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郁闷的篮球赛
（1）
“莫离，放学以后有事吗？”正听课入神的莫离听到谢安婷的问话一时没回过神而来，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嗯，没事儿。”边说边摇了摇头。
两人自从上一次“书面交谈”以后，关系明显好转，没有了之前想接近却又怕尴尬的场面。谢安婷在莫离的影响下，基本上不会逃课了，可还是不会乖乖听老师讲课，要么就自己看课本，要么看小说。尽管这样，每次月考谢安婷还是会拿到一个不错的成绩，莫离的成绩虽然一直是班里的第一名，可是她知道自己背后付出了多少努力，甚至有时候她是很羡慕谢安婷的，轻轻松松就可以拿到个好成绩。初中没去上过几节课都可以考上振华，而自己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勉勉强强考上。
“那放学以后我们去看晨曦他们打球，好不？”谢安婷乞求似的说。“今天是决赛，你就去看一次嘛。”生怕莫离又像往常一样拒绝她，她又赶紧补充道。
听完谢安婷的话，莫离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篮球运动会是振华中学的传统活动，每年一次，全体师生都很重视。振华中学每年都有破例招进来的体育特长生，虽然对他们文化成绩分要求不是很严格，却对他们的体育技能非常重视。然而，让人一直搞不懂的是振华把这些人招进来却不着重培养他们的体育天赋，而是像对待普通学生一样随机分配到每一个班，如果你立志考体育类的学校的话还得另外找学校，振华中学没有像其他学校一样有学习艺体的条件。这样一来，基本上每班都有一两个体育特长生，这就造就了每年都让人期待的篮球盛事。今年，莫离听说最厉害的1班和5班，虽然5班不像1班那样不仅队员平均身高超过175cm，更有杜晨曦和牟乐恒这两个校篮球对的精英，可是5班个个都是能人，不仅可以随时随地抢断，而且只要投球出手一定百发百中。
截止到目前为止，所有的比赛都已经打完了，最后一场赛事也就是最后的冠军争夺赛就在今天放学以后，5班对1班。以前只要有杜晨曦和牟乐恒的比赛，谢安婷每场必到，并且每次都让莫离一起去。可是，莫离本来就不喜欢热闹，再加上莫离自己也说不出对那两个人的某种莫名的抗拒。虽然，她知道谢安婷希望她能和他们两个成为好朋友，可是莫离还是每次都找这样那样的借口拒绝。谢安婷也不介意，还是照例每次都询问她的意见。而这一次，莫离再也不好意思拒绝了，她觉得自己要是拒绝的话就真的太不近人情了。
“好，我和你去。”想通以后，莫离肯定地回到谢安婷。
“呵呵，那好，下课了我们一起去。”谢安婷咧嘴开心的笑起来。
看着谢安婷的笑容，莫离心里觉得暖暖的，“她的笑容真的很好看”莫离突然想到那天李成思和自己说的话。
(2)
和谢安婷一起出了教学楼，莫离却发现操场上并不像往常一样人声鼎沸，而是安安静静，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人。“不是有比赛么？”莫离心里狐疑的嘀咕道。
仿佛早就知道莫离会这样，谢安婷看着莫离那疑惑的样子，得意地说，“我就说书读太多了会把脑子读坏吧。那，那，这会你信了吧。”莫离看着她那得意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知道自己只要不理她就不会上她的当，莫离独自朝前走去。
谢安婷看见莫离没有上自己的当，只好追上来，“唉，还是我告诉你吧。学校里的1，2名和3，4名的比赛不像平时那样在操场上打，是在室内体育馆里打的，所以我们要去看呢，就要去室内体育馆啦，嘿嘿”
“哦，知道了，那谢安婷同学可以把你的爪子从我的肩膀上拿下去了吧？莫离边说边把谢安婷的手拿下来。
“是，是，快走吧，要不很难挤进去的。”边说边拉起莫离跑起来。
到了E幢3楼的室内体育馆，莫离才明白刚才谢安婷那句话的意思。果不其然，还没到比赛时间，整个体育馆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四周的看台上到处是黑压压的人群。莫离只好任谢安婷牵着自己在人头攒动的人群里“见缝插针”，终于，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挤到了篮筐下。
离比赛开始已经剩不到几分钟了，场上两班队员都在场上做热身运动。莫离这时才发现自己和谢安婷就站在1班的篮筐下，正跑起来准备投篮的杜晨曦也发现了谢安婷和莫离，随手把球丢进篮筐就跑了过来，牟乐恒看见跑出去的杜晨曦也跟着跑出来。
“哟，莫美女今天终于肯大驾光临了。真是荣幸啊，哈哈。”莫离没想到他跑过来居然第一句话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我不是来看你的。”莫离盯着场上正热身的队员淡淡的说出一句。
“切，你……”杜晨曦郁闷的想再说什么，却被刚跑过来的牟乐恒打断。
“呵呵，莫离，你来了啊，早就听矮子说你们下午要做值日，所以座位已经给你们占好了，走吧，我带你们去。”
莫离笑着点点头，跟着他朝左边的看台走去。果然第一排正中间空了两个位置，莫离和谢安婷刚坐下，就听见了比赛开始的哨响。“我的走了，记得给我们加油哦，呵呵。”牟乐恒边跑边对莫离说。莫离笑着说，“好”
旁边的谢安婷用肩撞了撞莫离，“唉，我们乐乐不错吧。”莫离转过连看见谢安婷满脸的揶揄。
“说什么呢。”莫离赶紧说到。
“我没说什么啊，那你干嘛脸红啊？啊？哈哈……”谢安婷止不住的笑意让莫离明白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越描越黑，干脆不搭理她。
在她们说话之际，杜晨曦抢断了对方的一个球，直接丢给篮下的牟乐恒，牟乐恒毫不迟疑把球送上篮筐。
看着场配合默契的两人，莫离不由得想到自从谢安婷按时来上课以后两人经常来班上等谢安婷一起回家，每次自己和谢安婷从教室出来都看见两人懒洋洋的靠在走廊上，牟乐恒耳朵了塞着耳机，杜晨曦用手撑着脑袋看着这个时候已经开的绚烂的玉兰花，表情专注，冷漠而忧伤，却是莫离从没见过的。发现谢安婷和莫离已经走出教室，杜晨曦马上转过脸，恢复嬉皮笑脸的模样，每次都忘不了调侃莫离一番，莫离甚至觉得自己看到的是幻觉。而牟乐恒会摘下耳机，和莫离聊几句学习上的事，然后三个回家，莫离回寝室。
“哇，杜少，你太帅了！！”谢安婷边叫边站起来挥舞着手中杜晨曦的外套。谢安婷的举动把莫离的思绪拉了回来，场上的杜晨曦在离三分线有一定距离的位置投进了一个三分球，瞬间点燃了场上的气氛。然而，还在1班的同学幸灾乐祸的时候，5班的队长也紧接着投进了一个三分，让比分又一次拉平。
比赛快接近尾声的时候，比分依旧咬的很紧。最后40秒的时候，双方再一次打成平局，场上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1班最后一次进攻，球进，全体欢呼，1班是冠军，莫离也禁不住为他们高兴起来。然而，5班后卫最后一秒在1班篮下甩出的球居然进篮筐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他自己。过了好一会儿，5班同学的欢呼声终于让大家意识到5班是冠军。
第七章 莫离初露歌技，众人吃惊。
（1）
踏进“蓝月亮”，莫离就后悔了。准确地说，应该是在点头的瞬间就后悔了。
丢掉冠军对校篮球队队长更是1班领军人物杜晨曦来说是天大的耻辱。那个球奇迹般的落入篮筐的时候，杜晨曦震惊地好久都回不过神，直到牟乐恒走过去拉着他走出来，莫离和谢安婷看到的都还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和皱的可以拧出水的眉眼。
“哎呀，我说杜少，不就是输场球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胜败乃兵家常事。走！先吃饭，吃完饭借酒消愁去，我请。”谢安婷拍着杜晨曦的肩说。
“那个，莫离，一起去吧。”谢安婷转过头对莫离说。这么久以来还没和莫离出去玩过，这次是个好机会，不过莫离应该会拒绝的吧，谢安婷心里默默地想道。
“呃，我就不去了，晚上还有事儿呢，你们去吧。”果不其然，莫离还是拒绝了。
“今天不是星期五吗？你晚上有什么事儿啊？”牟乐恒知道莫离的个性，可是他还是希望能有更多和莫离相处的机会。
“看我输了球，你急着回去偷着乐啊！”杜晨曦冷冷的甩出一句让大家都愣住了。
“我…我……”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说什么的莫离急得跟什么似的。
“莫离她不是这个意思，晨曦，你别把气撒到莫离身上好吧。”牟乐恒朝杜晨曦吼道。他不明白为什么莫离每次在面对杜晨曦的时候总会容易变得激动，不是那个虽然对自己很有礼貌可是也很有距离的莫离，也不是那个对陌生的人和事淡漠而冷静的莫离，意识到这点，牟乐恒心里有淡淡的失落。
“那如果你真的不想去就先回去吧，我送你回寝室。”牟乐恒来到莫离身边温和地对莫离说。
“唔……那我还是和你们一起去吧，不过我答应了成思要和她一起吃饭的，那就不和你们一起吃饭了，吃完饭我来找你们。”莫离觉得还是不要扫了大家的兴。说完，莫离瞥了一眼杜晨曦，听莫离说完话，摆着一张臭脸兀自走了出去。
“那好吧，吃完饭，我们来学校找你啊。”谢安婷见莫离终于答应了，心里高兴极了。
果然，刚吃完饭回寝室没多久，就有人敲门告诉自己，下面有人找。莫离站在走廊往下看，高大挺拔的牟乐恒正站在楼下向上看，看见莫离，露出笑容招手示意莫离下去。
莫离转过身正打算离开，却有人从后面抓住自己的手，转头一看，原来是李成思。“莫离，你不能去，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吗？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没事儿的，他们不是坏人，相信我。”莫离给了李成思一个安心的笑容就下楼了。
“莫离，你会后悔的。”李成思见莫离一点也听不进去自己的话，气得直跺脚。这段时间以来，莫离和谢安婷以及“自由二帅”越走越近，虽然莫离和自己还像以前一样形影不离，可是她分明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晨曦他们在门口等我们。”刚下楼，牟乐恒就对莫离说。
“哦，那走吧。”莫离边说边和牟乐恒朝校门口走去。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莫离远远地就看见杜晨曦斜倚在大铁门上，谢安婷在她的正对面，正手舞足蹈的对杜晨曦说什么，杜晨曦不时露出开心的笑容，脸上有深深的酒窝。原来，他也有这样的笑容，仿佛初冬的阳光。“这才是真正的你吧，这才是你发自内心的感情吧。”
莫离看到的杜晨曦，周围永远围绕着各色各样的女生，可爱的，妖艳的，清纯的，杜晨曦一律来者不拒。虽然莫离也看到他对她们每个人都温柔，都体贴。可是莫离看杜晨曦面对他们的笑容就知道他不是认真的，直到这时她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杜晨曦深藏在心的感情。想到这儿，莫离觉得无限落寞，连空气都变得让人窒息。
“莫离，怎么了？”旁边的牟乐恒看见突然停住脚步出神儿的莫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啊？没……没事啊。”回过神儿来的莫离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在想些什么，狠狠的甩了甩了头，在心里责备自己刚才的失态，“你是疯了么？在想些什么啊。”
杜晨曦无意抬头的瞬间看见了正走来有说有笑的两人，笑容顿时僵在脸上。谢安婷发现她的变化，转过头。
“莫离，你们干嘛呢？这会儿才来。是不是在后面说悄悄话舍不得来啊？”谢安婷边说边跑到两人面前一脸揶揄的看着两人。
“懒得理你”莫离边说边看了一眼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杜晨曦。
（2）
跟着三人来到“蓝月亮”的酒吧门口，莫离才明白自己将要去的是什么地方，下意识的停下脚步。
“怎么了？”牟乐恒注意到莫离的举动，随即明白过来，“呵呵，没事儿的，其实这些地方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原来某人的胆子就这么小啊。难道你担心我们会把你卖了？你就是论斤算也不值几个钱嘛，哈哈”杜晨曦看着犹豫的莫离禁不住取笑道。
“莫离，有我在你还怕什么，走吧。”谢安婷边笑着对莫离说边牵着她的手走进去。
刚进门，震耳欲聋的声音迎面而来，中央舞台上的人群正跟着音乐的旋律忘情扭动自己的身躯，周围是握着酒杯声嘶力竭叫好的声音。
“嘿，安哥，好久不见。”谢安婷准备拉着莫离走上二楼的楼梯，一个留着长发，穿黑色骷髅头图案衣服，二十岁左右年纪的男子迎了过来，边说边打量谢安婷身旁的莫离，不大却非常有神的眼睛里满是疑惑，“这可是他们有史以来第一次带外人来，这个女生是什么来头。”
“有一段时间没来了，陆哥的生意还好吧？”谢安婷知道陆洋的想法，可是她不打算把莫离介绍给她“外面”的朋友，莫离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还不就那样，你们三个可是好久都不来照顾我的生意了啊，不过，黑哥和胖哥到是经常来。”陆洋见谢安婷不肯提莫离也就不追问。
“哦，我们先进去，你忙你的。”谢安婷注意到莫离微微的不自在赶忙说道。
“好，有事儿叫我啊。”陆洋笑着说。
莫离跟着谢安婷来到二楼一个独立出来的房间，和一楼大厅差不多，光线很暗，只有偶尔似乎从某个孔里漏出来的五颜六色的光线。进来坐了一会儿，莫离才看清房间里的摆设，自己现在坐的是房里最大的沙发，左右两边各有一个稍小的沙发，自己的正对面是一个很大的电子屏幕，正在放beyond的光辉岁月，在其右下方有一个类似电脑屏幕之类的东西，应该是KTV的设备。莫离虽然没来过这种地方，但是应该不难猜出来。在电脑屏幕的对面是一个像书柜的玻璃柜子，里面摆满了各色各样的酒。而莫离面前的茶几上则是瓜子，零食之类的东西。
在莫离打量房间的时候，杜晨曦已经从那个玻璃柜子里拿了好几瓶酒出来，“来，我们今天就来个不醉不归。”边说边递给坐在沙发上的人，谢安婷和牟乐恒每人手里拿了一瓶。杜晨曦又从桌上拿了一瓶递给莫离。
“我不会喝。”莫离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酒说道。
“大姐，这是啤酒，不会醉的。”杜晨曦没有收回来的意思。
“莫离，啤酒没事的。”谢安婷也帮忙劝着。莫离只得接了过来。
“来，为了我们的新朋友莫离来干一杯。”谢安婷边说边举起酒瓶，莫离只能硬着头皮喝下去，看大家都没有停的意思，莫离也跟着大家都把一瓶喝完才算停。不到一秒，莫离只觉得自己的胃和喉咙烧的厉害，头晕得连对面屏幕上的字都好像看不清楚。
“哇哦，还说不会喝，这不挺能喝的嘛。真人不露相啊。”杜晨曦见莫离一口气喝完一瓶酒大大吃了一惊。
“莫离，干嘛全喝啊，你不会喝就少喝一点嘛。来，吃点水果。”牟乐恒责备似的说道，看见晕乎乎的莫离赶紧坐到莫离身边拿了些水果给她。
“莫离，你没事儿吧。”谢安婷也没想到莫离像他们一样把整瓶都喝完了。
“没事儿。”莫离觉得自己虽然头晕但是似乎也没事儿。
（3）
莫离自一下子就喝完了一瓶酒，其余三人见她晕乎乎的也不让她再喝了。杜晨曦又拉着牟乐恒和谢安婷喝了好几瓶，还不罢休。
“别喝了，我唱歌去。”牟乐恒实在受不了杜晨曦这个酒鬼的死缠烂打。
牟乐恒点了一首西域男孩的《seasoninthesun》，富有磁性的声音让莫离不禁刮目相看，原来，他唱歌这么好听。随后，杜晨曦和谢安婷也唱了几首歌，莫离觉得他们似乎唱歌都还不错。
“莫离，你也来一首吧。”谢安婷见大家都唱的起兴，怕冷落了莫离。
“啊，我不会啊。”莫离见大家突然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吓了一跳。
“没事儿，我们也是瞎唱。”牟乐恒安慰道。
“唱什么？”正在前面点歌的杜晨曦问莫离。
“孙燕姿的《天黑黑》吧。”莫离随口说了一个歌名。话筒递过来，熟悉的旋律响起，莫离轻吐一口气开始唱起来。
一曲终了，莫离看着愣在座位上的三人，知道自己不该出来献丑的，把别人都吓的说不出话来了。想到这儿，莫离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哇，莫离。你这才叫深藏不露啊！我都不知道你唱歌唱的这么好。”谢安婷兴奋地好像发现无价之宝似的。边说边跑过来抱住莫离，“这回我可找到宝了。”旁边的两人也反应过来，赶紧鼓起掌来。
“不行，不行，我还没听够，再来一首，再来一首。”杜晨曦一边说一边跑去点歌，“唱什么？”
莫离觉得这不是他们跟自己看玩笑吧，可是看见杜晨曦询问自己的眼里是满满的真诚而不是平时的调侃。“也许自己唱歌真的还可以吧。”莫离心里开心的想。
“那就王菲的《红豆》吧。”莫离选了自己MP3里常听的歌。
“哇哦，王菲二代诞生了哦。”还没唱完，莫离就听见杜晨曦鬼叫起来。
莫离唱完，就见谢安婷从酒柜了拿了好几瓶酒出来。
“我今天太高兴了，来，不醉不归。”谢安婷说着递给每人一瓶酒。
“莫离，你太让我惊奇了，你一定要陪我喝。”莫离见谢安婷那样高兴，不忍扫了她的兴，接过酒瓶。
“来，为我们找到莫离这块宝干杯。”谢安婷说完仰头就喝下去，莫离也跟着他们又喝下一瓶。
这一瓶下肚让原本就晕乎乎的莫离彻底醉了，头重脚轻的感觉让莫离非常难受，她挣扎着站起来想摆脱这种感觉，可是刚用尽全力站起来的莫离只觉得天旋地转，朝前面的桌子倒去。
牟乐恒见就要栽倒在桌上的莫离赶紧站起来准备抱住莫离，却被旁边的杜晨曦抢了个先。“我来扶她，你去看一下矮子，好像也喝多了。”杜晨曦边抱住摇摇欲坠的莫离边对牟乐恒说。
“哦”牟乐恒一边狐疑一边抢过已经半醉却还嚷着要喝的谢安婷手中的酒瓶。
“不能喝酒还逞强，怎么样？还难受吗？”杜晨曦一边拍着莫离的背一边说。
“现在怎么办？又不能送她回学校。”杜晨曦转过脸问牟乐恒。牟乐恒摊开手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要不，去我家吧。”杜晨曦想了想说道。
“嗯，也只能这样了。”牟乐恒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也只有这个办法了，谁让自己不像杜晨曦那样自己一个住，无拘无束，自己就算晚一点回家也要被盘问半天。
第八章 杜少令人吃惊的厨艺。
（1）
同样瓢泼大雨的夜，同样决绝的背影。任凭莫离怎样撕心裂肺的喊叫，怎样苦苦的哀求，那个背影还是毫不犹豫的走掉。“不要！不要！别走！”
做好早饭，准备叫莫离起床的杜晨曦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莫离的哭声。不明所以的杜晨曦吓了一大跳，三步并做两步跑到屋里一看，才放下心来，原来是做梦。仿佛正经历着什么巨大的痛苦，莫离紧皱的眉头，无助的哭泣突然让杜晨曦刚放下的心钝钝的疼起来。
“莫离，莫离，醒醒，莫离，你怎么了？醒醒。”杜晨曦看着痛苦的莫离觉得还是叫醒她比较好。
莫离终于从那种痛彻心扉的梦魇中摆脱出来，睁开眼，是杜晨曦那张此时似乎被放大了很多倍的脸。难道刚从一个梦境中醒过来又陷入了另一个梦境么？如果是这样那就让我沉浸在现在的梦好了。这样想着，莫离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莫离，你到底怎么了？莫离！”看着刚刚醒过来的莫离又闭上眼睛睡过去，杜晨曦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莫离睁开眼睛，眼前的人还是杜晨曦。“我怎么了？你怎么会在这里？”确定不是梦以后，莫离搞不懂为什么大清早的杜晨曦会在自己的宿舍。
“呵呵，我怎么不会在这里啊？这里是我家啊。”杜晨曦见她已经清醒过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你家？”莫离觉得莫名其妙，环视了周围一圈，左边是大大的落地窗，对面电脑桌旁边挂着很多把吉他，墙上贴这乔丹和MJ的海报，右边玻璃橱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篮球。“这不是我的宿舍，可是我怎么会在这里。”莫离觉得奇怪。
“怎么样？想起来了吗？想起来了可就得好好感谢我这个救命恩人啊。”杜晨曦又恢复了之前嘻嘻哈哈的模样。
“感谢你？不知道你趁我不清醒的时候占了我什么便宜呢？”莫离赌气似的说道。
“大姐，大妈，大娘，大婆。你有点良心好吧。是谁把烂醉如泥的你背回家的？是自己不睡觉把床让给你睡？是谁在你呕吐的时候给你拍背给你水喝？啊？是谁？是我！是我杜晨曦好吧？”杜晨曦越说越火大，干脆随手拿起桌上的扇起来，好像这样可以扇掉心里正腾腾上升的怒火。
“噗嗤”看到杜晨曦的样子，莫离实在憋不住笑出声来。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杜晨曦生气起来的样子竟然这样好笑，像个得不到心爱玩具的小孩子一样又蹦又跳。
“那我不是喝醉了忘记了嘛，而且我也没想到你会突然大发善心对我好啊。”莫离狡辩道，其实昨晚的一切莫离都记得清清楚楚，虽然醉的很厉害，可是她每个细节都记得很清楚，也许平时那些说记不得喝醉时说的话做的事的人只是因为无法面对借着酒的名义丢掉平时必须的理性的那个真正的自己吧。莫离记得杜晨曦温暖的背，温柔的语气，以及透过掌心抵达自己内心的温度，只是莫离觉得自己在做梦而已。现在清醒了，却又无法面对。
看到莫离的笑，杜晨曦一时愣住了神。在杜晨曦的印象中自从第一次见面看见莫离在大树下面的笑容以后就再也没有看见过那样的莫离。那以后的莫离对朋友虽然礼貌周到，但是却总保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面上永远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也因为这样，自己才每次想尽办法惹她生气。而现在再一次看到莫离的笑容竟然觉得欣喜若狂，刚才的怒气瞬间就荡然无存。
“你饿了吧？我做了早饭，洗脸去吃吧。”杜晨曦说完这句话就逃也似的出门了，他觉得现在的状况完全不在自己的掌控范围之内。
听到杜晨曦的话莫离也大大吃了一惊，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一觉睡到吃早饭的时间，更没想到杜晨曦居然还在给自己做了早饭。
（2）
莫离洗好脸出来，杜晨曦已经在楼下餐厅的餐桌上等着了，莫离的心突然就不安分地跳起来。“可是，为什么他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呢？”莫离本来已经做好和杜晨曦父母碰面的准备，可是左看右看都没有更多人住在这里的气息。
“傻站着干嘛？还不下来？”桌边的杜晨曦看对着楼上发愣的莫离喊道。
“这些都是你做的？”莫离看着桌上的四菜一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难不成还是你做的？我跟你说，杜少我可是文武双全样样精通，上得战场，入得厨房。”见莫离满脸的不可置信，杜晨曦不忘借机炫耀自己一番。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你说成一朵花也不顶用，现在就让我来实践检验。”莫离说完夹了一块红烧茄子放进嘴巴。
“怎么样？”杜晨曦看好戏似的盯着莫离问道，“要知道我杜少的厨艺可是人间人爱，花见花开。”
“这个是还可以啦，再看一下这个。”莫离虽然很不愿意承认，可是杜晨曦的厨艺确实无可挑剔。不过，也不能助长他的嚣张气焰，莫离这样想着又夹了一块清蒸鱼放进嘴巴，得出的结论是杜晨曦的厨艺确实已经出神入化了。
“我说小妹妹，你就别口是心非了，说句实话会死人啊？”杜晨曦知道自己的厨艺已经让莫离无话可说了。
“你一个人住？怎么没看见你爸妈啊？”莫离知道这个问题自己处于劣势马上就转移话题。
许久听不到回答的莫离抬头看见刚刚还一脸嬉笑的杜晨曦突然沉默下来，手上吃饭的动作也停下里，满脸的忧伤，就像好几次在莫离教室外走廊上看玉兰花时哀伤的杜晨曦。
莫离知道自己闯祸了，却又不知道怎样弥补。绕在舌尖的“对不起”始终说不出口。
“他们离婚了，各自有了新家，我就成了多余的人。”良久杜晨曦才的说出这句话，语气平静的像在阐述别人的事。
“对不起。”莫离看着杜晨曦真诚的道歉。
“嘁，我觉得这样很好啊，每个月都有两笔巨款准时到达我的账户。你知道吗？我可是名副其实的钻石王老五哦。”杜晨曦边说边冲莫离眨了眨眼睛。
“你就装吧。”莫离心想却什么话都没说。
“那个，好像有人敲门。”莫离对杜晨曦说。
杜晨曦也停下来仔细听了一下，果然是门铃响了。
（3）
“你们来的到挺巧的，正吃饭呢。”杜晨曦对着门外的谢安婷和牟乐恒说，不用猜他也知道敲门的会是谁，杜晨曦心想，大概除了他们两个也不会有别人来敲他的门了。
“哇，莫离你好有口福啊！要知道我们杜少是不轻易展示他的厨艺的哟，平时求他他也不做的呢。”谢安婷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羡慕地说道。
“你们……你们怎么会来？”被两人撞见现在的模样莫离觉得好像是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一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要死啊，平时做给你吃的还少啊。”杜晨曦冲着不怀好意的谢安婷吼道。
莫离低着头羞红的脸，杜晨曦佯装发怒却难掩的笑意刺痛了牟乐恒的眼睛，却只能静静的在莫离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来温柔的问一句，“莫离，怎么样？头还疼么？”
“嗯，好多了，不过还是有点晕。”莫离笑着对牟乐恒说，她觉得牟乐恒就像自己的亲人，在他身边的时候温暖而安心。
“呵呵，都是这样的，休息一下就没事了。”牟乐恒笑笑道。
“喂，我的饭没了，给去盛饭去。”杜晨曦突然打断两人的对话，怒气冲天的语气让莫离觉得莫名其妙。
“你碗里不是还有吗？”莫离看见还有半碗饭的杜晨曦没好气地说道。
“我就要你去给我盛饭，现在，立刻，马上，我做的饭，我说了算。”杜晨曦干脆耍起赖来。
“你简直不可理喻。”莫离站起来拿起饭碗就往厨房里去，走了一半，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对牟乐恒和谢安婷说“那个，你们两个到底吃了没？”
“哦，现在才想起问啊。我的心已经伤透了，就算想吃也吃不下了。”谢安婷装作一脸哀怨的说。
“我……不是……那个。”莫离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都怪那个神经病，害自己生气都差点忘记问了。”莫离生气的想道
“哈哈，逗你的，我们都吃过了，要是不吃我妈能让我出门么。”谢安婷看着莫离着急的模样开心极了。
“真吃了，你们快吃吧。我不吃我妈也不让我出门的。”牟乐恒也对莫离解释道。莫离生气的样子还真可爱，只是只有在杜晨曦面前才会看到这样的她。想到这里牟乐恒竟然无比羡慕起自己的好友杜晨曦来。
“给你，神经病，吃死你。”莫离生气的把碗往杜晨曦面前使劲儿放下还不忘损他，要是莫离的灵魂能够抽离出来作为旁观者看现在的自己，也许都会不认识现在的自己。
“你们怎么会来？也没有提前说一声。”杜晨曦也不和她计较，转过脸问旁边的两人。
“是李成思。”谢安婷回答说。
“成思，成思怎么了？”莫离不知道和李成思有什么关系。
“她见你昨晚没回去，今天早上打电话给我，我才知道你还没有回去，就知道你应该还在这里，就叫上乐恒一起来看你了。”谢安婷解释道
“那我还是赶快回去吧，成思现在肯定很担心我。”莫离边说边放下碗准备起身。
“不用了，我们已经和李成思都解释过了，她已经了解了。你先吃完饭吧。”
听谢安婷说完，莫离安下心来。“谢谢。”
“莫离，其实今天我来还有一件事和你说。”谢安婷突然正经的说。
“嗯？怎么了？什么事？”
“莫离，你听我说，其实我最大的爱好是玩音乐，我小时候的理想就是组建自己的乐队，有自己的舞台。初中的时候，我，晨曦，乐恒就已经组建了我们自己的乐队，叫“colour－free”，我是鼓手，晨曦是吉他手，乐恒是贝司手，至于主唱，嗯…我们三个谁想唱的时候就谁唱。平时没事儿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练习，学校有活动的时候也会上台演出，有时候也会在朋友的酒吧里唱着玩。”
“哦。”听谢安婷说完，莫离没有太大的吃惊。
“然后昨晚听了你唱歌，觉得你是我们主唱的最佳人选。”谢安婷的这句话让一旁的杜晨曦和牟乐恒很有默契的一起点头表示赞成。
可是，却把莫离吓了一跳，但也很快反应过来，“哦，但是我不能加入也不会加入的，对不起。”莫离毫不犹豫的回答到。
“为什么？”三个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第九章 李成思有喜欢的人了。
（1）
昏黄发旧的A栋宿舍，阳光中越发古朴迷离，就像此刻莫离的心。迷失在茫茫大海中，找不到方向。
谢安婷的提议就是这茫茫大海。
“咦？莫离。你回来了？在这儿干嘛？为什么不上去？”刚吃完饭的李成思走到寝室门口蓦地发现独自坐在寝室门前树荫下石凳上沉思的莫离，眼神游离的样子让李成思觉得很奇怪。
“哦，我正准备上去？”思绪突然被打断，莫离站起来和莫离并肩走上楼。
“嘻嘻，昨天晚上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啊？”李成思看着莫离魂不守舍的样子，开个玩笑想活跃一下气氛。
“呃？什么？”莫离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但李成思突然凑近自己耳朵的动作以及脸上那副抓到把柄的表情让让莫离旋即明白过来。
“什么啊？你脑子里怎么净想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那个啥？不是我喝醉了么，又不能回学校，谢安婷和牟乐恒爸妈都在家，除了去他家别无选择啊…”
“停，打住，大姐，我还什么都不知道你自己可就全招了啊，再说了…”说到这里李成思停下来，突然整张脸凑到莫离的面前。
“再说……再说什么？”莫离明显感觉自己底气不足
“再说……我又没说你们两个有什么，你脸红什么？要不要我借个镜子给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可真不像你。”李成思边说边打量莫离，完全没有收回自己凑过来的脸的意思。
“什么啊？不跟你说了。”莫离推开李成思快步走上楼。
“哈哈，某些人明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哟。”身后传来李成思不怀好意的嬉笑声和追赶声。
“哟，某些人终于肯舍得回来了。”刚踏进宿舍，薛小蕾不怀好意的声音迎面而来。
“嘘，人家现在可是杜少的人了，你可别惹人家噢。”肥胖有些过分的兰轩摇晃着手中的镜子走到薛小蕾的跟前，让人觉得好像她身上的每一块肉都在晃动。
“是了，是了，我们可要小心点。人家不但有个杜少还有自由主义的老大在撑腰呢。”
“对，我们杜少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一不小心占了别人的便宜，噢，虽然某些人是心甘情愿的。可是呢，我们杜少是很有责任感的。就为这，也不得不为某些人负责呢。”
“你们两个够了没？再说一句试试看！”看着一搭一唱的薛小蕾和兰轩，李成思再也忍不下心中的怒火。
“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电灯哪？想别人不说那就让某些人别做啊。狐狸精。”薛小蕾说完鄙夷的狠狠瞪了莫离一眼。
“**的再说一句试试。”李成思冲到薛小蕾跟前，眼看着时空的局面近在眼前。
“我就说怎么样？你以为我怕你哦，你跟她也是一样的货色，狐狸精。”薛小蕾完全没有退让的意思。
“啪”是一记重重的耳光。
原本就有点弱不禁风的薛小蕾被一耳光打得歪倒在自己的床上。
而李成思更是长大了嘴诧异得好久回不了神。
“你怎么说我，怎么对我，我无所谓，可是，你不能这样对待我的朋友。”此时此刻还是镇静得出奇的莫离在众人惊异的眼光中，一字一句地说。
“你……”薛小蕾捂着自己的右脸跳起来准备抓扯莫离，却被反应过来的兰轩死死抱住。“别冲动，别忘了，谢安婷。”兰轩的耳语终于让暴怒的薛小蕾安静下来。
（2）
“莫离。”
“嗯？”看着欲言又止的李成思莫离感觉疑惑不已。
“这已经是你第五次叫我的名字了，有什么就说啊。”莫离把掉在双杠上的身子坐直，催促道。
“莫离，我们会永远是好朋友的吧？”不知道是因为李成思掉在双杠上的身体还是因为自己的听觉，莫离觉得李成思的这句话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
“其实，虽然平时看着我整天笑嘻嘻的，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其实我心里面真正的朋友很少，可是，一旦我把别人真的当成了朋友，我就会死心塌地对她好的。”还没听到莫离回答的李成思自顾自地说道。
“莫离，看见你的第一天我就想和你做朋友了，虽然你看着冷漠，对谁都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可是，我知道其实你内心是害怕失去。”
“可是，莫离。你突然和那帮人走近真的让我曾经一度紧张，我害怕你就此离我而去。可是，我还是慢慢想通了，你是我的朋友，无论你和谁做朋友，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莫离沉默的听着李成思的话。黄昏的天空，整个操场沉浸在暮色的余温中。
“可是，又有什么是能够永远的呢？”莫离看着湛蓝的天空，默默的想。
“莫离。”
“嗯？”
“你有喜欢的人么？”李成思倒挂在双杠上的姿势没变，却突然变了谈话的方向。
这个问题让一直盯着天空发呆的莫离措手不及，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良久，莫离才慢慢向下调转自己的身体。也许是突然大地和天空交换了位置，莫离才在李成思的脸上幻觉般的看到了忧伤的表情。原本打算揶揄她两句的心情陡然就了无踪影。
“喜欢一个人是我不能承受的事，就像你说的，我的确太害怕失去，所以我宁愿不要拥有。”莫离淡淡的开口，说的都是自己的心里话。
“可是……”
说了两个字，李成思开始了良久的沉默。
今天的李成思真的让人觉得奇怪，莫离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薛小蕾的事影响了她，莫离觉得自己对李成思真的很抱歉。
莫离偏过头，看着沉默的李成思。
“可是，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沉默良久，李成思终是开口说出这句也许酝酿了很久的话。
“哦，那为什么不告诉他？”
“因为，我知道他有喜欢的人了。”李成思的语气是无限的落寞。
“哦。”一个字让两人之间再度沉默，从来，安慰人都不是莫离的强项。也许，这个时候，什么话都不说是最好的。莫离总是这样想。
“呵呵，莫离，你看，今天的晚霞真的很好看呢。”李成思撑起身体坐在双杠上指着天边的晚霞说。
“是呢。”
“莫离，莫离。”好像有人叫自己，莫离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声源。
“莫离，老大来了，好像有事找你。”李成思看着渐渐走近的室长也就是她口中的老大对莫离说到。
“哦。”莫离刚跳下双杠，室长袁璐就到了面前。
“怎么了？有事？”
“嗯，你爸又来看你了。在校门口呢。”袁璐微微喘着气说。
（3）
洗的发旧的棉衬衣，卡其色的布裤子。身体微微斜倚在停靠在校门口的越野车上，眼光越过人群落在朝自己走来的女儿身上，嘴角情不自禁露出笑意。
“爸，你怎么来了？”
“今天不是星期六吗？爸爸来开会顺便来看看你。”
“你不是前两天刚来过吗？”
“单位的事忙，你又不是不知道。呵呵，走，爸带你吃好吃的去。”莫经纬打开车门让女儿上车。
“最近学习怎么样？”
“还行。”
“得抓紧啊，马上就要半期考试了。”
“嗯。”莫离说完就看着前方一语不发，以前她觉得爸爸的嘱咐是自己的动力，自己的责任，可是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提到学习莫离就觉得莫名的烦躁，压得自己好像喘不过气来。
穿红色公主裙的小女孩左手牵着爸爸，右手牵着爸爸。小女孩蹦蹦跳跳，爸爸妈妈相视而笑。这幅画面虽然瞬间就消失在车窗外，却还是像一把利剑瞬间扎进了莫离的心脏，她能清晰的听见血一滴一滴滴落的声音。
吃完饭，莫经纬把女儿送到校门口。
“爸，我进去了。”
“嗯，好。好好照顾自己啊。”
莫离点点头，转身走进学校。
“等一下。”莫经纬叫莫离。
“嗯？”莫离转过身
“看我这记性，来，这个给你。”莫经纬递给女儿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这是？”
“这是小灵通，以后爸爸就不用每次都去问别人才能找到你了。”
“哟呵，莫部长啊，又来看女儿啊。”
“噢，老牛啊，你也来了啊。怎么没跟我说一声啊，要不咱俩也可以一起来啊。”莫经纬和来人打着交道。
莫离认得这是爸爸单位的下属，眼前到家里去过几次。“牛叔叔好。”
“唉，好，好。莫离可真了不起啊，考到振华了。”老牛的语气里是掩不住的羡慕。
“不过也难怪，有这么个爱你的爸爸，平常一有空特地跑来看你。以后可要好好孝敬你爸哦。还有……”
“咳”老牛还准备说什么却被莫经纬的这一声咳嗽制止了。
莫离看了一眼两人的神情当即明白过来。
“爸，叔。我先进去了。”
“嗯，好。”
“干嘛在孩子面前说这些啊？她不知道我是特意来的”莫离一走，莫经纬就责备起身边的老牛来，完全不是刚才那个温柔的爸爸。
“部长，那不是……不是，我不知道嘛。”老牛委屈道。
（4）
莫离看着手中淡蓝色的小灵通，心中感到无比的愧疚。
就在昨天晚上，就在今天早晨，自己在想到谢安婷的提议的时候竟然会有心动的感觉，完全把自己的责任抛到了九霄云外。
“也许自己真的该离他们远点。”莫离默默的想道。因为莫离觉得虽然和他们在一起自在，不用想的太多，不用背负太多的压力，而且似乎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才是真实的自己。可是，莫离知道自己不能那样任性，也没有权利选择那样的生活。
有些人天生就不被拯救，莫离觉得自己就是其中的一员，这就是自己生存的意义。
第十章 谢安婷旷课。
（1）
莫离记得似乎从开学的时候就开始，班上很多的同学特别是男生，在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之前就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时刻准备着，铃声一响，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从寝室睡前例行的八卦中，莫离听说他们是去网吧玩游戏。
可是现在，下课铃声响了很久也很少见一个人走出教室，要么在自己的座位上安静的看书，要么拿着不会的习题虚心的请教成绩好的同学。可是那些刚开始这样生活的人大概终究耐不住寂寞，老实看了一会书还是会和旁边的人嬉笑吵闹半天才又继续，这还是让安静了很久的教室突然就热闹起来，也让莫离瞬间的不适应，以前留下来的都只是安安静静的在自己的座位上看书做练习，就算交头接耳也是竭力压低自己的声音，不影响到其他同学。
“还不都是因为期中考试，听说期中考试的成绩学校要寄回家给家长签字呢。这个时候当然是能抱佛脚就抱咯，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好吧。可是，抱就抱吧，还非得打扰其他同学，郁闷。”上完自习走在回寝室路上的李成思不停的和莫离抱怨。
“心静自然凉嘛，你不理她们不就行了。”莫离见李成思终于停止从出教室门口就开始的抱怨开口说道。
“我可没你那么处事不惊，谢安婷这么久不来上课，杜晨曦和牟乐恒来找你你说不理就不理，我还真不知道这世上还能有谁像你这么淡定。”
听着李成思的话，莫离心里某个地方开始往下陷，像落入了深不可测的大海，上不了岸落不下底。
在杜晨曦家里，谢安婷的提议遭到莫离的拒绝以后，她又找到莫离认真的谈了好几次，“莫离，我是真的很希望你能来，来好吗？”语气是说不尽的真诚，与其说是劝说，倒不如说是恳求。每一次莫离心里不是没有动摇，不是没有动心的。可是当她触到看到那个淡蓝色的小灵通的时候，一切又都烟消云散，她还是同样一句，“对不起，我真的不能”
最后一次，莫离的摇头终于让谢安婷决定放弃，莫离见她眼中的希冀慢慢变成绝望的神色，放下抓住莫离肩膀的双手，落寞的转身离开的时候，莫离伸出右手准备拉住她衣角的手最终还是停在了谢安婷身后一公分的距离。
那天的第二天，谢安婷没有来上课，第三天也没有来，每天看着旁边空空的座位，莫离心里充满了犯罪感。第四天，杜晨曦和牟乐恒出现在教室门口。
（2）
“莫离”刚走出教室，莫离就听到了牟乐恒叫自己的声音，旁边是一只手拽着搭在肩上书包，一只手抱着一个篮球的杜晨曦。眼睛对视的瞬间，莫离似乎看见他的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欣喜，但随之而来的是埋怨与不满，莫离知道他们都在心里怨自己，莫离收回眼光，微微低了低头。
“莫离，一段时间没见了。我们去操场聊聊好吗？”牟乐恒走到莫离跟前温和地说。
“嗯，那个……我还有事……”莫离不敢抬头直视近在咫尺的牟乐恒，怕一不小心，摧毁了自己所有的决心。
“哼，我看你是做贼心虚吧，亏我们矮子对你那么好，你也忍的下心来这样对她。”低着头的莫离，微微俯身询问的牟乐恒，从杜晨曦的角度怎么看怎么样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女生娇羞的低下头，男生无限爱恋的注视着女生。这幅画面让原本见到莫离那高兴的心情随之被暴怒取代，完全把自己来这里的初衷抛到九霄云外。杜晨曦大步跨过去蛮横的拉开两人。
一顿怒吼让莫离原本愧疚的心转化成尖锐的疼痛，她抬起头看着愤怒的杜晨曦，心里的话差一点就脱口而出，“就因为我伤害了你喜欢的人的么？”
“晨曦，你干嘛？那是莫离自己的选择，怎么能怪她呢？而且你忘了我们来这里是干嘛的吗？”莫离眼里隐忍的哀伤像把捡到刺伤了牟乐恒的眼睛，他一把推开身旁的杜晨曦。
“我忘了，你说我忘了？是，我是忘了，那你呢？你是来这里和她卿卿我我的吗？我看你是有了女人就不要自己的兄弟了是吧。好，我知道了。我走，不妨碍你们。”杜晨曦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虽然刚才看见莫离因为自己的话明显受伤的表情的时候杜晨曦还在心里狠狠责备自己，可是他却没想到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跟自己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杜晨曦还是禁不住吼出了更伤人的话。也或许还因为他终于确定自己兄弟对莫离的喜欢不是一点点吧，之前他就知道自己的兄弟对莫离有好感，可是好像到今天杜晨曦才醒悟过来，自己的兄弟是真的爱上莫离了，这样的意识让杜晨曦瞬间就不理智起来。
“莫离，你别放在心上，他就那样，小孩子脾气。”牟乐恒看着伤痛越来越浓烈的莫离温柔的安慰道。
“我今天来是真的只是想找你说说话的，我知道矮子不来上课肯定给你造成了一些困扰，我想告诉你，不关你的事，她不来上课是因为她自己的原因，不是因为生你的气。还有，虽然我们都很期待你的加入，可是，选择权在你手里，无论你是否答应，我们都不会怪你，我们还是朋友。”莫乐恒一口气说完。
“嗯，我知道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听完牟乐恒的话，莫离更觉得无地自容，只想赶快离开。
“唉，莫离，其实我是开玩笑的啦，这件事本来就不应该怪你啊，总不能强迫你加入啊”看着因为自己的话陷入沉思的莫离，自己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听到，李成思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不过自己也是开玩笑嘛，而且她也应该知道自己心直口快，说什么都是有口无心的啊。”李成思郁闷的在心里想道。
（3）
“你真的不去上课？”杜晨曦对着正疯狂击鼓的谢安婷的耳朵使劲儿吼出一句。
半天听不到回答，杜晨曦一把抢过谢安婷手中的鼓棒。
“你干嘛？以前我不去上课躲在你家里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关心过。”谢安婷突然就觉得心里没由来的郁闷。
“那不是要期中考试了嘛，而且……而且你不去上课莫离会怎么想。”说到这里杜晨曦的声音越说越小。
“我靠，我看这才是你的重点吧，什么要期末考试了，说来说去你哪是担心我呀，根本就是担心莫离嘛。”谢安婷只觉得怒火攻心。
“再说了，你不是和乐恒已经去找过她了吗？我想你们已经把事情和她说清楚了吧，还干的着我什么事啊。”谢安婷还是不解气的朝杜晨曦吼道。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说完，杜晨曦就离开了他们的“工作间”，果不其然，还不待他走出门口，疯狂的重金属声音毅然决然的响起。
“幸好，当初一致决定在自己家里建立这间“colour－free工作室”即他们三人的“dreamhouse”的时候自己忍痛花大价钱用了最好的隔音材料，要不然现在自己可就遭殃了”逃出工作室的杜晨曦暗自庆幸自己当初的钱没白花。
“真不知道让莫离看见她这个样子会怎么想，应该会大吃一惊吧，她应该绝对想不到这个平时在她眼中脾气最好的人发起脾气来会比火山爆发更可怕吧。不对，她应该是一副淡淡的表情，说一句“哦”吧。”杜晨曦坐在二楼书房的阳台上，背靠墙壁，一只手手肘抵住膝盖，手掌托腮，眼睛看着窗外的天空默默的想道。
“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入神？还偷笑呢。哈哈，我们的杜少思春哟。”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人在那儿傻笑的杜晨曦。
“呃，你怎么来了？不打鼓了？”突然出现的谢安婷打断了杜晨曦的思绪。
“我问你呢。刚想什么呢？”谢安婷边靠近杜晨曦边凑过脸问。
“什么想什么啊，你以为我是你哦，整天想些乱七八糟的。”杜晨曦慌乱的掩饰道。
“哦呵，是吗？”谢安婷靠近杜晨曦一双眼睛犀利的盯着杜晨曦看，似乎想找出他说话的破绽。
“没想什么，干嘛不敢看着我的眼睛？”
“我懒得理你。”杜晨曦知道自己词穷，起身离开。
“杜少，你是真的喜欢莫离了么？”谢安婷一改玩笑的语气让刚走到门口的杜晨曦停了下来。
“可是，你知道乐恒也喜欢他么？为这你们之间已经出现矛盾了，知道么？”谢安婷坐到刚才杜晨曦坐过的地方，开口说道。
“这就是我不去上课的原因，我以为只要我不去上课，你们就没有理由去接近莫离，她确实是个好女孩，可是你们是我的好兄弟，而且我希望我们三个是永远的好兄弟。”
谢安婷说完沉默看着窗外的天空，觉得格外的阴沉，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杜晨曦听完一语不发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