佛有莫大的委屈一般!

感觉到肚子里传来的一阵阵的感觉江月忍不住地发笑:“你别左一个儿子,右一个臭小子的叫,娘都说了,这一胎准是个丫头!”

听着这话沐春阳先是一怔,随即扯了一个老大的笑容疯阗阗地叫道:“真的?女儿好,女儿好!铁嘴鸡,咱生一个跟你一样的女儿,你说好不好?”

江月眉头一皱,摇头答:“不好!”

沐春阳脸一垮,很是不理解地问:“为什么?”

“人家都说女儿在前世时,不是父亲的情人,就是母亲的情敌!”其实江月只听谙过前半句,后半句是她自己胡乱加上去的。

当江月说完前半句时沐春阳很高兴,可听完后半句的时候就有些纠结了,他实在是弄不明白江月在乎的是前者还是后者!

“你就不能只说前半句么?”沐春阳一边给江月捋着手指一边小声地嘀咕着,听见江月嗯了一声又立马改口:“我说那个牡丹也不能老呆在咱们家,明天我去找于沣好好说一说。”

听着这话江月坐了起来,看着沐春阳问:“说?你怎么说?依着什么立场说?”

“那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们是多少年的哥们儿,比一般亲兄弟还要亲,什么话不能说?再说了他和牡丹的事还是由咱们俩促成的,如今闹成这样我们也不能不管!”沐春阳说着又跟江月说让她去说说于沣,说于沣谁的话都有可能不听,但她的话是不会不听的。

其实沐春阳说的这话一点儿也不假,当年于沣和牡丹的事根本是成不了的,只因生意上的事情要牡丹帮忙这才让二人正式牵上了线。就是到了最后,于沣要给牡丹赎身也是在江月的劝说下牡丹才答应的。虽然当初江月的初衷并不是给二人牵红线,但最后的结果还是促成了这段姻缘,如今二人闹了矛盾她置身事外不理也说不过去。

“只怕这件事不好说。”在下午的时候牡丹就已经将那个妖娆四的情况跟江月说了,此人的背景很是复杂,是一个两面三刀、笑里藏刀、口甜腹剑的主儿。比起杨氏有过之而无不及,对这种人江月躲都还来不及哪里还会往前凑?

沐春阳也知道江月说的是实话,但还是一边点头一点说:“佛家都云,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就是看在他们两个在一起不容易的份上也该尽量不让他们散了才好。”

这话江月就不爱听了,又蹭地一下坐了起来,瞪着沐春阳气道:“这事儿也得于沣要惦记着才行,他自己都不想着自己当初的不容易谁又能怎么着?”

见江月急了沐春阳连连赔笑,安抚道:“就是说咱们一起劝劝于沣嘛!”说着就是一笑,然后将于沣家里头的情况跟江月说了,再将当初牡丹如何帮助他们的事又唠叨了一遍,瞅准了江月的脸色后才又说:“牡丹她也是一个可怜的人,且人也不错跟你姐姐长姐姐短地叫着,咱们总得对不起咱应的那一声儿吧?”

把沐春阳的话仔细想了一想江月也觉得道理不差,倒不是为牡丹叫她的那一声“姐姐”,而是因为于沣叫的那一声“姐姐”。于沣这人不外在外面如何,在她的面前都是极好的,真像自己的弟弟一般。以前她不知道,如今知道于沣家里是那么一个情况倒有些理解他娶牡丹了。再说牡丹人确实不错,有情有义,虽然出身风尘却没有一丁点儿的风尘恶习,待人处事细致周到,于沣有她在身边总是好的。

如此一想江月点头,算是应了沐春阳的话,沐春阳瞧她应了又将她捧了又捧!

江月应了这事儿还没有来得及说呢,就听见沐春阳回来说于沣又娶了一个,气得江月不行,左右想想也只能跟沐夫人一道劝牡丹想开一些。

就在江月气得不行的时候牡丹倒真想开了,欢欢喜喜地回了家,照旧地替于沣张罗着家里。而于沣也只不过是贪两个新人的新鲜,从情感上倒还是偏向牡丹一些,两个新人又顾着互斗,于是牡丹就在于沣的额外关照,两个新人无暇顾及她的时候过得挺好,新年刚过就传来了喜讯,说是怀上了!

自从上一次牡丹在沐家常住后沐夫人跟她特别地要好,一得了牡丹怀上的消息便将牡丹接到了家里,待春茶起收胎稳了才差了小梅过去照管!

于沣本就真心喜欢牡丹,如今牡丹肚子里的又是他头一个孩子他自然就更上心一些,于是就将两个新人扔到了一边,全心全意地陪着牡丹。

今年茶号里有一笔大生意在西域,按照早完排好的班次,这次是该沐春阳去二茬春茶去西域。可是江月怀这一胎很是不稳,这西域一去来回就得三四个月,他怎么能够放心走远呢?于是便求于沣前去,牡丹的肚子刚凸了一点儿出来,于沣正瞅得起劲呢根本就不想离开,最后还是在牡丹的劝说下替沐春阳去的。

这边于沣一走,沐夫人便将牡丹接到了家里来,直到江月生了都一直住在沐家。

说到江月生的第二胎还真有些话说,一是如沐夫人所说生出来还真一个丫头,二是江月生这丫头差点儿把命给丢掉了,吓得沐春阳发着高烧胡言乱语了三天才醒。好在是有惊有险,但结果还是不错,虽然吃了些苦头孩子倒是健康,她调养了一个多月也基本上乱是恢复了。

“你怎么又把她抱到这里来了?琼花,把八小姐抱到老夫人屋里去!”沐春阳一头扎进屋里,又瞅见江月抱着八丫逗弄,眉毛眼睛都皱成一团了。

“别……”江月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呢沐春阳就将孩子抢了过去,转手就将八丫递给了琼花,让琼花赶紧地走。江月对此很不高兴,望着沐春阳气道:“你这是重男轻女!”

沐春阳也不反驳,只是低着头皱着一张脸为江月捋着还没有完全消下去的肿。

“纨绔子,你还没有给八丫头取名呢!”江月知道沐春阳这是心疼自己,刚才说他重男轻女也只不过是气话而已!只是对于这件事八丫头又有什么错呢?自己快三十了生孩子自然是有些风险的。

“一个丫头,叫什么大名!爹不是叫她八丫么?就叫八丫!”沐春阳气冲冲地答着。

江月大大地翻了一个白眼,好生无奈地提醒道:“就算小名叫八丫可也得取一个大名吧?爹和娘可说了,咱们家的孩子不论男女大名小名都得有!”

“就叫八丫!”沐春阳眉头一皱,有些不耐烦地甩了四个字。

“大名也叫丫头?”江月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嗯。”沐春阳气随口应着。

瞅着他这般江月也不指望她了,想着雅歌的名字,江月灵机一动把自己闺女的大名给定了下来:“她哥叫雅歌,她就叫雅琴吧!”

沐春阳抬头白了江月一眼,声儿也没有吭,低下头继续为江月按摩着!

125

125、第 125 章:祸不单行,科学都不能解释 ...

八丫的名儿就这样定了下来,大家都说是好名字,尤其是沐老爷,他竟用崇拜的眼神看了一眼江月,然后语重心肠地说了一句:“我真没有看错啊,月儿果然是博学多才!”

江月大囧,啥话也说不出来。

虽然沐春阳觉得八丫把江月折腾得太过了,但到底是自己的亲女儿,哪里真不待见的?跟着月娃娃使了两个月的性子后也就待雅歌一般了。

看着沐春阳这般江月舒了一口气,总算不用整天憋着了。

——整天瞅着一个大男人跟一个月娃娃斗气,任谁不是觉得可笑就是生气,江月真的很不容易啊!

沐春阳先得儿,后得女,江月在二季稻试验课题上进展得也相当地顺利,沐春阳新调出来的茶叶也很受市场欢迎,老两口有孙子哄着、孙女逗着,儿子媳妇拿着成绩孝敬着,乐得整天都合不拢嘴。

沐家人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啊!

就在沐家人被滋润滋润着的时候接二连三的不幸接撞来临了,先是沐耀宗在一次突然犯病死了,再是于沣在从西域回来的途中遇险重伤。

这两个人的变故牵连甚广,沐家、于家乱成了一团。

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沐家二老自然不能再继续在江南享受,得到了信儿便马不停蹄地奔了回去,沐春阳和江月自然是要随性。

就在沐家刚为沐耀宗办完后事时,江南那边又传来了信,于沣快不行了,要沐春阳赶紧回去,他有重要的事情交待!

沐家二老正处于极度悲伤之中,说实话沐春阳这个时候走确实不大合适,但又不能不走,于是,只有让江月留下来,沐春阳自己先行回杭州。

最终于沣到底是没有捱过去,沐春阳回到了祁州,好长一段时间情绪都很低落,比五哥去世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对沐春阳的表现江月很是理解,因为经过这几年她清楚地看到他二人的感情真的不亚于亲兄弟!如果让江月自己总结景德十五年的心情,她只能用一句“五味杂陈”来形容,大喜大悲交织着。在她的心里于沣早已经是“弟弟”了,与沐耀宗相处得虽然不对,但那个不幸的人总是给她十足十的兄弟温暖。先失兄后失弟,江月有多难过可想而知。

“别难过了,人总是会走这么一遭的,只是早晚而已!”江月捋着沐春阳的额头,用她最为诚挚的语言劝解着沐春阳。

江月自认为自己说的话最宰在,也最精辟,但却不想吓坏了沐春阳:“你说些什么呢?”

听到沐春阳的惊呼江月才知道自己说的话太实在了,想要换个来又觉得迟了,苦笑一下坐到沐春阳的身边,将他扳倒在自己的身上躺下,接着方才的那一句话轻声地与沐春阳低吟:“我说的是实话,不仅于沣、五哥会这样,咱们将来也会这样,人生苦短,人就应该把过去的抛去,好好地活着当下。不管是五哥还是于沣他们都是真关心我们的人,我相信他们也希望我们活得轻松快乐。”

沐春阳趴在江月的怀里,非常认真地听着,待江月讲完便抻长了脖子问江月:“你就是这么劝爹娘的?”见江月点头,他长叹道:“你果然比我更会劝人啊!”说完又倒在了江月的怀里,用头脸将江月的软软的肚子蹭了一会儿突然笑了,笑够了然后闷声地道:“娘说得一点儿也没有错,你果然适合调教人!”

再一次江月大囧,她很清楚所谓的“调教人”是指的什么。

“其实晚也不是很成功的!”江月叹道。

“这话是怎么说的?”沐春阳反问。

“就拿于沣来举例吧,他就是一个不成功的作品!”江月说着就抚额,长叹道:“那小子就是一个典形的‘人前人后两个样’啊!”

江月说得没错,于沣在江月的面前特别地乖,但一离了江月就跟一个“花匪徒”一样,仗着一副好皮相专干“沐春阳的老勾当”!

想起这沐春阳的神情又低落了,双手箍着江月的腰,头使劲地埋在江月的肚皮上,呼滋呼滋地大喘着,仿佛很紧张!

对沐春阳浑身散发出来的紧张情况江月觉得很莫明,推了推他问了几次,沐春阳几次都不言语,待她都打算放弃了沐春阳才说:“如果,牡丹无处可去的话,咱们可以收留她吗?”

江月一怔,点了点头答:“当然可以,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对咱又没有什么影响!”

听着这话沐春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抱着江月的腰又蹭了几蹭,心道:“我总算能让于沣不要死不冥目了!”

在江月的面前沐春阳向来是没有戒心的,他与江月有时一样,总是会不自觉地在彼此面前将太重的心事不自知地念叨出来。

因为沐春阳的声音很小,江月并未听得真切,问了沐春阳在说什么,沐春阳胡乱地找了一个句扯了过去,江月自然是不信的,又瞅见沐春阳的样子断定他不会说实话便旁敲侧击:“你刚才说牡丹无处可去是什么意思?”

“也没有什么,我只是多这么一想。”沐春阳随意地答着,瞄了一眼江月见糊弄不过去只得正色说道:“于沣家里的两个是怎么样的你也知道,牡丹的心性又淡,实在不是那杨氏、邵氏的对手,何况现在又多了一个妖娆四!”

“妖娆四”是江月给取的浑名,其实人家有正经名字的,叫瑞雪!想着长昨跟红桃花的妖娆四竟有这般正经的名字,沐春阳就觉得混身肉麻,所以不管于沣和瑞雪怎么抗拒他都不肯改口。

听了沐春阳的话江月也觉得担心得甚是有道理,他们对牡丹总是有亏欠的!

于是收留牡丹的事江月算是默认了,但因为一直没有什么消息,渐渐的江月也将这件事淡忘了。

就算再悲伤日子照旧还得过,江月和沐春阳最终还是回到了杭州。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重回杭州后江月就很抗拒提到牡丹,或者是说很抗拒提到于家人,再到后来,因于沣的死沐春阳他们的“四人帮”也解了体,于洋自立了门户,江月对于家的了解就更少了。

总的来说江月和沐春阳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首先,江月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雅歌也不再跟沐春阳瞎乱扯皮,八丫跟她娘一样身强体健正如田里的秧苗一樟茁壮成长着,而沐春阳生意上得心应手,赚的钱一点儿也不受“分家散伙”的影响,对江月也更加体贴、顺从。

好虽好,但总有些美中不足。

这是针对沐春阳来说的,虽然现在他事业有成,儿女成双,江月虽然年近三十却越来越具风韵,那美貌一字也渐渐地显现在她的脸上,对沐春阳也一如既往地体贴周到,但沐春阳却并不觉得圆满,因为他至今为止还没有尝过江月为他吃醋是哪般滋味呢!

因为江月从来就没有表现过吃醋,又有前科作为成例,虽然成亲已近六年沐春阳还是在时不时地纠结:江月待他的感情到底是怎么样的?

就在沐春阳为这个问题纠结得吃不香睡不着的时候,沐春阳的麻烦来了。

有那么一句话,叫作“阳春三月下扬州”,可见三月的扬州何其之美,就在扬州这个最美的时节里江月和沐春阳下了扬州。路经一处风景幽美得不像人间的地方停下歇脚,一阵低吟的琴音吸引了他们,顺着琴音走去,遇着了一个人!

“苏梦君?”瞅着这个人沐春阳恨不得搧自己几巴掌,不就是一琴声吗?不听要死啊!沐春阳正想调头走人,又见苏梦君身边坐着一人,欧阳杰!

自从于沣死后,“就来馆”按照于沣的遗愿交付于官府,自此后欧阳杰便如神踪萍影一般,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也不知道为什么,沐春阳待欧阳杰的感情就如同初始待江月的感情一般,久不相见,好不容易见着了哪里能就这么走了?所以,纵使他万般不待见苏梦君,到底还是没有走开。

“欧阳兄!”虽然与欧阳杰师傅名实都具,但沐春阳还是喜欢称欧阳杰一声兄!

“纨绔子?”欧阳杰看了一眼沐春阳转而将视线投向了江月,对江月点了点头,笑了:“江先生!”

听这称呼就是两个级别的待遇,沐春阳猛翻白眼,瞅得苏梦君脸上的笑容越发地温和了:“江月,春阳!”

“苏大人!”

“苏大人!”

听着与自己异口同声的女音沐春阳心头舒服了,苏大人,这不是一般见外的称呼啊!沐春阳在想,江月对苏梦君这般疏远的称谓是不是怕自己吃味呢?

就在沐春阳自作多情时,苏梦君开始扔炸弹了:“按说春阳新喜我该表示一二的,却因公务缠身一直无暇,失礼了失礼了!”

虽然苏梦君说的这话让沐春阳听得惊悚,但因景德十四年中的时候苏梦君就调离了杭州,到了江宁府任织造兼管苏州海事,江月只当他在说八丫出生的事,所以客气道:“苏大人忙公务要紧。”

江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极为平淡,表情极为幸福,倒让苏梦君有些措颌,继而找不着继续扔炸弹的感觉了。

与欧阳杰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地点,沐春阳悻悻地与苏梦君拱了拱手,然后携着江月告辞了。

离了那处三五里后江月才觉得有些不对劲,转头问沐春阳:“我是不是把苏梦君说你的新喜之事理解错了?”

“嗯。”沐春阳早就想到江月会有这么一问,他早就想好对策了,很是袒诚地样子与江月说道:“自从咱们的‘品茗’后生意就一落千丈,最近我收到了客户对‘普洱’的反应情况很是不错。”

话点到为止,多了就假了,沐春阳拿捏得很到位,所谓哪般“新喜”江月也就明白了。

“这倒真是一个喜!”江月兀自点头叹着,过了一会儿又挑起了眉头:“这么好的消息怎么不早跟我说?”

“我想挣足一箱金子了再跟你说,哪晓得让苏梦君抢先了!”沐春阳双手攥拳,恼火得不行!

沐春阳常给江月惊喜,江月早已经习惯沐春阳因秘密被提前揭开时的反应,所以也就相信了。

来扬州其实也并不是单纯地为了游玩,沐春阳是来谈正事的,而江月又惦记着家里的孩子,所以沐春阳正事一谈完他们又南下回了杭州。

回到杭州江月不仅要顾着自己的事业还要顾着自己的家庭,日子虽然在锁碎、忙乱中度过但却很温馨,江月觉得很有滋味!

但对沐春阳来说,这种“滋润”的日子真的是非常地“刺激!”

沐春阳整日都在自责、恼悔、担忧、惶恐中纠结中度过!

126

126、第 126 章 ...

有些事情不是你要捂就能捂住的,就如同野狗刨埋的吃食一样,虽然有着厚厚的泥土做遮掩时间久了依旧能溢出味儿来,何况沐春阳所捂的事还有人旁敲侧击地向江月揭露,自然而然地他也捂不了多久。

对于这一点沐春阳早有就有心理准备,所以当江月将他叫住然后直截了当地问他时他也直截了当地跟江月作了交待:“这是于沣临终前求我的,原因么,很复杂。但总结成一句话,不外乎就是让我帮着他保住铭儿这一条血脉。”

“那你是怎么来保的呢?”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江月自然是知道的,所以她现在很生气,故意这么问。

“那个……,这个……”沐春阳实在是难以启齿,只得吱吱唔唔。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答案。”江月的脸上露着很少见的那种温和极致的笑容,晃得沐春阳头皮直发麻:“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实在是没有办法你就当现存的王八?”江月陡地提高了声音,高声地逼问着。

沐春阳大囧,这话怎么说的?现存的王八?

“那个老五不是也被杨氏他们卖了么?说肚子里也有种了呢,你怎么不一并娶进来?”江月气极了,身子随着越来越高的声量颤抖个不停。

这下子沐春阳有些着急了,他虽然知道江月的反应会比较大,但却没有想到会如此之大,而且他从江月的话音里听出了“误会”二字,想着江月还嬉言过让他娶牡丹这一旧事,沐春阳惊得满头大汗,他怎么就在应于沣的时候没有想到这一辙呢?

“铁嘴鸡,你听我说,这事儿刚开始我也没有想要这么着,只是后来看着杨氏他们实在是容不得牡丹他们母子,眼瞅着于沣的这条根就要断了,我只得趁着妖娆四诬陷牡丹清白的时候承认下来。我,我的心你还不知道么?”沐春阳越说心里越紧张,不一会儿身上的袍子都浸出汗渍了,说到最后他也被吓得混身发颤。

听着沐春阳这乱七八糟的解释江月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只颤着指指着沐春阳,好一阵子才无力地叫道:“沐春阳啊沐春阳,你要我说你什么好!兄弟情谊是这么讲的么?且不管我在不在乎,单说以后铭儿怎么办?他到底姓沐还是姓于?要保他们母子多少法子不行?杨氏没儿没女,她就容不下牡丹,也不会容下铭儿?你非得把铭儿认作你的儿子才能解释这件事?”

于沣妻妾五个,如今于沣死了,杨氏总得要一个养老儿吧,没有理由不要铭儿的。

对于于家的事沐春阳自然是比江月更了解,这中间并非杨氏一个之事,其中还牵扯到于家的其他房和杨大户。钱财是祸根,于沣这些年与沐春阳他们合伙做茶叶生意很是赚了些钱,铭儿是于沣唯一的儿子,他在于沣的家财自然就是他的,那些盯着于沣钱财的人是不能够愿意的!

于杨家来说,于沣的遗产肯定是要对几方分割的,杨氏在于家没有养老儿就得带着她的一部分回杨家,杨家自然乐意铭儿不存在。

听了沐春阳的一番解释江月还是觉得不妥,她说:“你说的这些我全然不信,要知道于沣他老子还没有死呢!他就不能保住他唯一的孙子?”

沐春阳微微一叹,他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于沣跟他父亲的关系,再者这几年于沣的继母又生了两个儿一个女,那个女人你在祁州也见过,当时你还说她不是好东西来着,你忘了吗?”

说起于沣父母的婚姻也是一个悲剧,于沣其母能干是能干就是太泼辣霸道了些,自来都不得于沣父亲的喜欢,只因高堂活得时间长所以凑合着过了这二十多年。

六年前于沣的母亲过世了,他父亲便连三个月的时间都没有等就为于沣娶了一个二十岁的后娘回来。这位继室可不是什么善类,不出一月就与于沣闹了几次大架,还勾着于沣父子两人反目,从此以后于沣便于其父疏远了,再后来继室为于父又生了两儿一女,于父的所有心思都落到了妻儿幼子的身上,眼里完全没有了于沣。

于家在深泽本就算是大户,继室之所以与于沣不对盘完全是怕他回来跟她儿子抢家财,如今于沣死了留下大笔的遗财她自然也不会放过。

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继室和三个小儿女现在就是于父的命心尖儿,对于父来说那个隔着辈连面都没有见着一两回的孙子就是一外人,他怎么能够容忍这个小东西威胁到自己命心尖儿的利益!

正如二十一世纪曾经流行的那一句话所说:“钱哪,就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江月此刻算是对那句话心领神会了。

但是,江月却以为事是这么个事,但礼却是不通,凭什么这个事要沐春阳来顶?她问沐春阳:“就算他们都容不得牡丹母子也轮不到你做这个烂好人啊,于洋呢?他可是跟于沣从小一起长大的,是铭儿正经的堂叔,他为什么不收容牡丹母子?让他认了铭儿是他的儿子也比你强得多啊!”

“我们都还真想过……”沐春阳两手一摊,苦笑道:“谁叫那个妖娆四当时一口咬定牡丹是在咱们家住了十多天回去后才怀上的呢!再说了,于洋现在也不得自由……”说着沐春阳一笑,轻挑地将江月的脸摸了一把笑道:“他可没有你这样贤惠的妻子,人家贼担心牡丹母子去分本属于他们儿子的家产呢!”

说到底还是为了一个“钱”字,若是于洋认了铭儿为儿子他的财产势必就有铭儿的一份,这是于洋妻小所不允许的。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江月长叹一声,抬腿踩了沐春阳一脚骂道:“他娘的谁说老娘贤惠了,老娘一点儿也不想贤惠,这事老娘不干!”

气极败坏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酸意,沐春阳初时双目圆瞪,待反应过来便将江月一把搂了过来抱住,先是疯了似的一阵大笑,接着便像一个傻子一样迭声连问:“老婆,你这是在吃醋吗?”

江月翻了一个白眼,真的是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看着江月这般沐春阳自动认定性质,欢喜得不行,搂着江月连摇带揉,一再地保证:“放心吧,我对那个牡丹也就是略尽兄弟情义,我,不管是心还是身都是你的,完完全全都属于你!老婆,我的铁嘴鸡,虽然你吃醋我很高兴,但我还是要说,这醋你大可不必吃的!”

“屁!”江月气极了也顾不得文雅不文雅了,先开骂然后将沐春阳一把推开:“我是气你幼稚,吃个屁的醋。”

一句话顿时就让沐春阳的脸就垮了下来,他顿了顿抱怨起来:“你就承认吃醋又能怎么了?”

“我吃个屁的醋,你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德性,除了我遭了你的道跟了你,其他还有谁人爱搭理你?”江月说着就将沐春阳种种劣迹和无知数落了一遍。

其实沐春阳还是很希望江月吃醋的,当然他也可以自以为是地认为江月这样的表现确实是在吃醋,但是鉴于江月历来说一是一的性子沐春阳就是想骗自己都不行,他不得承认,他老婆确实没有吃醋!确实是在嫌自己幼稚!

这时候沐春阳的脸就不能“垮”之一字来形容了,简直是黑如锅底!他最痛恨江月用“幼稚”、“长不大”、“孩子模样”等字眼来批评他了,所以他很生气:“我承认这件事我想得不周,至于被你说成幼稚么?”

“你这不是幼稚是什么?”江月斜着眼看着沐春阳又道:“亲生儿子也是能随便认的?”

沐春阳张了张嘴,气道:“那你说怎么办吧?”

“你说该怎么办?”江月反问,见沐春阳一副为难的模样便说:“如果你对牡丹真的无心那就赶紧把铭儿姓于还是姓沐的事情说清楚,于家、杨家的人不就是不愿意分家产给他们母子么?难不成牡丹还非要那钱才能活得下来?”

把江月看了好一阵,沐春阳才轻轻地点了点头,有些无有力气地低声说道:“好吧,我去试一试。”

江月听了这话脸色才好看一些,倒了一杯水给沐春阳,然后说:“你方才说我是吃醋了,这一点也不假,我就是吃醋了。你应该还记得我曾经说的话,纵然我明明知道你与牡丹并无瓜隔,但我依旧不愿意让牡丹与你有夫妻的名份。你要顾及与于沣的兄弟情义,咱们尽量护着牡丹与铭儿的安全就行了,这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他们母子两人,这个道理你应该不难明白对吗?”

“嗯。”沐春阳轻声地应着,心里却在说:“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吗?如若不然我瞒你做什么?我这是真的没有办法了,那些人是容不得铭儿生在这世上啊,要不是咱们有些底子他们不敢动咱们,你以为就我认了铭儿这事儿就了了吗?”

这些话本来是沐春阳要说给江月听的,看了江月执拗的反应,知道说了也起不了作用所以也就懒得说了,只是想着别的办法。

又过了差不多一两月,盛夏时节,江月收到了一张邀请函,有人请她去西湖游玩,此函发出人为苏梦君的夫人钰娘。

对这个钰娘江月的印象很不错,加上她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所以就去了。

在函中早已经说明,钰娘在“平湖秋月”等江月,所以江月直接去了那里。见面后相互寒喧几句,再聊了聊家常,然后就隐入了一阵寂静的沉默中。

“小月,我听说了些事情……,本来我是不信的,可听得多了又觉得该跟你提醒两句。”过了好一会儿钰娘才试着开口。

观其颜,辨其声,江月已然知道钰娘所说何事了,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杳不可闻地嗯了一下。

钰娘一脸难为的顿了好一会儿才说:“那我就直说了?”也不等江月回答便飞快地又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你们家春阳在外面有人了。”

江月心道果然是这事,眉头打着结,很是不客气地说:“多谢夫人关心,这是没影儿的事!”说着顿了一下又说:“那只是故人遗霜、幼子,我们代为照顾!”为了明确意思,江月格外将最后那四个字咬得特重。

“原来是这样。”钰娘说着一笑,拉着江月的手笑着又说:“我就说嘛,春阳哪里是那样的人,必定是别人乱传。只是……,小月,别怪我多嘴,这事你也不能马虎了,就算他们两个人没有意思老叫人这般说着,时间久了也就是个事儿了!”

其实江月也是这么想的,点了点头,向钰娘道了一声:“谢夫人提醒!”

向钰娘道完谢江月借口家里有事要先走,钰娘见她悻悻地也就不再强留。

沐春阳从外面回来,听闻江月接了一个贴子出去了,问是谁约的下人又答不上来,不由得心头涌起了一丝莫明的紧张,后来又久等江月不回来,那份紧张又随着时间的推遗逐渐加剧。

“你去哪里了?害我担心!”江月刚从门口露了一个影儿,沐春阳就扑了过去。

江月斜了沐春阳一眼,不阴不阳地故意说道:“我去看我那位妹妹去了,你担心什么?怕我吃了她?”

沐春阳脸上一讪,慌乱地掩示住自己的尴尬,装傻充愣地笑着问:“咦?铁嘴鸡,你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妹妹的?我怎么不知道?”

“沐春阳!”江月见沐春阳到这会儿还装傻不由得来气,陡地高喊一声,突然又脸上一笑,十分亲和地与沐春阳说:“是了,都是我的不是,怪不得你到了这个时候还装傻充愣。”说着话江月上了台阶进了屋里,一边换着外衣一边说道:“其实啊我回头一想也明白了,这事儿只怪我不贤惠不大方……”

听话听音儿,江月话刚起了一个头沐春阳就知道大事不好,连忙过来跟江月解释:“铁嘴鸡……”

“别给我摆出一副二皮脸!”江月猛地回头,伸手就将沐春阳伸过来的两只胳膊打开,蹭蹭地快走两步离得沐春阳远远的,骂道:“今天我把话跟你挑明了,我不管你是顾及兄弟情义还是别的,你现在就去把那个牡丹的事了了!如若不然你就休想让我以后再理你!”

“月!”平日里沐春阳都叫江月老婆、铁嘴鸡什么的,只有在极为难与极动情的时候才会叫江月“月”。

江月被沐春阳这一声“月”勾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瞪着沐春阳说:“不许这样叫我!”话一出口江月就止不住呜咽起来。

看着江月这般沐春阳便知道江月今天出去定是遇着了什么事,他心疼江月,但对牡丹这事儿也确实为难,左右想想还是决定跟江月讲讲道理。

沐春阳先让琼花把院里的人都清理出去,然后再把琼花赶出去,再把门上了栓,然后趁江月不注意的时候把江月抱住,轻吟地恳求:“你听我说好吗?”

“我不听!”想着那日苏梦君脸上挂着的笑脸,再想着钰娘今天说话的神情,江月哪里还能听沐春阳说别的。

“你听我说,我知道这件事不该这样做,我知道!”沐春阳见江月冷静不下来,他使劲地摇着江月,一字一句地说:“但是你不知道他们母子有多危险,如果我今天去承认铭儿不是我儿子不出十天他们母子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他们消失我并不在乎,可我不能不在乎与于沣的兄弟情义!”说着沐春阳眼圈就红了,看着江月言语沉痛地说:“于沣死的时候你不在,你没有看到他那乞求的眼神……。我可以做一个不念旧情的人,可我不能做一个忘恩负义的畜牲!在三河戌的时候如若不是于沣我早就死了!就是这一次于沣也是替我死的!”

“这一次于沣也是替我死的!”这话触动到了江月的神筋,没错,这一次本来是沐春阳去西域的,于沣本来是不愿意去的,只因沐春阳要留在杭州守着江月生产,于沣抵不住沐春阳的苦求才替沐春阳去的!

“月,我跟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杨氏确实愿意收留铭儿,就是对牡丹也不至于‘除之后快’,但别人容不得他们!”沐春阳说着声音越发地小了,沉默了好一会儿后长出了一口气

126、第 126 章 ...

,仿佛下了一个什么决定一般,正视着江月又说道:“今日我索性就把全部跟你说了吧!其实,于沣死前并未对我托负什么,我到杭州的时候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早先准备的东西也被人搜走了,我只是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担忧。本来,我并不打算像现在这样‘接纳’铭儿母子,只是后来被形势所逼不得已而为之!”沐春阳双手把着江月的双肩,稍稍地用了一些力,眼睛定定地看着江月极其温柔地一字一字地又说:“我的心你还不知道么?生怕自己对你做得不够,哪里能舍得半分委屈强加于你?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你又是一个单纯的性子,在田地庄稼的事上聪明绝顶,但对于那些纷争从来不懂,我是不忍心让你为了那些无聊的琐事分心才没有跟你详说的。月,你懂我么?”

“我懂!”江月很清晰地说着,但沐春阳还来不及高兴她又叫嚣着嚷了起来:“但我就是不能够接受,不管是有名无实,还是有实无名,我都不能够接受!”

听着江月这般说沐春阳沉默了,他知道自己这是为难江月了,但是……

沐春阳着力地想了许久,最后说:“好,我再想办法。”沐春阳心想实在不行就将他们母子送远一些,既安全又不给咱们添堵。

事实上事情比沐春阳自己想得还要复杂,牡丹也是不一个让人随意安排的主儿,沐春阳几次三番的变故已经大大地伤到了牡丹的自尊心,当沐春阳再次提出要把他们母子送走的时候,牡丹先是口头答应,转过身就去寻死觅活。牡丹是于沣的心爱之人,是铭儿生母,沐春阳怎么让自己眼瞅着牡丹去寻死。

于是,牡丹的住所成了沐春阳的外室,当然,这事自然是瞒着江月的。

127

127、第 127 章 ...

景德十六年,不仅沐春阳不好过,就整个大康王朝都不好过,北旱南涝,就是那些江月亲自都导过的州府也欠收,只因种粮生产质量把关不严。

若是以往朝廷可能还不觉得紧张,只因过了几年粮食多得吃不完的舒服日子,这灾情一来整个朝廷都慌了手脚。于是,就有人想起江月来了。

这日江月正跟屠家的人教割二季稻的头一茬,弯着腰跟那屠二少爷说了三五遍他才领误,等该起来的时候腰都直不起来。

青黄相交的稻田里,三五个戴着斗笠的老少围成一团,一个身着蓝底白花短打布衣的妇人作单耳茶壶状支着腰,满脸的痛苦与惊鄂!

“江先生!”龙生冲江月抱拳一笑,掠着袍子就要下田,江月连忙将他叫住:“别,我过去!”

“不妨事,我穿的是靴子!”龙生不以为然,笑着将长袍的下摆塞到了腰间,轻松一跳就下了田。

江月大叫:“我哪里是怕弄脏了你的鞋,我是把你把我的稻子给我踩坏了!”

龙生脸上一顿,低头一瞧,脚下停住了。

江月撇开已经割过的半茬三五步就走出了稻田,盯着龙生的脚,一脚一步地提点着他也出了田。

“先生不是只会‘纸上谈兵’么?怎么今日下到田里亲自动手了?”龙生与江月也算是老熟人了,自然知道江月一些囧事,经常拿出来取笑江月。

“少废话,你不在京城当你的大人,大热天的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江月斜了龙生一眼,心道你说的那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四年前龙生考得进士,在京中当了两年的习官,去年被任命为中书省录事,虽只是一个八品的小官儿却日日不得闲,在这个年不年节不节的时候他根本就不会有时间跑到江月这里蹿门儿。

“也没有什么,只听说我多了一个侄女,过来瞧一瞧!”龙生眼睛眨了眨嘴角勾起了笑。

江月再次斜了他一眼,却没有吭声,心道:你都不急我急过屁!

毕竟是有求于人,龙生定力自然是不如江月,所以不待江月喝完第二盅温茶他就沉不住气了。腆着脸跟江月笑道:“我这次来是来求你给我升官儿的。”

“什么事?”江月知道自己他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事,只是故意装作不知的。

龙生如何不知江月是明知故问,他也不介意,摆着一脸的笑跟江月把事情说了一个明白:“今年边关不稳,赶巧还遇上天灾……”

“真应了那一句:‘福不双降,祸不单行’啊!”不等龙生说完江月就一脸惆怅地感慨!

“可不是,就你十来年亲督的那几个州府也因种粮问题欠收严重……”龙生顺着江月的话又往下说。

“天灾加人祸啊!”江月又不等龙生把后面的话说完就插了上去,脸上依旧摆着惆怅二字!

“就是啊!”龙生啪地将大腿一拍,叫道:“所以,于大人就想到您了……”

这一次龙生自己没有把话讲完,他等着江月接话呢!

说起于大人,这几年还真是官运亨通得了得,短短的五六年的时间,从一个三品地方大员摇身一变成了主官朝政的参知政事,还外加太子少保衔,可谓是一路扶摇而上!

虽然当年于大人没少算计自己,但江月一直认为他是一个难得的好官,所以江月听到他又来麻烦自己并无反感之意。

低着头想了许久,江月正色与龙生说道:“不是我推脱,只是这事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得清的,也不是我走走看看指指点点就能解决的。我朝农事本来就有许多鄙端,又遇着天灾人祸需要耐心地慢慢梳理方能奏效。……”

“这个于大人早已经想到了!”这一次轮到江月被龙生打断了!

听着这话江月微微一笑,朝龙生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往下说:“你不用说于大人的解决之法,我现在是不可能出仕的。”

“几年不见难道先生也成了那些俗人?”龙生见江月连自己把话说出口的机会也不给便想激她一激!

江月淡淡地一笑,说:“你休要激我,我不是你两三句话就能激得了的!”说着江月语气一缓,又说:“其实我一直都记得于大人曾经给过我的间照,如今他有了难处我岂会置之不理?”

龙生听着这话面上一喜,连忙说道:“有什么条件先生请尽管提!”

“没有什么条件。”江月笑着摆了一下手,站了起来,朝着田里喊了一声:“就按我刚才说的那样割,高矮不差就行了!”田里的屠二爷高声地应答着,江月抬手比划了几下,又喊:“我先回了,有事找人去叫我!”屠二爷又高声地应答着,江月拿起放在竹椅上了衣服往肩上一搭,然后提着自己的小铜壶就走了。

江月的马白点就被栓在离田梗不远处的桑树上,江月与龙生走近时它正在伸长了脖子叨树上的桑叶吃呢!见江月见了笑骂道:“难不成你想变成蚕儿?”

对白点龙生也就早认识了,他伸手在白点的背上拍了拍,像对待人一般跟它打了一声招呼。

白点将它硕大的脑袋扑腾腾地摇了几下,打了两个响鼻,算是对龙生的回应了。

龙生哈哈一笑,伸手也解下自己的枣红马,翻身上去,转头看着慢悠悠往马背上爬的江月。江月因生八丫身子亏欠得厉害,身手早就不如当年了,就连上马也没有了当年的潇洒模样!龙生看着眼睛一热,看着江月问:“你现在是怎么了?”

“我刚才只把话说了一半,还有一半没有说完。”翻上马背江月勒紧缰绳,一边使唤着白点往前走一边跟龙生说:“方才我说我现在是不可能出仕,原因除了离不开家外还因为我这身体。呵呵,早就不是当年胖揍三五个大小伙子的身体了!”

“这是怎么回事?”龙生问完又立即又问:“不是听说你身体已经调养好了么?”

“是啊!没病没痛的,只是赶十年前是不行喽!”江月说着哈哈一笑。

江月笑得一脸的灿烂,龙生却瞧得心酸。

两个人并肩出田区,入了官道,顺着官道走了没有多久就见沐安骑着马从这边跑来,江月也不停直接迎了上去,就在两人打对面的时候笑问道:“怎么又来找了?他呢?”

“被人拦住了,在前头的茶棚里等你!”沐安说着就看了一眼龙生,朝着龙生一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一听沐春阳被人拦住了江月皱了皱眉头:“是酒肆吧?”

沐安见瞒不过笑着承认:“总是瞒不过你,这不怕你生气就给我使了眼色来找你了么?你赶紧去吧,迟了又得让人灌醉!”

江月脸一沉,双腿在马肚子上一夹,白点得令嗒嗒地小跑起来。

不一会儿他们就由沐安领到了一个镇上的酒肆,还未到楼上就听见了一阵行令声,江月蹬蹬地上了楼,见着沐春阳脸上堆着笑眼里却淡淡地坐在一边这才气消了一些。先轻咳了一声,江月抹掉头上的蓝底白花的包头巾,然后走了过去,对着主座上的那位笑道:“你兄弟在田里都快累死了,你倒是清闲!”

那人被江月奚落了也不气恼,站起来一边给江月让座一边笑道:“我与二弟的分工不同,他负责跟先生学本事,我负责招待六爷!”

“我不坐。”江月侧着让了两步,走到沐春阳的跟前说:“家里来客了,回吧!”

“这怎么行,咱们这里摆着桌子,六爷怎么能走?”不等沐春阳说话就有人不干了。

“为什么不行?”说话的那人江月虽叫不出名字,但也不陌生,知道他是一个喝烂醉酒的很是不喜,所以说话也不客气。

那人也早就知道江月这号人物,知道跟江月来硬的不行便转向沐春阳,笑道:“六奶奶您这家教也太严了些,大老爷们儿喝两口酒又怎么的嘛?”

沐春阳噗滋一笑,咂了一口温茶,温笑着说:“家教不严不行啊,要不然我早就被你们灌死八百回了!”说着就站起身来,对江月笑着说:“走回吧!”

对沐春阳这句话众人错愕,江月满意,沐安微笑!

离了那帮人江月三人是了楼,看到已经开始留八字胡的龙生沐春阳明显地一愣,随即笑了:“好好的一张脸留什么胡子啊?”

龙生听着这话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有些发怔。

江月悄悄地掐了一把沐春阳,在沐春阳吃疼转头盯她的时候又斜了他一眼。

沐春阳咧着嘴朝江月笑了一下,然后跟龙生又寒噻了几句,便翻身上了白点朝着江月伸手。江月也不做作,伸手就拽住沐春阳的大掌,就着他手上的力蹭地一下就坐到了他的身后!

“哦!嗬!”江月两手刚搭在沐春阳腰间,就从二楼上传来一阵喝彩的声音。

对这种声音江月和沐春阳早已经见怪不怪,所以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嘟地一声白点儿快跑了起来。

到了家里江月先让沐春阳陪着龙生说话,自己一头扎进了书房,直到晚膳时间将近才出来,手中拿着一厚撮的手稿,龙生连忙站了起来,江月将手稿交了过去,又接过沐春阳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方才说:“这是我征对目前农事上的问题整理的一份文件,你拿回去吧,兴许用得着!”

龙生将手稿翻开看了看,连连地说好,只是看着江月的眼睛里还装着话。

江月也不给他说出那话直接跟他说:“我也不留你吃晚饭了,公务重要早回早解决!”说着就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油纸做的袋子,将龙生手中的稿子拿过去重起来再复还给龙生,笑道:“代我向于大人、任大人、肖先生他们带个好!”

见江月主意已定龙生也不再多说,接过袋子转身放在自己的公文牛皮箱里,一手牛皮箱挂在肩上,然后冲着江月和沐春阳拱了拱手:“如此我就不讨挠了,后会有期!”

“最好是无期!”沐春阳这话一出龙生一怔,沐春阳哈哈一笑,一边送他出门一边笑道:“我可不想她离我半步。”说着就拍了龙生肩头一拍,唬道:“回去跟那几个老头说,有事就说事,别打我老婆的主意,要不然我可不依!”

“知道了,知道了。”龙生连连地笑着答,冲着夫妻二人又作了一揖方才走。

待龙生一走沐春阳就将江月扯进了门,嘣地一声将门关上,再将江月扯进怀里低头狠狠地把江月吻了一个天旋地转方才作罢。

“月,你真是太好了!”沐春阳最是懂得江月的心,知道她生凭最大的愿望是什么,这次,毫无疑问,江月是为了他放弃了正式出仕的机会。

“知道就好!”江月拿额头顶了沐春阳一下,伸着舌头舔了一下沐春阳的鼻尖,轻轻地笑着。

江月这一举动无疑是在勾沐春阳的火,沐春阳只觉得浑身一颤,一股暖流涌上下腹,他邪邪地一笑,揽过江月咬着她的耳坠轻笑问道:“今天精神头很好?”

“嗯,不怎么累!”江月将沐春阳的耳朵反咬了一下,引来沐春阳一个战嗦,江月咯咯地笑着。

沐春阳嗷呜地叫了一声,猛地将江月打横抱起,一边往里屋卧房跑一边叫着:“好久没有白日宣淫了!”

128

128、第 128 章 ...

江月和沐春阳以为事情这样就完了,但事实却并非如此,龙生走后没一个月朝廷里又来了人,而且这次来的人还是沐春阳最不愿意待见了——苏梦君!

“阴魂不散!”看清来人,沐春阳远远地就开始咒骂起来!

不待见归不待见,人家是以朝廷命官的身份报的家门,沐春阳骂完后照样还得笑脸相迎。

一阵寒噻完毕,苏梦君直奔主题:“我这次是奉了中书省的谕旨而来,请江月江先生入京出仕!”

“哦。”沐春阳淡淡地应了一声,微微挑眉笑答:“敢情苏大人是来给咱们家送功名的!”说着他又是一笑,不再吱声。

“算不得,这只是朝廷的恩典而已,苏某只不过是借花献佛!”苏梦君也是一脸的微笑,轻声地客气着,说完微微一顿,看着沐春阳问:“以沐六爷的意思如何?”

沐春阳又是哈哈一乐,笑对着苏梦君说:“苏大人这不是笑话我吗?我的事向来是她做主,她的事向来也是她做主,你又不是不知道。”

听沐春阳这么一说苏梦君倒是说不出什么来了,只问江月去哪里了,沐春阳说下田了,苏梦君又问去了哪处,沐春阳懒得跟他多说便说不知道。如此一来苏梦君问不下去了,只得问沐春阳家里的情况,沐春阳要不避答,要不就是叫苦抱怨,那声声抱怨倒不像在向人叫苦,而是在向人炫耀,炫耀他与江月的小日子过得多么甜蜜,一句又一句,堵得苏梦君肠胃里的酸水直冒!

“既然江先生不在那本官也就告辞了,等江先生回来了本官再来拜访!”实在是坐不下去了苏梦君掠起袍子就走人。

将苏梦君送到门外,沐春阳又笑着与他闲扯了几句,临他上车走人的时候说道:“苏大人慢走,待月回来我就将苏大人的意思跟她说,就不劳苏大人多跑一趟!”

一声“月”叫得苏梦君牙痒痒,可一句“就不劳苏大人多跑一趟”则让苏梦君微微挑了一下眉,他心道:你不让我来我偏要来!

司徒美玉从拐角过来,将两个人的你来我往全看在了眼里,不由得一笑,待苏梦君走了才与司徒恒玉从旁边过来。

同样是昔日的情敌,沐春阳待司徒美玉就不比苏梦君,一脸自然随意直到心底,就是那简单地一笑也足以见着两人的感情。

“走一个又来两个,真不让我消停了!”沐春阳假意抱怨着,伸手将司徒美玉手中的缰绳接过,转手交过了小厮,然后招呼着两兄弟快进门。

司徒兄弟齐声一笑,随着沐春阳就进了门,边往里走边问苏梦君的来意,听了沐春阳的答话后二人都只客气了一二句并未多言。

“你们不会也是来请我们当家的吧!”这里都是男人当家,沐春阳一点儿也不嫌羞,当着谁都说他家是江月当家!

本是一句玩笑话,哪晓得真说准了司徒兄弟的来意,两人皆是一惊,待反应过来了又一笑。

“是呢!有一桩大买卖我们一家啃不下来,于洋又不愿意做,我就想到你们了。”司徒美玉笑着答到。

听着这话沐春阳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沉默了。

见沐春阳这样司徒美玉也不急着追问,把话题一转问起两个孩子的情况。

提到自己的两个宝贝沐春阳兴趣大增,一边叫人去把雅歌和八丫带来,一边跟司徒美玉他们说两孩子的趣事,在说到雅歌戏讽苏梦君时满脸都是得意之色!

司徒美玉见不得沐春阳这般,点指将他取笑:“我看你也只有这出息,自己出不了恶气竟撺掇你儿子去干!我看雅歌的将来堪忧啊!”

“我的儿子哪里有错了的!”沐春阳不以为意,满脸的自信。

说笑间雅歌和八丫就到了,雅歌已近六岁,脚步下快,而八丫刚一岁多点儿,走起路来一摇三晃,根本就跟不上雅歌的步伐,可就这样她还偏偏要跟着雅歌,又不让人抱,脚下踉踉跄跄地追着,嘴上依依呀呀地喊着。

“司徒伯伯,司徒叔叔!”雅歌上前规矩地给二人见了礼,虽然都是司徒但仍谁也能听出是叫的两个人。

“雅歌又长高了!”司徒美玉将雅歌上下打量一番,总觉得这孩子并不像沐春阳说得那般灵动,反而有些呆板,从怀里抹了一枚青田玉料塞到雅歌的手上,说:“这是我早些时候得的,你拿着,待你再大些自己刻作私章!”

平日里江月是不允许孩子们乱收他人礼的,所以虽然司徒美玉与他很亲近但他还是没有直接接,而是将眼神投向门口。

“伯伯给的就拿着,你娘回来了我给她说。”沐春阳知道雅歌是在望江月,便笑着跟他说。

听了老子的话雅歌这才接下印章,朝着司徒美玉倒了一声谢,然后就被司徒恒玉叫过去了。

八丫是认不得司徒美玉的,她一进来就扎进了沐春阳的怀里,待司徒恒玉三哄两哄又一头钻进司徒恒玉的怀里,一边口齿不清地跟司徒恒玉聊着天,一边把玩着司徒恒玉腰间的玛瑙坠子!

雅歌过来了,司徒恒玉将八丫推到司徒美玉的前面,笑着跟她介绍:“八丫,这是司徒伯伯,来叫声伯伯!”

“坨坨!”八丫倒乖,人让叫她就叫,就是叫得有些变味儿!

听着这稚嫩嫩的声音司徒美玉喜欢得不行,哈哈笑着就将八丫拉了过来,轻声地问了她几个问题,只见八丫虽然有些口齿不清,但答的话却很有条理,越看越喜,待将事先准备好的金项圈给八丫戴上后便与沐春阳说:“老弟,要不咱们做个儿女亲家吧?”

“好啊!”沐春阳够着身子捏了一下八丫的脸蛋,笑着道:“我这丫头宝贝着呢,多一个人给筹备嫁妆我没有意思见!”

其实沐春阳知道司徒美玉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也不是他对司徒美玉的几个儿子不中意,只是他觉得司徒美玉之所以有这想完全是因为司徒美玉得不到江月,想让他的儿子在自己的宝贝丫头上找补回来。

沐春阳也就那么点儿心思,这谁都知道,所以司徒美玉也不介意,只是摇了摇头将话纠正过来:“筹备嫁妆?好哇!你瞧我那三个小子哪一个你比较中意?”

“哪一个都不中意!”不等沐春阳回答,门口就传来一个女声,众人齐齐侧目一瞧,只见江月一边拍着身上的灰一边沉着脸往里走,大伙儿齐齐哈地一笑,江月近了便与她打招呼。

江月走到东屋下,从屋下的铁丝上扯下一条毛巾,将自己周身上下拍打干净,然后转身过来坐下,将八丫拉过来亲了亲,抬头对着三个男人气鼓鼓地说道:“你们也差不多了,我这闺女连两岁都还不到呢,你们就打起她的主意了!”

“还真瞧不上我那几个小子?”司徒美玉将眉毛一挑,很是正经地问道。

这时沐春阳为江月倒好茶递了过来,江月接过喝了一口,瞪着眼睛说:“这不是瞧不瞧得上的问题……”

江月话还没有说完,又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又在门口响起:“要做儿女姻亲?可否把我那几个小孙子也算上?”

听这声音有几分熟悉,又有几分陌生,众人转头一瞧,只见是现任主政最高官员于大人!大家惊愕!

“于大人!”沐春阳先朝于大人作了一揖,然后转头瞪着沐安唬道:“于大人来了也不让人通传一声!”

“别怪他,是我不让通传的!”于大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着,随意地与众人点头示意,还是当年那样随和亲切。

请于大人坐下,江月让人传茶,又将两个小东西跟于大人介绍了一下。

见着两个孩子于大人很是喜欢,提起了刚才的话题,江月一讪,来了一个实话实说:“孩子们太小我不想过早地订此事,而且我向来主张婚姻大事由孩子们自己做主。”

都知道江月和沐春阳的事,所以他们听到江月这话并不觉得稀奇,也知道江月的性格,所以这话题也就在此打住不再提。

司徒兄弟本来来找江月是有事相商的,可有苏梦君在前,于大人在后他们也就不再提了,只是坐了一会儿就借口走了。

于大人仿佛并不急着说正事,只是与江月与沐春阳唠着家常,所以送走司徒兄弟后江月和沐春阳倒也轻松。

眼瞅着快到饭点儿了,看于大人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沐春阳便让江月去准备午膳,江月走后于大人开始跟沐春阳说正事了:“想必老夫此次前来的目的你是知晓了,还是那句话,你有什么意见?”

沐春阳没防于大人跟他这般说,微微地怔了一下,随即一笑:“你们怎么都这么问?”说着又是一笑,答道:“要我答还是早上的那一句话,我的事是江月做主,江月的事还是江月做主,她如惹愿意我绝不拦她,她若不愿意我也绝不逼她!”

“此话当真?”于大人闪亮着眼睛问道。

“当真!”沐春阳很肯定地回答着,脸上露着十分的自信。

“如此便好!”于大人说着直点头,转而又跟沐春阳闲聊起来,聊的内容大致是让沐春阳一起与江月上京,也在朝中弄个一官半职!

而沐春阳却说:“我若想要入仕早七八年前就不从商了,于大人的心意春阳心领,多谢!”

听着这话于大人神色一黯,他是了解江月的,只要是她想做的事不需要人多言好话她就会去做,如若你提的是她不愿意的事,就算叩头请求也无济于事。龙生已经将江月的情况跟他说了,他虽然并不太相信江月的身体情况,但却明白江月对入京做官确属不太愿意。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有些埋怨苏梦君,如若不是他给皇帝上本皇帝也不会令自己亲自来请江月。其实他泼着这张老脸倒是无所谓,关键是怕把江月强逼成徐庶,到时候官是当了,差事应了,但江月未必会对差事有在野时用心。

想着想着于大人脸上的颜色就变了几变,末了跟沐春阳问道:“我听说江月的身体不大好?”

“是呢!”沐春阳点了点头答着,将生江月生八丫遇险的事跟于大人说了。

“太医院有个廖大人,是专官皇室宫妃生养病的御医,与我关系匪浅,要不要我写信叫他来一趟,给江月好好瞧瞧?”对江月于大人还是真的很关心的。

“多谢大人,不必了,她其实调养得已经差不多了,比起一般妇女无所不同,只是不比当年了!”说着沐春阳一叹,然后又一笑,满眼星星地看着于大人笑着说:“现如今她若再想拿起扫帚打得我满院子乱跑是不大可能了!”

“哈哈……”提起这些旧事于大人禁不住地哈哈大笑。

沐春阳也不觉得囧,陪着于大人笑着。

过了一阵子江月洗梳干净来叫他们吃饭了,吃完饭沐春阳被于大人请走,于大人单独与江月关起门聊了好一阵子才出来,出来后面无他色什么也没有说就走了。

“我是不是拖你后腿了?”于大人走后沐春阳抱着江月只是这样问,也不问江月他们聊了些什么。

“没有的事。”江月答:“我觉得我现在很幸福,事业前途什么的都是浮云!”

奇)“呵呵……”听着江月这般说沐春阳心里特别地甜蜜,头脸在江月的颈后使劲地磨擦,磨磨擦擦就生火了。

书)其实于大人与江月根本就没有聊什么,就连请江月入京出仕的话都没有提,所谈的话题全是农耕之事。只因沐春阳太紧张,他根本就没有注意,于大人走的时候手上拿着一叠厚纸,那里全是他与江月所谈话题的详细内容。

网)对于大人的来意江月是明白的,对于大人不会强求自己江月也是早有想到的,但她没有想到,于大人竟这般的通情达理。如若江月在刚来大康的时候种田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活着,且是有意义的,那么现在她种田亦只不过是给自己找一个事儿干罢了,现在证明她活着而且很意义的例证早已经换成了她的丈夫和儿女,自然沐家人也必不可少!所以,江月现在并不急着去表现自己,她现在要做的只是尽到一个大康一份子的责任罢了。

如此一来,对于大人今日通情达理的表现她很是感激!

129

129、第 129 章 ...

朝廷记起江月是因天灾人祸引起,但朝廷召江月入京却是由苏梦君给皇帝上的本,于大人与苏梦君虽是一党,就连平时习性也相近,但在对待江月的问题上就有天差地别的不同。于大人提起江月是出于公心,而苏梦君更多的是出了私心报复。

虽然苏梦君自己并不承认,但事实确实如此,他一直对当年之事都耿耿于怀,这么多年来都放不下那心思,尤其看到沐春阳一提到江月脸上露出的那份幸福的表情时他就恨不得立即将二人拆开!

苏梦君有这种打算,自然不会因为于大人的放弃而不作为,他还有后招,而且这个后招对沐春阳来说还相当地致命!

一日,风清云淡,从碧蓝的天空上照下金灿灿的阳光,皑皑白雪上树着一座又一座的晶莹雕塑,微轻扶,那粒粒雪沫闪着银光纷纷落下,如此美景也不知道会勾动多少酸文人为它泼墨吟诗!

苏梦君就挑了这么一个好日子来找江月,干的却是他最龌龊的勾当!

“苏大人!”江月的脸上虽然带着笑,但那种疏离却一览无余。

看到江月脸上的疏离苏梦君在心里冷笑了一下,但脸上却依旧笑得亲切有礼,他跟江月说:“任大人来了,他让我请你过去。”说着一顿,伸长了脖子往里看了一眼,又说:“也叫春阳一起去呢!他可在?”

听说是任逢难叫自己去江月心中不由得犯了疑,任逢难来杭州向来都是住在她家里,何时先找过苏梦君?况且苏梦君现在又不在杭州做官,难不成任逢难去的是扬州,苏梦君是从扬州来的?

这般想着江月就答:“他不在,与司徒兄弟喝酒去了。任大哥是从哪里来?”

“扬州!”苏梦君答着。

江月一顿,又问:“你也从扬州过来?他现在在哪里呢?”

“任大人现在在城里的瑞丰楼,我自上次来了杭州就没有回去过。”苏梦君答完就催江月去换衣服,快走。

虽然信了苏梦君的话但江月还是留了一个心眼儿,他跟苏梦君说:“瑞丰楼,那地方我知道,这样吧,你先去,先跟任大哥说一声,我把手头上的一点儿事弄完就来!”说着也不给苏梦君再说话的机会便转身朝里走,这样,苏梦君就是不想走也得走了。

在苏梦君走了江月便让家人去给沐春阳带话,任逢难来杭州了,让他也去瑞丰楼。家人走后江月又在家里呆了差不离小半个时辰,这才收拾了出门。

到了瑞丰楼见着了任逢难,江月倒觉得自己小人了,朝着苏梦君抱歉地一笑,然后落座。

见着江月任逢难非常地高兴,说了家里老小的事又让江月说他跟沐春阳的情况,听了后又责怪江月不把孩子们带过来,江月则说:“莫不成你这次住外面?”意思有两层,一是问任逢难此次来是否公干,二是问任逢难落脚的地方。

任逢难看了一眼苏梦君,笑着答:“我这次来是公干,就不住家里了。”说着朝外看了看,又问:“明天有事后天就要回京,你让人把孩子带过来让我瞧瞧吧!”

一听这话江月便立即去叫人,又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沐春阳带着孩子们来了,江月拉着孩子叫任逢难舅舅。雅歌看着一脸花白胡子的任逢难相当地为难,江月和沐春阳教了半天他才勉强地叫了一声“任大舅”,而八丫就更可笑了,碰面不先叫了一声“爷爷”,江月和沐春阳教了半天她死也不改口,就连江月把脸都唬起了她还照叫“爷爷”不误!

“没关系,我就当是爹我死去的爹应的!”任逢难干干脆脆地应了一声,然后说着,说完就哈哈一乐。

听着这话沐春阳也禁不住笑了,江月则有些囧。

孩子们这么一闹惹得苏梦君心里痒痒,也凑过来逗两个孩子,可两个孩子就是不买他的帐,不管苏梦君叫他们做什么他们都以“无视”来对待。苏梦君气结,恨不得挥起拳头将两个小东西揍扁了解气。

与孩子闹了一阵又陪任逢难吃过了饭,沐春阳被人叫走,江月说要带着孩子回去,任逢难却说舍不得孩子,让他们再陪陪自己,江月无法只得带着孩子跟着任逢难去驿馆。

从瑞丰楼去杭州驿馆有四条路可走,其中一条最为捷近,只是要路过一条狭长的巷子。苏梦君说天色不早了提议走那条捷近,江月和任逢难也无异议。

一路走,一路闲聊,八丫已经在任逢难的怀里睡熟了,雅歌也嚷嚷着脚冷,这时也走到了巷子的中间,一扇双开的朱漆大门已经开始斑驳脱漆,在雅歌撒娇的时候一个婴儿的哭声从门缝里传出,同时传出来的还有一男一女焦急的声音,男人声音高亢,女的声音凄哀婉转!

听着这一男一女的声音江月感觉有几分熟悉,她还来不及细细分辨那已经脱漆的大门吱嘎一声就被人从里拉开,一个身着土黄色金丝暗纹的长袍男子半包裹着一个身材婀娜的女子出同在了江月的面前。

众人皆是一震,不等大家回还过来,一声低哑的呜咽声从女子的怀中传来,顿时众人都被惊醒!

“姐姐!”回过神来的女子顾不得怀中哭啼的孩子,惊恐地叫了一声!许是受惊过度,她忘了她应该立即从那土黄色金丝暗纹袍子里出来。

江月暗自调整一下,伸手将那件暗纹长袍从男子的身上取下来,将它包裹在雅歌的身上,然后把雅歌抱了起来,低低地说了一声:“戌儿冷了,借用一下。”说着就对任逢难低低地说了一声:“走吧!”

“铁嘴鸡!”沐春阳低唤了一声,江月脚下一顿,他又说:“我晚上回去!”

“嗯。”江月轻声地应了一句,抱着雅歌脚下不停地就走了。

看着这样任逢难狠狠地将沐春阳瞪了几眼,最后也只得跟上江月的脚步。

而苏梦君则意味深长地看了沐春阳一眼,冲那个人见犹怜的牡丹微微一笑,随后也抬着轻快的步子走了!

到了任逢难那里也没有心思闲聊了,大家只是略微坐了一会儿便分手各自回家。

江月回到家里,先安顿好了雅歌和八丫才回屋,刚入院子就见正房里灯火通明,而沐春阳身着一身月色长袍背手立在门当间,满脸满眼都是要说的话!

“我让琼花烧了热水,你先泡泡?”如往常一样待江月解下披风沐春阳就双手接了过去挂好,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刚才站在门口久了冷的,他的声音微微地有些发颤。

江月将外衣脱掉,一边掠着热水洗手脸一边冷声地说道:“你走开,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你别这样!”沐春阳这次声音越发地颤得厉害了!

这带着胆怯的声音听得江月火冒,她啪地一声就将毛巾甩到了盆里,转声就朝沐春阳吼道:“别给我做出这副样子来,滚远些!”

沐春阳被江月吓得一跳,帕子激出来的水打湿了他的前襟,他也不擦,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江月。

“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没有听见我说让你走远些吗?”江月端起洗脸盆,从沐春阳的身边横冲直撞过去,经这一招,沐春阳的身前的袍子已经湿淋淋的了。

倒完水回来江月瞧见沐春阳还站在那处,还像方才那般看着自己,江月理也没有理,转身就走到了里间,嘣地一起就将浴房的门关了上。

听着门的撞击声沐春阳又被惊得一颤,过了好一会儿才解下长袍,挽起长发来到浴房门口推门。

“你开开,我给你洗头发!”沐春阳推了一把门没有推开,知道江月是把门从里面栓上了,便拍着门叫道。

“不稀罕,滚远些!”江月抓起桶沿上的湿毛巾又打了过来。

毛巾拍贴到了门板上,水就顺着门板缝溅了出来,喷了沐春阳一脸,沐春阳望着门长叹了一声,转身就坐在了门边的兀子上,脸上的水也不管。

江月气大哗啦哗啦地掠着水,沐春阳坐在门边心惊胆颤地听着,时不时地唉叹一声。

门终于开了,沐春阳就像被什么扎了一下似地就跳了起来,望着江月低低地唤了一声:“铁嘴鸡!”

“不想挨打就给我走远一些,在我没想见你之前别出现在我的眼前!”江月扯下包裹着自己头发的毛巾又是随手一甩,湿毛巾激打在木器上响起啪地一声巨响!

“你别这样……”沐春阳刚说了四个字江月就转过了脸,一脸怒火中烧的模样瞪着沐春阳,沐春阳被吓得一顿,吞咽了一下口水最后还是开口说道:“我其实早就想跟你说了的!”

“滚!我不想听!”江月又吼了一声。

江月开口一个滚,闭口一个滚,惹得沐春阳也生了气,气大了胆儿也就肥了,他冲江月喊道:“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我之所以这样还不是让你给逼的!”

“我逼的?”江月眯着眼睛危险地看着沐春阳!

沐春阳脖子一梗,高声地答着:“没错,就是你给逼的!”说着就将江月数落了一通,说江月无情无义,亏得于沣活着的时候那般尊敬她,有什么好的总是想着她,如今这般小心眼,硬是与于家人和杨家人一般容不得江月。

人在出现矛盾的时候就只认得对方的错处,在气头上的时候满脸子都是对方的不好。沐春阳这时候就是这样,所以他现在对整件事的看法都太主观,太偏执,也太执拗了,说出来的话难免难听了些。

其实对沐春阳与牡丹做名义夫妻这件事江月已经早就想通了,毕竟她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这些年于沣对自己的好她又不是不记得。

江月之所以这么生气,完全是因为她方才看到的那一幕!尤其那一幕还让任逢难和苏梦君看到了,想着她回过头来在苏梦君的脸上看到的那一抹笑,江月就狠不得将沐春阳撕碎了,哪里还想听他多说。

可沐春阳偏偏不识趣,非得堵着江月闹,说是要把话说清,其实是越说越糟。

结果可想而知,沐春阳在江月几拳几脚后就滚出了房门,而那一夜沐春阳在厢房里窝了一晚,待第二日起来已然不见了江月的人影,连着数天都是他进江月出,堵得江月急了又是一阵大闹,挨得鼻青脸肿后江月又走了。

沐春阳知道自己是闯大祸了,但却并不算太害怕,毕竟江月向他伸手了,这说明江月虽气自己却没有真多想,所以江月越打他他倒是越轻松!

就这样连着过了五六来天,江月果然不闹了,沐春阳找了一个机会又向江月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下,江月自然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他,沐春阳虽然生气但总还是在江月面前低眉顺眼惯了,又逢大年节的自然想好好表现把让这年过得少些不顺的好。所以江月不管江月如何难为他,他都小心地应付着,赔尽好话做尽好事,总算在辞岁的那夜在江月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笑,沐春阳觉得,这比什么都值了。

因着沐家二老早有交待,江月他们今年不用回祁州过年,所以今年的年江月他们过得格外清静。

正月初二,又是一个晴好的日子,刚吃完早饭就有人来请沐春阳,说是某处有春酒,江月见沐春阳在家里憋得太久,便放他去了。

这边沐春阳刚出门不到半个时辰,那头就有人来传,说是牡丹来了。

为了年前的那件事江月并不想见牡丹,所以让人打发她回去,哪晓得下人来报说是牡丹非进来不可。从下人脸上的神色看出一些内容,江月狐疑地到了门口,一瞧,气不打一处来,牡丹居然抱着孩子跪在门外,而门外涌了一大帮子看热闹的人!

“六奶奶!”敬畏而疏离的称谓从牡丹的嘴里吐出。

江月微微一怔,冷着脸打量了一下母子二人,淡漠地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给奶奶拜年!”牡丹语气平静而疏离地答。

细细地看了看牡丹脸上的神色,江月清楚了,清楚自己以前都太想把人想得善良了,牡丹,根本就是用心不纯!

对待人际交往江月总是把人当纯善人对待,这并不代表她不会看人,而是因为不用心罢了。所以,她只细细地瞧了一眼牡丹便知道她意图何为了!

“我不会让你进这个门的!”江月直截了当,干吧脆地把前路堵死!

牡丹微微一怔,抬眼望了一眼江月,又立即将头低下,抱着铭儿冲江月磕了一个头,然后说:“丹儿没有他意,只是单纯地来给奶奶拜个年!”

“你他娘的混帐!”江月看不得牡丹这般做作,一时忍不住出口成脏了!

“嗬……”围观的人倒抽了一口凉气,随即开始议论起来:

“早听说沐家六奶奶是一个厉害的人物,今日总算见识着了!”

“沐六爷多俊朗斯文的人啊,怎么娶了这么一个母老虎!”

“这沐六奶奶也太过份了,不看僧面看佛面,看着孩子是沐六爷的血骨份上也不该这么糟践其母啊!”

“不对啊,我平时看沐六奶奶人挺不错的……”

“你那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造孽哦,那娃娃还没有一岁吧,冷坏了怎么办?”

“唉,沐六爷怎么没有见?这种事该他出来才对啊!”

“还用说吗?定是让那母老虎给打得趴下关起来了呗!”

“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前两天我还看到沐六爷的脸上有几块淤青和血疤呢!”

“啊……”

围观闲聊他人的人技艺总是很高超,话音不大,但刚好让所有人听清楚,而且还让被议论的人听不出话出谁口。

听着这一声声地编排江月面色越来越沉,心,越来越冷,她跨出门槛,低着头,轻声地问牡丹:“这下你满意了?”牡丹没有作答,她也不计较,又说:“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你想要进这个门,休想!”

说完这一切江月也不在此逗留,退步回到门内,吼回家丁便将大门嘣地一声关了上。

将牡丹和一切议论都关在了门外,但江月却并未得到清静,心头如同长江黄河的水一般翻腾着,闹得她想闭一下眼睛都很难困!

130

130、第 130 章 ...

牡丹到家里来的事很快便让沐春阳知道了,他忙不停地赶回家,看到江月斜躺在榻上,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便后退了两步,顺着门边儿又走了出去。

沐春阳出了家,骑上马就进了城。

江月从神游回来听下人报说沐春阳回来又走了,心头不由得一跳,起身,挑了挑眉毛,叫了一声备马,转身就进了屋里。不一会儿江月一身厚重地出来,毫无表面的脸上释放着大雨磅礴前的征兆,沐安看着低声地叫了江月一声江月理也没有理牵过白点就翻身上去了。

打着马在雪地里疾驰着,江月体味到了多年都少有的那种畅快,可畅快过后又是沉重的低沉,压得她很是难受。尤其是进了杭州城,那种低沉越发地严重了,连她喘气都困难了。

穿街走巷,江月来到了那条巷子,看着那狭长的巷子江月有一种想要返还回去的冲动,但她终就没有折身,牵着马入了巷。

年前还斑驳的朱漆大门现在已经焕然一新,门楣高处挑着的两盏红灯笼轻轻晃动,两盏红灯笼中间夹着一幅对联,上联写道:爆竹辞岁岁岁平安新年到;下联写道:迎春花开开开心心过大年;横批:欢度佳节!

看着这幅对联江月哼哼地冷,手搭门环轻轻一拉,门吱嘎一声就向里闪开。江月一怔,以为又与上次一般有人从里面出来,哪知她左看右看却并无他人,心中生疑,伸手将门左右推开,走了进去。院中空无一人,但四处都张贴着纸花,红黄紫蓝缤纷多彩,看得江月心生艳献,险些忘记今日来的目的。

江月初来此地,并不知道这院中的格局,所幸的是这院子并不复杂,二进的小院,江月知道主人家一般住在二院,所以直接进了二院。

进了二门便迎上一个照壁,绕过照壁就瞧见左右三间,坐北向南五间的大院,院中栽种的迎春花开正盛,两株硕大的梧桐立于北屋前的廊下,树下架着一只木制椅状的秋千,寒风一吹微微轻动着,吱嘎嘎地轻响。透过薄薄的窗纸江月看到了屋内有两个人影,看着两人站立的姿势和身上的动作像是起了什么争执,她缓缓地走到秋千前,拢起狐皮的披风坐了下来。

秋千离屋也不过十多步,江月却并没有听见他们在争执什么,只是一片吵闹,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寒风嗖嗖,江月却并不觉得冷,她就那样坐着听着里面的争执声变成哭泣声,再在哭泣声中听到那男人低低的劝慰的话语。

不知道老天是什么意思,在前面的一段时间里江月将里面的话一句也没有听清楚,到了那男人对那女子低声劝慰的时候她偏偏就听清了:“我不负她,但也绝不负你。”

江月冷笑,耳朵里嗡嗡直响,后面的就再也听不清了。

又在秋千上坐了一会儿,江月晃悠悠地起来,恍惚地朝外走去,一个小厮打扮的人从二门外冲了进来,见着见月先是一惊,然后呀得大叫了一声。

这一声惊动了屋里的人,沐春阳在里面喝问:“做什么乍乍呼呼的?”

小厮没有作声回答,只是惊悚地望着江月,好一会儿才扑嗵一声就跪了下来,头俯于地浑身发抖。

“你跪我做什么?还不去伺候你的主子去!”江月冷声说着,不疾不缓地绕过他走了。

沐春阳久不见人作答本已不在意,突闻江月的声音又给惊了一跳,转身就要拉门出来。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别的,就在沐春阳拉开门的那一刹那牡丹呀地叫了一声斜斜地就倒了过来,沐春阳本能地出手一护……

就这样江月看到了如下的一幕:牡丹一身粉红的婀娜身子娇弱弱地倚在沐春阳挺拔的身侧,他两条长而粗壮的手臂恰到好处从上下两处护着牡丹的削肩和细腰!

对上江月死寂一般的眼神,沐春阳像被什么咬了一下似地将牡丹推开,蹬蹬时冲出院,可到了江月的跟前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回了!”江月淡淡地说着,看也没有看沐春阳一眼!

“你听我说!”沐春阳抓住江月不让她走。

江月生硬地挣开沐春阳的掌控,然后后退了两步,看了一眼楚楚可怜的牡丹对着沐春阳露着疏离地淡笑,说道:“耽搁你们的好时间那多不好,我还是不要那么不识趣了。”

“铁嘴鸡!不是你想的那样。”若是江月跟他闹沐春阳倒不害怕了,像江月现在这般平静而疏离才让他真正地害怕。

“沐六爷可千万别这么说,会伤别人心的!”江月淡笑着将沐春阳伸过来的手再次躲开。

一声沐六爷叫得沐春阳心都打结了,他想要跟江月解释清楚,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眼巴巴地望着江月希望江月能够相信自己的眼睛。

让沐春阳失望的是江月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何况他的眼睛了,沐春阳有些失望,望着江月低吼道:“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说什么呢!”江月笑了,满脸都堆着笑,就连眼睛里也是满满的笑。

看着那比迎春花还要美丽的笑颜沐春阳又气又急,他腮帮子乱颤一阵,末了长出了一口气,对江月道:“你先回去也好,我一会儿就回来。”

听得沐春阳放行江月如蒙大赦,本该仓惶而逃,却因强烈的自尊心让她尽量保持着平静地转身,纵然脸部肌肉抽搐得厉害但却依旧保持着步伐平稳。

出了牡丹的院子,江月忘了她骑着白点来的,深浅不一的脚印顺着小巷延长又延长!

“你刚才是故意的!”江月一走,沐春阳转身就朝牡丹瞪起了眼睛!

对沐春阳的指责牡丹不置可否,只是一脸的凄楚望着沐春阳。

沐春阳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两口气后对她说:“你有三条路可走:一,你把铭儿竟给我,我给你一笔钱你何去何从自便;二,我送你们母子去西蜀,在魏家安顿下来,于沣身前在西蜀留下的产业就是你的了;三,咱们现在就撕破脸皮,你死你活与我无关!”

“我们有何脸皮何撕?我又为何要按照你的意思去活?”牡丹声音曼妙轻婉,让人听了浑身的骨头都发酥。

“你不是仗着我亏欠于沣的!”沐春阳气得肺都炸了,指着牡丹吼了起来!

牡丹呵呵一笑,摇了摇洁白如玉的纤指婉转地否认道:“不,我不是仗着你对于沣的亏欠,我是仗着你对我自己的亏欠!”

对牡丹说的这句话沐春阳有些不明白了,他拧着眉毛疑惑地问:“你自己?我何时对你有过亏欠?”

“你没有吗?”牡丹陡地高问,一一地数落道:“我初挂牌时本有一大好姻缘,是被谁作梗破坏的?你初入商场,我在那些文人书生、达官显贵面前强颜欢笑,嘴皮子都磨破了为的是谁?于沣失意醉卧青楼,是谁将他扶上我的床?到底都是谁?”数落完毕牡丹冷笑一声,转而又是一脸的凄楚地道:“你只记得她的好,为了让她高兴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可曾想过我?”

说着牡丹一串晶莹的泪珠牵着线地就从牡丹的眼睛里夺眶而出,本就楚楚可怜的模样这时更甚了,梨花带雨让谁见了都想要怜惜。沐春阳却是例外,因为他已经明白,自己一心报答于沣的心情被人利用了,也终于明白,昔日江月说牡丹对他有意并非玩笑话。

沐春阳虽然承认当初牡丹在生意上帮过自己,但绝对不承认他是对她的亏欠,因为她是妓,他是客,她所做的一切沐春阳都是明码给价的!至于牡丹与于沣的婚姻,沐春阳更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对不起她了,一个妓子卖谁不是卖?且不知道她在于沣前都跟过多少人,单单的一个卖身妓子的身份就得不到一个如夫人的位置,就算你再如何美貌有手段,如何地受夫家的宠,最多也只是一个穿梭在访客之间的姬罢了!而她却因自己的帮助认了一个好干爹,让她一进于家就是一个堂堂的侧室如夫人!这,就更没有什么对不起她的了!再说了,就算你不愿意嫁于于沣你不嫁就是了嘛,又没有人强迫你非嫁不可!到这会儿你哭叫个什么?

经过这般一想,沐春阳心道:可见这牡丹不识好歹!也可见牡丹这几年对于沣用心之虚!

沐春是明了了,他说怎么这么奇怪,自己当初在于家只是一时冲动说错了话,怎么就惹来这么大一堆麻烦。原来这一切都是牡丹与别人商量好的,打蛇上棍故意缠了上来。先是央着自己护她周全,待已成事实后便将只有他与于家人知道的事情悄悄透露给江月,目的只为了破坏他与江月的婚姻。

想着于沣对牡丹的一片情义沐春阳就为他不值,再想着自己与江月一片善心被人扭曲,以及牡丹为了报复自己与江月所做的一切,沐春阳就心寒,沐春阳大骂道:“你们这些人,用她的话来说,你们就一堆的变态,得不知就要毁,是个什么狗屁心理?”

牡丹先是冷笑,然后就一阵淡漠,最后脸上又换上了得意之色,袅袅地走到沐春阳的身边,伸手搭在沐春阳的肩头,娇笑着说如在吟唱一般:“没错,我是有些不折手段,可是没有发现吗?你我竟是这么地相同!呵呵,我想你的那位到现在都还没有想明白,一只小白兔怎么突然变成大灰狼的吧?”

沐春阳知道她所说的是什么,无非是说自己在江月面前装可爱,装可怜,到了时候摇身一变将江月算计得干干净净!但他觉得自己算计江月与牡丹算是他们完全不一样,他说:“少在这里恶心人了,我岂跟你一样!”

听着这话牡丹的脸上一僵,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娇笑着对沐春阳问道:“有什么不一样?”问完也不等沐春阳答,咯咯一笑又继而说着:“我知道你所说的不一样是什么!不过我倒觉得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你看,当初是你对她有情她对你无心,而今是我对你有情,你……,呵呵……,我想也未必真无情,如若不然那日我说我冷你怎么就帮我裹到披风里了?今日我挑着她与你闹,当初你不也夹在她与苏大人和司徒美玉中间么?如若不然苏大人就算有妻妾得不了她,那司徒美玉若不是你也不会就那么轻易放弃!”看着沐春阳眼睛一瞪像是有话要说牡丹抬手打断堵着他说:“别不承认,你可别忘了,当初你在司徒美玉面前装疯卖傻的把戏可都是我教你的!”听她这般一说沐春阳果真不说话了,牡丹很满意,转而又换了一种凄楚的神情望着沐春阳,说:“我的心你难道就没有看到吗?现今天下哪一个稍有本事的男子没个妾婢?你就容了我又怎么了?难不成你就真那么怕她?”

“你真可怜!”沐春阳咬着牙说道,一整脸都堆着“你真可怜”四个字!

“你真可悲!”沐春阳又咬着牙说道,脸上又换上了这四个字!

“你真可恶!”稍顿半分沐春阳陡地提高声音骂了起来:“亏江月那般待你,你却不识好歹!我真为她不值!”说着沐春阳又顿了顿,俯□对牡丹又说:“我还告诉你,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就喜欢江月,我就爱江月,就算她睁开眼就要打我我也爱死了她,就算她容貌尽毁,身障智残我还爱她,你怎么着?我再告诉你,你别拿铭儿来威胁我,我还真不吃你这一套,哪一天于沣在梦里找我我也可以告诉他我已经尽力了,他和我是兄弟他懂我,不会怪我!你要死,你便去死,我不管了!”

牡丹一直都在颤抖,她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按照自己对沐春阳的了解,沐春阳知道真相是迟早的事,但她有铭儿在手里沐春阳不该这样的。他得顾及铭儿,那是于沣唯一的血脉,而他又欠于沣的,不管是从兄弟情义还是从于沣两次为他生死上来说他都欠于沣的。

可事实是沐春阳并不像牡丹想象的那样,牡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他方才所说的全是真的,他真的可以不顾对于沣的承诺。

如此,牡丹开始有些害怕了,她要的不是与沐春阳反目成仇。她的初衷只是想要给自己与儿子找一个依靠,想要圆自己多年的一个梦想才找上沐春阳的。从未想过事情会闹到现如今的田地,她只是气不过江月太不近人情,连自己空有的名份也不给!

说到底牡丹也是被人利用了!

要让牡丹来选自己在沐春阳面前的身份,“兄弟的未亡人”与“仇人”这两个她一定选前者,虽然她不甘,虽然她也恨,但还是愿意选前者!

但牡丹明白,说什么都晚了!

同样的牡丹更清楚,自己已经踏进了这个圈子就没有再回身的机会,虽然她不爱于沣,可于沣对她的好她还记得,她在情感上已经负了于沣,绝对不能再负于沣别的了,她得保护好铭儿!

所以,一定要按照那人说的,把沐春阳和江月拆散!

所以,她现在唯一该做的就是把沐春阳回去的时间尽量往后延长,把沐春阳埋在心底的怨气、怒气给激发出来!

所以她这样跟沐春阳说道:“说到底你我都是可怜人,喜谁,爱谁不好偏偏要喜要爱心不在自己身上的人。你对江月痴情一片,她却对你无心。身为女子,相夫教子才是正道,而她却游走在一群大男人中间,今日喜欢了这个,明日喜欢上那一个,招惹无数人,却又不认真对待!你倒好,长了一双明炯炯的大眼睛却不识人,我牡丹是风尘之身配不上你就不说了,难道说天下间就没有再配得上你的人了?任谁再好你也不看上一眼,满心满眼都放在一个不爱你的人身上,为她做了那么多你可看见她领过情?她整天除了打你、骂你可对你好过?你就非得贴着她?不管挨多重的打骂你都要贴上去,真不知道你的心是怎么想的!有时候我瞧着都为你不值,你难道不知道吗?她的心里一直喜欢的是苏大人,就是你们成亲后她喜欢的人也是苏大人……。你这个傻子,抱着顽石当宝玉!”

说到这里牡丹不再说了,只是抹着眼泪儿。

对牡丹所说的一大堆,沐春阳都不以为意,唯独触

130、第 130 章 ...

动他的就是他与江月的感情。

沐春阳自然否认江月喜欢苏梦君一说,但他也知道自己这是在死鸭子嘴硬,当初江月可是对他承认过她对苏梦君动过心的。而对那“七八年的绿帽子”一说沐春阳心中也并不能完全不承认,因为与江月有情感纠葛的除了苏梦君其余众人江月都会坦然待之,这不能不让沐春阳觉得她待苏梦君与别人不同。再者,在沐春阳的心中始终有一根刺,那就是他与江月的婚姻,这婚姻虽然甜蜜但总是自己算计来的……

虽然心里不痛快,但沐春阳却并没有表露出来,他跟牡丹轻笑着说:“那没有办法,我就喜欢她那样的,我就爱她那样的,你们能怎么办吧?”沐春阳这般说完觉得心头舒服多了,勾起嘴角一笑,又说道:“不管怎么说她现在是我的老婆,是我孩子的娘,生是沐江氏,死也是沐江氏,天天跟她吃睡在一起的人是我,就连将来她死了也是埋进我们沐家的祖坟,在她的墓碑和牌位上写只是会写‘林江氏’三个字。等哪天我死了,她也得跟我合埋到一起,事实就是这样,你能怎么办?你背后的那个人又能怎么办?告诉他,不要白费心机了,江月我不会放手,我,也不会被江月丢弃的,在她的心目中我始终是她最重要的人。叫他不要瞎子点灯白废蜡了!”说着沐春阳牡丹一指,猛地提高音调吼道:“你也一样!”

牡丹被江月猛然高喝吓得一抖,心中又惊又冷,但很快就平静下来,对着沐春阳怪笑道:“我看那也未必!”

这句话堵得沐春阳脸通红,也提醒了他,指着牡丹张了半天的嘴到底儿没有说出什么,只是袖子一甩急急地朝外奔去。

见沐春阳就这样走了牡丹气得浑身直颤,在后面大声地吼道:“沐春阳,你别不识实务,你以为你只要把江月缠得死死的就没有事了吗?告诉你,你若是不放手迟早有你后悔的!”

沐春阳脚下一顿,风似地冲出了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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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第 131 章 ...

院内灯影绰绰,一抹身影在正房门口徘徊,一声声地叹息低沉而又没落,这是沐春阳在房外渡过的第五个夜晚了。屋内灯火通明,江月的侧影被灯光印在了薄而明亮的窗户纸上,虽看不见面容,但从那抹侧影中沐春阳依旧看到了她颦着的双眉。

徘徊许久沐春阳终于鼓足了通气伸出了手,只是将门推了两推都没有推开,他低低地唉了一声,仰起头望着廊下的灯笼叹道:“年啊年……”

今天是大年初七,按照俗礼是人过年的日子,白天江月脸色还很不错,沐春阳以为他今天晚上可以进得房门,哪晓得……。沐春阳又叹了一声,到底还是转身去了厢房。

小梅早就聊到沐春阳会被关在门外,早在吃完晚膳的时候就将洗漱的水准备在了厢房,但看到沐春阳走过来还是忍不住失望。

“你怎么就这样过来了?”小梅问道,把着门不让沐春阳进去,说:“好歹也得求一求才行嘛!”

沐春阳皱着眉头想了想,觉得也是,可回头瞄了一眼又放弃了:“今天过年就让她少发些火吧!”

听得这话小梅怒其不争地瞪了沐春阳一眼,扭头就走了。

“得,我成这个家里多余的人了!”沐春阳双手一摊,抱怨着就进了屋。

一夜无眠,沐春阳在镜中看着皮饱眼肿的自己又叹了一口气,推开窗户,望了望正房,只见房正紧闭这才放心去洗漱。

“吱嘎!”沐春阳刚洗把头发拆散就听见正房门被打开,他顾不得许多撂下梳子就往外跑,见着江月穿戴整齐的一副出门模样连忙奔了过去,对江月喊了一声:“老婆!”

江月只淡淡地瞟了沐春阳一眼就收回了眼神,然后理也不理地就往外走。

沐春阳快速地跨前几步,将江月堵住,腆着笑脸与江月说:“都几天不理我了,好歹听我说两句吧?”突又觉得这话有些没有营养又急急忙忙地说道:“我已经跟她说开了,她的事以后跟咱们家的谁都没有关系。月,你别生气了,我说的都是真的!”

虽然江月到现在还确定沐春阳对自己的忠贞,但是,她实在是生气不过,再加上沐春阳说这话实在是没有什么新意和诚意,江月就更不想理他了,瞪了他一眼脸沉了又沉,还是走了。

望着江月的背影,沐春阳重重地哀叹了一声,转身上了正房的西屋,望着雅歌和八丫直难受。

按照沐春阳的想法,江月气上十天半月气总是会消的,所以他虽然天天碰壁倒也不退却,总想着江月哪一天会心软听听自己的解释。

一想到“解释”二字沐春阳又是一声叹息,他问自己难道他真的要把牡丹和苏梦君的勾当告诉江月?沐春阳不知道江月会不会相信,但就冲他不希望苏梦君对她那么费尽心机这一点他就不愿意跟江月说。

沐春阳一直希望江月能听自己的解释,而江月却一直在等沐春阳的行动。还是那句话,她江月不愿意有女人与她分享丈夫,不管是有名无实还是有实无名,她都不愿意。

事实上沐春阳很清楚这一点,只是对这一点的认真还不够,于是两个人就这样僵着又冷战了一段时间。

眼看着就要春暖花开了,狮子山上的茶树该追肥了,沐春阳上了狮子山,盯着茶农给茶树追肥剪枝。

“六少爷!”一声焦急地吼叫把草棚上的尘土都给震了下来,也吓了沐春阳一跳。

“干什么?”沐春阳瞥了一眼沐安有些不高兴。

沐安奔了上来,对着沐春阳说:“六少爷快些回去吧,朝廷又来人了!”

听着这话沐春阳一愣,无所谓地说道:“来就来了呗!”意思是说又不是第一次来,也不是什么稀客!

“你还是回去瞧瞧吧!”沐安劝着,见沐春阳还是不以为然便又说道:“这一次与往次不同。”

这次沐春阳听进去了,转过身来问有什么不同,沐安告诉他:“这次来的人声音不对,像公鸭子叫一样!”

沐春阳听着这话就是一惊,盯着沐安急问:“可带什么东西了?”沐安说没有看清,他觉得不对劲就来叫沐春阳了,沐春阳又问他:“除了那个公鸭嗓子可还有旁的人?”

“没有一个人认得的!”沐安说着一惊,对着沐春阳边比划边说:“我看到有一个人端着一尺多长的方条盒子,明皇色的!”

“确定是明皇的?”见着沐安点头沐春阳心头一悸,连忙扔下手中的茶团拔腿就跑。因是下山的路,又刚下过一场雪雨,山路难行,急急忙忙地沐春阳连摔了两三个跟头。

沐安紧随其后一个劲儿的叫沐春阳慢些,沐春阳不仅不慢反而跑得更快了。

一路奔回家中,沐春阳见家里极其安静,沐安方才说的那一帮子人已经没有了终影,他顾不得突突跳过不停的心脏又急急地往他们自己院内奔。闯进门,见着江月正将一个什么东西收进一明皇色的盒子里他如同掉进了冰窟窿里一般:“你应了?”

江月手是一顿,点了点头,将盒子盖盖好。

“你上几次都没有应,你这次就应了?”沐春阳再次张嘴声音都变得有些沙哑了,见着江月淡漠地不作答他脑子轰地一响,喉管处就像有一团棉花被塞上一般,但他还是使劲地说出了话:“我都说了他们的事我不会再管了,你就不能原谅我一次?我就真的那么可恶吗?让你这般伤心?”

这一次江月抬头看了沐春阳一眼,只是还是没有说话。

“你说话啊!”沐春阳嘶吼着!

“这一次是圣旨,不接不行!”江月说了。

可沐春阳却不觉得事情是这样的,他指责江月:“别做出那副不得已的样子,你当我不知道,你就是想要走!”

“那你说我该如何?抗旨?然后再跟你一直斗气下去?”江月陡地提高声音大声地问。

沐春阳一怔,喃喃地说:“你若不想去总是有办法的,你说没有办法只是不想去。再者就算死又如何,我是为了你什么都可以舍的,就怕你不能!”

声音不大但江月却听得很清楚,被气得都笑了,看着沐春阳笑问道:“你平时是怎么做生意的?就跟别人撒泼耍赖吗?”

听着这话沐春阳将脸一红,眼睛一瞪,江月以为他要发怒,哪晓得他却又喃喃地自语起来:“是了,我们两个向来都是这样,你没有一刻是离不得我的,我却是每一刻都离不得你。从一开始都是我缠着你,惹着你,让你打我,让你骂我,赖着你给我做吃的,揪着你不放……”

江月知道沐春阳一直都很在意他们感情的“不平等性”,见他又这般伤心地提起这事便想跟他说:“其实事情并不是这样,其实我也是一刻离不得你的,虽然我打你、骂你,可也都是因为离不得你!”这是江月想了五六年才想通的事实,每每沐春阳抱怨江月清慢他时江月就想给他这样说,可每次都因不同的原因没有说,就如同今天这般。

“……,我一直都觉得我们过得很好,儿子聪明,女儿可爱,我每每技穷时总是能在你那里得到新经,而我也尽了最大的努力让我向你说的那种‘男人’努力。但我今天才知道原来是我错了,一直都是我强求,一直都是我自以为是了……。你跟我说,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我要改成什么样子你才看得上我?你说,我改,难道还不行吗?”沐春阳继续唠叨着。

“春阳!”江月低唤了一声,对着沐春阳的眼睛认真地说:“其实你很好!”江月说着一顿,突然笑了:“如果不要一提到以前的事就哭就更好了!”

噗嗤一声,沐春阳笑了,抓着江月的手欢喜地道:“好,我改,我现在就改。”说罢又问江月:“这样你就不会走了吧?”

江月摇了摇头,沐春阳立即又苦丧起了脸,江月有些不忍,差点儿就将事情合盘托出,可一想又觉得不行,于是别过了脸不看沐春阳,淡淡地说道:“我说了这次与往次不一样,这一次是圣旨,如若不遵就是抗旨,抗旨是欺君,欺君大罪是要杀头的……”

“别怕,就算杀头我也陪着你!”沐春阳抢着说道。

沐春阳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江月又生气了,脸色一变又扬起了手,沐春阳吓得头一偏,不过却没有等来疼痛,抬起头来,只见江月已然放下了高抬的手,怒气不争地瞪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现在都懒得打你了!”说罢又斜眼梢了他一眼说:“你比戌儿都不如,戌儿做事挨等说都能记住,你说说你都挨了多少回打了,还不长记性!”

“……”沐春阳觉得很委屈,他觉得自己那样说江月应该感动得痛哭流涕才对,怎么还反骂他?沐春阳想不通,心头小心地反问道:“莫不成要我说杀吧杀吧,把你头杀了我再去娶更年轻更漂亮的?”

虽然只是一句气头将军的话,但沐春阳也只敢在自己的肚子里过一过瘾,说出来的,不敢!

“我看我还是离开一段时间比较好!”江月说的是心里话,这几年她也算是看出来了,自己不在沐春阳特别“爷们儿”,但自己一旦在沐春阳就特别地“爷儿”。这一次江月接旨进京有跟沐春阳堵气的意思,也有让沐春阳离自己一段时间好好地反省一下。

“要是我说不准呢?”沐春阳两手叉腰,难得地霸道一回,只可惜最后一个“呢”字特别没有气势,因为他想到了“圣旨”这事。“抗旨”这事儿可是大小由之的事,轻死江月一人,重则死他们沐家一家,他觉得自己是无所谓,反正他是离不得江月半刻的,但是连带上父母……

于是沐春阳又改口了,他说:“那我跟你一同进京!”

江月一听这话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要当家属?”

“嗯?”沐春阳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不行!”江月语气极为坚决,一点儿商量的意思也没有。

“为什么不行,那些官员上任不都带家眷的么?”沐春阳追问着。

“你会被别人笑话的!”江月放软了语气解释。

“我不怕别人笑话!”沐春阳说着挺了挺胸,又说:“这几年让别人笑话得还少么?你瞧我哪次觉得委屈了?别说觉得委屈,我就连一点儿别扭劲儿也没有过!”

“我说不行就不行!”江月自然不让沐春阳跟随,想了想跟沐春阳说道:“你跟我走了,你的那朵名花岂不伤心死?”

原以为过去的事又重提……,沐春阳底气一下子就不足了,同时也觉得这才是江月要走的真正原因,于是便对江月将苏梦君与牡丹伙同构陷的事合盘托出。

憋了许久的话终于说了,沐春阳松了一口气,以为说了就没事了,但他却想错了,因为他前两次答应江月没有做到的原因江月现在已经不相信他的话了。

江月说:“真没有看出来啊,你编故事的本事还不低!”

在江月的话里透着浓浓的失望之情,眼睛里也闪出几丝不屑,沐春阳悔不当初,懊恼得直想抽自己,跺了一下脚跟江月急急地解释:“没有,这个绝对不是故事,月,我说的都是真的,这些事情都是他们原先设计好了的。牡丹在于家受排挤是事实,她来找我让我帮她讨公道事实,后来妖娆四诬陷她与我不清不楚,我在情急之中承认这些事也都是事实。本来当时都已经没事了,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后来事情就变了……”沐春阳拉拉杂杂地说了一大堆,把不该说的瞒下来,把该说的都说了。

听完这些江月根本就不信,她知道苏梦君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但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能够让苏梦君如此地不折手段!更让江月不相信的是牡丹的行为,牡丹与于沣相处这几年她是眼睁睁地瞧着的,不说于沣对牡丹的好,就因着铭儿牡丹也不会这样,毕竟,夺人夫婿,毁人家庭这事并不光彩,以后铭儿长大了身为母亲的牡丹可怎么跟铭儿说啊?虽说事情可以隐瞒,但纸总是包不住火的!

看着江月久久不语沐春阳突然想起一件事,张了张嘴小声地问江月:“莫不成在为苏梦君对你这锲而不舍的心意感动?”

江月一怔,随即抬手就给了沐春阳甩了响亮亮的一巴掌,骂了一声:“你混蛋!”骂完点着指对沐春阳说:“今天你说破天去我也要走!”说完也理不理沐春阳,抱上桌上的东西转身就走!

这一次江月是真的生气了,发誓这次一定要离了沐春阳,免得等她老了连个依靠都没有!

想着沐春阳只顾义气而枉顾周全,将简单的一件妻妾家财争夺案弄到现在这个样子江月就气不打一处来!

再想到沐春阳老是纠结自己过往的情感而不能自拔,江月就气得七窍生烟!

132

132、第 132 章 ...

到底江月是走了,她本想顺道将孩子们带回祁州,交于沐家二老看管,沐春阳死活不干没有办成,只有将小梅留在了杭州,沐安和琼花随自己北上进京。

家里知道了江月接旨入朝的事时很是吃惊,后来又得知了沐春阳有了外室的事,再知道那外室就是牡丹时就更吃惊了,用后来明灯的话说当时沐家一家人的嘴都可以塞下一只大鹅蛋了!

在沐家二老的眼里,江月这个媳妇不仅聪明有学问,在家务事上也很能干,待上对小都有礼节,侍奉老人更是没得挑,所以他们根本就容不得沐春阳有外室这一事实,所以,在江月刚刚北上时他们就杀奔到了杭州!

“说,你小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沐夫人原来本是一个温婉的人儿,与江月处得时间久了,又让五嫂这乡下女人一影响人也变了,说话的嗓门有时候高得都要人缩着脖梗儿听!

吧啦吧啦,沐春阳将事情的始末原由说了一遍。

“去,把那个女人带来!”沐夫人一想不能让她进这个家门,所以改口道:“不,你带路,我们去找她!”

“找她做什么!”沐老爷只做打断的活儿,下面的话却不说了。

到底是几十年的夫妻,老两口早就练就了一心眼儿的默契,不消半刻沐夫人就明白了,点头说道:“对,咱们也不能去找她!”转身对跟来的徐婆子说:“你带两个人去向她代我问话,把她答的一字不落地捎回来。”

说着沐夫人就将要问的话跟徐婆子说了,沐老爷偶尔插上一两句,倒是将沐夫人要问的内容补了一个齐全!

江月是一个极热心的人,待家里人不管尊卑都极好,徐婆子向来喜欢她,而且也看不起牡丹的出身,加上知道江月平时待牡丹的好,所以在得知牡丹成了沐春阳的外室时她就想要收拾牡丹了,只是碍于身份按捺住了,如今主母给这个机会她自然是要好好地利用一番,扯呼上三五个人就朝牡丹的住处去了。

看到来人牡丹的脸色就变了又变,她紧紧地搂着铭儿,生怕他们伤着了他。

徐婆子可不像江月,她可不知道沐春阳与于沣的哥们儿之情有多深,所以对面楚楚可怜的牡丹一点儿都不怜惜,卷起袖子就冲了上去!

“别伤着他!”拉扯中牡丹脱手,孩子从手上滑落,还好有一个婆子给接住,饶是如此也把牡丹吓了一身的冷汗,急急地求着徐婆子:“好婶子,求您让他们暂住手吧,铭儿他还小,别吓着他。等我把他放到屋里去你们再打我也不迟!”

若是牡丹撒泼玩刁徐婆子眼皮子都不会眨一下,但一听她这么一说徐婆子们倒不好下手了,讪讪地收手说了一声:“哼,看你还有些良知今天就先饶了你!夫人有话要我问你,你要如实地答,若有半个字不对我可不管孩子不孩子!”

铭儿在怀里哭得声音都哑了,可见方才是真给吓着了,作为母亲牡丹如何能不心疼?她一边哄着铭儿一边答:“你们只管问,我答便是!”

徐婆子点了点头,将沐家二老交待要问的都问了,牡丹一一做了回答,不仅没有一点儿假话,还为江月作了遮掩,将苏梦君因情生恨构毁江月的原因改成了仕途需要,权利争斗!

牡丹一边说徐婆子便让人一边记,待牡丹说完徐婆子就领着人走了!

这边徐婆子一走牡丹就瘫到了地上,她在地上坐了片刻后突然蹦了起来,冲出院朝着徐婆子们离去的方向追去。

牡丹抱着孩子又是体弱自然是追不上徐婆子们,所以等徐婆子到了家将情况一一回明后牡丹才到。

“她来做什么?”一听牡丹追了上来沐夫人眉毛都打起结了,她实在是想不通,依着徐婆子刚才回的话牡丹不至于这种死缠不放的人啊!

自然是不能将牡丹放进来的,沐家二老也自然没有道理出去见她,于是沐春阳只得出去。

沐夫人要徐婆子找牡丹问话的时候沐春阳就一直紧张着,直到徐婆子回来他十足地松了一口气,现在牡丹又找上门来,他实在是不知道牡丹所来何事,他心里没有底。

牡丹出来得急,身上并未加衣,就连怀中的孩子也没有加件斗篷,在门外等了许久她已经冻得受不了了。

沐春阳本来是黑着脸从里面出来的,但看到冻得哆哆嗦嗦的牡丹心中很是不忍,使了好大的劲才保持着面无表情。

“你又做出这副样子在这里做什么?”沐春阳冷面冷声地问。

“我想见见老爷和夫人!”牡丹上下牙打着架地说道。

看她冷得实在是可怜,沐春阳侧身让过一道儿说:“进来吧!”

牡丹连忙往里走,沐春阳却指着门房让她进,牡丹顿了一下进去了,沐春阳将守门的人支走,与跟来的小厮小声地嘀咕了一阵这才进了门房。

沐春阳进了门房也不坐下,站着问牡丹:“我爹我娘都不会见你的,你有什么话就跟我说。”

听着这话牡丹很失望,她低着头眼珠子咕噜噜地直转,许久后方才抬起头来,笑着对沐春阳问:“徐妈妈回的话想必你听到了吧?”见沐春阳点头她又说:“我知道我以前做得有些过了,我现在也不要求别的,只求你给我一个容身之地,护我母子周全!”

就在这个时候小厮一手拿着毛皮披风,一手端着瓷罐走了进来,沐春阳一手抓过那瓷罐就往门外一扔,滚烫的姜糖水冒着热烟散了一地。

“你可以走了!”沐春阳给小厮使了一个眼色,侧身立于门口冷冷地对牡丹说着。

到了这个时候牡丹也不害怕了,望着沐春阳轻轻地笑着说:“好,我走,只是你要想清楚。”

“我有什么需要想清楚的?”沐春阳自然知道要想清楚的理由是什么,但是他不想受牡丹的威胁。

“你说,如果我将那位苏大人与你夫人暧昧不明的事,跟你父母说了会有什么样的结果?”牡丹把话挑明了。

沐春阳微微一颤,死盯着牡丹真想将她活吞算了!

“走,不要再让我说第三遍!”沐春阳咬牙切齿地下着逐客令。

就短短一会儿的功夫沐春阳的脸色就变了几变,牡丹知道自己的威胁起到作用了,她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袅袅地站起来,将小厮放在门边架子上的毛皮披风系在了肩上,然后掠起一角把铭儿包在里面,微笑着与沐春阳说:“来时我走得急没有备车,劳六爷为妾身备辆车吧。”见沐春阳没有动牡丹咯咯地一笑,说道:“莫不是六爷想要妾身今日就入府?那妾身真就不客气了!”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沐春阳一脸狠戾地低吼!

牡丹看了看到底还是把脚朝院门外伸去,只是在临出门的时候回过头来说了这么一句:“不管你信不信,有些事我也不想的做的,只是我这个人心眼小容得东西不多,为了我自己,为了铭儿我不得不做而已!”这句话说得极为认真柔和,几乎触动了沐春阳的心弦,只是有所图必定是有所图,牡丹柔和认真的背后却是算计,如同她话语里的这般是为了自己和儿子的算计,所以在说完那句话后她又说了:“尊夫人已经离杭北上了,事已成定局,我希望六爷不要做一些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沐春阳冷笑了一声:“说得好像真好心似的,你不就是算计着要我把你接进府吗?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这府我还真进定了!”牡丹笑咪咪地说着,眼睛里满是威胁的意味。

“你别后悔!”沐春阳觉得他与于沣的最后一点儿情意已经没有了,但是他同样的妥协了。

“我能后悔什么?难不成你真以为我会对你有什么别的心思?跟你实说了吧,我只不想要铭儿生而有裕罢了!”牡丹半真半假地说着。

沐春阳咪了咪眼,朝牡丹说了一句“不送”便回头进院了。

回到院内,沐春阳立即遭到了沐家二老的一番盘问,沐春阳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对词,他告诉二老,把于家的事跟二老说了。

“那她今天来是什么意思?”对于家的事沐夫人自然是知晓一二的,所以声音里有些缓和。

“她求我看在于沣的面上给她一个容身之地。”沐春阳有些底气不足地回答着。

沐春阳因为撒谎所以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但在沐家二老的耳朵里却听成了为难。对于沣与沐春阳兄弟情义的事沐家二老是清楚的,与知道于沣为了沐春阳几次生死,他们很是感动。对一个为了自己儿子几次生死的唯一骨血,沐家二老自然也不会置之不理。但又觉得让牡丹进沐家,让铭儿挂在沐春阳的头上总有些不对,可是左右想想也没有别的好办法……

左右思量,最终沐家二老做出了决定,让牡丹进门,做沐春阳的姨奶奶。

133

133、第 133 章 ...

牡丹是被一乘蓝色小轿抬进门的,没有挂红披绿,没有宾朋很是冷清。也就在这个时候,江月到了京城。

一座雄传的城门耸立在蓝天白云下,碧绿得如翡翠玉带一样的护城河水缓缓地流动着,汉白玉的大桥白亮亮的跨在玉带河上,苏梦君站在玉桥上手搭凉棚远望,在他的身后有一队衣完整齐的老少在汉白玉桥的北端扎着堆儿,有的低头沉思,有的翘首远望,又有人交头接耳,一个个姿太各异。

“该是要来了吧?”苏梦君今天挑了一件宝蓝色的长袍,头顶束了同色的玉带,黑发如绸,莹玉闪耀很是风度翩翩,纵使他坐立不安,自言自语也无损他的风流倜傥。

这时候的江月打扮也也秀祸害,秀发高束,齐脚面的一袭月白色的长袍,玉带束腰,脸上用一戳狗毛粘成的一字胡在风中微微轻动,水眸微眯,一双兽毛被格外沾粗的秀眉微微轻颦,这正是一个活脱脱的忧郁佳公子。

“六……,公子,那位又跟来了!”琼花差一点儿就叫六奶奶了。

翩翩佳公子自然是会吸引佳人无数的,如江月,就吸引了一人,从大名府一路跟她到了京城,刚刚摆脱没两个时辰,这会儿又追了上来。

“无福消寿美人恩啊!”江月回头看了一眼,一叹,对琼花说:“走吧,咱们进城!”

“可是……”琼花瞧着玉带河上的那一人有些迟疑,六爷出门的时候可对自己有交待,到了京城不能让六奶奶多跟苏梦君见面,如果让沐春阳知道六奶奶到京城见的第一人是苏梦君,琼花想自己可就死定了。

江月瞄了一眼前面,叹着气说:“没有什么可是的,走吧!”

说着话就听见旁边有人咦了一声,接着就听见那人冲着路口惊喜地叫着:“老爷,姑奶奶在这里!”

琼花听着这声儿有些熟悉,细一瞧也惊喜地叫了起来:“曹明!”

“曹明?在哪里呢?”刚才江月在想怎么在苏梦君的面前混过去,所以并未细看曹明。

“在这里呢!在这里呢!”曹明这话答得巧妙,既引了曹锟前来,又答了江月的话。

江月顺着声儿看去,果然是曹明,再朝曹明眼神瞧去,只见扶着一捋美胡须的曹锟兴冲冲地朝这边小跑过来。看着自己这位义兄江月真有一种见到娘家人的感觉,叫了一声“大哥”眼睛就开始发热了。

曹锟走上前来,将江月上下看了一眼,笑道:“我说怎么四处不见你的踪影,原是做了这副打扮!”说着点了点头,又笑着问:“这样就没人认得你了,一路过来看到了不少的东西吧?”

“舅老爷,别提了,咱们尽看到铺天盖地的雪,其他什么也没有看到!”琼花嘴快说道。

“我不信。”曹锟答着就看向江月,见江月微笑不语也不再追问,朝着玉带河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又说:“你既然到了京城,这些人你躲着也不是办法,你说呢?”

“我听大哥的!”江月答着,就与曹锟一道朝玉带河走去。

“曹大人……”苏梦君见曹锟领着一个书生向自己走来连忙迎了上去,初时没有注意,待走得近了才发现这个书生竟是眼熟得厉害,所以喊了曹锟一声就顿在那里盯住江月不动了。

“咳!”曹锟轻咳了一声,指着江月对苏梦君很是正经地说道:“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小月的兄弟,江滔!”

“江滔?兄弟?”苏梦君心说他咋没有听说过啊?把江月看了看又明白了,越看越是眼熟,可越看越又觉得跟自己心里想的不是一个人!

“滔弟,这就是我方才跟你说的苏大人!”曹锟正经八百地向江月介绍苏梦君。

江月微微地扯了一下嘴角,冲着苏梦君抱了一拳。

江月身材本就修长,又因男装格穿戴了一番,多了些男子的英气,所以她微挺着身躯,不冷不热的也不言声,还真把苏梦君给糊弄了过去。

“原来是滔兄弟!久仰,久仰!”苏梦君闪过一丝尴尬,连忙又恢复过来冲江月问:“小弟是何日与令姐团聚的?令姐今又在何方?”

听得苏梦君问江月憋着笑看了曹锟一眼,与曹锟比划了一二,曹锟看罢憋得气讪,好不容易忍着说道:“啊,滔弟自幼便口不能言,苏大人不要见怪!”说完就立马别过脸,装着了一眼别处后才回过头来,又说:“滔弟刚才是说小月在途中身体微恙,今天不能赶到京城了,让他来跟你我说一声。”

“啊啊啊……”江月一边暗中发笑一边连连点头,还很应景地啊啊两声!

“苏大人,你看……,是不是你去跟那几位大人说上一声?”站在桥北头的那一帮全是受过江月教的,不比苏梦君熟悉江月,曹锟实在是怕被某个眼尖地瞧了出来,所以先支苏梦君去把他们叫走。

“那小滔兄弟呢?”苏梦君说他为江月接风的酒楼已经订好了,既然江月不能来那就让江滔去吧,姐弟两还分什么彼此!

曹锟却说:“这恐怕不行,家母已经在家等候多时了。再者小滔自小身体不好,还是在外面少呆一些才行。”

就在这个时候沐安摆脱了那位“美女”赶了上来,听见曹锟指着江月一口一个小滔心中便明白了大半,连忙扶上江月很是诚恳地对苏梦君说:“是啊,我们舅少爷自小身体不好,这一路已经很是劳顿,该歇歇了。再说他荤、酒都不沾的,去了也防碍诸位的兴致,不如早些回去歇着!”

人家是一家人抱成一个团,自己一个外人还能说什么?苏梦君虽有不甘到底还是点头了:“也好,等有时间了咱们再聚。”抬步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问江月:“令姐什么时候才能至京?”

江月啊啊地比划了一番,曹锟翻译:“他说不一定,小月一路北行走的都是田间野道,指不定就在哪里给耽搁了。还说,反正圣旨上也没有说要她在什么时候到京,她也不急,指不定就在哪里耽搁了呢?”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江月又啊啊地比划了几下,曹锟咧嘴一笑,双手一摊,对苏梦君无奈道:“瞧,这次不就这样吗?”

听得这话苏梦君没辙了,点了点头终于走了,到了人群里对着众官员说了几句,然后一大群人呼啦一闪跑了过来对着江月问候了一番,再呼啦一闪都散去了。

待众人散去,江月方才问出心中的疑惑:“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曹锟顿了一下,跟江月说:“见了耽搁正事!”说着就催江月上马走人,到了车上才将自己的来意跟江月说了。

原来皇帝头几日就召见过曹锟,跟曹锟说让江月到了京城少跟苏梦君等人走得太近,还让江月一到京城就到宫中面圣!

一听要见皇帝江月显得很兴奋!

——她江月还没有见过活的皇帝呢!

曹锟领着江月先回了曹府,在曹府中早有宫中的人等候了,等她换好女装就由宫里来的人以一乘大轿抬进了皇宫,曹锟随之同行。

入了宫门,曹锟趁换轿的空档与江月说:“小月,一会儿不管你遇着什么事都不要吃惊,要保持心态平和!”

“怎么了?”江月心头奇怪曹锟怎么会有这么一问,瞧了一眼曹锟的眼色她不由得犯嘀咕:“莫皇宫再富丽堂皇也就一人住的地方,不至于让自己心态不平和吧?”江月又问自己:“不是我平日表现得就那么没见识?”想即此不由得嘴角直抽搐。

这一次换的轿子与方才的不一样,方才的是四人抬的大轿,而这一次却是两人抬的小轿,橘子黄的面料,里面装饰得也很华丽,阳光透过橘黄面料照进轿内有一种蒙蒙胧的眩色,一看就知道是富贵之人才能做的。

两顶橘黄轿子又走了好一程方才驻下,江月已经被颠得有些七荤八素了,轿子外头的人刚说了一声请还没有掠帘呢她就钻了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新鲜空气。

“小月……”曹锟低唤了一声。

江月知道曹锟这是在提醒自己注意仪态,不由得受教,连忙正理自己,站端立稳,摆正脸色。

要说江月的动作并不算小,但抬轿的四人宫人与在曹家相候的宫人都像没有瞧见一般,眼观鼻,鼻观心地往前走,领着江月他们穿过一溜的长廊,又七绕八拐一阵,来到了一座甚是宏传的大殿外!

“仰恩殿!”江月仰头一瞧,待读完殿名不由得后悔,她干嘛要仰起脖子看这么一眼啊?

“这是陛下接见亲信内臣的地方,小月,一会儿一定要注意言行,不可妄为知道吗?”曹锟又再一次提醒江月。

“知道了,大哥你就要啰嗦了!”江月觉得今天的曹锟实在是太唠叨了,有些不耐烦。

曹锟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对着领路的太监小声说道:“还请公公先去通禀一声!”

江月听着这话才知道眼前的这位是‘太监’,不由得好奇地打量起来,看了看也不觉得与一般男人有什么不同的,只不过白净一些罢了。不由得暗自点头,为冯远征说的那一句话喝彩:“谁说太监不是男人?只不过是不太完整罢了!”

想着冯远征的那一句话,江月跟随曹锟身侧就入了大殿,进了一间明皇皇的屋子,屋子尽头坐着一人,十分地眼熟,但江月却并未觉得多意外,毕竟刘家的兄弟她也是见过好几个的,皇帝是刘家兄弟的老大,他与他们某个相像也不足为奇。跟着曹锟一齐,按照在曹家现学的规矩叩头,与曹锟一道朝座上之人高声叩拜:“民妇江月拜见吾皇万岁!”

“你这人膝盖是从不打弯的,这跪拜之礼叫朕如何受得?曹卿家,你不是挺心疼你这义妹的吗?还不扶她起来。”座上传来调侃的话语。

声音里透着几分熟悉,江月忍不住抬起了头,对着上座细细地瞧了一会儿,顿时错愕!

134

134、第 134 章 ...

上节说到江月看清了座上之人脸上呈现出了错愕的神色,大家要问原因为何?告诉你,座上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与江月一直都很对盘的肖先生!

牛先生变成了皇帝……,江月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以后的日子有得过了!头皮一阵发麻,连忙低下了头。

“爱卿看见朕不觉得惊喜么?”换了角色就是不一样,这位这会儿已然没有了当肖先生的那股子死板劲,一脸的笑说有多温和就有多温和。

看着这一脸的笑,江月真想问一句:“从一进来你就笑,就不觉得肌肉僵硬吗?”不过,如今的江月也比往年了,她现在是上有老下有小,这种掉脑袋的险她可不想冒。

“惊喜。”江月微笑着,顺着皇帝刘安的话答着。

听得这话刘安哈哈一笑,点着指指着江月与曹锟笑道:“这人还是这副脾气,不咸不淡的!”

“让陛下笑话了!”所谓帝心难测,曹锟含首小心地应付着。

“朕倒不是笑话,只是觉得亲切罢了!”说着又转头看向江月,问江月:“听说苏大人在城门等了你许多天,进城的时候你可见着了?”江月一顿,正想着怎么答呢那刘安又说了:“上次龙生回来说你身体不大好,朕今日看你精神好得很嘛,那苏梦君倒还真没有骗朕。”

皇帝就是皇帝,短短的数十个字就将该说的都说了!

江月明白了,自己被这圣旨宣来是苏梦君捣的鬼!明白这一层江月不由得对沐春阳当日的话相信了几分。

见江月只笑语皇帝微微一笑,又说了:“说起来朕还是你与你夫君的大媒呢?”转头问曹锟:“曹卿家,你说是不是?”

曹锟应景地笑了一下,答:“没错!”然后转头将当年的事悄声地与江月说了。

听完曹锟的话江月再次措愕,这实在是太惊悚了,自己当年遭沐春阳道的事居然有皇帝的份儿,她实在是难以接受皇帝也能干这事儿的现实!

“多谢皇上成全!”虽然行为不是很好,但结果还是不错的,这几年沐春阳对自己的好江月很清楚,所以,不管怎么说这一声谢她还是该说的。

“哈哈……”皇帝又是一阵哈哈大笑,然后又拉扯了一些旧事出来跟江月闲聊,待他觉得江月真的放松了方才与江月说正事,他问江月:“听曹爱卿说你是走小道野路进的京?可看了些什么东西?”

“民妇已经将一路所见所闻记录成册,请陛下圣览!”江月从袖中掏出一个后折子,双手奉上,待随侍的宫人将折子送到皇帝手上她方才又说:“陛下可先看头页的摘要和目录!”

刘安依言看着头页上的摘要和目录,觉得江月的这种成册方法很不错,笑道:“若是满朝文武都像卿家这般写折子朕就省心了。”

江月微微一笑,也不作声。

“若是要将这些弊端整理完毕,依卿之见需要多少时日?”看完摘要与目录,刘安又将后面的详述浏览了一遍,合上折子来问江月。

听着这话江月心中便想要笑,真不知道该说刘安胃口大还是天真了,农事上的弊端岂是能整理得完的?这事,就跟在水里摁葫芦一样,这头下摁下去了那一头就会冒出来。

不过这话不能跟刘安这么说,因为她是皇帝,江月虽然平时大而化之但这个道理还是知道的。她想了想跟刘安说:“这事要分轻重缓急一件一件地来办,急不得,也缓不得!”

“这个朕知道,你在这折子里已经分了轻重缓急,朕只是问你,这些弊端可治理得清?”刘安再一次问。

“陛下!”江月知道,自己今天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是不行的了,她先冲皇帝行了一礼,然后才道:“请陛下恕民妇直言,治农就与治河一般,并无清算彻底之时!”

刘安听江月这一袭话算是明白了,他不由得点了点头,心道还是江月实在,不像户部的那些官员不是满包满打,就是推得五六干净!

“那依着爱卿一路所见,今年可以治理成什么模样?”刘安想了想又追问,还跟江月说东边那边起了战事,如若关内农事不稳对战事影响很大!

江月听完这些顿觉压力倍增,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曹锟,见他神色平静地看着自己她心头一下子就安稳了,回过头来想了想,对皇帝说道:“去年,龙生和于大人都为民妇带去了些全国农产的情况资料,再结合民妇此次北上所见所闻,民妇想,如若今年没有大的灾情,待秋收时赶上十年前丰收年景的八九成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好!”刘安一听心中大为振兴,拍案而起从座后走了出来,对江月兴奋地说:“朕等的就是你这一句话,你说,你要朕做些什么?”

这一下子江月就不知道怎么说了,又不好问曹锟,使她想了好久才有些头绪,对刘安说道:“要人,要权!”

“小月!”听得江月张口就要权曹锟脸都给吓白了!

“怎么了?”江月莫明其妙地问道,问完才后知后觉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两个人被吓得不轻皇帝却很高兴,哈哈笑得愉快:“好,只要你能在秋收后让收成上来要什么,朕就给你什么!”说着刘安就又回到了龙座上,高喝一声:“江月听旨!”

江月一怔,曹锟在后面扯了她一下,一哆嗦她就跪了下去,伏首听旨!

“令户部分拨司农司,赐江月从四品司农官,我大康农耕事宜由江月权全负责!”刘安一边念旁边的太监就捉笔记录、润色,待刘安说完执笔的太监就已经写完,刘安拿过来瞧了瞧又还递了回去说了一声“立即下发!”太监得令,连忙拿出宝盒,让刘安用宝,刘安一边盖玺一边又说:“你去中书省和户部跑一趟,跟于大人和苏大人吱会一声,要他们在十天之内将人手调配齐!”

“是!”太监轻声地应了一声,然后将写好的圣旨捧出殿去。

待太监一走刘安又踱出座位走下台来,双手虚扶让江月起来,对江月抱歉地说:“依你的本事本来不至只有从四品的,朕的原意也是要给你一个三品的侍郎,只是,你也知道,这政事繁杂……”

“陛下不必多说,江月离家上京本就不是为的官职,江月只想让自己凭生所学无有所误罢了!”江月打断刘安的话很是诚恳地说着。

刘安听得江月这话心头很是欣慰,对着曹锟笑着说道:“世人都说人心善变,可朕却觉得她一直都没有变过,你说对吗?”

“也有变!”曹锟笑着跟皇帝说江月现在胆子变小了,虽然心还很实,但原来那般像芥茉子的冲天话还是不大敢说了!

听着刘安就瞄了江月一眼,然后哈哈大笑!

又说了一阵闲话皇帝将江月与曹锟放出了宫,临行前跟江月说:“你既是悄悄进京也就不急着上任,可以在京郊四处走一走。”

江月不明白皇帝这话的意思,但还是恭敬地应了一声。

与曹锟一道出了宫门,这一次大轿不见了,接他们的是曹家的马车,江月和曹锟同乘一车,曹锟告诉她皇帝为她令设了府第,江月一怔,随后点了点头,没有作声,曹锟见了也没有多做表示,只跟江月说了一下她的府第大致所在,然后就回了府。

按照皇帝的意思,江月回到曹家稍做休整便出了京城,到了京郊转悠了十数天方才回来。这一次就没有人在城门口候着了,江月感觉不错,入了城就有人来接她回新府第。江月这才知道皇帝竟还给自己赐了宅子,她本打算住到曹家去的,如此便不行了,一个人呆在诺大的宅子里多没有意思,江月更愁的是宅子里的事务谁去处置?

“把门匾换了!”江月瞅着头顶的那两个硕大的“江府”咬着牙对沐安说道。

“大人这恐怕不行!”应江月这话的不是沐安,是一个佝偻着腰的门房!

江月瞟了他一眼,没有理他,只跟沐安说:“现在就去,等重新挂上了我再进去!”沐安得应一声,转头对身边的人嘀咕了一句,然后就走了,江月围着门看了看,再问那门房:“你原来是哪一个府上的?”

“小人是苏大人府上的!”老门房脸露得意之色答着。

“收拾铺盖给我走人!”江月沉着脸冷声说道,然后转头对沐安留下的人说:“九儿,你去里面,让里面的人把自己的东西收拾拿着出来!”

被唤作九儿的小厮是江月从杭州带来的,素来知道江月的脾气,见江月淡着脸淡着语气便知道要动真格的了,一刻也不敢耽搁拔腿就朝里奔去!

九儿进去没有多久就从院内出来一众人等,为首的是一个白面青须,一身藏青长袍的男人,大概齐五十岁左右。此人面善得很,见了江月就先行了一个家礼,然后自报家门:“小人是内府派来的管事,暂理府中诸事,请问面前可是家主?”

“不是!家主还在杭州!”江月冷着声音答。

“这是我们的六奶奶!”九儿机敏大声地说道。

那管事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笑容,微躬腰身对江月说:“小的原名赵鸣亮,奶奶如果觉得有所不妥可以给小的另赐名!”说着一指头顶,笑着道:“这原是这屋前主兵部江大人的府第,小的想奶奶也姓江便没有换,是小的不是。”

赵鸣亮的话自然是托词,这匾分明是十成十的新的,又有刚才门房的态度在前江月敢肯定,这匾铁定是苏梦君故意而为。她心中很是不悦,心说你赵鸣亮既然愿意背这个黑锅,那我就让你背个痛快。一番思索江月把赵鸣亮很批了一顿,然后指着那门房说:“我问你,像这样的人咱们府中还有多少?”也不等赵鸣亮回答,便不容拒绝地说道:“我现在跟你说,有多少就给我撵多少,不管他原是谁家的人都给我撵了!”

赵鸣亮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江月,最后还是点头说了一声是,然后跟江月说:“小的这就去找人重新镌匾!”

“还有……”江月猛地提高了声亮又说:“我是娘家姓江,我现在是沐江氏!”说到这里江月就想起皇帝那个圣旨来,她觉得自己有必要也提醒一下皇帝。

江月正想着就听见一阵喧哗,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冲这边来了,走在最前头的是曹锟,他的身后是一个挂了红绸花的大匾,匾上金灿灿的两个大字“沐府”,沐安手扶着红花朝江月直乐。瞧着这两个大字江月一笑,迎了上去。

曹锟招呼着人将匾换上,走到江月身边跟江月说:“皇上真是圣明,知道不换匾你不会进去,特让我准备着,果不其然。”

听着是这样江月一哂,皇帝既是知道这事儿为何又要让它挂上去?这位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

换好了匾到了里面,那赵鸣亮已经将要打发的人都召集了起来,江月对沐安使了一个眼色,沐安从随行进院的车里翻出一个箱子,从里面又提出一个小箱子,箱子揭开人们的眼前只觉得银光闪闪。

“我这个人喜欢清静,要不了这许多人,不管你们以前有没有故主今日我都要对不起了。不过你们也不要担心,你们出了这个院门,不管旧主要不要收留你们你们也不会过不去日子!”江月张嘴就来了一个开门见山,一点儿余地也不留,直接就说要撵人,大家一听都议论起来,江月也不管,只指着那箱银元宝说:“愿意走的就上前,领了一人五十两银子就可以走人了。”说到这里她故意顿了一下,见没有一个人上前的便放冷了声音又说:“你们不想要钱也行,那就领五十棍棒赏吧!”说着冷冷一笑,指着沐安略带阴森地说:“不要怪我没有事先跟你们说,他一只手可是三百斤的力气!”

一只手就三百斤的力气!众人扳着指头算了算,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一个两个地就开始朝沐安面前的银箱子走去,开玩笑,谁能挨得起三万斤力重的打?他们都是精明人,自然是不会去找死的。

事情摆平了江月很高兴,只是她还是不打算就此算了,转头对站在另一边的人说道:“你们也没有该走的吗?还是那句话,今天主动走我送五十两银子,这样的事可不是天天都有的哦。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如若到时候让我撵你们走的话,就不仅没有银子和挨五十棍棒那么简单的事了!”

听着这话那拨人里又走出了两三个人,其余人中又有一两个目光闪烁很是挣扎的样子。江月瞅见了心道你们不听话倒也好,到时候我就拿你们做伐子,来一个杀鸡敬猴!这猴自然是指内府派来的赵鸣亮,江月知道既然下人都不干净,这管事自然也不会有多干净,不过处置他不必着急,待她在京城站稳以后再说。

处理完一切江月顿时觉得头昏脑胀,她开始想沐春阳了。

135

135、第 135 章 ...

上节说到江月看到府里的人事繁杂开始想沐春阳了,如若江月知道就在她想沐春阳的时候牡丹已经进了她家门,说不定会杀奔回杭州,哪里会想!

家里的事都是小事,眼目前对江月来说最重要的莫过于“司农司”的组建了,江月为此大伤脑筋,看着各府茬的名单左右不定!

“小月!”曹锟应邀前来,远远地就瞧见江月愁眉苦脸的样子,知道她准又是在为什么事为难了,微微一笑。

“大哥你总算来了,让我好等!”江月连忙让坐,又让琼花倒茶。

曹锟依着坐下,又捧着茶碗喝了一口香茶,抬了抬下巴问道:“还没有选定人?”

江月点了点头,唉地叹了一声,说:“可愁坏我了,这些人到底怎么安排啊?”

“你自己真没有什么想法?”曹锟拿着两张名单看了看,放下,复问江月。

听着这话江月一怔,隐隐地觉得曹锟这话里有话,细细一品味,苦笑道:“想法倒是有,只是……,这些老爷们的面子也不能不给吧!”

入京半个月,江月总算知道人事竟往的复杂性了。

“我真怀念以往随性的你啊!”曹锟仰着身子笑着长叹。

江月一个激灵,她明白过来了,知道自己为何这般累又没有进展了。冲着曹锟福了一身,笑着道谢:“谢大哥的提醒,小妹知晓了。”

曹锟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一边替江月收拾着书桌一边说:“既是明白了你也不用愁了,走吧,娘想你得紧,过去跟她说说话,顺便把香酥鸭的方子交给你嫂子!”

“大哥,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江月佯作恼怒地瞪起了眼睛。

“兼而有之!”曹锟将手中的重好的书往边上一推,乐了!

江月噗滋一声也乐了,收收拾拾就随曹锟去了。

去了曹锟江月才知道今日这顿饭是为曹锟一家践行的,曹锟要外放西蜀了,按照朝廷规矩,外放官员必须带足家眷,以安当地百姓之心。

西蜀三面与吐番接壤,民风彪悍,又因近年来边境榷市开放逐年增加,外族人来往过密,生事者更日渐更盛,曹锟为人刚直,为官纯正,朝廷有心用他纯阳之气以振番蛮,所以定他今年三月初三成行赴蜀。

对西蜀的情况江月还算了解,饭后她与曹锟好好地说了说,又写了一封信给曹锟,让他遇着实在是不好解决的事就去找魏家!

自当年江月为魏家解决“养路费”的问题后,魏家就视江月为高人,后来沐春阳帮魏家在西蜀经营起了茶叶,江月写信相托魏家势必帮助。曹锟禀性纯直,但却不迂腐,不消江月多费唇舌他便欣然接受了江月的一片好意。

对江月来说叮嘱曹锟西蜀之行的事很重要,是正事,但对曹锟来说他的正事却不在此,待江月说完她的事正,他也该说他的正事了:“我有一句话想要对你说,小月,你若是觉得听得进去你便听,你若是听不进去就当大哥没有说过,可好?”

听这语气江月便知道是什么,微微一笑,说:“在大哥的眼里我就是那样的糊涂人吗?连好坏也分不清?”说着江月微微一顿,停了片刻,与曹锟又说:“其实不消大哥说我也知道你要跟我说些什么?你和嫂子及干娘都不必担心,我跟春阳很好。”

曹锟舒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说:“如此就好,我们也就不操心了。”两个人沉默了片刻,曹夫人送来了茶点,在她将茶点放到曹锟的面前时对曹锟使了一个眼色,曹锟微微地点了一下头,可曹夫人走后曹锟却什么也没有说,只让江月去陪陪曹老夫人。

江月以为曹老夫人会对自己说些什么,果不其然,到了曹老夫人那里老人家拉拉杂杂地说了几大车的话,话虽多,不过却不离一个主题:“春阳那小子其实还不错的,只是面对某些事情太性情了些,你多教训便是了,不必真生气!”

“是,我记住了,干娘!”江月不想让老人家操心。

又陪着曹老夫人说了一会儿话也天晚了,江月索性在她这边歇下。

如今江月是皇帝亲封的朝廷命官了,按理每日必须上朝,所以,第二天一天她整冠佩玉地穿上官服与曹锟一道进了宫!

一番叩拜高座龙椅的皇帝点到了江月的名字:“江卿可在?”

江月出班朝上叩首,大声地应答:“臣江月在!”

“司农司组建得如何了?”这件事是皇帝眼目前最为急迫的一件事,他急等着江月将司农司建起然后解决今年春耕的事。

“回陛下,臣已于今晨将组建名单移交给苏大人。至于春耕之事,臣已在来京之前做了部署,只待于大人、苏大人替臣解释两桩事情便可无事!”江月答着便转头看向于大人和苏梦君,于大人是一脸的茫然,而苏梦君却是一脸的不自在。

“哪两桩?”皇帝指命于大人说,于大人两手一摊说他不知道,皇帝浓眉微皱,调头问苏梦君。

“江大人所请有其二:其一,全国按地域不同统一种粮供应;其二,户部拨款免赋鼓励百姓支持第一条。”苏梦君答完看着于大人说了一声抱歉,江月所提之事他本来是要告诉于大人的,只因那天他去找于大人于大人实在是太忙就没有打扰,后来却将这事儿给忘了。

听着苏梦君的解决于大人笑了一下,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意味深长或不满,但江月总觉得他这一笑不简单,至于怎么个不简单她却不得而知了。

“苏爱卿最近几年越发地有担当了!可喜可贺啊!”皇帝哈哈一笑,捋着他的一字胡很是高兴。

要说是别人,或者是说在别的时候,皇帝说了这么一句话做臣子的一定得感动得痛哭流涕不可,可苏梦君却偏偏被这一句话吓了一身的冷汗,只见皇帝话音未落他便扑嗵一声跪到了地上诚惶诚恐地道:“臣不敢!”朝皇帝叩头认错完毕也不起身,直挺挺地转身朝着于大人又磕了一个头,迭声地道谢。

“苏大人这是做什么?折煞死老朽了,快快请起。”于大人连忙将苏梦君扶了起来,又好生地安慰了苏梦君几句。

江月一直冷眼旁观,她觉得苏梦君现在变笨了。

皇帝也未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只令苏梦君将江月所请之事尽快行文各州府衙,然后便退朝了。

在朝堂上苏梦君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江月,江月出了朝堂他便紧随其后,出了宫门到了歇马市他也不顾众人的眼神便欺向上前与江月搭话,见江月对自己爱理不理他有些生气,与江月说道:“江大人如今攀上了皇上这个高枝儿便不认得人了?”

“苏梦君,我觉得你现在越变越笨了!”江月回头看着苏梦君猛地说道。

苏梦君微微一怔,随即在脸上换上了悲凄的神色,痛苦地望着江月问道:“他对你的事我都知道了,我真替你不值!”

“不消苏大人操心,江月现在很好!”入了京一系来的事让江月对沐春阳当日的话信了几分,后来又在曹锟和任逢难那里听得苏梦君私下里的言行,江月便对苏梦君有了些厌恶,如若不是公事必要她真不想理他。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你啊,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犟了些!”苏梦君满口气都是对江月十足十地了解!

江月没有理会他,拢着袍子望着门外,只盼着沐安快些驾车来。

“看样子沐安被担搁了,不如你坐我的车走吧!”苏梦君消停了没有一会儿又凑了上来。

“苏大人!”江月转过身,对着苏梦君一字一句地说道:“您别忘了,我现在是有夫之妇!乡下的农夫、农妇都知道,瓜下不纳履,李下不整冠,你也算是读书人,怎么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真是变了!”苏梦君说江月变得世俗了,不好。

江月冷笑,直言相告:“那是因为我以前没有相干的人,如今我有夫、有子女,是该注意。难道苏大人觉得不对吗?”苏梦君张嘴想要接话,但江月却并不给他机会,又用话打断:“如若苏大人真的觉得不对,我倒少见苏夫人与哪一个男子说笑过!”

关于江月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是男人都接受不了的,苏梦君也一样,所以他生气了:“我也是一片好意,你又何必说这么多。你既见不得我,我走便是!”说罢还真走了。

看着苏梦君真走了江月舒了一口气,回到门房又等了一会儿才见沐安前来,江月连忙迎了过去,坐上车便回了家。

接下来的几日江月都很忙,她得赶在苏梦君的行文发放前将种粮调配起来,虽然在来的路上已经与几家信得过的粮商说好了,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江月还是不管大意,不过好在那几家粮商都是受过江月恩惠的,江月又给开了好条件他们自然也很卖力,江月虽累,种粮的事总算没有出漏子!

春耕播下去了,江月这才开始正式筹建司农司,她经曹锟的提醒,对于各位官老爷推上来的人都做了考核,通过考核的留下,没有通过的全都打发了回去,有愿意留下来学的她也大方地收下,只是属于编外人员。她这本是一个无意之举,却为自己办了一件好事,因经此一事所有人都说她公正,而且还很识趣,原本想要为难她的人也都不为难了。

经在真定和杭州的十来年江月手上还是积攒了一些人,她将在朝、在野之人分开来用,行政有苏梦君编制进来的人处理,又调了龙生总管;行事就由自己在真定和杭州培养的那些人处理,那些人都是熟悉江月行事作风的,一切事务都按照当年的行事方法遵循而来,不管是大报还是小报都有章可寻,倒也不麻烦!

上下协条,对江月调整全国农耕格局的大事很有裨宜,尤其是她眼前需要做的是忙好夏、秋两季的收成,要知道她在皇帝刘安的面前可是打了保票,要将今年的收成恢复到十年前的丰收年景的八九成!

136

136、第 136 章 ...

这边江月忙着春耕夏收,那边沐春阳也是一个头三个大,他将牡丹厌恶得要死,可偏偏还得每天见面。初始牡丹倒还安稳,沐家二老也与她保持着一段距离,后来雅歌出痘,八丫也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病,一切的平静就这样被打破了!沐家二老对牡丹的态度渐渐地缓和,两个孩子也被牡丹哄弄得亲近起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孩子们开始叫牡丹姨娘了。

听着孩子们一口一个姨娘地叫着牡丹的心又开始不安份了,每天总找着法儿地与沐春阳套近乎,沐春阳的表现一稍不如牡丹的意牡丹便唆使着孩子们跟他闹,当然,这些沐春阳并不知情,只是觉得孩子们跟牡丹久了不好,可是每次他一提就被沐夫人给拦了下来,说孩子没有娘在身边不好!话里话外都是对江月的责怪,沐春阳怕把话说深了刺激着牡丹,惹得牡丹将苏梦君的事捅出来,让江月没法在沐家立足,于是,沐春阳只得忍着。

为了怕与牡丹接触太多扯不清楚,沐春阳就尽量少在家里呆,他倒是躲开了,倒让孩子们与牡丹更亲近了。

转眼间夏收的时节到了,江月回到了阔别数年的真定府,督收夏粮和水稻、玉米等农作物育种事宜。

为了察视到真实的情况,江月又谎报了行程,她与沐安以及司农司的龙生、林海四个一人一骑专走田间野道,直到她来到了真定府城都没有惊动任何一人,倒是让在田间做事的柳娘给瞧见了。在柳娘家闲等了半日,了解了一些农事上的情况,在谈话中江月发现郭二与往年大不一样,对农事已经精熟,不比当年的冯小二差,江月想她现在手上人手正少,便将他收到麾下,带到了真定府,准备回京时带到司农司去,哪晓得走到了真定府便被姚无志给扣下了。

“好好地跟姚大人干,有什么事不明白的多问问别人!”这几日与郭二闲谈,江月发现他是经验多于知识,临离真定时江月为他留了几本书,又细细地盯瞩了他一番。

郭二在数年前也是跟着江月干过的,他很是佩服江月的学问,又崇敬江月的德形,向来奉江月言行为楷模。

离了真定,江月便又到保州、定州等地走了走,待今年秋收后江月就要着手农业结构的调整了,而这几处是她当年经营多年的地方,对当地的人员、土地情况都很了解,结构调整从这里开始相对容易一些,所以江月才首先这几个地方查看!

从真定到定州,再由定州到保州、雄州、清州等地绕了一大圈,江月回到京城已经秋收时节了,江月进宫为皇帝做了一下汇报,然后又回司农司征对秋收后的工作开了一个会,然后回家。

出了户部江月一眼就瞧见了来接她的沐安,她与沐安打了一个招呼便掀帘子上车,哪晓得人探进一半却被吓了回来,车内居有人!

车里坐着三个大活人沐安居然没有跟她说,江月猛地钻进去不被吓一跳才怪呢!

“六弟妹你这是怎么了?”大嫂方氏掠起帘子,瞧着江月直笑,好像对他们的恶作剧的结果还很满意。

江月吁了一声,就着方氏的手往里一看,只见车内还坐着三人,江月一怔,随即惊喜地叫道:“大哥、大嫂,明珠!”

“还有一个人呢!你就看不见了?”大嫂方氏伸手往后面一掏,拖出一个人来冲着江月直笑。

“戌儿!”江月惊喜极了,双手一撑车辕便跳进了车厢,抱着儿子亲热得不行!

“戌儿,你不是念叨了一路了吗?怎么见了娘又不理?”沐耀辉推着雅歌哄道。

雅歌瞪着两只大眼睛使劲地瞅江月,但那眼神并不像是不认得江月的样子。一个多月没有见儿子了,江月想念得不行,尽顾着高兴了哪里注意到这些,搂着雅歌问长问短,也不管雅歌应答没应答,就那样自顾自地问着。

在车上沐耀辉问江月:“六弟妹在京城呆着可好?”

“还行,只是每日不得闲!”江月眼瞅着儿子随口就答。

“你也不是一个闲得住的人。”方氏一笑,掐了一下雅歌的脸笑骂道:“坏东西莫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不言不语的了?”

“不舒服?”一听儿子不舒服江月就乍呼起来,将雅歌上上下下摸了一个遍,急急切切地问:“戌儿,真的不舒服吗?跟娘说,你哪里不舒服?”

雅歌睁着大眼睛瞅着江月,还是没有说话。

江月见雅歌这样很是着急,便说要带雅歌去医馆,沐耀辉两口子也说去医馆瞧瞧,听着大人们都说要带他去医馆了雅歌这才开口:“我没哪里不舒服!”然后又一句话不说了,只直勾勾地瞅着江月。

“戌儿是不是怪娘了?是怪娘这么久不在你的身边吗?”江月说着鼻子一酸,眼睛一热,豆大的眼泪串着线儿地就滚了出来。

“他们都说你不要我爹和我们了,是真的吗?”雅歌猛地开口,两眼比方才还要睁得大。

这个雅歌,真的是不开口则矣,一开口便吓死人!就连驾车的沐安都勒住了缰绳,头探进车内与另三个大人齐声高问:“是谁跟你说的?”

雅歌瞧了瞧这个,看了看那个,张了张嘴到底没有说谁跟他说的,待问得急了才说了一句:“我听他们都这么说!”

大家心中一暗都知道这里面大有内容,尤其是沐耀辉夫妇俩脸上颜色变了又变,很显然他们知道些什么,想要说出来,又怕不好。

“弟妹可想过什么时候回杭州?”方氏话一出口江月就瞧见她的袖子被沐耀辉扯了一下,江月微微一笑,说:“大嫂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回家去了再说!”沐耀辉抢先说着,同时又朝方氏使了个眼色,方氏看了一眼雅歌,也讪然地道:“回家了细说!”

见这样江月也不再追问,只让沐安驾车快些,早点回家。

“江大人!”刚到家,人还没有全从车上下来呢,一骑快马便飞奔过来,冲着他们这边高喊。

江月定睛一瞧,只见是宫里的黄门官,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待人走近了方才问候了一声:“崔公公好。”

崔公公也不下马,直直地朝江月行了一礼,说:“陛下急召您入宫议事!”

“急召?”江月回头看了看沐耀辉夫妇,拉着儿子的手紧了紧,有些为难,问道:“公公可知什么事?”

“咱家只负责传旨,不知何事,江大人还是赶紧去吧。”崔公公说着就调转马头,朝着另一个方向奔奔去,说是他还要去通知另一家。

“既然是皇上召见,六弟妹就先去吧!”沐耀辉对江月说,方氏也过来道:“我们还要在京城呆上几日,时间有的是,你先去忙公务。”

江月真正舍不得的是自己的儿子,她弯下腰对上戌儿那黑亮亮的眼睛略带乞求地说:“戌儿,娘要去办些事,会晚些回来,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好。”雅歌答得很干脆,只是末了问了江月一句:“会晚多久?”

江月一怔,想了想便答:“天黑前便回来!”江月被皇帝召见议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多少也有些经验,长短时间不会超过两个时辰,现在刚过晌午,天黑前回来应该不成问题,所以她这样答着。

雅歌以怀疑地眼光瞅了瞅江月,然后点了点头说:“我有好多话要跟娘说,我等娘!”

这是雅歌今天第一次叫江月,江月听着眼睛又湿了,好险地没有忍住!

别了儿子江月拉了白点骑上赶到了宫门,早有宫人等候,见她来一人接过白点,一人领着她就朝“望恩殿”走去。路经几处宫门,又遇见了几个故人,互相见礼,彼此无话缄默行路。

进了“望恩殿”皇帝面色不愉,见着江月就问:“今年粮食税赋能达到多少?”

听着这话江月有些不高兴了,心道这人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与往常一般的心急。如若是往常,或者是对着“肖先生”江月铁定会把这句话甩出去,不过今天她不改。不敢说真话就已经让她很郁闷了,更气人的是她还不能不回答皇帝的问话。

“最多不过五十五万斤!”江月心算一下,如实地答着。

皇帝听了江月的答案便扳着指头算了起来,越算眉头皱得越深,末了长声一叹,问江月:“就不能多点儿?”

江月大大地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无力地摇了摇头。

在这个大康王朝,江月不是农事上的权威,她说不行铁定就不行,看江月这样皇帝很失望,连着叹了好几口的气。

接下来议的事就没有江月什么事了,她直站在一边扳指着,算计着这个会什么时候能开完,她好回家!

老天总是让人事与愿违,江月急着回家皇帝偏偏要纠缠不清,跟着苏梦君扯开又跟刘三郎扯半天,末了还跟于大人吼了一通,待他老人家气顺后已经烛火过半,他还不说散的话,江月急得直跺脚!

听着他们争来争去就两个词:军饷、兵源!江月听得着急,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天下这么大弄钱弄人还不容易!”

其实依着江月与他们站离的距离,江月说得又小声应该不会有人听见才是,可事情偏偏是这样,越是不可能的事他越可能,就在江月说这句话的时候跟刘三郎发火的皇帝刚刚巧地走到她的身边,把她说的话听了一个一清二楚!

“江爱卿有何高见?”皇帝面带喜色问江月。

江月其实并未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还与往常一样摇了摇头,答:“回陛下的话,臣只懂得在土里刨食的事儿,别的不懂!”

皇帝听着这话就是冷哼了一声,厉声轻问江月:“江爱卿这是要欺君吗?”

江月抬起头来,有些茫然地看着皇帝,眼睛余光瞄见了于大人好像在跟她做口形,扫眼一瞄,顿时冒冷汗,知道自己闯了祸,连忙对皇帝作揖道歉:“陛下,臣,臣真的是不懂那些,臣是胡言乱语的!”

对江月的解释皇帝也不置可否,只跟她说:“就算是胡言乱语也得有个原因吧?”

皇帝的话略带阴森,江月知道自己今天不说也得说了:“臣的意思是,天下之在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下之物皆归陛取夺,陛下要人要物,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况且陛下取天下之物又不是为了自己享乐,而是为了巩固边关。”

虽然江月这话没有做直接回答,但大体的方向是有了,皇帝的脸上稍显缓动,追问道:“具体的方法呢?”

“钱粮向富户募捐,兵源就直接从民间抽调便可。尤其是那些有灾情的地方可以从重抽调,这样一来既不会误了农事,又可以补充兵源!”江月心想说都说了那就索性破罐子破摔吧!

“嗯,你说这两点倒是有道理,只是谁愿意把自己腰包里的钱掏出来啊?”皇帝又说话了,这一次有人站出来想要说话却被皇帝给阻止了,他只盯着江月,就要江月来说。

江月讪然一笑,说:“大康是大康子民的国家,国家国家,有国才有家,那富户就算再笨也知道这个道理,只要朝廷教化得当,让他们拿出些钱粮来应该不成问题。”

“江大人家在祁州可是有名的大户,江大人,你这样就不怕给自家惹麻烦?”苏梦君突然冲江月笑问道。

“苏大人最近有些上火吧?”江月转头问着苏梦君,见他一怔又回头对皇帝笑道:“陛下,苏大人可是难得的忠臣,为了朝事竟着急上火了。”

“哦?爱卿怎可知?”有了解决难题的方案,皇帝这会儿心情大好。

“如若不然苏大人怎么会耳鸣失陪呢?”江月笑着反问,皇帝又问江月怎么知道,江月笑着又答:“如若不然苏大人怎么会没有听见臣刚才说的话呢?臣已经谙过,国家国家,有国才有家,江月虽是女流,既然说出这句话来也必然知道这个道理,又岂会忌流言而枉顾正理?”

被江月一通讥讽苏梦君的脸上很是挂上不住,江月瞧着他又道:“要说富大财厚,江月哪里抵得了苏大人与在座的诸位!”

“江大人所言在理,臣等愿意捐钱万贯,粮千石,以表心意!”于大人首先站了出来报上了自己要捐的数目,皇帝听了脸上马上露出了喜色,于大人趁热打铁又说:“臣也愿意写信回家让老家中合适的丁壮报名参军!”

“这是最好不过的,朝廷可以事先拟一个入军条件的标准,只收青壮年,有身手的最好。那些年纪大一些,或身有残疾的就留在家里务农,这样一来,军中有了生力军,农田里也不会少了干活儿的!”说到兴头上,江月也不懂得忌讳了,吧啦吧啦地说过不停。

又议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皇帝得了满意的答案,又让刘三郎会同于大人和江月拟了一个详细的条陈给他,他看了又改,改了又看,来回数遍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人!

137

137、第 137 章 ...

等江月回到家里已经四更末,进门赵鸣亮便通报了对沐耀辉等人的安置情况,江月听闻后点了点头,便回了自己的房。

“戌儿!”推门进入,江月被眼前稚嫩的身影吓了一跳,失声叫了出来。

雅歌一脸怒气地瞪着江月,说:“他们果然说得不错,你是不要我和妹妹还有爹爹了!”

听着雅歌的指控江月好生地生气,但多数还是自责难过,她走过来蹲到雅歌的身前,放柔和了声音对雅歌说:“戌儿,别听别人胡说,你和妹妹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娘怎么会不要你们呢?”

“那你就是不要爹喽?”雅歌逮着话头追问。

江月苦笑了一下,捏了捏雅歌的脸颊,感觉到雅歌脸上的肉少了许多,好生心疼地说:“我的戌儿瘦了,娘真心疼!”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不要爹了?”雅歌拍开江月的手,两个腮帮子鼓鼓的,眼睛一错不错地望着江月。

“戌儿,别瞎说。”江月觉得一个头三个大,她知道自己该直接说不是,可总觉得那话透着暖昧,让孩子听了不好,所以她回避了。

这一回避可不得了,雅歌刚才还如秋水一般明亮的眼眸一下子就蒙上了一层水雾,江月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得他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边扯着喉咙还边对江月进行指控:“娘坏人,不要戌儿,不要妹妹,不要爹爹了!”

“没有的事!”江月手足无措,两手齐上阵,想要将戌儿的哭声和眼泪摁回去,可是抹掉了眼睛他又流出了口水,抹掉了口水他又流出了鼻涕,哭声越发地响亮,控诉扑天盖地。没有办法,江月只得板起脸来,将雅歌喝斥了一声:“不许哭了!”

“娘果然不要戌儿了……”雅歌不但没有被江月吓住,反而哭得更厉害了,哭喊着将自己和妹妹生病的事嚷了出来,还把他和八丫说成没爹没娘的孩子,反正是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好啦,越说越不像话了,就算娘不在身边你爹也在啊,怎么就成了没爹没娘的孩子了?”江月听着心疼得不行,同时也气不打一处来,心头把沐春阳骂了一个千百遍!

“娘为了躲姨娘,都不理我们,我都好久没有见着爹了!他们都说娘不要爹爹、我和妹妹了!”雅歌越哭越伤心,哭着哭着就将自己如何从家里跑出来,与黑子一路北上到了祁州经历的凶险,以及如何求着沐耀辉带他到京城的事说了。

“你才多大,竟从杭州跑到祁州?”这小子居然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江月惊出了一身冷汗。

“谁叫你不要我们的!”雅歌本就难受得不行,一见江月抬起了手就更委屈得嚎了起来。

哪有娘不心疼儿子的,就是江月打雅歌也是因为太疼他的原故,所以雅歌一哭一闹她气虽气倒还真下不了手了!轻轻一叹,将雅歌揽到怀里,说:“戌儿乖,听娘的,娘没有不要你们,也没有不要你爹爹,娘来京城是为朝廷办事的,等事情办完了,娘就会回去的。”

“娘骗人!”雅歌推开江月的胳膊,从江月的怀里钻出来,瞪着眼睛望着江月大声地反驳:“姨娘说了,娘是给戌儿和妹妹找了二爹爹,所以来京城,就是不要爹爹和戌儿、妹妹了!”

“我听你说了几次姨娘,我且问你,你哪里来的姨娘?”江月终于忍不住了。

“就是以前常跟于三叔来咱们家的漂亮婶婶。”雅歌抽噎着答道,末了问江月:“娘,为什么我现在要叫她姨娘?以前不是都叫她三婶婶的么?”

江月的面部神筋一阵一阵地抽搐着,她现在很生气,很生气……

“戌儿乖,她不是你什么姨娘,以后回家了也莫那样叫她!”江月这半年也对于家的事做了一些了解,于家不容牡丹确属事实,可也不至于对将牡丹逼入死地的地步,只要牡丹愿意她隐姓埋名地生活不与那些人争夺家产于家也不会要他们的命的。经过综合情况,江月判定牡丹之所以说得那般凄惨除了苏梦君的原因外必有所图,至于所图之事嘛,江月想也不用想就明白了。

雅歌听着江月语气严肃,不由得点了点头,应道:“我从来就没有叫过她姨娘!”

“那你为什么在刚才张口一个姨娘,闭口一个姨娘的叫?”江月眯了眯眼,实在是觉得很奇怪。

这一次雅歌小嘴一咧,笑了,腻到江月的怀里扭了好一阵子才喃喃地说:“这是大伯母让我的,她说我这样叫那个婶婶,娘就会很生气,然后就跟我们回家了。”说着雅歌又腻到了江月的怀里,一边蹭着一边抬头可怜巴巴地眨着眼睛,问:“娘,你是真的生气了吧?是不是就可以跟戌儿回家了?妹妹好不听话,你再不回去她就不认得你了。”

“她敢,我不打烂她的屁股!”江月咬牙切齿地叫嚣着。

“呵呵……,娘真的生气了!”雅歌恶狠狠地比划两下,然后软糯糯地跟江月说道:“娘放心好了,我早已经教训过她了,她只要叫那个婶婶一次姨娘我就就像刚才那样打了她的屁股!她都不敢叫了!”说着雅歌一顿,眼睛上又蒙上了一层水雾,双手也攀上了江月的脖子,带着鼻音对江月说:“可是,娘,妹妹还好小,她记性不好,我走了这么久她肯定早就忘记挨打的滋味了,要让她改过来好难的。”

“戌儿乖,娘知道了。”江月心头好生地难过,抱着雅歌的手不由得紧了紧,雅歌被她勒得生疼,可小东西愣是不吭一声,直到江月那一阵儿过了松开了手他这才抱着江月的脖子撒娇道:“娘,戌儿今天想跟娘睡,可以吗?”

“当然可以!”江月怎么会拒绝呢!

琼花听闻母子俩的对话连忙推门进来,准备好洗漱的水,然后又退了出去。

江月拾掇完雅歌把他塞到了被子时,自己也简单地洗漱了一遍也睡下了。

雅歌之所以半夜在江月的屋里等江月跟江月说了那许多的话,这里面除了自己的原因还有沐耀辉他们的教导之功,为的还是让江月早些回离京回家。睡了一觉后的江月大抵明白过来,第二天一早她上了朝回来便跟沐耀辉夫妇将自己的打算跟他们说了:“我之所以来京城,虽有跟春阳置气的成份在里头,但主要原因还是想出来做些事,如今国逢为难,我身为大康子民,又是能出得上力的理所应当出力;还有就是想要磨磨春阳的性子,让他心性在某些方面更成熟一些。”

“春阳怎么了?”沐春阳也算得上是能干的,方氏实在是不明白江月还要让沐春阳磨是什么意思。

对方氏的问题江月实在是难以启齿,她含糊地答道:“也没有什么,只是他有些时候过于急燥,有失稳妥了些。”

看着江月的面色,再听听江月的语气,方氏和沐耀辉纷纷将问题归结到了对牡丹一事的处理上来。二人也是一阵的矛盾,虽然沐家并没有纳妾的家风,但按常理来说男人纳妾收婢本是平常之事,再加上沐春阳收牡丹并非自愿,二人也并无苟且之事,江月的反应实在是过了些。但回头一想,又如前面说到沐家并没有纳妾的家风,对牡丹挂了沐家妾的名份他们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尤其牡丹又是一个得陇望蜀不安份主儿,他们就更不喜了。

“弟妹……,既然弟妹不是真与六弟置气那就好了,你有打算我们也放心了。”方氏本想劝江月几句,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沐耀辉夫妇在京城住了几日便回去了,本是要带走雅歌的,可这小子死活不走,江月本是不想让雅歌呆在京城,但见他哭得伤心最后也只得由他,让沐耀辉夫妇给家里人带话,说雅歌留在了京城,哪昨得夫妇二人都拽噎江月:“有什么话你自己派人去说,我们不当传话筒。”

江月大囧,只得忙里偷闲写信回去。

收到江月的信沐春阳很高兴,他是早就知道雅歌去京城的事,沐耀辉夫妇教导雅歌的那些话也是他让他们教的,虽然早知道江月会有所反应,但看到蝇头小棍沐春阳还是忍不住地激动。——他的铁嘴鸡还是想着他的!他的铁嘴鸡并没有真生他的气!

激动之余沐春阳开始自我反省,然后开始像个真正的男人一般处理牡丹的事情来!

沐春阳以生意的名义回了一趟祁州,见了于家的人,跟他们谈了铭儿的事,于家人果然都是难缠的主儿,一口咬定妖娆四的话不承认铭儿,沐春阳没有奈何想去找于洋,却不想这小子事先得到消息后躲了,气得沐春阳没有办法。

虽然没有说动于家人接纳铭儿母子,但是沐春阳还是有些收获的,至少他查清了于家对牡丹的真正态度,再者他还了解到,在牡丹还没有被于家人赶出来之前她就与苏梦君有所接触。

事实很显然,牡丹是与苏梦君达成某种共识后才离开于家的。

沐春阳不由得纳闷儿,牡丹之所以这样到底是为了什么呢?难道真的如她所说她本来倾心的是自己?想着沐春阳就觉得可笑,摇了摇头否定了,因为他想到了一句话:“婊|子无情,戏子无义!”牡丹之所以费尽心思要做自己妾室,必是看得不到于沣的遗产便盯上了自己,不能还有什么?沐春阳十分肯定。

将牡丹归结为势力的淫|贱女子后,沐春阳更瞧她不顺眼了,也顾不得与于沣的情义将自己的猜测跟沐家二老说了。

“果真如此?”沐家二老听完沐春阳的话大吃了一惊。

“不然还有其他的什么?”沐春阳又将自己的分析前前后后地跟二老细说了一遍,还将自己从商初始与牡丹接触的情况跟二老说了,当然,他少不得将所见之事加以主观判断。

对自己的儿子的话沐家二老自然相信,何况沐春阳说得有板有眼,他们就更加相信了。

“那铭儿……,他到底是不是于沣的儿子?”沐夫人说于沣妻妾成群,为什么别人都没有生偏偏牡丹生了?她怀疑铭儿的身份了!

对于这一点沐春阳还是肯定的,因为牡丹是在沐家住了许多才回于沣那里,而于沣因她负气离家给吓了一跳,连着近一月都对她寸步不离,那孩子又是那一月得的,自然是于沣的无疑。

“有此等母亲……,孩子不能交给她养了!”沐夫人本想说有此等母亲铭儿必也是坏坯子,可到底还是念着于沣的好没有把话说出来。

“夺人子女也不好!不如就将她看管严实一些,等于家人口松动了一些再说。”久不言语的沐老爷发话了。

沐春阳点了点头,说如此最好,沐夫人听罢也没有什么异议!

上一次沐春阳去祁州,本想顺路去一趟京城,后来得知江月去了清州,所以才没有去成,待与沐家二老商量好对牡丹的处理办法后已近年关,沐春阳想带上八丫上京陪江月过年。沐春阳正有这个打算呢,就听得有人来报,说是江月回家了,离家出走数月的雅歌也一并跟了回来。沐春阳一阵惊喜,小跑着奔了出去,远远地见着江月他脚下一顿,又悄悄地缩了回来!

138

138、第 138 章 ...

沐春阳刚从门口出现江月就瞧见了,见他又缩了回去也没有多作理会,只跟沐家二老寒喧,然后笑道:“听说我多了一个妹妹?现在在哪里呢?”

听着江月这话沐家二老面色就不太自然了,尤其是沐夫人,一脸的自责和愧疚,望着江月说:“月儿,那些烦心的事咱就先放放,娘许久没有见你了,来,先让娘瞧瞧,跟娘说说话。”

沐夫人的面子江月还是要给的,又见沐夫人脸上露出愧疚之色江月也不再逼迫,由着沐夫人拉着进了屋,然后跟沐夫人说了说京城里的事。

“天色不早了,春阳怎么还没有回来?”沐老爷跟孙子亲热完便干坐在一边,过了一会儿觉得大没意思,开始没话找话了。

“春阳今天出去了?”沐夫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问道,见着了沐老爷的眼色这才恍然大悟地长叹:“对啊,这都什么时辰了?春阳也该回来了。”回头对身边的人说:“去,瞧一瞧老六回来了没有,回来了赶紧地叫他过来。”

刚才江月就瞧见沐春阳了,知道他必是怯于见自己才躲了起来,心中暗笑。又想到二老糊涂竟让牡丹进了门,便想为难一下他们,于是笑道:“刚才我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他来了又回去了,想必是恼我当初没有听他的话不想见我吧!”沐家二老连忙说没有这样的事,让江月不要多想,江月微微一笑,顺着二老的话又说道:“那么就是怕我为难我那个妹妹,先去安慰那边的了。”

“月儿,万不会有这样的事!”沐夫人一听江月又提到了“妹妹”就急了,连忙跟江月说:“自你走后,春阳躲她都来不及,哪会主动去找她!”

江月冷笑一下,又说:“你们看见的是这样,谁又能说得清你们看不见的事?”说着江月顿了一口气,又冷笑一下,再说:“不是雅歌们早叫上姨娘了吗?”

这一下子沐家二老都没有话说了,起先孩子们叫姨娘就是他们教的,虽然是一时头脑发热,但终究错了。

“对了,八丫儿怎么不见?”江月突然发现自己的闺女还没有现,于是问道。

二老一听江月问八丫头脸色唰地就是一白,老两口都暗道:要坏!

其实江月并未多想,只是单纯地奇怪女儿怎么没有出来,见着二老的面色她便知道这里面有事,立即变了脸色,转头问着伺候沐夫人的徐妈妈:“八姐儿呢?”

“啊?哦,让小梅抱去玩儿了!”徐妈妈妈吱吱唔唔地答着。

天不佑徐氏,她刚说完这话就听得一阵软糯糯的童音,接着就是小梅与谁小声争吵的声音。

听出另一个声音,江月的脸色立马黑成了锅底,转尔又堆起一脸的温和,自责道:“看我这人,说得好好的要大度怎么就忘了!”说着整了整衣裳,端坐在沐夫人的身边,对着徐氏轻声地说道:“听这声音必是咱们家的新奶奶了,徐妈妈,去请新奶奶进来吧!”

徐氏看向二老,见二老一个劲儿地给她使眼色让她劝江月,她往年与江月很是合得来,其实也本想劝的,可低头一瞧,嘿哟嗬嘿,江月一脸的山雨欲来的架式她哪里还敢开口。于是对着沐夫人做着口形说道:“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早死早了!”然后就依着江月的意思出门去请牡丹进来!

“徐妈妈!”牡丹见着徐氏出来很是礼貌地施了一礼。

徐氏理也没有理她,只伸手去唤八丫儿:“八姐儿,你娘回来了,快来,我带你去!”

“那姨娘呢?”八丫儿才两岁,还不懂事,谁对她好她就与谁亲近,牡丹与她亲近了半年多,她已经有些离不开牡丹了。

听着八丫儿叫自己姨娘,又一脸舍不得离开自己半步的样子,牡丹一阵得意,冲着对自己冷面的徐氏挑了挑眉毛!

“对哦,八姐儿不说我还真忘了,姨奶奶,六奶奶有请您进去呢!”徐氏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知道牡丹这次进去没有好事,她故意将姨奶奶叫得特别亲热。

“呵呵,姐姐回来了,我是该去见见,妈妈请前面领路!”牡丹也是聪明的,听着徐氏说话的声儿就知道事情不对,但她输人不输势,纵然心里打鼓不停她还是仰首挺胸!

一行人进了屋里,江月一眼就瞧见了八丫儿,看着女儿比自己走时高了许多也瘦了许多,她既是高兴又是心疼,拍着手对八丫儿叫道:“八丫儿,过来!”

八丫儿愣愣地瞅着江月没有动,片刻后回过头去找牡丹喊了一声:“姨娘!”

这一声姨娘听得江月火冒,转头看向沐家二老,沐家二老心虚地别过了脸,再回过头来牡丹已然跪了下来,手上也不知道怎么变出了一杯茶高举着。

“哟,弟妹,你这是为何啊?”江月冷言冷语,揭着牡丹的老底儿。

“姐姐,如今你应该叫妹妹一声妹妹了。”牡丹心想,现在自己要得到沐家人的心已经是不可能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就算毁不了江月和沐春阳的感情,也要恶心恶心江月和沐家人。

“妹妹?”江月冷声反问。

牡丹却装作没有听见江月的讽刺之意,大大方方,响响亮亮地应了一声:“唉!”

江月气到头了,她蹭地站了起来,伸手就给了牡丹一个响亮亮的巴掌,牡丹的半边脸顿时红了,不一会儿四条指拇印就冒了出来。

“好不要脸的东西!”江月骂道,将牡丹出身娼门的旧事也给翻了出来。

挨了打骂的牡丹不哭不闹,只是冷冷地看着江月,待江月骂累了歇气的空档她才冷笑相讽:“我出生娼门干这些勾搭人的事儿并不稀奇,只是姐姐出身倒好,怎么也跟我一个德行!”

“休得胡八道!”沐春阳听说牡丹进了主院便奔了过来,因为怕江月一直躲在外,听着牡丹要扯出苏梦君的事他这才跳了出来阻止。

看着沐春阳到了这个时候还是这般护着江月牡丹又气又恼,哭了,朝沐春阳喊道:“你到现在还这样护着她,她有什么的好,值得你这般地维护?”

“她好不好也由是我的事,由不得你说半个不字!”沐春阳说着就去拖牡丹,想让她出去。

沐老爷听着牡丹的话里有话,又见沐春阳一副急迫的样子,便觉得不对,阻止道:“你们这说的是什么意思?”

“对,让她把话说清楚!”沐夫人也听出了话音儿来。

“她能说什么?还不是胡编乱造!”沐春阳见父母都这样说有些着急了。

“你别拦她,让她说!我倒要听听她能说些什么!”对牡丹要说什么江月也能猜出几分,她觉得,人本该坦荡荡的才好。

见江月这么说沐春阳也没办法,只得丢开牡丹,让她说。

到这会儿牡丹倒不知道说些什么了,愣了好久才将苏梦君与自己图谋的事说了,说完又后怕得不行,要知道当初苏梦君可是让她保密的。

也是,苏梦君自然是要牡丹保密,他要得的是江月,如果让江月知道他使用那么卑鄙的手段来分开她与沐春阳,江月必不会跟苏梦君,苏梦君不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吗?

听着牡丹说事情的前因后果,沐春阳的脸色就越发地难看起来,倒是沐家二老一脸的自然,偶尔彼此还会相视而笑一下。

“就这事儿?”牡丹说完沐老爷轻蔑地问道。

“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儿呢!”沐夫人也是噗滋一乐,一脸的不在意。

沐春阳和牡丹都傻了眼儿,实在不明白二老这一脸的无所谓到底是为了什么。

“要这样说秦家的老三早就该被灭了!”沐老爷突然说道。

沐夫人扶了扶鬓角,长叹一声:“唉,我娘家的那几个侄子也该剁手剁脚了!”当年江月被沐老爷从山里捡回来,就是由沐夫人的娘家侄子抬下山的。

听着父母的一唱一合,沐春阳的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爹娘这么想他还费这些劲做什么?害得自己连家都不敢回,还陪了一个女儿!

一想到女儿沐春阳就小心翼翼地看了江月一眼,眼神一到就收了回来,心扑嗵扑嗵地跳过不停!

听着沐家二老这般说江月倒不好意思起来,悔自己刚才不该迁怒二老,给二老脸色,她抱怨地朝二老喊了一声:“爹,娘!”

沐夫人伸手将江月的手抓了过来,拍了拍一脸的歉疚,说:“别说了,爹娘都知道,爹娘也错了!”说着沐夫人转头对牡丹说:“原来你就是拿着这个来要挟春阳的。我问你,你这样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你是一个什么出身你自己难道不知道吗?一个只能给别人当一辈子玩物的命,是受了谁的恩才让你有了于三爷如夫人的名份?春阳一片好心,出言维护你,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事!”

“我们家是容不得你了,你把你的东西收拾了,走吧!”沐老爷发话了。

牡丹做这些事本就抱着一丝矛盾的心态,如今见自己使了必杀计也无用便知道沐家是呆不下去了,但是她出去了又能去哪里?还有自己漏了苏梦君的底,苏梦君可会放过自己?牡丹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不能出沐家,她开始出最后一张王牌了:“我不能出沐家,于家、杨家的人不会放过铭儿的!沐春阳,你就忍心让你好兄弟唯一的血脉消失吗?”

“铭儿既然是春阳的儿子,那自然是要留在沐家!”江月早就料到牡丹会拿铭儿做要挟,她也早打算好了,看着牡丹面色一怔,江月冷笑了一下,又道:“你既然是沐家的妾,何去何从自然也要沐家说了算!”

“你想干什么?”牡丹一直都觉得江月善良得冒泡,从来不知道江月还有可怕的一面。

“不干什么。”江月站起来冷冷一笑,将八丫儿抱起来递给小梅,让小梅把八丫儿带到别的院去,转过身来才说:“你说一个对主母不敬的妾室是什么下场?”

一个对主母不敬的妾室下场当然很悲惨,轻者被关在冷僻的地方不闻不问,重者被送进尼姑庵余生就与青灯古佛为伴。像牡丹这样的出身,最悲惨不过是哪里来从哪里去!

牡丹自然知道自己这种出身的妾是什么下场,只是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这样一天,看着江月浑身就是一颤!

看着牡丹打冷战江月很满意,离了牡丹回到座儿上,悠闲地说:“我刚才还只说的是对主母不敬,如若把你算计官人,图谋嫡子的事算上,你估计就不是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这么简单了!”

江月的一席话再一次让牡丹打了一个寒颤,不仅她,就连沐夫人也冷不丁地觉得后脊梁发冷!

“月儿!”沐夫人是一个心善的人,牡丹虽然可恶,倒还是不忍她那么惨,忍不住想要阻止江月对牡丹地发落。

“娘,什么事?”江月回过头,若无其事地看着沐夫人。

对着江月的眼睛沐夫人一叹,摇了摇头说:“没事,只是我有些累了,想回去歇着,跟你说一声。”

本来牡丹还对沐夫人抱了很大的希望,当听沐夫人这样说不由得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就软了,趴在地上哭求着江月:“姐姐,饶命啊,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

江月摇了摇头,叹道:“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一个好姑娘,就是现在我都想不相信你干的这些事。牡丹,以前的事我就不说了,以后我也不会过份地为难你,只是有两条,你若应了,我也能容你清静舒袒地过几天日子。”

“姐姐您说。”牡丹头如捣蒜,急急地说道。

“一,铭儿暂归春阳的名下,我们负责将其抚养长大;二,我们给你寻一清静之地你好好地呆着,不许再有别的念头,不许再与那些不相干的人有任何瓜隔。你若依了这两条,等铭儿长大了我们将实情告知他,他还是你的儿子,你以后还是由他来养老送终。”说到这里江月一顿,冷冷一笑,阴森森地说:“你若不应,哼!你就在‘哪里来回哪里去’和‘充军’这两条上选吧!”

牡丹哪里还有选择的余地,自然是一个劲儿地保证,她以后绝不会有别的念头,也不会再与别人来算计江月和沐春阳。

139

139、第 139 章 ...

其实江月并不是不懂斗心眼,只是她素来心思单纯,不喜这种勾心斗角,只想着教会了沐春阳,一切的事情由他去处理,自己就盯着她的一亩三分地就好。

说到底,沐春阳会的一切都是江月教的,不管是应试的临时抱佛脚,还是茶叶生意经,以及为人处理也都是江月一手教导。

沐春阳在牡丹的事情上栽了跟头,在他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情况下,江月几句话就给摆平了,所以,这会儿他在江月的面前就像是做错作业的学生,除了心虚还有羞愧。

“铁嘴鸡,你可真能耐!三两句话就把那个难缠的主儿给摆平了。纨绔子佩服,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沐春阳本着拍好老婆的马屁,自己过一个好年的原则,一个劲儿地给江月戴着高帽子。

事情就这样处理了,这出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江月。她这次本是不会回杭州的,只因磨不过雅歌哭闹,是为了安抚儿子才回来的,至于牡丹的事她本不想管,只想冷眼旁观沐春阳和沐家二老这三个糊涂蛋如何收场,哪晓得,一进门她就听见八丫叫牡丹姨娘,火头一挑起,话赶话就将牡丹的事了了。

可想而知,江月这会儿有多抑郁,尤其是看到沐春阳那一脸的谄媚相,她觉得自己真的是上当不小,怎么当初就让这小子的奸计得逞了呢?

对沐春阳拍的马屁江月理也不理,自个儿收拾着东西,突然,一件绯红肚兜出现在她的眼前,她闷在心头的沼气一下子就遇着了火星子,突地一下着了:“沐春阳!”

“啊,在呢!”沐春阳正在外面跟下面的人吩咐备洗澡水,突地听到江月阴戾的低吼连忙蹦了进来,问道:“什么事?”

“你还好意思问什么事!你说什么事!”江月抓起那件肚兜就朝沐春阳砸去,然后三五两把将已经拿出来的衣服又往箱子里揽,边揽边还骂:“我是看出来了,这个家里是容不得我了,我回来这一趟就是多余来着,好好好,好得很,既然我是多余我现在就走!”

沐春阳愣愣地站在那里,他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呢,还是小梅听见了声响进来瞧了才明白,捡起落在地上的肚兜朝着沐春阳一晃,小声地道:“这东西你怎么还留在屋里头?”

看了一眼那肚兜,沐春阳还是一脸的茫然,问小梅:“这是什么呢?”

小梅怒气不争地瞪了沐春阳一眼,将那东西往边上一扔,走到江月的身边阻止道:“我的奶奶您好歹问清了再闹不成吗?”

“死丫头,算我白疼你了!”江月手一挥险些将小梅撂倒。

小梅踉跄地站住,把着江月往箱子捞衣裳的手急急地朝沐春阳叫道:“你还傻愣愣地做什么?还不过来解释清楚!真的要让她这么堵气走了吗?”喊过了沐春阳又来跟江月说:“我的祖宗,你这气性也太大了些吧,就算你不信他,你还能不信我吗?六少爷对你什么心思你不明白?那贱|货是什么货色你不知道?大年下的为了她那么腌臜的东西闹得鸡飞狗跳多不值?”

经过这一阵子沐春阳也明白了过来,连忙到江月跟前表白:“小梅说的是真的,这,那东西跟我一点儿关系也没有,我都不知道它是怎么在咱们屋里的!”说着一顿,想了想又说:“我知道了,一定是她那一次耍不要脸的时候留下的!”这话一出江月脸色就是一变,沐春阳瞧了又急急地解释:“你别多想,我,我什么也没有做,她一进来我发现不对就跑了,那个时候她衣裳不整的我敢不好拖她,她就在咱们这屋呆了一晚上。至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回过这屋……”

“这一点我可以保证!他不仅没有回过这屋,就连这个院子也少回!”小梅连忙给沐春阳证明。

“对啊,对啊!”沐春阳一个劲儿地跟江月点头!

看着沐春阳这样江月也不在这件事上追究,只问沐春阳:“她是怎么进门的?”

沐春阳肯定不会说是爹娘做的糊涂主,一力全揽到了自己的身上,说:“是我不对,她拿苏梦君对你有心的事来做要挟,我没有硬住就让她穿了空子。”

“那你就由着她在家里走动?还让戌儿和八丫儿叫她姨娘?她是哪门子的姨娘?”江月陡地提高了声亮高吼:“我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儿女任什么要叫她一声娘?她是什么东西?你们又是安的什么心?”

“我错了,我错了,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我你又不是不知道,一遇着你的事就会乱了方寸,她就踩准了我这一点又拿铭儿做要挟,我碍于于沣这就更乱了,没察就让她钻了空子,都是我的错,要不你打我吧?”沐春阳说着就四处转悠,可是找来找去也没有找着江月能够用着合手的物什。

“你跟前不就有一个吗?你还转悠什么?”江月随手一指衣橱一侧的方木说道。

“啊?”那可是方木,四四方方的足有他的手腕粗,江月手上劲又不小,沐春阳自认为自己可挨不起这么一下子。可江月都点了他又不得不遵,只得愁眉苦脸地双手捧着递到了江月的跟前,眼巴巴地瞅着江月。

看着沐春阳眼巴巴的样子江月突然想到了二十一世纪的一句话:“你看我的眼,是多么地可怜”。

江月接过方木,一边绕着沐春阳踱着脚子,一边拿方木在手上敲打着,眼睛扫视着沐春阳,阴阳怪气地问沐春阳:“是打头呢?还是打腿?”

“能选别的地方吗?”沐春阳只觉得头皮发麻!

“腰?”江月笑问道。

“不要!”沐春阳拒绝着。

“头打不得!”江月嘀咕着。

沐春阳连忙接口:“就是,打头突然把人打坏,你手上的劲又不小,这一方木闷下去我不残也得傻,到头来还是你受罪!”

“打腿也不行!”江月语中有些为难。

“是啊,这方木四四方方的,腿上的肉又少,一下子砸下去,轻者伤筋动骨,重者断腿落下残疾……。”后面的话就不用再说了,意思与上面的大致一下,沐春阳巴巴地瞅着江月不待江月开口又说着:“腰肯定也是不能打的,我半身不隧倒是无所谓,若少了你后半辈子的‘幸福’可就要不得了!”

“那有什么,你半身不隧了总有不半身不隧的!”江月装着不以为意,依旧边拍方木边选地方!

这一下子可惹恼了沐春阳,他嗷地一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方木夺了过来,又以闪电般的速度将江月拦腰扛在肩头,三五两步就来到了床前,将江月往厚厚的褥子上一扔,然后扑了过来。

“你也太可恶了,我错也认了,罚也认了,服软话说了一罗筐你还不满足,还想甩了我跟别人去!告诉你,休想!”沐春阳一边扒扯着江月的衣裳一边吼着,江月自然不会安心受制,她使劲地挣扎着一不小心弄到了沐春阳的命根子,沐春阳嗷呜地叫了一声,也不顾心疼江月,将整个身子的力气压在江月的身上,在江月不能大动弹的时候就将江月的双手绑在了床头,然后床缦钩子一拉……

“放开我,小混蛋,不许胡闹!”江月其实这会儿已经没有气了,刚才被沐春阳一掠拔还真有些燎原之势,只是亲热归亲热,可她对□无爱啊!

一听到江月骂自己“小混蛋”沐春阳不动了,支起身子,眯着眼危险地盯着江月。

江月被沐春阳盯得害怕,缩着脖梗问他:“你这样盯着我做什么?”

沐春阳伸出两手,一手抚摸着江月的面颊,一手探上江月的胸,依旧危险地盯着江月,阴笑着道:“小?看来真是我错了,放你在外头久了,久得连我的大小都记不得了。”

这么明显的暧昧江月岂会听不出来?虽说已是老夫老妻,可面对这红果果的色|情她还是忍不住脸红,瞪了沐春阳一眼,骂道:“不要脸!”

“不要脸?”沐春阳问江月:“我哪里不要脸了?”且问且将手往江月的里衣里探,一边往里伸一边用指甲刮划着江月的肌肤,俯身贴在江月的耳边滋滋笑着:“你说我不要脸是不是这个?”

江月也算是久旷的身子,哪里受得住沐春阳这般的撩拔,倔犟的她却不容自己认输,想要反驳,可只出了一个声儿就感觉到不对,又立马闭上了嘴,不让那羞人的声音出口,硬是憋得自己脸红脖子粗。

“唉!”沐春阳长叹一声,压在江月身上的重量稍减,江月正松着气沐春阳就侧身躺在了她的身侧,一腿压进了江月的两腿间,正好与江月两条大腿轻轻地磨蹭着。江月感觉那股火越烧越旺了,很是难受,她双腿并用想要将沐春阳的腿赶出去,无奈好心办了坏事情,不仅没有让沐春阳的腿从自己的两腿间离开,反而让那股邪火越烧越旺,大有将她吞噬了的势头。

“别闹了!”江月不想示弱,故意提高了声亮,无奈情动至此,她的伪装已然不管用了,吼喊出来的声音倒像是在为欢爱乞求!

“好,我不闹了!”沐春阳顺其民意,低笑着回答,只是身子又半压在了江月的身上。

江月气急曲起膝盖想要顶他,没成想又把沐春阳给撩拔了。

“看来你还真有些嫌它小啊!”江月又顶在沐春阳的命根子上了,沐春阳倒吸了一口冷气,脸上又复现出了阴冷的算计!

“没有!”江月现在终于知道沐春阳前面所说的“小”是指什么了,顿时又脸红了,使劲地挣扎着,不让沐春阳碰自己。

“再动,再动我就将你的腿也绑起来!”沐春阳被江月腰间那根调皮的绸带给惹恼了,一手撑压着江月的腿,一手拽着那绸带,嘴上威胁着江月。

“不要!”江月抗议,可说出来的话倒像是在欢叫!

“好,不要。”沐春阳最是喜欢听江月的这声音,刚刚还一脸的阴沉这会儿又换了一脸的笑,他补充道:“你别乱动我就不帮你!”

说着话沐春阳三五两下就将江月的□扒得只剩下一个衬裤,沐春阳倒是不再扒了,只是却傻了,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那白花花的一片,除了吞咽口水竟连动一个手指都困难!

“月,我好难受!”沐春阳只觉得心扑嗵扑嗵地跳着,而且还是一次比一次跳得更快,他知道自己是被江月白花花的大腿给刺激得有些受不了了,可他偏偏又移不开眼!

“讨厌,我冷啦!”江月对沐春阳要动不动,不动又要动的举动大为不满,扭动着抗议起来。

“别动!”沐春阳以为江月又起了反抗之心连忙回还过来,两手按上了江月的大腿,他与江月都忍不住嗷呜地叫了一声。这一刺激倒让沐春阳真回过了神,他哈哈一笑压在了江月的身上,然后大手一捞,扯过被子将自己与江月遮住,淫|笑着说:“咱们现在就来验验,我是大还是小!”

“浑小子,讨厌!”江月羞得不行,想要往被子里躲,无奈被沐春阳绑住了手不能往下缩,可是若往上缩她就露得越发地多了,刺激得沐春阳男性本能猛涨,江月哪里招架得住,除了一个劲儿地求饶实在是没有他法!

吃饱喝足了,沐春阳像一只餍足的猫一样缩在江月的腋下,一边把玩着江月腋下的细肉一边满足地哼哼着。

“快放开我!”这小子居然真对自己□,江月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

听得江月低吼沐春阳不满地动了动,手抚上了江月胸前的青紫,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自己一旦放开江月江月势必不会饶了自己,所以打算着等自己够本儿了再放江月,于是对江月说道:“等我歇一会儿!”

“我冷,手腕都快断了!”江月听出了沐春阳话里的弦外之意,顿时冒起冷汗:这小子还想折腾自己!

“不行!”沐春阳拒绝着,撑起身子,手眼都落在了江月的腕处,轻轻地揉捏一会儿说:“你害我当了这近年的和尚,你得赔我!”

满嘴的抱怨,满眼的委屈,江月看了顿时自责起来,如若不是这小子实在是太可恶她定会答应:“还好意思说,这还不是你自己惹的!”

“是啊,所以我让你打我了嘛!”沐春阳嘿嘿一笑,手指划上了江月胸前的肌肤笑道:“是你自己舍不得打我的。”说着又俯下了身,头脸全盖在了江月的白肉上轻轻地划动着,热气直直地喷在江月的皮肤上引得江月一阵阵颤嗦,沐春阳感觉到了得意地笑道:“看来咱们两个不只是我一方面单相思!”

“你到底要干嘛啊?”江月气极了,恨自己怎么就这么经不得撩拔,又恨沐春阳得寸进尺!

“当然是好好地爱你,把一会儿受罚的本钱赚够!”沐春阳大大方方地袒露着。

“混小子,不带你这样的!”想着刚才他在自己身上的所作所为,江月真的是欲哭无泪,明明想起来是那么地猥琐和肮脏,可做起来却是那般的舒服,那种从骨头里舒服到皮肤表面的感觉实在是太诱人了。

听到从江月嗓子眼冒出来的颤音,沐春阳越发地得意,从江月的胸前一路咬到江月的耳边,他笑着低语:“你也喜欢吧?那个牡丹不亏是干这一行的,虽说给咱们惹了不少的麻烦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这些都是你跟她学的?”江月一下子清明起来,两眼的□不见了,剩下的只有怒火!

沐春阳一点儿也不着急,重重地在江月的锁骨上咬了一下,然后轻笑着便起了身,俯身在床下,掏弄半天拖出一个匣子,打开匣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厚厚的书本,他抱着书本就上了床,将书本置放在床的最里头,翻开一页,笑着说:“这是她从‘花满楼’带出来的,后来于沣给了我,你说我是跟她学的也算不差!”

“春宫图”看着画页上那赤|裸|裸场景江月的脑海自动地就蹦达出答案。

沐春阳一手翻着画页,一手在江月的身上撩拔着,说:“这几样咱们刚才试过。”又翻了两页,他停了下来,手上的

139、第 139 章 ...

劲道也重了些,笑意更浓了,与江月道:“我瞧着这个不错。”说着沐春阳就翻身上来,拿过床脚被用的被子,再将江月的腰托了起来,把被子塞到了江月的腰下,笑意甚浓地大赞:“果然是活色生香!”

“臭流氓!”一道又一道的电流让江月已然说不出整话来了,待沐春阳屈起她腿俯首下去时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沐春阳使出了混身的解数,只求听到江月那压抑不住的呻吟,待江月哭着求饶了他这才对江月进行正法。

又是一阵山摇地动伴随着山呼海啸,沐春阳劲头十足,江月也是劲头十足,不过他们两个的十足劲头有所不同,沐春阳是劳作得劲头十足,而江月却是痛并快乐着的劲头十足!

……

140

140、第 140 章 ...

如若说第一次是痛并快乐着,那么这一次简直就是飘飘欲仙,江月真的是从骨头里舒服到了周身上下,连动一下指头都舍不得了,何况是动手去教训沐春阳,她根本就没有那个欲念!

“月!”这一次沐春阳故意讨好江月并不是没有目的的,他得趁着江月舒服得神智不清时候敲定一件事情,他说:“你什么时候回京?可不可以带上我?”

“不可以!”江月的神智在慢慢地聚拢,她知道沐春阳开始找赚头了。

“为什么?”沐春阳感觉到了江月神智开始清楚,手上又开始作乱了。

虽说跟沐春阳做那种事很舒服,但是再舒服也得有个限不是?何况江月连赶了许久的路,又遭沐春阳狠蹂躏两次,哪里还能再来一次?不消沐春阳多说多做,只几个动作就让她怕了,连忙好言相劝:“别闹了,我不让你进京并不是因为生你的气。”

“那是为什么?”沐春阳说着手上就在小白兔的鼻子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危险地道:“莫不是在京里养了二爷?”

“胡说八道些什么?”江月当然知道沐春阳在说浑话胡闹,但还是没好气地打了他一下。

沐春阳吃疼地低叫一声,嘟啷着:“那为什么不带我?”

“我想让你在江南帮我办些事!”江月告诉沐春阳,国家这两年很是不太平,皇帝知道沐春阳做茶叶边销多年,与吐番、西域的胡人商家人些交往,让沐春阳私下里在他们手上买些良种马驹。这是江月回杭州时皇帝把她叫到宫中说的,这是皇差。但江月留沐春阳在江南却另有事情,她想让沐春阳将茶叶生意交给可靠的人,让他将自己在杭州的农场基地接过来。

“可我想你了怎么办?”能帮上江月沐春阳自然是高兴的,但是要他们两地分居沐春阳还是舍不得。

“想我了就到京城去找我。”江月顿了一下,笑着又说:“再说我也不是老呆在京城,全国各地也要走动的,你就算不去京城咱们也有很多的时间在一起。”

听出了江月话外有话沐春阳一喜,搂着江月笑问道:“你是说你离京到别处走动就可以带上我?”

“就在不离京我也可以带上你的!”江月笑着捏了一下沐春阳的脸,又遭到了沐春阳的抗议,两个人胡闹一阵,江月又说:“我一直都有一个宏伟的理想,以前并不清楚,这一次去京城那种理想就像一幅画儿一般展到了我的眼前。”

“是让天下人都能吃上饭?”在一般男人看来,落后老婆之后是耻辱,可对沐春阳来说,正因为江月是一个有理想、有才学才会更吸引他。让天下人都能吃上饱饭的话江月在许多年前就说过,当时于沣等人还笑话她,只有沐春阳觉得江月是那般的高大,吸引得他半点心思的半刻钟也挪移不开。

江月长长一叹,答:“是啊。”

“我记得那年咱们从深泽到真定,路上遇上了几拨冻、饿死路边的人,你当时都哭了。”沐春阳回说起这事儿就想起自己跟欧阳杰第一次见面时写的那首诗:“胡马已萧瑟,烈烈齐归甲。身在平安世,男儿何报志?修得一己身,以报家天下!”

当时欧阳杰说沐春阳胸无大志,后来欧阳杰却告诉沐春阳,欧阳杰其实当时是说沐春阳胸有大志!当欧阳杰这般说的时候沐春阳并不为意,只觉得自己只想挣许多的钱罢了,至于挣钱来做什么,他脑子里唯一的意识就是交给江月,让江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后来沐春阳才知道自己这个想法也是大志,而且事情证明他确实是一个有大志向的人,毕竟,因他一人之举,让数万茶农有了生计,这也算是一种功德。

这个大志从何而来,沐春阳心中很清楚,如若没有江月这么好的一个老师,他铁定会混混摸摸地过一辈子。

“去年夏初之季我走了几个重灾的地方,才知道死人的景象也是可以用‘天外有天’来形容的。”江月这会儿依旧清晰地记得她在雄州私访时看到的情景,那真的是‘饿殍满地’,江月现在回想起来也是不寒而栗!

“别想那些了,那不是你的错。”沐春阳见江月面露悲悯,很是痛苦的样子,立即心疼得不行。

“好,我不想那些。”江月笑了一下答着。

“我听你的,把茶业之事交于他人,亲自去管你的农场!”沐春阳说他一向无什么大志,江月就是他的坐标、指南,江月说什么他便做什么。

听着这蠢蠢的话语江月很是感动,她对沐春阳对自己的情愫历来是清楚的,但她今天才感觉到沐春阳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她除了感动还有一种隐隐地自责,因为面对这般爱自己的沐春阳她竟不知道自己爱不爱他!

“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我的纨绔子!”江月用意念趋赶着自己心头的杂念。

“嗯,我是你的纨绔子,你是我的铁嘴鸡!”沐春阳刚才在神游,并未听见听到江月说的前半句。

江月心中一暖,伸手将沐春阳搂在怀里,亲了亲,喃喃地自语:“没错,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说着她竟落起泪来。

沐春阳从未见过江月这般感性过,不知她是感动的,只当她是想到了自己无父无母无亲人的伤心事所致,立即心疼地回搂回去,安慰道:“别难过了,你现在虽然没有父母兄弟,但有我和咱们的孩子。”

“对。”江月也不想多做解释,只顺着沐春阳的话应着。

这样的大事两个人就这样在被窝里定了下来。

江月回到家时正值中午,两个人关着闹胡闹海到夜幕落下晚膳时分才从被窝里出来,江月浑身都不自在,手腿也有些疲软,大羞!

“要不咱就索性不出去了!”看着江月不自在的样子,沐春阳小声地提议道。

“还不是你害的!”江月恼得不行,尤其是看到沐春阳那一脸奸计得逞的笑意。

恼虽恼不过江月还是依了沐春阳的话回了屋里,沐春阳倒是神采奕奕,去了二老那里跟二老说了一声:“她乏得很,晚膳就不在一起用了。”然后跟二老胡扯了一阵便去找雅歌,对雅歌进行了一顿赏罚。从雅歌的房里出来晚膳已经备得差不多了,沐春阳让小梅先让他与江月的送回屋去,自己便去了牡丹住的院里把铭儿带了过来。

“你安份一些!”身为母亲牡丹自然是舍不得铭儿,沐春阳这会儿已然没有跟她磨蹭的意思,摆出一脸的阴戾来警告牡丹。

经得中午后牡丹算是明白了,沐春阳的心不可能到自己的身上,而她在这世上连一只蚂蚁都不如,身为母亲没有比看着自己的孩子平安长大的愿望更强了。

铭儿现在只不过一岁半,还不懂得什么,沐春阳领着他离了牡丹身边送到了二老那里,这才又回到自己的院里与江月一道用膳。

处理完牡丹的事,再加上沐耀辉领着一家子以及五嫂也来了杭州,沐家的新年这才算个新年,只是初七过后江月便要进京北上了,沐家二老大为舍不得。

“娘,我就是今年要忙一些,等忙过了这一两年咱们一家人都到京城去,以后天天在一起。”江月拉着泪汪汪的沐夫人安慰着,嘴里说着一套,心头却念着另一套:“老天爷赶紧让这老太太收了眼泪吧,如若不然我也得哭了!”

其实身为女人哭一下也没有什么,只是,她本来就因为女子身份被下属们轻视,如若再让他们看到自己哭得稀哩哗啦那可不得了,所以江月打死也不能落泪。

沐春阳看到江月偷眼偷眼地恨龙生等人,心中便明白了大半,移到沐夫人的身边,悄悄地在她的耳边说道:“娘,你别哭了,放江月走吧,如若不然又得惹得她哭了,你瞧,她的下属都在边上等着呢,她哭了不好!”

沐夫人也知道江月出去为官不易,硬生生地抹掉眼泪,推开江月的手说:“走吧,只是让春阳送你一程!”

“不消娘为他说话,他这次不去也得去了!”江月说这次沐春阳陪自己进京是早就说好的。

听了这话沐夫人立即收了眼泪攻势,放心地点了点头。这被沐春阳瞧见了大为吃醋,嚷道:“娘,我才你是亲生的,你就算喜欢儿媳也不能喜欢到不认儿子这一步吧?我也要远行,你就不心疼?”

“你皮糙肉厚的,有什么可心疼?”沐老爷替老妻先回答了。

沐春阳被揶揄了,心头却是高兴着,装着生气的模样翻了一个白眼,转手提起江月脚边的藤箱呼呼地走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家里的事就有劳爹多操心了!”沐春阳一走家里的事都留给了沐老爷,沐老爷虽然健朗,但毕竟年岁大了,要顾及茶业和农场,江月多少还是有些担心。

“不碍的,我已经让老大支明珠下来了,有他跑着我就动动嘴皮子就成。”说着沐老爷一顿,对江月笑着解释道:“我让明珠下来管事,你们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虽说沐家明面上没有分家,可不算怎么说杭州的家业是沐春阳和江月两个人挣下的,明珠是沐耀辉的儿子,让他来管事多少有些侵权的意思。

“怎么会,都是一家人哪里有那些说道。”江月说杭州的又不只是她与沐春阳的,沐耀辉早该派人来杭州管事了。

江月是一个直性子,对家人纯善得很,沐老爷很清楚,但听到江月这般说还是很感动,大致跟江月又叮嘱了两句便催江月快走。

141

141、第 141 章 ...

按照江月原来的预定,这次他们分两路进京,江月不走直通的水路北上,而是顺着从南往北的方向一路沿着小路慢行,边走边察看各地的春耕农事的准备情况,龙生等人跟随左右一一地做着记录。而沐春阳先行一步,从水路直接回了京城,进宫面圣去了。

待江月边走边看到京城已经三月初,京城周边的春耕正起,江月又在京郊耽搁了一段时间。

“你可回来了,六爷刚从宫里回来,你是先见他还是先洗漱?”琼花今年越发地历练了,说话做事很有一套。

就在琼花说这话的时候沐春阳已经从里面出来,江月朝他抬了抬下巴,笑着对琼花说:“哪个先哪一个后又有什么不一样?”

琼花侧目一瞧便笑了,接过了江月手中的东西揶揄道:“得,我多问一句。”说罢又冲沐春阳笑道:“六爷既然出来了也省了我的事,我去准备饭菜,六爷,奶奶的洗脸水就是你的事了。”

“去吧!”沐春阳含笑着下了台阶,朝江月伸出了手,待江月手搭上来他便迫不及等地握住,轻轻地揉捏着说:“又粗了。”

“土里刨粪的手哪里细得了!”江月顺着沐春阳的话打趣着自己。

沐春阳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只是捏着江月的大掌一停地一轻一重地揉捏着。

两个人手拉着手就朝自己的院子走去,迎面就碰见崔鸣亮从侧门匆匆地进来,江月皱了一下眉头,淡笑着地问他:“这是被谁家的狗给撵着了?”

崔鸣亮只顾着走路,并未注意到前面,听见声儿他才知道前面是江月,抬起头来看到了沐春阳脸上就是一僵,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跟江月说:“去了一趟府外,听闻大人回来了才回来,因贪路近就走了侧门。”

“哦,我们这里没有什么事,你忙你的去吧。”江月一看就知道崔鸣亮分明有事,但她不想与他过多纠缠,所以轻描淡写地让他下去了。

“这个人肯定又是去见刘家三郎了!”崔鸣亮走后沐春阳小声地跟江月说着。

关于崔鸣亮是刘三郎的人江月早在年前就知道了,这还是刘三郎自己跟她说的。她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于是便没有理这茬。今日见崔鸣亮看到沐春阳脸色不自然这才觉得自己又把事情想简单了,走了两步江月问沐春阳:“你在家里他可给你为难了?”

“那倒没有,只是太有礼貌,太有规矩了。”想着崔鸣亮把自己当作外人的模样,沐春阳就忍不住想要发笑。

江月听了觉得不对劲,但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叹了一口气。

“你叹气什么?我都不计较你上什么心?为一个外人置气太不值得了,走走走,进屋去,让我瞧瞧你是瘦了还是胖了!”沐春阳最后一句话多少有些调戏江月的意思,江月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

这里不比在杭州,也不比在祁州,江月和沐春阳再如何干柴烈火也不可能如在那两个地方那般放肆,亲热的事怎么的也得放在熄灯后!所以,回到屋里,两个人抱是抱在一起手上却什么也没有干,只是唠了一阵子让他二人烦心的事儿!

“你什么时候离京?”江月听完沐春阳的汇报后,便开始算起他离京的时间,心头很是舍不得。

“就这么急着赶我走?”沐春阳调侃着江月是不是赶走了自己好与二爷么会!

“你当这里哪里?口没遮拦的!”江月气不过沐春阳口没遮拦,狠狠地打了沐春阳几下。

沐春阳吃到疼也知道错了,连忙认错,正经地跟江月说:“皇上交的差事我已经让几个信得过的人去办了,我想留在京城,帮你点什么。”

说着沐春阳就将自己的打算跟江月说了,然后拽着江月求着她不要赶自己走。

虽是胡闹但江月心头却是暖暖的,说实在的,她也离不开沐春阳。

听得江月应了自己的要求,沐春阳心头很高兴,拉着江月亲亲后又是一叹,咬牙切齿地说:“爷我要收拾这院子里的人!”后半句是:收拾完了爷我舒服起来也方便!

江月再次翻了一个白眼打了沐春阳一下,说了一声:“随便你!”

第二日沐春阳就开始整顿人了,先是打发了一批下人,然后就是将崔鸣亮敲打了一下,虽然没有把崔鸣亮赶走,但还是对崔鸣亮的活动范围进行了规定。后来沐春阳又让沐老爷将杭州的人送了几个过来,自此后沐春阳和江月就要放肆多了。

虽说是有意避讳,但是崔鸣亮依旧是这府里的总管,多少事也瞒不过他,就如同沐春阳将他圈定在他们院子范围外的原因一样。

这年头,石墙木门的隔音效果自然不如二十一世纪的水泥墙和隔音性能良好的塑钢门窗,虽说关着门,又有谁不知道江月和沐春阳关着门在干什么?

在娱乐不发达的社会,八卦是人们最好的消遣,尤其是对那些下人,议论主子的起居更是他们最为津津乐道的事。

于是乎,江月和沐春阳经常关起门办事的事情传到了苏梦君的耳里。他先是对自己离间计失败正气极败坏着,后来又见沐春阳一脸春风得意地进了京,大摆大摆地进了江月的官邸当家主就气得牙牙痒,如今又听闻二人小日子过得比蜜里调油还要滋润他如何能不恨?

“我苏梦君这一生还未吃过这样的暗亏,我得不舒服你们也休想自在了!”又一次见江月和沐春阳出双如对,苏梦君心里盘算起来。

这日江月下朝又被皇帝单独留下来,皇帝很高兴地告诉她,他已经收到从西南边境送来的两千匹良种马驹及一千匹骏马。皇帝说:“你夫妻二人是朕、是朝廷的大功臣,可朕却不知道该赏赐你们些什么,你说怎么办呢?”

听着这话江月脑中的神筋就突突地跳了几下,皇帝再无可赏之物时便是‘狡兔死,走狗烹’的时候了。江月虽不把心思放在朝廷权谋和揣摸圣心上,但毕竟身在庙堂,有些事多少还是明白一些。

“只要陛下有心,总是能想到给臣夫妻赏些什么的。”江月面上不露,笑得一脸的狡黠,她知道皇帝就喜欢这样的她。

果然,江月这话一出,皇帝笑了,笑得像一个充满慈爱的大兄长,看着江月的眼睛也是满是宠溺:“看来朕还真得赏你些什么了,要不然朕就可要背骂名了。”

皇帝踱着步子,低着头想了想,猛然抬起头来,两眼冒着精光地对江月道:“朕有十个儿子,有七个已经成年,要不朕就赏你一个太子太傅吧?”

“啊?万万不可!”江月连连摆手,瞧着皇帝不愉地挑起眉她咧嘴一笑,说:“臣只懂得在土里刨食,别的什么也不会,难不成要将几位皇子都教成农民?不好,不好,臣可不做那误国、误民的奸佞。那可是要背万古骂名的!”

“朕也没有说要将那些皇子教成种地的农民。”皇帝悠然地踱回到龙椅上坐下,一脸痛苦的样子撑着头,低声对江月说:“春耕起的时候,朕带老三他们去皇庄,他们五个全都把秧苗认成了韭菜!”

说到最后一点儿的时候皇帝的声音几乎是闻不可闻了,他的脸上也飘起了一抹暗红。

江月哑然,她只听说过把小麦当成韭菜的,还从未听说过有人把身苗认作韭菜的,这,实在是千古奇问啊!

“做为一个执政者,什么都不懂又如何统驭天下?不懂民生疾苦,又如何懂得去爱民?朕听闻,古有一帝,听说百姓吃糠喝稀生计难以维持,他居然对臣属说:这些愚民真够愚的,既然吃糠喝稀难以续名,那就吃干的嘛!正好宫人送来御厨精心烹调的豆腐汤,他又说:要说稀可稀得过这豆腐汤?朕且能过,他们为何不能过?可见是一帮刁民!”皇帝说到这里悠悠一叹,脸上露出了苦涩中带着一丝不好意思来,又说:“这个故事是朕的祖母给朕讲的,朕当时还觉得那个皇帝说得很有道理。直到朕登基为帝后对这个问题也是蒙蒙懂懂,直到朕年近三十的一次任性出游才深刻地明白:百姓的吃糠喝稀到底是什么个样子!”说着皇帝就抬起头看向江月,很是认真地说:“朕不想让朕的儿子跟朕一样无知。”

“陛下……,那,不是您的错!”江月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皇帝点了点头,说:“朕知道,但是,如果朕的皇儿们也与朕一样那便是朕的错了!”

到最皇太子太傅到底还是没有落到江月的头上,但皇子师傅的头衔江月终究还是没有逃脱。让江月感觉到要命的是,皇帝居然让八个皇子住进了自己家里。

“嗷呜……,以后咱们又得偷偷摸摸的了!”沐春阳大呼不痛快,心头将皇帝骂了千百万遍。

江月翻了一个白眼,说实话,她心头也很不爽。倒不是因为办事要偷偷摸摸不痛快,关键是树大招风啊!

“别气了,过两天我就将他们打发走!”对这些皇子江月仔细地观察过,这些皇子最大的二十五岁,最小的已经十一,身上已经有了一把力气,江月在领着这些皇子们回来的路上已经盘算好了,这几天她好好地熟悉一下几个人的性情和兴趣,等这几天她就把他们全打发出去。

皇子,何等的尊贵,江月这官邸本就不宽敞,如今七个皇子连带亲随一下子都涌进来,这家,还真有些拥挤。

所以,江月办事的速度也比往常要快上许多,不出五日就将这些龙子凤孙们全都打发了出去。

“可清静了!”沐春阳回来得知消息,又开始叹了起来。见江月笑他,他问江月:“你把他们都弄到哪里去了?”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江月说先让他们几个去位于皇庄的新试验田里观摹两个月,然后再给他们量体裁衣安置位置。江月的打算是让各位皇子都下“基层”,以完成皇帝的期望。

“那些都是皇子!”沐春阳很清楚“下基层”是干些什么,想着高贵的皇子肩扛锄头,手把镰刀的样子沐春阳的嘴就直抽搐!

江月却不以为意,说:“谁叫他们有那么英明睿智的老子呢?再说了,也不是让他们常期干,只让他们有一个体验就成了。”

听着这话沐春阳这才点了点头,但心头还坚那些龙子凤孙们捏汗不已!

过了差不多三个月,快到南方夏粮成熟的季节,龙子凤孙们的基本知识也学得差不多了,江月领着他们便下了南方,每走到一处她觉得有必要的地方就留下一个皇子,让他参与当地官府的夏收工作。

等江月走到明州,皇子们也都打发完了,江月又顺着西南路线返回,一路查看农事回到了京城,正好逢上准备割收秋粮的时节!

因为皇帝给了极大的权限,江月办起事来特别地顺手,在去年的基础上对几个大的粮产州府稍做了些调整,有效地扼制病虫灾害的发生,秋收后结算全年农产量的时候竟比去年提高了四分之一的产量!皇帝大为高兴,一旨诏书将给江月又安了一个户部侍郎的头衔,主管的还是桑农之事。

又过了两年,沐春阳为皇帝从边关走私的马匹已经近三万,而经江月这几年的经营,年年全国农业大丰收,从四年前全国七十大仓的零库存到现在全部粮满仓!皇帝已经有足够的本钱,可以跟戎狄开战了!

战事一打就是三年,戎狄兵强马壮,又在大康蓄存力量的这几年从大康的边境掠劫了大批的粮食,补给十足,战事刚开戎狄便兵克数关,险些深入大康的内地。到后来,戎狄兵骄将傲开始协作不力,战线拉长补给不足,大康的军队也经历了一年的血泪磨炼已经不同往日,加上全国群情激愤共同使力,戎狄多面受敌开始败坏,又在大康的边境僵持了一年,直到任逢难率三万轻骑扫了戎狄的老巢乌城方才为这一场战争划上了句号。

这一次与戎狄交战,意义远不止一个我方“胜”字,这三年,让整个大康的百姓从未有过的团结,使大康的军队不管是战术还是意志上也有了质的飞跃,而且,这一仗还为大康赢得了近万里的疆土!戎狄自此分为南戎,北狄,南戎向大康俯首称臣,成了大康与北狄中间的天然屏障。

作为执政者在敲金喜奏凯歌的时候总是忘不了封赏功臣,大家都说任逢难以六十五岁高龄率轻骑横扫戎狄王庭自然是首功,任逢难却说:“如没有沐先生从边关运回的那数万良驹,没有江先生这四年在粮农上的经营,不仅我们没有那三万精锐的轻骑,就以十年前的国力来看这战事也维持不到我们出动轻骑的时候。”

任逢难还说,这一仗自己是最起了捅向戎狄心脏的那一刀,但是真正起到关键作用的还是将战争拉锯三年的其他兵将,首功的荣誉他不敢贪。

皇帝深以为意,于是将这首功的荣誉竟给了江月,又加封江月为护国夫人,等同开国郡公,正二品,沐春阳也捞了一个“忠义县公”的封号!

江月以一个女子身份入朝为官已成特例,赏受人关注,再经这一封赏便成了京城百姓口中的传奇。

142

142、第 142 章 ...

三十七岁的江月不见岁月的痕迹,一眼望去越发地觉得风韵非常,而她这个人,越老越爱装十三,经常不是一袭月白,就是轻蓝淡绿,再抹点儿水粉,涂点儿胭脂,整个人竟比那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还要水灵。

至于沐春阳,三十二三岁的年纪,正是男人一生中最风流倜傥的时候,不仅心与江月心心相印,就是穿着上也与江月“妇唱夫随”,随时与江月一套情侣装展现在人的面前。

如是,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秀美中透着成熟风韵的女人;一个风度翩翩的浊世佳公子,两个人都是像是那不染尘土的神仙,一对神仙侣眷看得人艳羡不已!时间久了也成了京中的一道风景,每到一处总少不得人投以欣赏和艳羡慕的目光。

这是单人出行,每遇双人出行时景象就更不一样了,大姑娘小媳妇,大伙子小青年的多得数不胜数,尤其是那些夫妻不和睦的就更多,多数想看看江月和沐春阳两人怎么就那么地好,有几次江月被他们追着看了三五里路。

现今京城流行一句话:“江月沐春阳看者暖心!”

可见江月和沐春阳的偶像力量是多么地强大!

有人艳羡,那么也就有人嫉妒,尤其是姓苏的那一位。他这几年无时不刻地在为毁江月和沐春阳努力着,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如今江月和沐春阳出门的影响虽然算不得万人空巷,但还是很轰动的,苏梦君觉得他报仇的时候到了!

又是一个金秋时节,大康朝又是一个丰收的年景,皇帝听闻真定的水稻亩产达到了800斤,很是高兴,决定去看看,顺便便服出游与民同乐一番,特令江月和沐春阳同行。

为了更好地了解民生,皇帝摒弃车驾与江月沐春阳,以及任逢难和几位皇子一道骑马穿小径而行。就这样走走停停,从京城到真定府竟走了小十天。

入了真定城,看到百姓脸上的笑容大家都很高兴,皇帝知道江月和沐春阳在真定有产业,笑着敲了两夫妇一竹杠,让江月负责他们这群人在真定的吃住行!

虽然这位是皇帝,却是一位俭朴的皇帝,吃住行都很随意不强求人,所以江月和沐春阳倒不为难。

因为皇帝决定不惊扰官府,所以到了真定又研究了一下行程,商量妥当,第二天便下了农村,正巧遇着郭家村晒秋场!

“今年真是好年景啊!”看着一坝子的黄灿灿的稻谷,一行人都喜上眉楣。

在这方面一直比较谦虚的江月也不由得点头,说:“今天收成确实不错,种商诚信,百姓卖力,就连老天也给脸,一年到头都是风调雨顺,小灾大灾都没有过!”

“在淄州也有过一场蝗灾,不过却没有漫延开来。”皇帝附和着点了点头说江月应付灾情很得力,而且对江月这两年对粮农产业结构的调整也很奏效,又对众人说,自己现在真的很发愁,江月立了这么大的功是该赏些什么的。

这样的话皇帝已经跟江月夫妇说过不下十回了,今日又再提起江月和沐春阳都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若皇上真要赏臣夫妇不如给臣夫妻下一道旨吧!”沐春阳心思一动,笑着向皇帝请求道。

“哦?何旨?”以往也是江月和沐春阳向皇帝提赏赐之物,所以皇帝听到沐春阳这样说倒不觉得惊奇,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情。

“赐臣夫妻回乡养老如何?”沐春阳呵呵笑着问道。

“养老?”众人一听都笑了,说他俩儿不知道羞,小儿子还两岁不到呢,也需要养老了!而且,他们从未见过像这对夫妻这样精力旺盛的人,这几年那么的忙,两口子居然还能忙里偷闲生个小儿子养!

“沐先生莫不是妇唱夫随厌烦了,想要来一回夫唱妇随?”这会儿气氛不错,有的人开始说话了。

对这话江月有些恼火,不过沐春阳倒是并不在意。沐春阳告诉江月,其实他挺喜欢别人说他“妇唱夫随”的,而且还乐在其中!

当着众人的面这样自然而然的表白,江月感觉有些脸红,但心头却是暖暖的,暖得眼睛都有些发热了。

经过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江月早已经明白沐春阳对自己的感情,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以一个男人的身份来爱自己,所以,每每沐春阳在人前人后对自己的理解、包容、表白时江月就忍不住激动。

听着他们一句来两句去的说笑,皇帝也乐了,看着江月和沐春阳笑着打趣:“就是嘛,年纪轻轻的养什么老,这话沐春阳你也好意思说得出口!”

在皇帝的心中,江月和沐春阳所做之事全凭着一记良心,是真正的忠臣,在他们的面前自己却有着与其他臣子在一起不一样的轻松自在,他一直以为他与江月和沐春阳的关系是君臣、师友的关系,能让自己有这种感觉的人并不多。

正因为如此,皇帝心中却十分的矛盾,他既希望江月和沐春阳常留自己身边,但又希望江月和沐春阳能够平静地回归乡野。因为,从他了解到的历史上得到的经验,这样完美臣子总是得不到善终的。

但是,像江月和沐春阳这样立过大功劳的人又怎么样才能够平静地回归乡野呢?

回家养老这一说话就更不得去了,满朝上下谁人不知江月的小儿子才一岁?

这个问题处理不好,要么皇帝自己将遗臭万年,要么江月和沐春阳不得善终!

沐春阳向皇帝提这个要求是发自内心的,但见皇帝说出了那话他也知道自己天真了,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跟皇帝说他在十多年前的这里发生的一桩桩糗事!

一阵哄大笑,众人都忘记了刚才的尴尬。

顺着田间小道又走了一程,他们来到了一个集镇,这所集镇与别处不同,整个镇子不见一人。

“咦!这是怎么回事?原来这个镇子很热闹的啊!”沐春阳奇怪地道。

江月也很奇怪,这个镇子离郭家村很近,她以前也常在这里来往,早在十多年前都繁华得不比深泽县城差何况是今朝!她仔细地瞧了瞧,只见家家户户虽然门窗紧闭,但是并非无人居住,因为少数的房顶上还冒着青烟,穿过巷子偶尔还能听到猪狗牛羊的叫声。

“是什么稀奇竟把全镇子的人都吸引去了?”如若不是看稀奇去了,江月实在是找不着别的解释了。

正说着话街头就奔来几个人,急吼吼地招呼着对方,说是赶紧地回去喂猪、喂牛,然后再回去看什么。

“大嫂!”江月拦住朝自己这边来的妇人,问道:“你们刚才说的是什么?”

那位大嫂抬眼看了江月一眼,很是不耐烦地道:“你这小媳妇堵着我的路做什么?要看稀奇你自己去看嘛!”说着顺手朝着一个方向一指,然后腰一猫就从江月的身边跑过了。

皇帝领着江月等人朝着那位大嫂指的方向走了差不多一刻钟,终于见着了“人山人海”。

一个土包包被人围了里外十几层,他们哪里挤得进去,只得问旁边的人:“这全镇子的人都来了,到底看的是什么?”

“大稀奇!”一个村民神秘地说着,另一个村民听见有人打听稀奇,便凑过来一边比划一边卖弄:“你们见过不?一丈多长,半丈多宽哪!”

“什么一丈多长,半丈多宽?”这个说得有些没头没脑,皇帝听得糊涂。

“碑!”最先的那个村民答。

“青黑色的碑,锃亮锃亮!”后头的那个村民说得更详细些。

皇帝眯缝着眼笑道:“原来就是一个大碑啊?这有什么稀奇的?”

“大碑是不稀奇,可你见过从井里头长出来的碑吗?”卖弄的那个村民对皇帝的这个态度有些不满。

一些挤不进去,又想要凑热闹的人听见这边议论也凑了过来,你一嘴我一嘴地说道:

“听说这碑可是有大来历的!”

“从井里头长出来的能没有大来历?”

“奇就奇在这个碑面新,但是做碑的油青石咱们这里却没有!”

“就是啊,要不然说这是神碑呢?”

“神碑?上头有字不?”

“没字老天要它出来做什么?”

“那是什么字呢?”

“不晓得,还没有人传出来!”

……

听着说了这许久皇帝一行人也知道了个大概,都好奇起来,想要去看看那个从井里头长出来的碑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无奈何围观的人太多他们挤不进去,只能听着村民们一嘴一舌的议论解馋。

围观的人久不离去,皇帝们站得累了便说回去,突闻真定府的官员要来便又留了下来,因为他们知道官员一来必会清场,他们也就可以去看看那个“神碑”了!

于是一行人就这样等着,差不多过了一个时辰便有快马前来,一队兵丁将百姓从那个山包包上趋赶了出来,又用人墙挡开一条道。

再过了半个时辰,一阵车马又来了,车行山前停下,一众官员晕乎乎地下了马车,朝着山包包上走去。

也不知道皇帝的随从使了什么办法,那官员前脚走他们后脚就跟了上去,但守卫的兵丁却没有阻止和盘问。

这碑是正如那些人议论的那样,这是一个从一口枯井里长出来的石碑。碑身高一丈,宽半丈,大青油面石做的料,碑面青光油亮,但碑上的字迹却显陈旧,上文曰:“江寒亿万年,山河萧瑟久。一轮明月出,统御八方朝。月照满山秀,百姓沐春阳!”

要说这碑文的格律并不有多出彩,但碑文上写的字却让人犹受惊雷的感觉!

“呵呵……”江月一阵冷笑,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沐春阳,只见沐春阳眉头紧锁,一脸的凝重,她又朝皇帝几人看去,这几个人中除了皇帝面无表情外众人皆是一脸的惊愕!

“陛下!”沐春阳走到皇帝跟前,低唤了一声,也不管皇帝有无反应他直接说道:“臣觉得陛下该考虑一下臣前面提的建议了!”

“小儿游戏,春阳你又何必当真!”江月看见沐春阳挪到皇帝身边,又听见沐春阳跟皇帝旧事重提,她说话了。

“爱卿有何高见?”皇帝有反应了,两眼深邃地看着江月。

“不外乎有眼红我夫妻二人,想要来个欺天构陷罢了!”江月冷笑着说出自己的猜想。

皇帝打结的眉头动了动,没有于作声,众人皆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就在这个时候真定府中的官员争议起来,有的说要上报朝廷,将江月和沐春阳这对欺天的反贼抓起来,而另一拨人说的则与江月的说法相同,其余人等一愁莫展地盯着脚面。

吵嚷声越来越大,沐春阳的情绪被带动了起来,他掠膝朝皇帝一跪,大声地叫道:“请皇上为我夫妻二人作主!”说着就拉扯了一下江月,江月心疼她这一身新作的淡蓝长裙,舍不得下跪,让沐春阳拉扯了几下才不甘不愿地跪了下来,同声与沐春阳请旨。

沐春阳一声“皇上”可是惊吓了不少的人,真定府的众官员齐齐地团了上来,皇帝没有办法,只得亮出身份:“江爱卿方才说这是小儿游戏,是何道理?”

江月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然后道:“陛下可信臣?”

“江爱卿是朕的肱股之臣,朕自然倚重!”皇帝没有正面回答。

对此江月也不以为意,直起身来笑着与皇帝道:“臣想与陛下打一个赌,陛下可敢?”

听着江月这话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皇帝皱了皱眉,终是问江月:“财筹是什么?”

“若臣赢了,臣请皇上赐我回乡办学。”江月最不习跪,说着话就站了起来,顺带着也把沐春阳拉了起来。

看着一个劲儿给沐春阳拍灰的江月,皇帝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后问:“如若你输了呢?”

“臣是不会输的!”江月望着皇帝一笑,然后拉着沐春阳,朝向众人笑道:“想必诸位已经知道了,我与他便是这碑文上说的主角。我可以明白地告诉诸位,这碑根本就不是什么天赐的神碑。我马上就可以将这个骗局拆穿,诸位现在就可以在此开个赌局,试一试自己的眼光和运气。江月不妨给诸位透露一下,凡是押我夫妻二人是受害者必赢!”

“爱卿还是莫要把话说得太满了!”皇帝已然相信了江月大半,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的阴戾之气!

江月无所谓地笑了笑,问皇帝:“陛下赌还是不赌!”

“赌吧,你说得这么笃定,朕若不赌也太不给面子了!”皇帝抚额,做出一副失算大了的状态。

江月呵呵一笑,对沐春阳耳语两句,然后就见沐春阳跑到人群里,与村民说了几句什么,就见十几个人朝镇子奔去,不一会儿那十几个膀大腰圆的村民就带着锄头、铁揪、绳子等工具来了。

待村民到了土包上,江月才与皇帝说出赌注:“臣赌这石碑下必有可以发芽的种子或植物,陛下以为如何?”

“好!”皇帝这会脸上又换了一种神色,有些心不在焉地应着。

江月听闻连忙对真定府的官员道:“你们看着他们挖。”意思是让真定府的官员作一个见证。

真定府的官员当事者和皇帝都在场,也无天雷勾地火的架势,知道与自己无碍,乐得看稀奇,江月让他们做见证他们自然乐意。

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小伙子围着石碑就是一阵狠挖猛揪,真定府的官员紧挨在他们后面看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枯井周围的泥土被挖了空了,这时候,几个村民将碑石用绳子一套,朝着井壁薄弱的方向猛拉。一个村民在边上看着,指挥着力道,突然他惊叫道:“快躲开,快躲开,要翘起来翻了!”

围观的村民和官员连忙朝开跑去,刚跑没有多远便听见嘣地一声巨响,再定眼一瞧,刚刚还耸立在半空的大碑已经躺在了地上,根部带上许多泥土,有的大些的泥块上面还沾连着长长的豆芽!

“这些人真是好聪明!”江月抚额,她为那些干坏事的人脸红:这些人也不知道在豆子上多填些土,土多一点儿,自己再笨一点儿说不准还真给套进去了

142、第 142 章 ...

呢!

“皇上……,这……,这些人太坏了!”任逢难惊愕不已,他也无语了!

任逢难无语,皇帝也很无语,这些人构害江月和沐春阳为的是什么他很清楚,怒气难消,他决定一定要查出这背后之人!

“诸位!诸位!”沐春阳拱起手,朝着议论纷纷的人们大喊两声,待人声渐轻他方说:“诸位都看到了,这是有人构害我夫妻二人,还请诸位给我夫妻二人做个见证!”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我们怎么不明白?”一些村民高声地问道。

“呵呵……,有不明白的今天晚上回家就去泡豆子!豆子上压个石磨,过个三五日就明白了!”江月轻笑着引导!

有些发过豆芽的人听闻反应过来,大声地嚷道:“真够笨的,豆子发了芽,自然就把石碑顶了起来,随着芽长得越长,碑就被顶出来的越多,不懂的人看上去就觉得碑是从地底下长出来的!”

“哦,原来是这样!”众人了然,齐叹。

江月一笑,转头看向皇帝淡淡地笑着,皇帝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说:“两位爱卿受委屈了!朕,一定要将此事查个明白!”

“谢陛下。”沐春阳长作一揖,又让皇帝答应他与江月归乡。

皇帝有些不高兴了,沉下声音说道:“朕都已经说了,一定将此事查明,给二位爱卿一个公道,你们怎么还提此事?”

“皇上!我们并不是因为这件事才要请辞还乡的!”江月给沐春阳使了一个眼色,正色地与皇帝说。

“哦?”皇帝想起来了,好像是这么一回事,但是却不明白原因何在。

“臣一直都有一个想法,只是当时时机不成熟所以没有提出来,如今边关安定,读书人对农耕也没有以往那般鄙视,臣觉得是时候了。所以想要请辞还乡办学!”江月将自己要办的农业学校跟皇帝细细地描述了一遍,沐春阳在旁边敲着边鼓,皇帝听后很是动容,但却没有改口,江月语重心肠地说:“陛下,臣说一句剖腹的话,如若臣真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便不会办这个学了。那些知识都装在我的脑了里,我不教与别人,便不会有人逾过我,我,以及我的家人一辈子,甚至是几辈子的荣华富贵都紧握在手。可臣不想这么做,因为不想让臣的所学遗落历史里,臣想让它们都被传承和发扬。这于国、于民,于臣都是有利的,所以臣请求皇上,准允!”

以前江月曾给皇帝提过,让他注意培养人才,当时江月是这样跟他说的:“一个人再本事,也终不过百年,总是要死的,他的事业终究是要有人来继承的。”

这些年皇帝深有其感,他深深地为江月的全局精神感动着:“好,朕答应你们。只是朕只答应你们回乡办学,却并不准辞,二位爱还是朕的肱股之臣!”

江月和沐春阳相视一笑,有些无奈地道:“那微臣二人就再吃几年陛下的赏俸!”

143

143、第 143 章 ...

回到京城,皇帝立即着手查察“神碑”之事,只是事情还没有头绪,参骇江月和沐春阳的折子就像飞雪一般堆积在了龙书案上。

“这些人到底想要干什么?”面对这些要么无中生有,要么欲加之罪的奏疏,皇帝震怒!

“树大招风,一个人的功绩过了头,便是大祸临头了。”这是于大人跟皇帝的解释,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头特别地难受,因为这些奏疏纷纷而至的原因他最清楚不过,但,他却什么也不能说。

如今皇太子病弱,大有一病不起之势,诸皇子与各自的辅臣都将眼睛睁得老大,说话小心翼翼,行事如履薄冰,以求在皇帝的眼里是最顺眼的,以便皇帝太子逝后他上位。于大人与苏梦君保的是三皇子,在这个接骨眼儿上于大人自然是本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刚才,他说的那一句话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了。

正说着话,一个二十多岁,身着橘黄锦衣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瞧见于大人在他先是一愣,随即才向皇帝长作一揖,请安:“儿子铨叩见父皇!”说罢又转身朝于大人拱了拱手,笑道:“姨父也在这里?”

原来来人便是于大人与苏梦君等人保的三皇子,三皇子与于大人自小就亲近,如若在外面于大人大可以笑一笑便了,但现今在宫里又是在皇帝的面前,于大人便不能那么随便了,长袍一掠屈,笑着与三皇子道:“三皇子殿下安!”

“姨父这是做什么,铨担当不得,快快请起!”那膝盖刚打了一个弯儿三皇子双手就扶住了于大人的两肩,将他扶了起来。

“殿下厚爱臣万分感激,但礼不可废……”

于大人还要坚持,皇帝却笑着说话了:“这里又没有什么外人,你又是一个长辈,就不要说什么礼不礼的了!”

如此这般,于大人这才收了下跪的姿势,冲着三皇子笑着弯了弯腰,再面朝皇帝。

“铨儿有事?”宫人上上茶,皇帝慢慢地品了一口,心中暗叹沐春阳新进的茶好,嘴上却不太高兴地问三皇子。

瞧着皇帝的面色不对三皇子心中一颠,随即微微一笑,笑道:“无事,只是儿臣想父皇了,刚好下早课路过殿外,瞧见阿翁在外面候着,知道是父皇在里面,便进来给父皇问一声安。父皇可用过早膳了?”

按照祖制,皇子见皇帝本没有这么随便,有一次江月随口说了一句:“血亲的血亲,就是,血肉相连,亲情陪伴的感情。”这让皇帝大受震动,便改了祖制,这才让皇子、皇女们见皇帝这么容易。

听见儿子惦记自己做父亲的自然高兴,但因为江月的事皇帝总对三皇子有气,所以,今天也就没有以前那般亲热,只是随便地应付了三皇子两句就将他打发了出去。

三皇子像是没有察觉到皇帝的不愉一般,再叩一安,笑就就退了出去。

这边三皇子一走,于大人也退下去了,独留皇帝一人在殿内伤神。

于大人之所以会这么快退下去,是因为三皇子在走时向他使了一个眼神。

出了“文殿”于大人朝着三皇子的寝宫奔去,刚入御花园,就瞧见那橘黄色的身影,于大人一怔,连忙赶了过去。

三皇子听见脚步声便转过身来,瞧着于大人上台阶,脸上淡淡的没有方才在殿内的亲近。

瞧出三皇子面色与平时不同,于大人的心头就咯噔了一下,规规矩矩地朝三皇子问了安:“老臣见过殿下!”

“姨父,先生的事可与你有关?”三皇子也不叫于大人起身,直接问道。

于大人一怔,猛地抬头看着三皇子。

“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姨父,起来吧!”三皇子满脸的矛盾,唉叹一声接着一声,到底还是伸出了手将于大人扶了起来。他也不让于大人开口,直接说道:“很多人都恨先生,可是我却不恨,不仅我不恨,就连二哥、四弟他们都不恨。姨父可知道这是为什么?”

“臣不知,请臣下赐教!”于大人一脸的哀默,但眼睛里却闪着精光。

三皇子坐了下来,望着远处,慢慢地与于大人说:“因为先生是千古难得的忠臣!她所作的每一件事,都不是因为要效忠谁才做的,而是全凭‘忠正良心’四个字!”

“臣受教。”于大人的面上露出了一丝喜色,但这一丝喜色很快被担忧所替代:三皇子,聪慧异常,文韬武略无一不精,唯独这妇人之仁……

“我亦知道姨父又得说我妇人之仁!”三皇子看出于大人的担忧,反而笑了,笑得于大人一愣,他又说了:“本殿下这不是妇人之仁,这是大仁!”于大人的眉毛又挑了一下,三皇子眉头一皱,蹭地站了起来,冲着于大人低吼:“难道姨父不觉得吗?先生这样的大才难道不足以以一个国士待之?一个国士不该受到非一般的保护?”

“殿下!”于大人低喊了一声,待三皇一怔便放低了声音,诚恳地与他说:“臣亦不愿有这个结果,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先生太不识实务?就因为先生没有在皇帝面为本殿下说好话,所以就要除之而后快吗?”三皇子说着仰起了头,一滴浊泪从眼中滚了出来,他连忙闭上了眼睛,沙哑着问于大人:“我至今还记得当年在凤阳看到的情景,姨父你可瞧见过?那尸横遍野,野狗成群的场景?姨父你可瞧见过,易子而食的场景?”说着说着三皇子激动了起来,顾不得周围是否有人偷听大声地质问于大人:“当年因为先生不受你们摆布,你们便暗中排挤,故意让她在父皇面前说了那些话,让她受了数年的委屈,后来出了事又使阴招,出狠计将她连逼带骗地弄出来!如今事情解决了,你们也在父皇面前得了宠,便要过河拆桥了吗?”

“难道臣等做这些事都只是了臣自己吗?”于大人也来了气!

三皇子一怔,苦笑道:“是了,你们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本殿下!”说着他突然面色一沉,对于大人低沉沉地说道:“可谁又能说,你们做的这一切亦不是为了你们自己?如若我的上位要拿先生夫妻的性命来换的话,我宁可不要上位!”

“殿下!”于大人知道三皇子敬佩江月,但却不知道他对江月的感情竟达到了与太子之尊相等的地步。

“姨父!”三皇子语重心肠地喊了于大人一声,他说:“我相信你们的忠心,可我却不相信苏梦君,他……,只不过是假公济私而已!”

于大人知道三皇子所言何事,他也承认是这么一回事,但是对江月这油盐不进的态度,于大人也确实着恼!

过了一会儿三皇子的情绪也安定了,见于大人没有说话,便低叹一声说:“这件事就交给姨父吧,别的人你们想怎么样我都无所谓,但唯独不能动先生,如若不然我便不要你们了!”

“是!”于大人低应一声,然后轻轻地退了出去,三皇子又在亭子中坐了一会儿方才离开。

于大人和三皇子刚离开亭子没有几步,从亭子后面的假山里的东出路走出了一个宦官,过了一会儿又从不远处的水榭里走了出了一个宫女,宫女刚走,皇帝便从旁边的树丛踱着步子走了出来,跟在他身后的是苏梦君!

“你可还有什么话说?”皇帝一边说一边随口问道,那语气,完全没有质问的意思,就像平时心情极好时与苏梦君聊家常一样。

苏梦君弯着腰,一脑门子的冷汗,躬着背的身子微微地有些颤动,没有出声。

“可还需要朕把查出来的那些证据给你瞧瞧?”皇帝的声音还是那么地随意,而且还带着隐隐的笑意。

“臣,罪该万死!”苏梦君到底出了声儿,但这声儿一出他却没有力气站立了,滋噜一下就梭到了地上,浑身颤抖起不了身了。

“你可真令朕失望啊!竟是这般的心胸狭隘,只因得不到你就要毁之而后快,还要把朕的儿子拉下水。”皇帝爷着头,声音中透出一丝难过。

听着这话苏梦君抖得更厉害了,如同筛糠一般哪里还能发出声音!

皇帝不再说话,在旁边捡了一个位置坐下,面无他色,低着头像是在等什么。

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三个宫人奔了过来,各自对皇帝低语了一阵。听着他们说完皇帝一脸的欣慰笑了,浅浅的笑意挂在他的脸上足有一刻多钟,一刻多钟后他又愉悦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够了,皇帝站了起来,踱着步子来到苏梦君的面前,俯首对苏梦君得意地说:“朕的每一个儿子都比你强!朕心甚慰!”

皇帝说完阔步离开了,苏梦君却瘫在了地上。

“传朕旨意,加封益亲王三公子,安国郡王;四郡主为安国公主!”入了“仰恩殿”皇帝身心愉悦地对身边的执笔太监笑道。

感受到皇帝的快乐,执笔太监也是一脸的笑,笔走如飞写下皇帝的旨意,双手俸着到皇帝的龙书案上,让皇帝过目,皇帝看了看便盖上了宝印。

圣旨下下去的第二天,皇帝的“仰恩殿”里出现了两个身影,这二人不是江月当年在杭州救下来的两对龙凤胎中的其中一对又是谁?

原来,那两对龙凤胎大的两个是益亲王的嫡亲儿女,因出游失散了,后来被江月在杭州的人市上救了回来,再后来送到了祁州当小姐、公子地养着。又过了两年,两对龙凤胎随沐耀辉上京查看生意,遇着了益亲王的车驾,四人一眼便认出了益亲王。因失散年久,二人又被卖到过屠家的那样的人家,为了二人的名誉,沐耀辉一直都对四人的身世隐瞒着,就连江月和沐春阳问起他也是随口糊弄过去。

益亲王本就对江月和沐春阳另眼相看,又有了这样的一层,自然待江月和沐春阳不同,只因江月和沐春阳孤傲,所以一直都没有表现出过于的亲近。直到那次真定,出了“神碑”之事,益亲王怕江月和沐春阳性命不保便暗自派人查察,查出了构害江月和沐春阳的主使之人,刚好,他的这对龙凤胎都与皇帝亲近,相关证据便由这二人之手传到了皇帝的手里。

二人是为了报恩,格外留意恩人的事情也无可厚非,况且皇帝本就对江月被弹骇之事就很恼火,二人递交证据自然也无事。

苏梦君因得不到而生事,皇帝恼怒,抓出了他平时为政的几个错处,授意给心腹大臣加以弹骇,不出三五日,弹骇江月的那些官员渐渐地闻出了味道,转而攻向苏梦君去了。

皇帝有了置苏梦君罪的心思,苏梦君在劫难逃,不出半个月便罪名落实,锒铛入狱!

也就在同一时候,江月和沐春阳也奉旨回乡——办学!

沐春阳瞅了一眼坐在雅歌腿上的小儿子,心里头那个郁闷啊!都是这小子害的,如若不然他就与他的亲亲老婆游山玩水去了,哪还能给皇帝继续卖命!

不怪沐春阳郁闷得不行,其实在他再三请求下皇帝本来已经答应让他和江月歇个三五年的,只因于大人嘻笑着说了一句:“儿子才一岁,就老了?”

于是沐春阳旅行计划就泡汤了!

回到府邸沐春阳甩下一大一小的儿子直奔后院,里面冷清清的不像有人,便问小梅:“她去哪里了?”

“谁啊?”小梅明知故问,气得沐春阳直瞪眼她方才笑道:“说去大牢了!”

一听说江月去了大牢沐春阳便知道她是去看苏梦君了,气道:“她去那做什么?”说着转身就朝外走,也不进屋。

沐春阳出了府拉了一匹马就朝刑部大牢奔了去,远远地就瞧见江月提着一个篮子与一个妇人说话,那妇人一边抹泪一边往江月的手里塞着什么,江月有些犹豫地接下后她便离开了。

“苏梦君的老婆?”沐春阳将疆绳递给跟上来的沐安,斜着眼看着钰娘问江月。

江月不妨他会来先是怔了一下,随即才应:“嗯,你怎么来了?”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沐春阳的脸阴得厉害。

江月也不与他着恼,直接疏通狱卒走进了大牢,沐春阳连忙跟上,伸手将江月手中的篮子包袱接了过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默默地走着,也不知道绕过了几道弯,下过了几道坎,来到了一个采光甚至好的牢区,牢头领着他们到了最里面,指着一处对江月说:“江大人,就是这里了。”

牢头的话音一出背躺在稻草上的犯人懒懒地转过身来,此人不是苏梦君,还能是谁?他淡淡地扫了江月一眼,眼中闪出一丝冷笑,但看到江月身后的沐春阳时却明显地怔了一下。

“江大人和沐先生随意,小的在外面伺候,有什么需要只要叫一声小的就来。”牢头将手中的东西放在地上,笑着退了出去。

“怎么?来看笑话了?”苏梦君坐了起来,随手抓了一根稻草在手一下一下地扯着。

“看吧,我都说不来不来,你偏要来,一片好心又被人家当了驴肝肺了吧!”沐春阳说着就将手中的东西嘣地往地上一扔,拽着江月就要往外走。

“春阳!”江月低唤一声,冲沐春阳轻轻地摇了摇头,说:“我刚才在外面站得久了,你去跟牢头要一个凳子来可好?”

沐春阳知道江月是要支走自己,他有些不高兴,但是到底还是去了。

待沐春阳一走,江月便席地坐在了地上,从自己带的食盒里拿出酒菜摆上,从地栅栏的缝隙里推了进去。一边将手伸进牢房为苏梦君倒酒,一边慢慢地说:“你可知道当年我为什么会跟你从深泽来到赵州?”

“你江先生大才高智,我哪里猜得透!”苏梦君抓起酒杯仰头灌下,声音中冷冷地透着一丝颤抖。

“我现在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样子,三十来岁,正是一个男人最好的时光,你集中了那个年纪的男人所有的优秀。一个有着非一般俊朗外表的县官老爷,年轻却并不轻浮,有为却不张扬,谈话戏语时总露着温文而雅的微笑,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敬重!”江月说着又为苏梦君倒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与他对饮

143、第 143 章 ...

后又说:“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就变了,我在你的眼中总是无意间就看到了那份算计和猜测,直到最后,我连远远地看你一眼都不敢了,一脸的阴戾……。我不知道你可照过镜子,那个样子的你是多么地吓人!”

“那个小子有什么好?”苏梦君猛地扑了过来,双手紧抓着栏杆,一眼赤红地瞪着江月喝问。

江月微微一怔,笑了,她说:“你可真把我问住了,我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

“那为什么要嫁给他?就只因为他算计了你,让你成了他的人?”苏梦君说着眼睛更红了,瞪着江月冷笑道:“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当初我就不该心慈手软,早早让你成了我的人。如果真是那样,你是不是待我也与待他一样?”

苏梦君在这里笑问江月,沐春阳却在外面惊出了一手心的冷汗。

而江月的反应却很淡,她依旧淡淡地一笑,说:“这世上本就没有如果的事,我现在是她的妻,他是我的夫,是我孩子的父亲,我们组成了一个家庭已经整整十三年了。这只能说明一点,事情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果。”

江月说,她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是沐家二老。她在这个世上,无亲无故,两眼一抹黑,是沐家人待她如亲人,给她一个安身立命之地,还给了她活着的理由,从一开始沐家就成了她的牵绊。

“要因你这样说,如果当初你睁开眼第一眼看着的是我,事情会不会真的不一样?”苏梦君还在发痴。

“你怎么还不明白?我说过,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如果的事!如今的结局,就是事实,我不可能再晕倒失忆一次,我也不可能再从十九岁活一次!事实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沐春阳,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父亲,是我的爱人……,你又何必如此执着?”江月说着一顿,心中挣扎许久终是开口,说:“再说,你扪心自问一下,你就真的那么在乎我吗?”

苏梦君张嘴就要回答但却被江月阻止了,她轻轻地摇了摇头,说:“其实不然,你只不过是‘得不到’而已!不信你回想一下,你就回明白。”

顺着江月的提示苏梦君还真的回忆起来,他与江月际缘是这样的:

从一开始注意到江月是因为杨柳河边的那一亩水田,再就是那长着高杆的禾苗……

“难道真的是这样的吗?”苏梦君心头有些怀疑了。

看着苏梦君陷入了沉思,江月又说道:“如果你真的是在乎我,就不会由着我跟司徒美玉等人单独来往!你明明知道春阳对我有意,你还暗中帮助春阳考取功名,为的是什么?不外乎是看见春阳与我亲近,想要经过他来拉拢我的心罢了,也想春阳将来进士及第,你们的陈营中又多一个锐气十足的年轻仕子!……,我亦不过是你们手中的棋子,刚好又与众不同扎眼了一些,你多看了两眼而已,其实你是被你自己给骗了,你的真心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不!我承认我有利用你的意思,但我并不觉得我对你的情全是虚假!”苏梦君举出了当年江月被皇帝排斥时自己的反应。

江月不得不承认,苏梦君当初对自己还算哥们儿……

“那又怎么样!”沐春阳终于在外面听不下去了,他奔了进来,蹲下给苏梦君倒了酒,淡淡地笑道:“那又怎么样呢?如贱内所说,她如今是我的妻,我孩子的母亲,这已经成为事实。”

男人总是这样,就算自己再有多势弱也要在敌人的面前装得坚强一些,沐春阳沏酒苏梦君淡淡地挂着笑脸接过,一饮而尽!

沐春阳就着江月用过的杯子喝了一口,说:“其实我挺佩服你的,有心计,有手段,还让人不太容易瞧出来。但佩服的不是你这个,而你是对江月的长情。快二十了吧?真的是不容易!可我现在却很瞧不起你,不是因为你落了下势,而是看清了你的心胸!”沐春阳戳了戳自己的胸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对苏梦君咬牙切齿地道:“你这里太狭隘了?我以前老是吃的你的醋,每每见你一次我就气得肝胆生疼。现在回想起来,我真真的为当初的自己不值。你根本就不值我为你做这些!一个心胸狭隘的人哪里会真懂得真爱?如月所说,你只不过是‘得不到’而已!”

“你胡说!”苏梦君让沐春阳这么说一说,越发地觉得自己当初对江月不真,有些恼羞成怒!

“我没有胡说!”沐春阳也给吼了回去,一把扯江月,指着江月的脸朝苏梦君吼:“你看看!你看看这张,就凭你那样的心思也想要得到?告诉你,你做梦去吧!我沐春阳是耍了些手段,可我清楚着呢……”说着沐春阳双手扶上江月的肩头,看着她的眼睛,充满柔情地低呤:“她是爱我的,虽然她一直都说是把我弟弟一样的爱,可我心里清楚着呢,她对我的爱不止亲情!对吗?”

江月不自觉地点点头,轻声地道:“人家都说最浓烈的爱情终会化为平淡的亲情,亲情才是爱情的最终结果。咱们,是从一开始就到达了‘爱情境界’的最颠峰!”说着话江月握住了沐春阳的说,转过脸来,对苏梦君说:“相儒以沫,平淡恬静,这才是过日子,山盟海誓终就不是天荒地老!苏大人,你终是错了!你错过了一个可以爱你到‘天荒地老’的女人。春阳……”

听得江月低唤,沐春阳反应了过来,他连忙转身将一个包袱拿了过来,解开,递给江月。

接过包袱,江月顺着栅栏将包袱塞了进去,有些哀沉地与苏梦君说:“刚才我进来的时候碰见钰娘了,她让我转告你,她走了!”

“她走了?”苏梦君接过包袱,感受到手中沉甸甸的便将覆在上面的衣服拿开,露出了一个皮袋子,他解开皮袋子,从里面倒出了许多金银物件,那金银物件掉在地上相碰相撞发出叮叮铛铛的声音,随着那叮叮铛铛的声音越发地稀疏,苏梦君的脸色也越发的苍白,情神惊慌。声音止,他两已经两眼突出,身子冲向栅栏的缝,两手使劲地攥着栏杆,撕心裂肺地朝外面大叫道:“钰娘!”

这一声钰娘惹得江月眼睛湿了,沐春阳心头也很不好受,他们都撇过了脸!

“江月,春阳,求你们,别让钰走……”苏梦君急急地求着江月他们,求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又说:“江月,您,您替我跟皇上求求情,放我出去,让我去找钰娘!”

“早知今日你何必当初!”江月有些怒其不争。

而沐春阳却正色地与苏梦君道:“失去的你方知重要,虽然晚了些但总比没有强。”

“春阳!”江月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沐春阳,沐春阳咧嘴一笑,伸手将她扶了起来,看了一眼苏梦君,柔柔地对江月说:“这大牢潮寒,咱们走吧!”

江月和沐春阳就这样走了,苏梦君扒着栏杆大喊道:“沐春阳,我感激你一辈子!”

“得,用不着,你啊,少惦一些我老婆,我感激你八辈子!”沐春阳回头冲苏梦君一笑!

听着这话江月气得不行,暗中掐了沐春阳一下,沐春阳倒吸一口冷气,然后却笑了,他一笑,江月也笑了。

后记:

金秋十月,正是丰收的好季节,一望无际的田野里尽是黄灿灿的稻谷,长长的稻穗仗着自己的重质死劲地欺压着稻杆,而那稻杆虽然有些力不从心,但却倔犟地支撑着,总不让“仗质欺杆”的稻穗得逞。

“爹!”一个四五岁的男娃蹦跳着出现在田间地头,冲着稻田中央的俊美男子高喊!

男子听闻连忙直起了腰,可能弯腰太久的原故腰有些酸疼,他单手撑腰,手搭凉棚望着田梗头问男娃:“做什么呢?”

男娃撇开与他一般高的稻子,小心翼翼地走到男子的跟前,踮着脚将自己的小手帕递给男子,奶声奶气地说:“娘让我告诉你,你采了种标就让我带回去。让你去把秦家给挑了!”

一听这话男子嘴抽搐了一下,一副受不了的样子低吼:“又怎么了?”

“我不知道!”男娃摇着头答,嘟着红嘟嘟的小嘴好不高兴地说:“我只是看见娘在哭,还哭得特别伤心!”

“啊?你娘哭了?”男子大吃一惊,顾不得听男娃的答案便撇开稻穗朝田边走去,小男娃连忙跟上,嘴里还一个劲儿地抱怨着:“娘哭起来好难看,我最不喜欢了!”

男子根本就顾不得理他,一双长腿就跟安了消息机关一般,一前一后飞快地翻转着,不一会儿小男娃就瞧不见他的身影了!

“春阳,你可回来了!”江月望着沐春阳,红肿着眼睛又漱漱地流出了眼泪。

“这是怎么了?”沐春阳一惊,连忙奔过去,顾不得将手中种子标本放好便拉过江月上下的仔细瞧着,不见伤痕便松了一口气,问道:“颂明说你被秦家人气着了?”

“嗯!”江月点了点头,好不委屈地道:“他们都笑我,说我办的学四不像!还说,咱们的农学院没根没底的,不是正路!”

“他们那是放屁,别听他们胡说!咱们这怎么不是正路了?咱们这个可是皇上钦命修建的!”沐春阳愤愤地叫着。

听得沐春阳这般一说江月的心头好受了不少,抹着眼泪点了点头,却又说:“可是他们说得也对,人家那些所谓的‘正经读书人’都有一个祖师爷,而咱们却没有!”

“那树谁?”沐春阳嘴角抽畜了一下,心道:总不能是你吧?

“当然不是我!”江月一眼便瞧出了沐春阳的心思,一口否认道,眉头皱得老紧,一脸的纠结:“祖师爷是谁我自然知道,只是,我不会画啊!”想着画儿江月就想起于沣来,那小子,不仅写得一手好字,画儿也画得一流!可惜了,这小子最是擅长摸拟画像了!

“那是谁?”关于农业祖师爷是谁的问题,沐春阳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奇!

“袁隆平啊!”江月答得一副理所当然!

“袁隆平是谁?”沐春阳好一个好奇宝宝。

江月翻了一个白眼,表面上是懒得理他,实则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沐春阳兀自地想了想,纠结道:“农事……,不该是神农氏为祖师吗?”

江月再次翻了一个白眼,毫不客气地问:“那你们这些‘正经的读书人’为什么不供仓颉?要说你们写的、认的字可是他造出来的!”

沐春阳被江月问得哑口无言,江月好不得意,笑道:“既然你们只认孟子、孔子,我为何不能认袁隆平!”

“关键是没有人知道袁隆平是谁!”沐春阳觉得自己是一片好心。

“切……”江月呲了一下,说:“大家只需要知道我就行了呗……”

听着这话沐人阳的太阳穴就突突地跳了一下,头疼地抚额:“感情你是想当孟子!”

江月哈哈一笑,催着沐春阳快给自己想办法,怎么样才能把“袁祖师”的画像画出来!沐春阳以来这‘袁祖师’只是江月臆想出来的他便不太在意地画了一张,哪晓得江月一瞧他那伟岸的身姿、儒雅的面容便将画像撕了一个粉碎!

“你这是胡弄人!”江月气鼓鼓地抢过笔,三五两笔画了一张肖像出来。

“你确定你画的是‘袁祖师’,而不是小偷?”看着那小头、小眼、小鼻子,又长着一对招风耳的小老头,沐春阳实难将他与传大的祖师爷联系到一起。

“然也!”江月把笔塞回给沐春阳,说:“去,就按照这个画,好好地润色一下。”

“月!”沐春阳捉着笔,手抖得不行,好不为难地说:“这个画儿是不是另找一个人画?”

江月想了想,沐春阳这小子字、画也只不过比自己强一些,其实不怎么样,让他画,确实……。想了想便点了点头,有些无奈地道:“好吧!”

沐春阳听闻立即如蒙大敕地收起纸笔,急切地说:“我听说廖大人从宫里出来了,改天我去找他,让他帮着画一幅。”

沐春阳所说的廖大人是宫里最好的画师,为沐家画过全家福的,对他的画技江月自然是没得挑。

过了几日江月还真从沐春阳那里拿到了廖大人画的‘祖师像’,展开一看,鼻子险些气歪:“这,这,这……,他们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江月始终不明白,为什么“祖师”这样的人物只能是身材伟岸、浓眉大眼,鼻直口方的人来当呢?人家袁隆平教授,虽然是一个干瘪瘪的小老头儿,可他确确实实是‘杂交水稻之夫’啊!那是一个动乱的年代,中国的知识份知都快被赶尽杀绝了,袁教授在内外夹击的情况下能不被折腾得干瘦吗?没吃,没喝,整日都在大太阳下面晒烤着,不被晒成咸鱼干就已经不错了,哪还能长出一身肥肉!

“就用这个吧,皇上都盖了御玺了,不用那是抗旨!”沐春阳劝着江月。

“他们这是在欺负人!在歧视人!瘦小老头儿怎么了?不知道浓缩的才是精华吗?”江月愤愤地叫着,但却没有任何奈何,还得老老实实地把“袁祖师”的画像高高地挂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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