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叼嘴的大花猫
“是挺热闹……咱们歇一会,吃点儿东西再走。”小茹想了想,现在离天黑还有很长时间,不急着回去。她出来一趟也不容易。“我看那位大娘卖的豆腐那脑不错,咱么一人吃上一碗。”
“好嘞。”江天也不客气,应了一声。直接赶着马车过去,拿了小茹的食盒儿,要了两碗儿豆腐脑儿。
小茹让江天帮着多放了不少辣椒,香气四溢,嫩爽可口的豆腐脑儿滑进肚子里,满口生津,小茹满足地吐出口气,这个时代的小吃可比二十一世纪好吃得多,味道好,分量十足,非常实惠,几个铜子就能吃的美美的。
听着集市上热热闹闹的叫卖声,小茹悠闲地倚着车窗。也许是刚才看见了一向倔强硬朗的王蒙,那感性的一面,小茹也忍不住有些想念前世已经模糊了的人。
不知道父母在自己走后,是不是很难过。一定很伤心吧,毕竟辛辛苦苦把自己养了这么大,还是从小便寄予希望的,父亲会不会感叹再也后继无人,母亲会不会一夜愁白了头发。不知道有没有人照顾他们二老……应该没问题吧,爸妈的存款很多,自己也有不少积蓄。而且,人身意外保险的受益人便是妈妈,应该足够他们二位老人家后半辈子生活无忧了,小如苦笑了声,心里也知道,就算自己想得再好,他们也不会生活得好了,中年丧女,何等痛彻心扉。自己只是不愿意多想罢了,多想无用啊,只能祈求时间这剂良药,慢慢置于父母的心伤。
教授和同学们,会不会在聚会的时候,有片刻想起自己这个可能不起眼,但死的绝对“轰轰烈烈”的同学和学生?
自己的几个教授肯定会的,一帮同学们就不知道了,她当初上学的时候,貌似除了宿舍的几个,相熟的人不多。没办法,小茹的学习压力比别人重得多,其他人休假的时候可以悠悠闲闲的玩耍,闲着没事可以串串门儿,找同学们聊聊天儿,上课也可以不那么认真,混过去就成,可小茹从小被自己眼里的老爹淳淳教导,去了医学院,更是恨不得一分钟掰成两半使,时间安排得甚是紧张,跟那一帮同学,大多也只是有见面点头的交情……好像这么多年的学上下来,印象最深刻的,到是隔壁学院那个最能黏糊人的王蒙……之所以能跟王蒙熟悉起来,恐怕更大的原因是这个家伙天生厚脸皮吧。
也许是看小茹有些恹恹的,一向沉默寡言的江天,居然开口和小茹搭起话儿来——“少夫人,我听福儿小姐说,她也想当兽医……”
小茹怔了怔,能感觉到江天隐隐约约的不赞同,这个时代,大夫的地位不低,可兽医的地位却不算高,当然,在草原上,兽医还是蛮受尊重的,向下专门为牲畜看病的游医也不是什么从事低贱职业的人,但像福儿这样的官宦小姐,哪怕是做大夫的都不好看,更别说兽医了,小茹笑了笑,摇摇头:“兽医可不是这么好当的……”
这话并不是敷衍,想成为技术高超的兽医,可比成为一个给人看病的医生要艰难许多,当初小茹自己的基础打得那般好,为了成为兽医。为了能把宠物门诊办起来,还拼死拼活的攻读了一年半的兽医专业。这才拿到资格证,这还是她开了金手指,凭着她天生跟动物说话的技能,才勉强过关,当时那个专门教导她的老师,一边感叹小茹的聪敏,羡慕她天生与动物亲近的特点,又一边抱怨成为一个好兽医实在是很难很难。
老师说的话,小茹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人,别管是男人,女人,老人,孩子,那都是人,一个种类,身上的器官差不多,会得的病症也相类似,治疗手段就那么几种,会用到的工具也差不离。可动物不一样啊,你算算,地球上有多少种动物。现在还存在的物种大约是三千万,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没有哪个兽医有本事治疗所有动物。”
“而且,他们还不会说话,人病了,他能告诉你自己哪里不舒服。动物病了,只能靠你自己去猜测、去观察、去诊断。可是,给动物看病,可不比给人看病花费的钱少,有一些珍稀动物,甚至比人病了还要麻烦得多,给他们治疗,要比给人治疗,耗费更大的精力,可是,你只好一个人,收上一个人的花费,家属还感恩戴德,口口声声说你收费便宜。可是在咱们国家,除了那些富豪们,多少人愿意花费一千多块钱给自个儿的动物看病啊?每一个一听价钱,立马翻白眼骂死要钱的黑心大夫……”
小茹一边想以前的事,一边暗自好笑,要不是今天仔细回想,以前的往事可真记不得了,自己还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一边暗自好笑,要不是今天仔细回想,以前的往事可真记不得了,自己还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快看,快看,崔老爷来了,崔老爷来了……”
忽然的大声喧闹,一下子打断小茹复杂的心绪,他一抬头,见江天伸长了脖子向前面张望,挑了挑眉,忍不住也探出头去。
只见来来往往的行人对目前的情况貌似很熟悉,该赶路的依旧急着赶路,不过更多的行人都自动自发的靠边站,脸上也都流露着或好奇或惊喜的神情,即使上所有卖鱼的江边渔户,个顶个儿的瞪大了眼,一脸兴奋。还有几个抬着大木盆往前面凑的。
小茹眨眨眼,给江天使个眼色,江天立即会意的拉住旁边儿一位看热闹的路人,问道:“这位大哥,那崔老爷是什么人啊,怎么他一来,集市上的鱼贩子就这么热闹啊……”
“呵呵,你们一看就不是崔家庄的人,我告诉你吧,他们看得不是崔老爷,而是崔老爷怀里的大花猫,”
大花猫?小茹愣了愣,这时那位崔老爷已经离这儿不远了,隐约能看清楚她的容貌和穿着打扮,这人年纪四十几许,皮肤保养得很好,身高一米七左右整个人圆滚滚肉乎乎,面白无须,穿着一身上好的绸缎衣裳,颜色鲜艳,腰悬黄玉,右手上摇晃着一把玉骨的折扇,用羊脂白玉做的扇坠儿。左手抱着一只和主人相同肥硕的大花猫,那猫毛色鲜亮,看起来油光水滑,一双眼睛乌黑如宝石,透着一股忒骄傲的矜持,人们都说宠物似主人,这么看来,崔老爷也不像他表面上着班平易近人啊。
临近集市,崔老爷一合扇子,左手撒开,那只大肥猫就灵巧的从主人的怀里蹦了下去,轻飘飘的落地,抖搂了下柔顺的毛,才迈着优雅的步子,优哉游哉地前行。
这猫一落地,集市上的鱼贩子们立即像打了鸡血一般精神起来,一时间,大街上到处都是——“猫哥”“猫爷”的称呼声。
甚至还有个性急的鱼贩子,捡了自己盆里的雨,直接甩到地面上,高声呼道:“猫大爷哎,瞅瞅我这黑狱,多鲜活,看看着尾巴,活蹦乱跳的呢……”可惜,他殷殷期盼的乱叫,人家大花猫一点儿面子不给,对地上那黑鱼连看都不看一眼,到是引得其他看热闹的哄然大笑。
小茹也乐了,看着那猫一路走过,鱼贩子们的表情从紧张到失望,摇头失笑道:“这猫的嘴可够叼的。”她都看出来,那黑鱼真是不错了,可人家这猫是一眼都不屑瞧的。
江天却是迷糊的挠了挠脑袋,惊讶道:“鱼贩子们这是闹什么呢,怎么还主动哄猫来吃自个儿的鱼啊?”以前江天为了给弟弟补身子,偶尔或买或钓,弄几条活鱼养着,就老担心山里的野猫、山猫什么的跑家来偷鱼吃,他们家的闲钱不多,能吃上条鱼可不算容易,所以他怎么也不能理解,为嘛山下的鱼贩子这么与众不同,他可没见过那个鱼贩子喜欢供着猫的……
旁边儿那看热闹的路人一边笑一边道:“这是我们崔家庄集市的一景儿啊,崔老爷家的大花猫,嘴巴被喂得叼的很,不是鲜嫩的好鱼,那是看也不看,所以,每一回崔老爷带着他的爱宠来逛集市,鱼贩子们都高兴得很要是那大花猫选了自家的鱼,不说崔老爷子给的赏钱挺多,自己也有面子啊,他那鱼的价格,立马就能升上一个档次。”
“原来如此。”江天恍然大悟,一琢磨,果然是这个道理,被叼嘴的猫选中了鱼,那鱼的质量口味绝对能保证,就算崔老爷不给钱那也有赚无赔,况且,这位崔老爷看着也不是个小气人,怪不得鱼贩子们来劲儿呢。
小茹眯了眯眼,笑道:“这猫不错……嗯,不知道能不能和崔老爷商量一下,等它下了小猫,咱们要上一只。”
卷三育儿经 第一百六十章
江天嘴角抽搐了下,心想,自家少夫人可真会想,这么一会儿工夫,居然惦记上人家的小猫崽子了。
这时,小茹忽然勾了勾嘴角,撩开帘子,冲着外面看热闹正看得起劲儿的一众卖鸡鸭兔子山羊鹅等牲畜的贩子高声道:“各位,小心你们的……小兔子……”
小茹话音未落,那只大花猫就一个跳跃,伸出爪子,向着路边一个竹条编成篮子挠去,那卖兔子的是个年轻小伙儿,本来就他看热闹看得最起劲儿,叫得声响最大,还一个劲儿地嘲笑那些鱼贩子动作滑稽,此时却是吓得脸色惨白,连忙向自个儿的篮子扑去,“哎哟,千万别哎,我这一篮子小兔仔儿有买家了……”
可惜,那大花猫的速度显然比人快得多,那一爪子下去,其中一只小兔仔鲜血淋漓地被它拖出篮子,而其它的十几只,也被吓得四处乱窜,急得那贩子顾不得已经灭在花猫爪子下的那只,赶紧连滚带爬地去追自家儿的白兔儿……
崔老爷看着周围一下子静默无声的众位商贩,讪讪地咧嘴笑道:“我们家的大花最近口味儿有点儿古怪,不爱吃鱼了,到对鸟雀啊,小兔,小鸡,小鸭子什么的挺感兴趣……”
周围一帮贩子,看着优雅地立在街中心抹嘴儿的大花猫,和它脚下血肉模糊的小兔子,都傻眼了,虽然崔老爷给的钱不少,可是……这也太残忍血腥了点儿啊……就连江天都吓了一跳,扭头冲小茹道:“……少夫人,这猫这么暴力,您还想要它的崽子不?”
“……调教一下就成……”小茹也不忍地放下车帘儿,开声道,“走吧,咱回去。”
江天点点头,看了眼天色,赶车离去,只是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只凶悍的大花猫,心想,这猫可真够狠的,不知道少夫人养的那只叫乖乖的老虎,猎食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狠……猫应该和老虎没法子比,两只根本不在一个层次,想必,乖乖捕猎的样子,要更恐怖一些……说起来,江天虽然是猎户,经常在山林里面转悠,但是见到猛兽捕食的机会却并不多,也难怪他对这样儿的场景有些不适应。
回到家里,小茹先沐浴更衣,洗去一日的疲劳,才亲自去了厨房,打算给自家娘亲和相公煮一点儿家常美味,既然少夫人来了兴趣,晓燕和那一帮厨娘,也只好退位让贤了,虽然,她们的手艺,恐怕要比小茹好上不少。
墨黑色的小瓷罐搁在红泥火炉上,冒着滚滚的白气,小茹将半碗儿谷芽倒进去,拿了只长勺子,搅和了几下,笑着转头问一直跟在身边儿腻乎的女儿:“福儿,娘为什么要加谷芽儿,你知不知道?”
“福儿知道……最近爹和奶娘吃饭吃得好少,比福儿都少,所以娘做的都是养胃的食物……谷芽甘平,归脾胃经,消食和中,健脾开胃……”
小茹一下子乐了,瞅着福儿摇头晃脑地拽文,一脸得意的可爱小模样儿,忍不住伸手在她红扑扑的小脸蛋儿上拧了一把:“福儿真聪明……饿了?”
小福儿说了半天,却始终瞪着一双小鹿一样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桌案上摆放好的【奇】托盘儿吞口水,小茹摇【书】摇头,拿筷子夹了一【网】个葱油饼卷儿,搁在小盘子里,递到宝贝女儿手上,“咱们宝贝先吃。”
“嗯——”福儿立即喜滋滋地眯起眼睛,像只小猫一样,在小茹的胳膊上蹭了两下,小口小口地开始吞吃。
薄薄的葱油饼,卷着焦黄的煎蛋,配上嫩绿可口的腌黄瓜条,莴笋叶,麻酱,只是看,就让人胃口大开,福儿一连吃了两个,小茹才算把粥熬好。
“行了,我的馋猫,端去奶奶那里,一起吃吧。”等福儿乖乖地和晓燕一起,端着盘子,离开厨房之后,小茹才看了眼为婆婆做的莲藕排骨汤,汤也快好了,马上就能熄火儿。
这汤坐起来不麻烦,可是莲藕挺贵的,也比较少见,小茹她们一直有的吃,还多亏了那个一向偏私的敬妃娘娘,还有在外面拥有无数清廉公正的美名,实际上护短儿又会变通的布衣国师公孙止,内务府采买的好东西,都被这两位私自截留了不少,除了皇宫里要用的,大部分都进了楼家的口袋,所以,小茹最近在吃上,到是没委屈了自个儿。
小茹洗干净手,用皂角去了油污。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静等着汤的火候够了,好能起锅儿。
这莲藕排骨汤坐起来并不难,步骤挺简单的,小茹没弄多少时间,先是舀一小碗糯米浸泡在水里。然后将鲜嫩的莲藕洗净,其中的两节头切开,放在粉红加绿色叶瓣儿的盘里。
剩下的莲藕则都切成片,选取上好的排骨,挑挑拣拣弄了一斤半,全斩成段儿,在沸水中焯一下,拿个罩子捞起来,用刀拍破一段生姜,把藕放炖锅中小火炖四十分钟,然后放入排骨,烧沸后打去浮沫,再放料酒、花椒、老姜……大火煮沸了就换成小火,熬上半个多时辰,也就可以了。
不一会儿,瓷罐上的盖子骨碌碌开始跳动。
小茹拿麻布垫着手,掀起盖子,一股浓郁的清香在厨房里弥漫,满意地闻了闻香气,这莲藕排骨汤可以补充气血,婆婆年纪大了,早年过得日子清苦,弄得自个儿气血亏虚,这汤到算是不错的不膳。
让兰芝帮忙端着排骨汤,小茹一路走到自家的小花园儿,从入夏以来,,自家的几只都闲天气闷热,就改到花园里吃饭了,乖乖,多多还有小狐狸也在,他俩自有自己的饭盆儿,里面早盛满了各自喜欢吃的食物,不过,婆婆和福儿有的时候也会把自己的饭菜喂给它们,这几只到是和婆婆福儿亲近,也吃他们喂食的东西,可就不搭理楼易,连丁峰偶尔都能抱着小猴子多多腻乎几下,可自家相公一接近,这家伙立即呲牙咧嘴,以前表现得还不明显,最近这种冲突是越演越烈了,小茹十分怀疑,楼易这家伙背着她欺负家里的小动物们了。
“娘,您的汤。”小茹舀了一碗儿排骨汤递到老太太眼前,“一点儿都不油腻,莲藕也清脆好吃,一定要多喝一点儿。”
老太太把嘴里塞着的油饼吃下去,抹了抹嘴儿,才皱起眉头道:“我一老太婆吃那么好干什么,还是楼易和丁峰多吃点儿,你们年轻的时候不注意保养,等老了有你们受的……”却不想想,这老太太的嘴有多叼,要是饭菜不合胃口,早就被饿坏了,这会儿还说别人呢!
丁峰苦笑着转头看了小楼一眼,这话听着真耳熟,以前小茹数落小楼的时候,就是这话,他是不是应该感叹一下这婆媳俩的关系果然亲近,连训话的意思都差不多。
小茹看了娘一眼,也不管她说什么,自顾自地把汤盛出来,推到婆婆眼前,把她面前的那盆儿酱菜拿走,换上味道淡的腌黄瓜和凉拌笋丝,又把楼易面前的清炒小白菜儿摆到自家婆婆眼前:“娘多吃点儿清淡的,也要吃些肉,这排骨就不错,我都煮烂了,正好下口。楼易你多吃点儿肉食,现在你太瘦了,身上都没多少肉,前几天老爷子还来问我,是不是饿到你了呢!”
丁峰翻了个白眼,自家老爷子哪有问得那么尖锐,不过是随口问了句小楼这几天是不是胃口不好,看起来见瘦了……明明只是句关心话儿,怎么到了小茹嘴里,这话儿就变了味儿呢!
楼易却是不以为意,老爷子和小茹相处了这么久,早就熟悉起来,说话也没以前那么多顾忌,彼此开开玩笑,那是常事儿。笑嘻嘻地应了几句,就一口腌黄瓜,美滋滋地喝一口猴儿酒,他膝盖上放着宝贝儿子,小家伙已经能清清楚楚地咬字了,说话儿一天比一天溜,也好玩,家里的丫鬟们都喜欢逗弄他,这会儿,坐在楼易的膝盖上像个泥鳅似的,一点儿不老实,又蹦又跳,嘴里咕哝着:“喝,喝,要喝……”
楼易得意地挑挑眉,“瞧,咱儿子多有我的风范,现在就想喝酒了。”说完,他拿筷子沾了点儿酒,凑到儿子眼前,凡哥立时眼睛大亮,小嘴儿吧嗒吧嗒,吃得挺欢实,一边儿吃酒,还一边儿手舞足蹈的,楼易大是高兴,乐呵呵地又喂了好几次。
丁峰看得直皱眉,伸手夺取楼易的酒杯,“凡哥儿这才多大,哪有这么小的孩子喝酒的,万一伤了身子可怎么好……弟妹,老爷子,你们也不说说这家伙。”
小茹失笑摇头,安抚地冲丁峰道:“没事儿,现在相公手里只有果酒,度数很低,也不醉人,凡哥这孩子像他爹,不给喝酒就闹腾,让他喝一点儿也不要紧。”
现如今小茹家里的酒,都是用太岁水泡制的药酒,美容养颜,对身体大有好处,所以,小茹也不担心自家宝贝喝酒伤身。
丁峰见小茹也好,楼家的老太太也罢,对于楼易这种‘虐待’儿子的举动都是不闻不问,也叹了口气,嘀咕了句——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就摇摇头继续吃饭。
卷三育儿经 第一百六十一章 银杏叶
从昨天傍晚开始,一直下了一整夜的雨,今天中午,更是大雨倾盆,太阳久不见踪影,天色阴沉沉的,虽然是白日,可屋内还是不得不点燃了烛火。
这一场大雨,的确给有些干裂的大地,补充了不少水分,只是外面泥泞的土道儿更加难走了,尤其是楼家位于山下,甚至有一段路被泥污阻截,楼易只好包袱款款地挪到京城里,就在丁峰家里住下,恐怕得等到大雨停歇,道路通畅了,他才能回家。
公孙止和楼家的老太太,带着家里的小豆丁凡哥儿一块儿坐在花园凉亭里吃完饭,外面雨帘如细布,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凉亭里的石桌上摆着的全是清粥小菜,只除了老爷子的一道醉鸡,这醉鸡用的配料是最上品的猴儿酒,不曾稀释,味道香醇,公孙止吃得眉开眼笑,连带着青菜瓜果也有不少下肚儿,当然,整只鸡最鲜嫩的鸡腿,全是凡哥儿这小子的。
小豆丁虽然才长齐了牙,刚开始吃饭,还没有彻底断奶呢,可是,已经学会分辨什么是美食了,鸡肉被公孙止老爷子捣鼓碎了,混合着雪白的鸡汤,小口小口地吞下去,顿时便眉开眼笑,那馋嘴儿的小模样,惹得公孙止爱不释手。
楼老太却是看着小豆丁有些发愁:“老爷子,您说说,楼易和我媳妇是不是对这孩子太娇惯了,你看看,这穿的用的吃的喝的都这般精细且不说,整日里孩子说什么是什么,要什么就给什么,会不会把孩子惯坏了……咱们大夏朝也有抱孙不抱子的规矩,我看,得让楼易那小子重新学一学。”
公孙止一怔,失笑摇头道:“老夫人您别操心,我看咱们凡哥儿规矩好着呢,你瞅瞅,上了桌儿从来都等长辈们开吃吃饭,他才动勺子,而且,也不哭闹,更不用大人喂,还不挑食,这孩子被教养得多好啊。”
正说着,凡哥儿就伸手握着小木勺子,给老太太舀了一勺鸡汤,还递到老太太嘴边儿:“奶奶……喝……”虽然孩子的手还很小,可握住的勺子稳稳当当的,一点儿汁水都没流到桌子上,楼家老太太登时乐了,一口把鸡汤吞下,搂住小宝贝儿一通猛亲,一口一个乖孙,宝贝儿,哪还记得自个儿刚才在忧虑些什么!
公孙止笑了笑,眼睛里闪过一抹欣慰,虽然楼易宠自个儿儿子宠得不像话,可小茹却很有分寸,该教的规矩,从孩子刚能听懂话就开始教导了,那些贴布画册,小儿书什么的,画的都好,有趣又简单,凭公孙止的水平,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小茹对教养孩子很有一套,所以,他也就不曾多管,由着小楼去溺爱孩子。
对孩子撒手不管,全让下人们去做,让孩子放养似的长大,那绝对是省心省力,亲自养育孩子,关注他们的衣食住行,担心他们的学业品性,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让孩子过得好,长得好,像孟母三迁那般,一心一意给孩子创造最适合生长的环境,两者虽然同是养育孩子,需要花费的心力,可不能同日而语,养育出来的孩子,恐怕也要大不一样的。
公孙止一边儿吃着鸡肉,品着猴儿酒的香味儿,一边抚须开始想自个儿当初是怎么带丁峰和楼易的,楼易和丁峰到自己身边儿的时候,说大不大,还不到十岁,可说小也不小了,正是喜欢调皮捣乱的时候,两个小子的身子骨还不大好,两个人都是三天一大病,五天一小病的,弄得自己整夜整夜睡不好觉,生怕一个不注意,两个小家伙再出什么事儿。
公孙止大半辈子,那就没养过孩子,你不能说他书读得好,人有本事,他就天生会养孩子,一开始,也是手忙脚乱,再加上战战兢兢,而且,两个孩子都是没了父母的,他担心放开手儿让府里的下人们照顾,会影响孩子的心智,就只愿意自个儿带着,那真是穿衣吃饭学习,样样都要亲力亲为,一代帝师,那是又当爹又当妈,可比别的父母辛苦多了,所以,也难怪丁峰和楼易被养得健健康康,对他这个师傅就像亲爹一样,还没有因为从小没父母而长成歪瓜裂枣。
这一辈子,丁峰和楼易遇见公孙止,绝对是最大的幸运!
当然,也许在公孙止大国师心里,能有丁峰和楼易这两个宝贝徒弟,也是人生幸事。
两位老人听着雨声,慢慢喝粥吃饭,楼家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说一些家里的杂事,公孙止偶尔也应和几句,说说楼易小时候的事儿,不过,大多数时候只是微笑着耐心倾听。
以前老太太在公孙止面前总免不了有些拘束,后来两位老人相处得久了,老太太到放开了,只把公孙止当亲人一般,有空就在他面前絮叨几句闲话,两个老人虽然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相处到是和谐,毕竟有楼易这个共同的话题,如今还有了凡哥儿。
“哎,不知道我家媳妇最近在捣鼓什么,她说要做什么实验……只是年轻人的事儿,我这个老太婆也闹不懂,可天天把自己闷在库房里,饭也不好好吃,竟拿着那些琉璃玩耍,那些东西一看就金贵得很,哪能天天拿在手里玩啊,我听晓燕说,她还放在火上烧,万一弄坏了,那得多少钱,更别说那东西看起来那么尖利,一个不好,刮伤了自个儿,可怎么了得!”
望着楼家老太太一脸纠结的表情,公孙止笑了:“我听晓燕说,小茹是想要制什么药,隔行如隔山,咱们都不是大夫,看不懂她在干什么也正常,孩子们大了,就得撇开手让她们闯闯,别操心了,小茹那孩子一向稳重,没事儿的,再说,她制药是好事儿啊,小茹那孩子医术高明,说不定还真能弄出一些灵丹妙药来,到时候咱们大夏朝的所有老百姓都受益。”
老太太咕哝了几句,还是有些担心自家儿媳妇熬坏了身子,最近几天,她已经让晓燕夜夜煮人参鸡汤,给媳妇养身子,也叮嘱了小茹,要她按时睡觉,不许弄到深更半夜,到把小茹弄得哭笑不得,其实,她真是没多拼命,虽说建了实验室,也开始鼓捣各种药物,可小茹在这里闲散惯了,哪能给自己多大压力,一天最多也就忙活六七个钟头,比现代人工作八小时还少一些,可就这样,自家婆婆还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最近喝鸡汤喝得都想吐了。
两位老人正说着话,兰芝忽然急匆匆跑过来,“老夫人,高然大夫让少夫人赶紧去诊所看看,好像来个心痛的病人,高然大夫开得药都不管用……”
公孙止点点头,“去叫吧,病人要紧。”
没一会儿,小茹就跟着兰芝,晓燕和孟妮儿打着伞,一路向医馆走去,小茹一边走,一边儿脱下外面罩着的白袍,整理头发,一边儿纳闷儿,她对高然的医术还是挺了解的,单论中医,自己要不是靠着上辈子信息发达,看得资料多,见多识广,再加上两辈子学习,根本不可能比得上高然,能让他束手无策的病患,自个儿还真得去瞧瞧。
从后门儿进了医馆,抖落了一身水珠儿,高然已经在门口儿等着了,两个人也不废话,小茹接过高然递过来的医案,简简单单一眼扫完,就直接走到病床前。
病床上躺着的是个大约三十几许的中年男人,一个衣着打扮像是官夫人的女人,就坐在床前,握着那男人的手垂泪,另外还有个皮肤黝黑,大约十岁左右的男孩儿,低着头立在旁边儿。
“大夫……你快来看看我家老爷……”那女人一抬眼,看到小茹,眼睛立时一亮,显然也知道小茹的名号。
小茹点了点头,走到床前,还是有了名望好啊,病人没见面之前就信任你,也不会在你面前胡说八道,省了多少事儿啊,当初她年纪小,是个女人,又没名声的时候,给人治病,遭病人家属的白眼儿那是常有的,甚至还有被人打出去的经历,病人也不信任,本来很快能好的病,非要因为病人不敢吃她开的药,非得要别的大夫检查一番,耽误治疗,弄得小麻烦变成大麻烦……如今算是熬出头儿了。
一看见病人,小茹便忘了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人看起来有些虚胖,脸色苍白,可能是疼得厉害,额头汗渍淋漓。
“我家老爷本来还好好的,谁知道忽然就从马上摔了下来,说是心口痛得厉害。”
仔细观察了下,听着病人急促的呼吸,又给他把了把脉,小茹的心里就一咯噔,像是冠心病啊,这种病可没法子治愈,何况,这可没有硝酸甘油,也没有阿司匹林……
“这位老爷经常会心痛吗?”
“可不是,以前不太严重,只偶尔有些胸闷,请了大夫看过,大夫说是心疾,给开了药,吃了却不见好……”那女人脸上虽然挂着泪,可说话条理分明,眉宇间虽然带着忧色,精神却还算振作,只是一脸希冀地望着小茹,“大夫,您看看,我家老爷这病……要怎么治……”
小茹皱眉,苦笑道:“夫人,我给您交个底吧,这位老爷的病,不大好治……”小茹一句话,那夫人的脸色就瞬间煞白,眼前一阵发黑,只勉强站着,“那……那……”
“夫人别急,虽然无法治愈,可是要是好好保养,再用些药,缓解还是有可能的。”小茹叹了口气,拿起毛笔,想了想却迟迟没有落笔,转头冲晓燕道,“家里还有银杏叶没有?”目前能用的药物里,银杏叶应该算是挺安全有效的了。
晓燕一怔:“只剩下一点儿了,是少夫人上次给少爷开的药里剩下的。”
小茹点点头,刚想落笔,却不曾想,旁边儿立着的那个本看起来老老实实的男孩子,却忽然冲上来,一把打开小茹的手……
第一百六十二章 有毒?
小茹被打得一个趔趄,还没反应过来,来不及惊讶,就听见一声极为低沉,只能算是咽喉里闷哼的虎啸,自家的乖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过来了,竟然从窗口儿一跃而入,张着血盆大口就向那男孩儿的身上扑去,小茹吓了一跳,顾不得多想,赶紧一把搂住乖乖的脑袋,安抚了半天,顺着它的脖子上的毛发胡噜了几下,等到它温顺地一翻身,死仰八叉地躺在小茹的脚下,嘴里舒服得直哼哼,才有时间抬头看去,就见那男孩儿一双眼睛通红,眼神狠厉,双腿虽然吓得瑟瑟发抖,可半步不曾退后,张着双臂,护在病床前,就像只刺猬一般恶狠狠地瞪着小茹。
他的反应还算好,那个一直面带悲伤忧郁的妇人,早在老虎乖乖硕大的虎头楼出来的时候,已经一声不吭瘫倒在地,没了声息,小茹苦笑,后怕地抹了把汗,低头斥道:“乖乖,以后可不能随便往医馆这边儿跑,知道不?幸亏眼前这个病人刚被灌了药,昏睡着呢,要不然,还不被你给吓死了!”这可不是危言耸听,要是正发作的心脏病人被惊吓一番,不死也得掉半条命。
“……高大夫,我觉得……咱们医馆四个门儿都应该挂上禁止凶猛野兽入内的招牌……幸亏这是后门,离前面诊病的地方远,要是吓到了病人们,你这医馆也该关门了……”
此时高然站得远远的,已经一只脚踩在门口儿,看样子随时可能奔出门去,一张冰冷的俊脸一会儿黑一会儿青,他嘴里哆哆嗦嗦说了一堆话,不过,小茹怀疑他的话根本没有走脑子,是在惊吓过度的情况下脱口而出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搞笑儿,难不成医馆大门上挂了牌子,自家的乖乖就不进来了,她承认,自家宠物的确有一点儿灵性,可是,那也不代表他们认得字儿!
暂时没时间去理会吓得几乎神志不清的自家坐堂大夫,小茹皱了皱眉头,看了带着一身尖刺儿的‘小刺猬’一眼,随手拿了纸笔,开始写药方,眼角的余光瞅着那孩子似乎还想冲过来,挑了挑眉,微笑道:“你要是再捣乱,眼前这个病人可就要死了……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你的举动是什么意思,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个病人现在的情况很危险,非常危险……”
小茹见那男孩儿虽然还是恶狠狠地瞪着她,却不知道是因为听进了自己的话,还是因为害怕身边儿的乖乖,到底没了动作,便笑了笑,开了药方递给晓燕,让她快去煎药。
刚才高然给病人灌的药,小茹看了药方,看来高然那家伙也学会保守用药了,开的药很温和,没什么副作用,小茹笑了笑,觉得这样用药也还不错,能起到一些缓解作用,又不至于有什么危险。
小茹仔细观察了病人,才拿出个瓷瓶儿,打开上面的木塞儿,在昏迷的妇人鼻前晃了晃,一股怪异的味道飘散,那妇人便打了两个喷嚏,悠然转醒。
那妇人醒来,一眼看见乖乖的虎头,又吓了一跳,好在小茹及时安慰了几句,知道这是大夫养得宠物,这才镇定了一些,先向小茹道了谢,才皱着眉,无可奈何地看了那男孩儿一眼,“小君……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在这个家里,没有人想害死你爹……”
那男孩儿只冷冷地看了妇人一眼,就一扭头,趴在病床前,低下了脑袋,小茹耸耸肩,对于这家儿可能的‘恩怨情仇’没什么兴趣,她现在只考虑对一个疑似冠心病的患者怎么施救,那妇人却叹了口气,望着孩子欲言又止,终究没说什么。
不一会儿,晓燕就端着药过来,小茹接过,闻了闻,笑道:“就是它……灵芝选得不错,晓燕啊,你可以出师了,已经能做个合格的女大夫了。”这灵芝银杏叶是治疗冠心病比较合适的药,小茹手里能拿出来的好药,也只有它了。
晓燕羞赧地低首一笑,“才不要……晓燕要一辈子跟着少夫人。”
“呵呵,我也没说不要晓燕跟着啊,你就是想走,我还舍不得呢,等咱们晓燕许了婆家,如果还这么想,我就开个药铺子给你打理。”
“任凭少夫人做主。”晓燕说完,一扭头儿,乖巧地转身走出门,小茹也不以为意,这孩子向来害羞,比起孟妮儿,也稳重许多,自己对她还是比较放心的。想了想,还是抬头对立在床头发呆的妇人道,“……这位夫人,我这药里面加了银杏叶,如果有别的大夫再给你丈夫开药的话,先把药方送给我过目,这银杏叶和许多药不能合用,记住了吗?”
那少妇连忙点头,“请大夫放心,小妇人一定谨记。”说完,她便低下身,小心翼翼地扶着丈夫,让他半靠在床头,那轻柔的动作,看的小茹心里一叹,扭头瞅了身边儿一语不发,明显还在别扭的男孩儿一眼,一点都不明白,他的敌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无论怎么看,眼前这位妇人都和病人的关系很亲密,对他的关怀也是发自内心的。
如果这神色举止都是故意装出来的,这女人就未免太厉害了,小茹看多了病人,对病人眼角眉梢的忧色很是熟悉,哪个人是真的关切,哪个人是虚情假意,她一向能看得明明白白,如果眼前的女人真是装的,小茹只能说,那简直太可怕了!
“……小君……你爹必须喝药了,听话,别闹了好不好?”那妇人刚接过药碗,俯下身打算喂自家老爷喝药,小男孩儿已经扑过去,紧紧抱住父亲的头,背对着妇人,死活不肯放手,那妇人眼角带着焦虑,却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到底怎么来,以前不是好好的,怎么忽然就闹起别扭来……怎么能不让你爹喝药呢?”
两个人,一个企图扯开对方,另一个就是僵着不动,到是床上的病人,呻吟声越来越大,眉头也皱得更紧,显然是要醒了。
小茹本来只是在一边儿看着,这会儿却有些看不过眼,哭笑不得地咳嗽了两声:“咳咳……二位,我想,病人需要呼吸,你们二位想打架,麻烦离远一点儿。”说完,小茹伸手接过那妇人手里的药碗,看了男孩儿一眼,“你是不是怕这药里有毒?”
那男孩儿一扭头,咬着牙,恶狠狠地道:“有毒!”就这个两个字,可是,小茹却顿时感到一股子忧虑焦躁扑面而来,不由得挑挑眉,顾不得想这孩子到底为什么一口咬定药里面有毒,张口对着药碗就喝了一大口,虽然没病喝药对身体不好,可为了让这小子放心,喝一点儿也无所谓,就算有副作用,也死不了人。
“我喝了……你看看,我有事儿没有啊?”小茹摊开手,转了一圈儿,见那孩子怔怔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神色间明显带了几分松动,小茹继续道,“你爹现在很痛苦,瞧瞧,疼得流了多少汗啊,这药能很好地缓解他的痛苦,你怎么能不让他吃?”
男孩儿虽然还是没有放手,可他的脸上却明显露出几分迟疑,小茹走过去,一用力,将那孩子扯开,这一次,孩子虽然还在犹豫,却没有坚持,乖乖地松了手,只是,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的父亲的脸,小茹那勺子一勺勺地把药给病人喂进去,她没少干这种活儿,虽然比不上专业的护士们熟练,但也算不错了,至少不像外行人一样,喝个药弄得满床满衣服都是。
“这位夫人,你家老爷这病除了用药物治疗之外,平时衣食住行都得注意,我过一会儿把注意事项写下来,你记得监督你家老爷子按着执行,要是不照做的话,我可不保证你家老爷能安安生生活着。”
那位妇人咬着牙点头答应道:“小妇人一定照做。”
小茹点点头,再一次感叹,现在成了有名望的大夫,说话做事就得和以前不一样了,行为举止越是威严,病人们越听话,越放心,好像有名的好大夫就得有脾气似的:“还有,如果你家老爷发病很急,等不到大夫来就昏死了,你必须马上给他做胸外按压,这一点儿很重要。”
“胸外按压?”
“我交给你。”小茹让那妇人过来,手把手地教给她怎么做胸外按压,“其实挺容易,一点不难,不过,一定要注意节奏……”小茹一边做,一边打量那妇人,见她学得很认真,汗水都流到嘴里去了,也顾不得擦一擦,不一会儿,就做的有模有样儿,那个男孩子似乎也忘了刚刚对这个女人的戒备,很自然地凑到那妇人眼前,好奇地看着,两只小手儿一动一动的,似乎也在跟着练习,小茹失笑摇头道:“小子,你的力气还太小,就是姿势对,也做不恰来,还是长大了再学吧。”
那孩子一咬牙,冲着小茹呲了呲牙,更是把小茹给逗乐了,她一扭头,见那妇人半是慈爱,半是复杂地看着男孩儿,不觉有了几分好奇:“这孩子怎么回事儿?为什么总说药里 有毒……当然,我就是随便问问,要是不方便,也没什么关系。”
那妇人叹了口气,苦笑:“大夫,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孩子虽然有些老成,可从小就很听话,从来没有胡闹过,可是最近半个月来,他忽然和我疏远了,几乎一句话都不跟我说,老爷数落他,也不管用,而且,每一次到了老爷吃药的时候,这孩子就冲过去捣乱,不是打翻了药碗,就是打伤喂药的丫鬟,无论如何都不肯让老爷喝药,我们问他,他也不说是什么原因,就连今天,‘有毒’这两个字儿,我也是第一次听他说,哎,没办法,老爷只好背着他偷偷摸摸地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