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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

《《爱情归零》》

《爱情归零》

作者:紫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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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经过12个小时的飞行,终于听到飞机的喇叭里传来了快到达的声音。飞机开始缓缓地降落了,从机窗向外望去,穿过一片白云之后,露出了一个城市的屋脊。再经过一段的缓慢飞行,露出了北京T3航站顶部,鹅黄的屋脊势如龙磐,突起的三角透光窗彷佛龙麟,定灵子轻笑起来,用流利的法文对坐在自己身旁的彭昱琛说道,“这T3航站有我老祖宗的味道,不比你们法国戴高乐机场差吧!”

彭昱琛也探过头朝机窗外面望去,脸上看不出表情,用法文轻微感叹,“这个我熟悉又陌生的国土,别忘了,我母亲从小也是在这里长大的,用你们这边的话说,她就是——”他稍做停顿,思索了一下,然后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补充道,“北京土著!”说完后,他那张本就帅气的脸上露出一个孩童般得意的微笑。

飞机终于停稳,定灵子掏出自己的手机,开机,给郁晓晓发了一条短信,“我回老巢了,现在在首都机场,只跟你一人说了,来不来接我,你看着办!”又将手机阖上。

“给谁发短信呢?”彭昱琛假装凑过去要看,露出他妖媚至极的眼神,啧啧啧,不愧是中法混血儿,混出的都是精华啊。

定灵子一笑,将手机故意摆到彭昱琛的眼皮下,“你看吧,但你认识的了中文吗?”轻挑眼角,细腻又略带性格的声音,最要命的就是她那副勾人心魂的表情。

彭昱琛轻摇了一下头,捏了捏她的下巴,“不准欺负我不会中文!”

定灵子送上一个吻,“不会中文,还取中文名字,够傻——”然后变回“小女人”,“乖乖地”牵住彭昱琛的手步入VIP通道。

等到从传输带上取完行李,彭昱琛一边拖着行李一边揽住定灵子的细腰,他高大帅气的身形并没有让一旁的定灵子“黯然失色”,相反,旁人会觉得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这样的女人,这个惺忪又沉堕的美人,或者说她是荡与贞之间摇曳风情的“狐狸精”,她的美正应了一句唱词——是睡荼蘼抓住了裙钗线,静默的低首,并不引人注目,却用藤蔓牵住你前行的脚步,将你带进她的花丛,再也无法走出。

很快,定灵子的手机就响了,她看都不看来电显示,心里别提有多有数,直接将手机按下接听键放入耳边,不说话,等着对方开口。

“我操,你丫的回来,给人一点准备都没有,还好,我用了我家老头那辆车,否则,你自个打的回来吧——”对方操着一口京片子,语气里还是难掩的有些激动。

“晓晓,我就知道你有这能耐,否则,我哪能给你发短信啊——”定灵子嘿嘿一乐,该“讨好”的还是要“讨好”,这郁晓晓,在北京城就能“罩”着她。

“得,甭拍我马屁,这种小事,你哪个男人办不了,就知道你丫的没人性,从不指使你那些男人们干这种接机没档子的事儿,就会‘使唤’我,我要不是上辈子欠你,我凭什么啊——”那边的郁晓晓尽管有些激动,但是该发的牢骚她还是要发。

“你丫的怎么那么多废话啊,到了没啊,我都快出机场了——”定灵子一边回话,一边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彭昱琛,特别是看他皱眉听不懂的样子,特逗。

“你当北京是一芝麻地儿,还是我开的是飞机不是汽车,你这短信刚发来,我手头上的工作都不顾了,开着老头的车就来了,告您,最少半个小时,你要不乐意你就自己打的!”

“成,你慢慢开吧,我就在这等着,注意安全——”定灵子也不是那么不识抬举的人,她贫归贫,一旦正经起来,又让你那小心窝根本承受不了。

这郁晓晓就听不得定灵子一下子说关心人的话,从小两人就在解放军总参谋部地安门大院长大,大院里什么都不多,就是孩子倍儿多,父母平时太忙,一个星期说不定都见不上一面,孩子们就成群结对地混在一起瞎玩,因此这些一个大院长大的孩子特别亲,郁晓晓一直就把定灵子当妹妹看,这个女孩儿从小就长得特灵气,也不枉费她取名叫“定灵子”。

正是因为定灵子从小就出众,在总参大院里,打小就很多男孩子围着她转,别说自个院里的小男孩对她有意思,就是马路对面的总政大院里面的小男孩都来争相目睹这个传说中的“院花”。两边的男孩子经常因为定灵子而打起来,所以定灵子的男人多也不是没道理的。

半个小时后,郁晓晓将车停在定灵子的跟前,也不下车帮忙,扫了一眼站在定灵子身边的男人,倒也不吃惊,好看的男人她看多了,无非这个多了点洋骚味。微微倾身,将副驾驶边上的车门从里面打开,“灵子,你忙活什么呀,让他放行李,你就坐我这!”

“你还不赶紧下来帮忙——”定灵子弓下身白了一眼晓晓,又忙着往后车箱里放行李。

郁晓晓依旧自我地坐在车里,单手握着方向盘,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干脆就随定灵子瞎忙,也不管她在法国找什么样的男人,总之这个男人不是谈桦就成,她就不待见这个男人,妈的,不就是一文化部大院里的小白脸吗,(他们军队大院里长大的小孩就是看不惯政府大院里的小孩),她就不明白这个傻灵子为了这个孙子还跑去巴黎留学,一去就整整三年都不回来, 好了,现在回来了吧,又一声不响,要不是闻哲磊当年他爸非要他当兵去,估计他也打算飞去法国。

在追灵子众多男人中,郁晓晓就觉得闻哲磊是那个最跟屁虫的那个,至于,要说她最欣赏谁,非牟宸莫属,牟宸坏,但是这种坏,郁晓晓就很欣赏。

02

行李摆完了,定灵子拍拍手,正准备拉开后座的车门,就被郁晓晓从车窗里突然伸出的爪子给拽住了,“你丫的坐后座干吗,给我坐前面来!”

定灵子嗤鼻轻笑,“成,就坐你身边,丫的是想我了,对吧!”

郁晓晓做呕吐状,定灵子白了她一眼,然后绕过车子,拉开副驾驶那边的车门,弓身坐了进去。

等彭昱琛也坐上了车之后,郁晓晓启动车子,往机场高速的方向开去。

“这人叫什么名字?”郁晓晓问。

“法文名Guillaume Canet,中文名彭昱琛!”

“会说中文吗?”

“不会——”定灵子很配合地一问一答,一边将手里的手机打着转,就跟无聊的人喜欢转笔一样。

“不会就好——”郁晓晓看了一眼定灵子,嘴角噙着一抹颇具深意的浅笑,然后扭头特意用中文试探了彭昱琛一句,“知道天安门广场上挂着是谁的头像吗”

彭昱琛眨了眨眼睛,“天安门”先是很不标准的用中文说了‘天安门’三个字,至少这三个字他还是知道什么意思,其他字吗,就完全听不懂,无奈地耸耸肩,然后用法文问定灵子,“灵子,她跟我说什么?”

定灵子用法文告诉他郁晓晓在问他什么。

彭昱琛听了之后,笑起来,“哈,我知道,毛泽东,你们国家的伟大领袖,就像你们中国人都知道我们国家的拿破仑一样普遍!”

郁晓晓才不管他知不知道答案,她只要知道这家伙真的不会中文,就够了。

定灵子刚想把彭昱琛的答案翻译成中文给晓晓听,没想到晓晓冲她摆摆手,“别给我翻译了,我没兴趣听,就想跟你说点事儿,丫的听不懂最好!”

定灵子轻挑眉眼,似笑不笑地看着郁晓晓,“哟,这正经啊,说吧,什么事那么重要——”

“你打算跟着这个法国男人混了?”郁晓晓真的是很认真地在问,说心里话,她不喜欢灵子跟着他,他不属于他们那圈子里的人,这种“不伦不类”的中法混血儿,莫名地让郁晓晓很排斥。

定灵子听后,一贯的慵懒表情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显得妖娆撩人,“他是我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他这次来北京,是专门来考察北京乃至整个中国的市场,为以后进军中国做准备,而我和他只是介于朋友与恋人之间的关系——”

“各玩各的?就像你和牟宸之间一样!”郁晓晓意味深长地故意把话题扯向牟宸,她就是想看看定灵子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不一样,我怕牟宸,我最怕的就是他!”定灵子轻轻地说道。

“是,牟宸太坏了!”郁晓晓做点头附和状,“不过谁叫人家老头牛逼啊,不对,应该是他们牟家太牛逼了,咱们的院儿,包括对面的总政大院,有哪个不服牟宸的,但你不能否认你和牟宸有一腿吧!”

定灵子轻笑,表情淡然“这事儿你问牟宸吧,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拍婆子的本事有多厉害,我和他这层关系,还真说不上到底算什么!”

车子很快就驶入城区,郁晓晓的这辆军用牌照,确实走哪都畅通无阻。

“三年的时间,北京的变化就这么大,我都快认不出这里是北京——”定灵子望着窗外一个接着一个的高楼大厦,突然开始怀念起老北京的味道,“晓晓,北京已经面目全非了,曾经的五道口铁道边的开心乐园,曾经的什刹海银锭望西山,曾经的玉泉营环岛,曾经的蜻蜓,曾经的季鸟,曾经的胡同,曾经的大院,通通没了,那些属于我们这代北京孩子的记忆,还有多少将要变为曾经?”

“是,北京现在已经不是北京,它就是全国人民的首都,二环以内,你在看看,有多少是咱北京人,真正的北京人都被赶到六环七环外面去了,有的时候我真的不得不感叹啊,要是没点权没点势,指不定我郁晓晓现在就住在北京郊区某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向往着毛 主席呢——”

“景山后面,咱们小时侯住过的大院儿,还在吧?”定灵子皱着眉,无不担忧地说道。

“总参大院,那是什么地方,虽说现在没什么人住,可曾经多少首长的家就安在那儿,谁敢动那就试试,除非他活腻了!”

定灵子不说话,静静地沉思,那个大院儿的一草一木对她来说都是特别的,自己无忧无虑的童年就在那度过,还记得——

“灵子,我们今天住哪儿?”彭昱琛真的很郁闷,一路上两个女人就一直管自己说话,几乎就把他凉在一边,现在车子都开到北京的繁华地带了,总该让他问问接下去的安排吧。

定灵子的思绪被彭昱琛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给打断,她回头看着他,然后像梦游般地又看向晓晓,问道,“晓晓,你说我住哪好?”

“你去法国之前不是一直住在牟宸给你买的房子里吗,现在住回去不就得了!”

“那Guillaume他,他总不能也住那吧,你赶紧把车开去四季酒店,让Guillaume先在酒店里住几天!”定灵子自己是住哪都行,可总不能带着个大活人每天跟着自己住这住那吧。

“是他一个人住酒店,还是你跟他一块儿住?”郁晓晓觉得很有必要问清楚,如果只是这个叫彭昱琛的人住酒店,那正和她的意思,如果灵子要跟他一起住酒店,那她坚决不同意。

“当然是他一个人住!”定灵子回答的多“自我”啊,她才没痴情痴到那份上。

郁晓晓满意地点点头,毫不客气地把彭昱琛扔到四季酒店就不管了,架车带着定灵子就离开,目的地就是前往二环内那个幽静的小区,其实也就是牟宸在定灵子20岁那年送个她的生日礼物。

03

车子开到了环境幽静的小区外面,郁晓晓刚想把车子开进去,小区的看门保安却不放行。

“请问你要进去找谁?”保安的态度还算客气。

郁晓晓倒也没急,用手肘碰碰定灵子的胳膊,“你丫的跟他说,你不就住这吗!”

定灵子扫了一眼这位保安,轻摇着头,“估计是新换的,不认识我也正常——”

“那你跟他说说你住几单元几号,不就成了。”郁晓晓补充了一句。

定灵子思索了一下,说道,“二十八单元602。”

保安微微一愣,心里是有数了,这个二十八单元602室的户主是牟先生,那个只看到过几次,但印象很深的男人,隐隐地就觉得这种人不好惹,其背景一定不简单。可——,为什么坐在车里的这个漂亮女人说自己住在那?

见保安狐疑的模样,定灵子也不在意,接着说,“现在登记的是牟宸,对吧,你去翻翻之前的,那上面一定写着定灵子。”

定灵子?!保安对这个名字不陌生,因为偶尔又一次听以前的同事提起过,说有个叫定灵子的女人,曾经住这,名字奇特,但真的特别漂亮,像猫一样,颓废迷人、妖艳另类,是上帝的极品。

这个漂亮的女人应该就是定灵子本人,保安没有再继续问,很快地就放行,其实保安也是个聪明人,光看这辆车牌,军用车牌,就知道你们坐着的人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也是随便问两句,肯定也不敢真的拦。

郁晓晓“大摇大摆”地就把车子开进去,然后停好。“需要我帮你把行李拿上去吗?”

“不用,今天也耽误了你半天时间了,我也就一个行李,真不麻烦——”定灵子摆了摆手,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

“成,那你自个儿上去吧,我下午还有一个会,明天有空,明天请你吃饭——”郁晓晓拍拍定灵子的肩膀,然后同她一起下车,帮忙着打开后车厢,方便定灵子取行李。

等郁晓晓开着车走后,定灵子才拖着行李上楼,其实这次突然回北京,没人知道,并不是刻意而为之,就是很奇怪不太想说,毕竟当年去法国也是一声不响地就走了,再回来的时候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开门不需要钥匙,都是指纹感应,定灵子其实按下去的时候有点担心,但还好,她的指纹并没有被牟宸删除,感应灯亮了起来,门自动打开。

整间屋子没有变化,跟三年前一模一样,只是地上多了一双女人的高跟鞋还有一双应该属于牟宸的鞋。

他在?

定灵子有些吃惊,因为牟宸很少会来这里,而今天,却出乎意料会来这里,只是——只是还有一双女人的高跟鞋。她随意地扫量了一眼,猜测得出这双女鞋的主人身材高挑,且蛮有品味。

仔细听,还能听到女人的呻 吟声和男人重重地喘气声。如果不是门的隔音效果太好,只怕叫的还要销魂。 定灵子当做没听见,拖着行李走往另一间房间走去,房间很干静,一尘不染,且床头柜上还放着自己的相片。

定灵子拉开窗帘,房间顿时明亮了很多,同时,她也听见对面一个响亮的开门声。还有清晰且不慌的脚步声。

“哦?定灵子——”身后传来饱满低沉的男声。

定灵子转身,淡淡地含笑,似是心照不宣,又似是毫不在意。“你至少穿上衣服再跟我说话!”

牟宸漫不经心地扯出一丝微笑,象极了夜色中的某种诡异不安又骄傲着嬉戏的精灵,什么话都不说,而是一步一步地向定灵子靠近,直到停在她的面前,雅痞般地倾身,将两手搭在她的腰际两旁。

定灵子就被他圈在了小小的“暧昧“氛围中,不过,定灵子并不慌,也不生气,始终眉目含笑,叫人又爱又恨。

牟宸俯下身,咬住定灵子的嘴唇,开始吸允。然后拦腰将定灵子抱住,压至床上。

正当牟宸想要退去定灵子上衣时,定灵子却一把抱住了他的头,将自己的唇贴住他的耳边,还故意吹了一口气,带着暧昧不清的声音缓缓说道,“我只是上来放个行李,我男人还在下面等我——”

牟宸停下手上的动作,坐了起来,目光一黯又一亮,突然也笑了起来,“你的男人真的很爱护你,那么重的行李也舍得让你自己拿上来,也不帮忙——”

定灵子被揭穿了也不窘迫,理了下自己的衣服,然后从床上下来,朝客厅走去。

此时,另外间房的女人裹着浴袍,带着深不可测的目光看着她,定灵子就像看路人似的也看了她一眼,身材确实不错,牟宸一直喜欢身材不错的女人。

“你们继续——”定灵子露出云淡风轻的神情,淡淡地对那个女人说道,即使捉到 奸,她也懒得去管。

04

可那女人不知为什么急了,快步走向牟宸,用腻死人的声音说道,“牟宸,她是谁?”

定灵子浑身鸡皮疙瘩,听这女人的口音就知道是台湾腔,真的够嗲。

“这个,你丫没有必要知道!”牟宸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回道,带着‘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的老道和世故。

女人很气,可又不敢继续多问,别别扭扭地假装要先回去,“你不说算了,我要先回去了——”当然,她的本意还不是想要人家牟少能留她。

“恩。”牟宸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朝着定灵子勾勾手指,“定灵子,你丫的过来!”

女人一下子觉得很没面子,尴尬地坐在牟宸旁边,不走又气不过,走又不甘心。

定灵子懒懒的靠在客厅的沙发上,优雅地翘起腿,红艳的嘴唇咬着杯沿,有猫的慵懒,又有猫的诱惑,她凝视一切却又嘲笑一切。

牟宸从不像别的男人一样唤她灵子或者亲爱的,从来都是连名带姓的喊她,哪怕在亲热时,依旧喊她定灵子。

定灵子说过她最怕的就是牟宸,牟宸狠起来甚至六亲不认,小的时候干坏事被牟叔叔吊着打,倔强地一滴眼泪都不掉,甚至连痛都不喊一声,若换成别家的小孩早就哭天喊地了,所以像牟宸这样的人,天性就比别人狠许多。

当然最主要的是,牟家是当年总参大院里的“头儿”,而自己的爸爸曾经是牟爷爷即牟首长的一级秘书,爸爸跟她说过,‘牟宸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要去惹他,听到没’。那个时候她太小,总觉得父母说的话就是对的,凡是牟宸的一个命令,她都会乖乖地听。

而现在,牟宸就是在命令她让她过去。

定灵子从沙发上起身,还没完全走到他身边,牟宸就一把将她拉过去,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地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对视着自己,“定灵子,给爷说几句法文听听——”

定灵子当然知道这是牟宸故意在讽刺自己,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带着轻佻的语气问道,“成,你想听哪句,我就说给你听——”

“瞧你这德行,忒没出息——”牟宸松开定灵子的下巴,用手掌轻拍她的脸。

旁边的女人看不下去,觉得自己此时被视为空气,当然她最受不了的是他怀里坐着的是别的女人,“牟宸,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到底谁才是你的女人!

“牟少,你女人在吃醋,还不赶紧放开我——”定灵子闪烁着狡黠的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牟宸。

牟宸不屑地嗤笑一声,然后才扭头看向身旁的女人,“我的女人众多,不介意少你一个,至于给你一个交代,哼,你丫的够资格吗?”

只见女人脸部的表情僵在那里,愤怒地起身,刚走出几步,又不甘心地转身,指着牟宸和他怀里的定灵子气急败坏地诅咒道,“你小心得性 病哦,我告诉你!”

定灵子忍不住地笑起来,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女人敢这么诅咒牟宸。

牟宸一脸认真地说道,“徐姚,相信你很快就会得性 病的,你最好快点去医院检查检查,我不开玩笑!”

这个叫徐姚的女人换完衣服,重重地甩上门就走了,仿佛这个门跟她有不共戴天之仇,只有摔门而出才能解恨。

“真没意思,我还以为有什么好戏可以看——”定灵子双手坏绕上牟宸的脖子,一双眼睛更是魅惑至极。

牟宸意味不明的笑着,然后倾身往前想要去吻定灵子那红艳的双唇,定灵子反应极速地往后一仰,“把你吻过那女人的嘴洗干净了再来吻我,倒不是嫌你脏,我是嫌那个女人脏!”

“你丫的不需要洗吗?”牟宸反问她。

“OK,那你先放开我,我才能去洗啊——”

不等定灵子把话说完,牟宸抱起定灵子就朝浴室走去,把她按在花洒之下“哗”的一声,花洒里面的水直喷出来,冰凉的水冲到她的发顶,溅到四周;又从头顶流下,淌下她的脸,直达定灵子的嘴唇。

“定灵子,丫洗干净了,我再洗——”牟宸赤裸着身体,按住定灵子的头,让她无处可躲。

定灵子闭着眼,猛地搂紧牟宸,将他也拉进花洒下。“我洗完了,该丫你洗了!”话一说完,嘴里就被注入了水。

牟宸再次扣紧定灵子的下巴,丝毫没有一点点怜香惜玉的意思,“你丫的还知道回来,就那孙子还值得你飞去法国,真他妈的给我们院儿丢份!”说完,含住定灵子的唇重重的噬咬。

定灵子吃疼,轻“咝”了一声,牟宸的舌便‘毫不客气’地伸了进来,纠缠住定灵子的舌,吮吸着,滑腻的舌尖从上颚擦过,津液在搅动的舌尖交换,一阵酥痒传过两人,随后,牟宸的吻疯狂的落在定灵子的身体各个部位,耳朵,耳垂,脖子,乳 房,胸口,小腹,大腿——

05

很快两人就“坦诚”相见,定灵子的胴体极富美感,仿佛文艺复兴时代的艺术珍品。

牟宸这次要的很急且要的很猛,他就是想要她疼,“报复”她三年前,自作主张,一声不响地去了法国。

“疼——”定灵子双手死死地紧箍住牟宸的颈肩,闭着眼睛,眉头深皱,粉圆的指甲泛着白,陷进他的肌肉里。

浴室的雾气和汗滴打湿了两人的面颊,反折着浴室暖黄的灯光,竟然如此那么诱人——

事毕之后,定灵子如同虚脱一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牟宸坐在床沿,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弄她略带粉嫩的双脸,嘴角始终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是不是很久没有男人满足你了,这么一下你就吃不消——”

定灵子妩媚的笑起来,“那我是不是满足了你啊?”

“你别忘了,我刚刚才上过一个女人,你觉得你能满足的了我?”牟宸眼角微微上扬,天生具有睥睨天下的傲气,带着调情的语气,故意挑逗着定灵子。

“德性——”定灵子偏过头,微闭上眼睛,其实她累,还是因为倒时差的问题,坐了太长时间的飞机,确实累得慌,再加上一场激烈的性爱,体力绝对透支。

牟宸轻笑,也知道她定灵子是真的累了,“成,你睡一会儿吧,等晚上带你出去吃饭——”

定灵子闭着眼睛,喃喃道,“恩。”

其实牟宸最喜欢定灵子这幅乖乖的模样,像小时候一样,不管叫她做什么,她都会点点头,从来不会跟你说个不字。

定灵子昏昏沉沉地睡着,牟宸一直坐在外面的沙发上,将腿交叠地搁在茶几上,摆弄着自己手里的打火机,其实在三天前,定灵子定了回国机票的时候,他就知道她今天会回来,也猜得到定灵子肯定会回这里住。他在这里不是巧合而是故意而为之。

醒来的时候,墙上的指针已经指向7点了,定灵子揉了揉眼睛,带着哈欠从床上走下来,一打开门,就看见牟宸双手环胸,搁着双腿,一副懒洋洋的表情看着她。

“没事做吗?我看晓晓事情挺多的,你倒挺闲的么——”定灵子边说边往厕所走去。

“哼,我忙的时候,你丫的在法国,你瞧得见吗?” 牟宸回道。

“得,算我白说,今晚上哪搓去啊——”定灵子刚走进厕所,突然又后退了一步,转身说道,“对了,别忘了叫上小磊——”

“呦,亏你还能记着磊子啊——”牟宸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嘲弄。

“你这话什么意思?”定灵子有些不高兴地看着牟宸,敢情真把她当没心没肺的人了!

牟宸换上正经的语气,随即说道,“磊子去了广州军区,你丫知道?”

“小磊去了广州军区!”定灵子确实很吃惊,才知道刚刚牟宸为什么会带着嘲弄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他家老爷子被调去广州军区了,他磊子,能不去吗?”

“什么时候去的?”

“三年前,也就是你去了法国之后,磊子本来想去法国找你,可他家老爷子不让,非拽着磊子去广州当兵——”

“小磊要去法国找我?”

“你就作吧你——”牟宸指着她,气不打一处来。

定灵子沉默地不说话,小磊,她的小磊,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像小尾巴似的小磊——突然莫名地很想他了。闻哲磊,一个患有自闭症的孩子,他是那群孩子中最小的,甚至比定灵子还小上了半岁。他害怕见任何人,不主动找别的小孩玩,别人找他玩时时常躲避,对呼唤没有反应,总喜欢自己单独活动,缩在角落里不声不响。

这个漂亮的小男生,吸引着许许多多小女孩的注意,但是所有小女生都觉得他很怪,不像个正常的孩子,定灵子一开始也觉得闻哲磊是她们大院的异类,有事没事也喜欢逗逗他,但从来不会去欺负他。

“闻哲磊,你不说话,你闷不闷啊——”小灵子总是瞪着她那双大大的眼睛,像个严肃的小老师一样地站在闻哲磊面前。

闻哲磊时常都会低着头,一个劲地往后退,表现出很害怕的样子。

定灵子觉得有意思极了,他越害怕,她越兴奋,闻哲磊退一步,她就进一步,“你怕我做什么,我又不会是大灰狼,会吃了你?”

闻哲磊直到没有退路后,会怯怯地抬起头,像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的看着定灵子。

“要不要吃糖?”小灵子这个时候会从袋子里掏出别的男孩送给她的糖果,故意去诱惑闻哲磊。“很好吃的,我吃给你看——”她把糖放入口中,假装超级好吃的样子,一边又露出甜甜的微笑。

闻哲磊看了看她手里的糖果,又看了看定灵子那红红的小嘴,她的嘴里还含着糖果,一时优雅如猫,眼睛熠熠闪光,一时透心清凉,笑容灿烂。那种神态让人垂涎三尺,跃跃欲试。

试探性地,他伸出一只手,想要去触碰糖果。刚碰到糖果,小灵子就一把抓住他的小手,嘿嘿一笑,“告诉我,我叫什么名字,我就把所有的糖果送给你!”

闻哲磊哪里还管你叫什么名字,一个劲地想缩回自己的手要紧。

“闻哲磊——”小灵子刚喊了他一声名字,又摇摇头,“算了,我还是叫你小磊吧,小磊,你别怕,好好想想,我叫什么名字?”

这声小磊让闻哲磊正在缩回的手停住了,只有自己的妈妈才会叫自己小磊,只有叫他小磊,他才稍微没那么害怕——

依旧怯怯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小灵子,自己的小手还被她抓着,用蚊子般的声音说道,“我妈妈说你叫定灵子!”

“没错,我叫定灵子,以后我就是你的朋友,这些糖都归你了——”小灵子大方地将糖全部塞到闻哲磊的手里。

从此,在小闻哲磊的心里,定灵子不同于一般人,是精神的支柱,他的自闭症是定灵子治好的,没有定灵子,他依旧是那个孤零零,不声不响,被同伴视为异类的小男生,是定灵子带着他,走入一个正常孩子的世界,认识了更多的孩子,包括孩子王,牟宸!

06

牟宸带着定灵子去了一家由四合院重建而成的精品饭店去吃饭,所有的房间都是那些正方厢房改造而成的,令人恍入传统的中式生活情境,整体风格坚守了四合院的精髓,但在在空间功能的分配上还是结合了现代人的生活特征而融入西式部分,无不令人感受到朴实气息里的北京范儿。

定灵子之前还感叹北京变得已经不像北京了,现在看到如此有老北京范儿的饭店,特别有感触,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这里真好——”

再小声还是被耳尖的牟宸给听到了,他笑笑,“这地方是我新认识的一哥们开的,他特爱老北京的味道,我今天就带你来特意回忆下正宗老北京的味道!”

在专门服务员的带领下,他们进入了一间VIP房间,服务员彬彬有礼地递上一份菜单,并且告之,“牟少,我们祝总说了,今天你想吃什么随便点,权当他请客——”

“你们祝总还真是大方——”牟宸低头看着菜单,“不过,这次就算了,我打算请人吃饭,哪有不付钱,白吃的道理——”说完后,抬眼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的定灵子。

定灵子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服务员左右为难,“我们祝总已经吩咐了——”

牟宸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替我谢谢你们祝总,他的好意我心领了!”

服务员只好作罢,只能更加热情地在一旁服务,细心地给定灵子和牟宸斟茶。

“定灵子,你自个瞧,想吃什么就点什么——”牟宸将菜单扔给定灵子,不像其他男士会细心地根据定灵子的喜好和口味,点上她最爱吃的菜。

定灵子取过扔到自己身边的菜单,认真地翻阅起来,对牟宸一点也不绅士的表现完全也没反应,也挺“自私”地点着自己喜欢或者感兴趣的菜,根本都不管牟宸喜欢吃什么。

“差不多,就这些吧——”定灵子将手里的菜单一合,返还给服务员。

“就这些吗,请问,牟少您还需要再点些什么?”

“不用,就按她点的上菜——”牟宸简单地说道。

服务员点点头,手捧菜单拉开门出去了。

“哦,忘了点喝的——”定灵子等服务员一出去,才忽然想起来。

“你想喝什么?”牟宸状似悠闲地翘起腿,侧着身漫不经心地玩弄着餐桌上的茶杯。

就在这时,定灵子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顾不上回答,从包里翻出手机,看了来电显示,呵,彭昱琛。

“Guillaume,有什么事儿?”定灵子用流利的法文开始跟彭昱琛交谈。

“明天我们在哪儿碰面啊?”彭昱琛问道。

“我明天去酒店找你,你今天先好好休息——”

“可我想你了,怎么办?”

“想我是好事呀,我还巴不得你多想想我呢,那就明天见好不好——”

彭昱琛在那边轻笑,他心里当然清楚这只是定灵子敷衍他的话,不过还是配合地说了声好,随后在定灵子挂了电话之后,才收线,一只手搭在窗台上,寂静地眺望北京城的夜色,心里有一丝空落。

牟宸拿起餐桌上的茶杯,小嘬了一口,不露声色地看着定灵子那甜蜜打电话的样子。

定灵子将手机随意地摆到桌面上,一边张口回答,“我想喝小时候喝的那种老北京的瓷瓶酸奶,不知道这里有没有——”

“在巴黎,你难道喝不到吗?”牟宸放下手里的茶杯,有意无意地去提巴黎,若不是刚刚的法语刺激了他,他肯定不会这么问。

“就算巴黎有,你丫觉得正宗吗?”定灵子说。

“你什么时候变得对一样东西专情了,正不正宗对你来说有关系吗?”他脸上还带着笑,翘起的一只腿,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

定灵子突然不愿意回答了,她感觉的出,牟宸话中有话,索性端起自己面前的茶,喝了起来,权当听不见。

牟宸叹了一口气正色道,“定灵子,为什么你好的学不会,坏的一学就会——”

“什么意思?”定灵子这次真的听不懂。

就在这时,服务员推开门,端着菜,一道一道地摆上桌,“两位请慢用——”

“你们这里有没有瓷瓶酸奶——”牟宸问道。

“哦,不好意思,暂时还没有——”服务员抱歉地说道。

牟宸刚想开口说话,却被门边的一个声音插了过去,“顾客的要求尽量满足,瓷瓶酸奶,这条胡同到底,有个姓王的老太太家不就有的卖,现在就找人赶紧去买——”

定灵子顺着声音就望了过去,只见门边站着一位看上去很年轻的男人,他的瞳眸,仿佛春日午后林间深处的溪流,微幻淡暖的春光洒进潺潺空幽的溪水涧,有着如同溪漾一般的光芒在莹转——

07

男人有这样的眼睛,就是吸引女性最大的致命一招。

定灵子不否认这个男人的出现确实让自己惊艳了一把,放在牟宸一旁,也不见得就一定会比下去,但他跟牟宸各有各的味儿,牟宸骨子里藏着股“劲儿”,特顺溜,特戳得住的劲儿,那就是一种独特的气质,很北京的气质,反正搁中国,有这种气质,绝对土不了。而眼前的这个男人仿佛身上有着不同的气质,不能给他做一个笼统的归纳,这种气质可能只是拖鞋散发的塑料的气息,或者是阵雨落在街面上溅起的水花,有着一种充满了生活气息的美好。

“嗨,巍子——”牟宸微微抬起一只手,对他的出现倒不是很惊讶。

“稀客,稀客啊,牟少今天怎么有兴致来我这撮了——”这个叫巍子的男人半恭维半耍贫的说着,一边向牟宸的方向走近,期间淡淡地扫了一眼坐在牟宸对面的定灵子,第一印象仅是美女而已。

“专门来尝尝老北京的味儿,数你这儿味道正宗,恩,环境也不错——”牟宸笑着说。

服务员上完菜,微微地向自己的老板点头,小心翼翼地擦过老板身边出去。

“别忘了,给这位姑娘去买酸奶——”男人又再次提醒道。

定灵子一手托着腮,扬起头看着伫立在餐桌面前的男人,露出一个慵懒的微笑,甚似感谢,又仿佛是对某人的一种好奇。

男人依旧淡淡地笑着,对于牟宸的女人他一项不去做评论,也不会专门去问这个她是不是女朋友类似的问题,因为他知道,大多时候,都不是,玩玩罢了,你若问了,不仅会让女方尴尬,也会给牟宸带或多或少的麻烦。

“坐——”牟宸用下巴点点空位。

“不必了,你们慢慢享用,至于付账什么的就算了,你看你,难得来一次,我这个做哥们的,尽点地主之谊,那是应该的——”男人拍了拍牟宸的肩膀,打算告辞。

“下次,下次,就因为我们是哥们,我才专门来捧场的,你要不收我钱,我下次还好意思再来!”

男人轻笑着摇头,“成,那就下次好了,今天招待不周,多多包涵——”

“祝祁巍,你丫的跟我客气什么,甭在这里作秀,去去去——”牟宸笑骂道,若不是熟到一定程度的人,他才懒得跟你笑骂。

“得,我这就出去了——”祝祁巍相当“配合”地迈了出去,出门后还特意嘱咐外面的服务员要好好地服务好牟宸那一间。

定灵子等他出去之后,故意打趣道,“牟宸,你丫的老实跟我说,你跟他是不是有一腿啊?”

“哟,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牟宸夹着菜,仿佛现在只有美食才足够吸引他的注意力,你问什么,他都是一副敷衍的态度。

“你是攻,他是受?”定灵子挑眉,像一个小女生热衷所有的八卦。

牟宸将夹起的菜放入口中,不紧不慢地嚼着,吞咽之后,才缓缓开口道,“你猜?”

“要我说,八成你就是攻,他嘛——”定灵子特意瞟了一眼牟宸的反应,见牟宸还是没什么反应,继续说道,“他就是受!”

牟宸嘴角挂着一种诡异的笑,沉吟片刻,抬眼看向定灵子,正色道:“我觉得你的谈桦更适合作受!”

说过,牟宸极狠,你觉得你好像在兜着他玩,他也让你玩,但会趁你不注意的时候,轻描淡写地扔下一颗重爆炸弹,来进行他的反击,让你痛上不止十倍。

定灵子脸上的笑顿时僵在那里,并不是因为牟宸说谈桦是受她不高兴,而是——,而是,他提到了“谈桦”这两个字。

她喜欢谈桦身上那种文艺家的气质,也许在总参大院长大,看多了会“武”的男孩,当突然有一天你碰见了一个会“文”的男孩,你会觉得他与众不同。

谈桦也确实与众不同,不仅文还会武,定灵子还记得高一的时候,她所在的八一中学跟谈桦所在的中学进行篮球比赛,当时,所有的人都以为八一稳赢,因为八一里集中了军队干部子弟,而谈桦所在的那所中学给人的感觉都是一些书呆子。

就好比秀才跟兵打架,你说,哪个会赢?

可就是这帮秀才竟然奇迹般地打赢了那帮兵,谈桦绝对是功不可没的大功臣,其中的36分都是他一人拿下的。

牟宸因为高三,要参加高考,所以早早退出篮球队,闻哲磊当时脚受伤也根本没上场,但是八一又不是没人,其他人也是顶一顶二的篮球高手,但结果,却是杯具的输了。

当时,闻哲磊坐在看台上,看着队员的表现,又气又急地忍不住地大骂“傻逼,我操,孙子!”八一这次真是丢脸丢到外太空去了。

定灵子坐在闻哲磊的身边,一开始整颗心都吊在八一上,帮八一加油打气,可是随着比赛的进行,她的目光逐渐地开始跟随那个清秀的男孩子,他给人一种不喷薄只缓慢流动的气质,仿佛时光都甘愿为他停格慢放——

08

定灵子从飘渺的思绪中渐渐回神,牟宸的脸才再次重新出现浮现在她的视线中。

牟宸冷笑一声,“想他想得那么入神,何不留在法国,回来做什么!”

定灵子从包里掏出一盒YSL女士香烟,取出一只轻含在唇上,用ZIPPO点燃它,微仰起头,眼神迷离地对着上空吐出一个烟圈,然后放平视线盯着牟宸,“我承认,我那个时候迷恋谈桦,但现在,我没有!”说完这句,她没说话,继续抽她喜欢的YSL,带着一种臃懒,一种迷离,一种空虚,还有一种深邃——

牟宸微微起身,从定灵子手中夺过烟,将它按灭,“那么你去法国,想过我没有——”

定灵子将嘴里的烟缓缓吐向牟宸,伸出自己的胳膊像水蛇似的绕上牟宸的脖颈,拉近他,然后轻咬住他的下巴,慢慢地,慢慢地,小啃至他的喉结,“我知道,这里是你的敏感带——”这语气带着诱惑,却又是用另外一种方式告诉牟宸他想知道的答案。

如果她忘了牟宸,不可能还知道这喉结处是牟宸的敏感带,正是因为心里有一处装着牟宸,虽然他们俩总是各玩各的,但有的时候,莫名地就会自然溺在一起,好比现在,两人又“难舍难分”地交缠在一起,一顿好好的饭楞是没吃上几口。

直到有服务员在门外敲门,两人才渐渐分开。

牟宸坐回自己的位置,没事一般地开口,“进来——”

“牟先生,这是您这桌要的瓷瓶酸奶——”服务员将刚刚买来的瓷瓶酸奶谨慎且小心地放到餐桌上,很快就退下。

定灵子拿过一瓶,插入吸管,像回到小时候时那样,安静地吸允起来,那表情似乎很享受,喝完后还回味无穷。

牟宸受她感染,也取过一瓶喝了起来,不是这酸奶有多好喝,而是这样的酸奶仿佛把他们拉近到十年前,在大院里无忧无虑的童年生活。

他比她大两岁,小的时候的定灵子简直就是自己的贴身丫鬟,但她同时又是整个大院的公共财产,因为她漂亮,活泼,大方,乖巧,聪明,不管是大人还是男孩子都喜欢这个如同天使一般的女孩儿。

男孩子为了取悦她,或者引起她的注意,看到她走过来,总会想办法找借口塞几颗糖给她,她每次都会甜甜的说谢谢,从来不会因为这个男生是食堂厨师的儿子,或者是司机的儿子,因为身份相对低而爱理不理。不像有些军长的女儿会特意跟这些人的儿子保持距离。

但是女孩子们都比较妒忌她,妒忌她长得漂亮,妒忌她总是穿着好看的衣服,妒忌她有那么多男生喜欢,最妒忌的当然是,她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接近到那最核心的小圈子。

这个最核心的小圈子就是以牟宸为头的那些首长或者高级军官的小孩们,其中还有穆晓光、郁晓晓、洪蚀、甘枝义、郑姚、唐琦,包括后来才进入的闻哲磊。

穆晓光和郁晓晓,两人都带了个晓字,可是这个晓字可不是白带的,因为他俩是不折不扣的龙凤胎,哥哥穆晓光跟着爸爸姓穆,妹妹郁晓晓跟着妈妈姓郁,他们都跟牟宸一样大,洪蚀、甘枝义是对面总政大院的孩子,比牟宸小一岁,比定灵子大一岁,郑姚是其中最大的孩子,甚至比牟宸还大上一岁,跟郁晓晓、定灵子一样都是女生。唐琦跟定灵子是同年,但也大了足足半岁,而闻哲磊,他是这群孩子中最小的。

这些孩子们,都是龙中之龙,凤中之凤,尤其以牟宸和闻哲磊最为突出,闻哲磊也正是因为定灵子的带入下,越发地不再自闭,变成一个正常的孩子。

定灵子无疑是这些男孩子们最倾心的对象,闻哲磊喜欢她,这个根本不用说,唐琦也喜欢定灵子,甘枝义对定灵子多多少少也有好感,除了穆晓光喜欢郑姚外,洪蚀喜欢他们总政里另外一个女孩子,当然还有一个你也搞不懂的牟宸,这里面的关系可乱着呢。

09

也不知道睡到几点,醒来的时候,床上只剩下自己,定灵子撑起身子从床下捞起自己的睡裙套好,晕晕乎乎地下床准备去洗漱。

果然,牟宸已经不在了,桌上也没留有任何便条,就是一把车钥匙,定灵子看见钥匙的那一刹那,略微有些吃惊,他没车钥匙,怎么出的门?!想必是为了方便自己出门特意留的吧,想到这里,定灵子下意识地笑了笑。

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原本就美丽的脸,越发地迷死人。定灵子对着镜子做出各种各样的表情,然后轻拍了下自己的脸蛋,对今天这种淡淡的妆容似乎很满意,换好衣服,穿上高跟鞋,挽上一只香奈儿包包,优雅且高贵的出门了。

一路上,这拉风的车牌,楞是为她开了一条道,定灵子已经好久没受到这样特殊的待遇了,心情不由得大好,她从来都觉得自己是个俗人,喜欢开好车,喜欢穿名牌,喜欢住高档小区,特别会享受的一个人。

也难怪牟宸一猜就猜的到,定灵子一定会上他这来,这个爱享受的女人,能放着这个高档小区不去吗!

定灵子将车开到了四季酒店,说好今天来接彭昱琛,作为事业上的伙伴,两人一直配合的很默契,定灵子每次想出的点子,基本都会跟彭昱琛不谋而合。

包括这次打算进军中国市场,两人也是不约而同的计划到,当然定灵子是有私心的,她想回国要紧,既然回国,把这家法国设计公司带过来,岂不是一举两得。

彭昱琛已经西装领带的整装好,就等着定灵子上门来接他。

“ Guillaume——”定灵子含笑着站在门外,不等彭昱琛邀请她进去,她就大方地走进房间。

彭昱琛微微侧身让她进来,跟在她的后面亦步亦趋,有足够的耐心等她欣赏完整间房间。

“怎么样,昨晚住的还习惯吧——”定灵子转身,总算开始话题。

“你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彭昱琛挑眉问道。

“看来你不是住的很习惯啊——”定灵子似笑非笑地凑近彭昱琛,伸出一根手指有意无意地刮蹭着他的下巴。

彭昱琛及时地握紧这根手指,含入嘴中,一双深蓝色的眼却深深地望着定灵子。

定灵子“咯咯”地笑起来,那笑声犹如银铃般清脆,“是不是因为太想我了,所以晚上没睡好啊?”

彭昱琛的手已经情不自禁地搂上定灵子的腰,他就爱死这妖精了,知道这妖精没心没肺,但有的时候,你又另可她不要用情,就过不得她在“情”这个字上受伤。

还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坐在一个酒吧里,优雅地翘着腿,很平静很随意地抿着酒,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倨傲,让你不容靠近,仿佛她是一簇焰火,只要靠近她,就会被火化。

凡是经过她身边想要跟她搭讪的男人,她都会报以一笑,用笑来警告你不要接近她。

如果那些男人还要接近,她就会收起笑容,神秘地贴在他们耳边说句话,各种肤色的男人们就会惊讶地看着她,再看着她,然后箭步离开,寻找新的猎物去了。

彭昱琛觉得她像个谜,对她说的那句赶走很多人的话更是充满好奇,自己的脚步已经不自觉地靠近她。

“你这里有人吗?”彭昱琛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个女人的好感。

定灵子转头,眯起眼看向已经做到自己身边的彭昱琛,用法语问道,“如果我说有人,你就会起来吗?”

“当然——”彭昱琛故意停顿许久,笑起来,然后补充一句,“不可能!”完整的意思就是当然不可能。

“那你还问!”定灵子觉得一点也不好笑,玩断句,玩文字游戏,就凭你们法国人还想玩得过我们中国人,可能吗!

“哦,你的心情看上去似乎不好!”彭昱琛暧昧地笑著,早已锁定她就是他的猎物。

定灵子不屑地哼了一声,“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不就是男女那点事,不过你可真虚伪——”

“是吗?我怎么虚伪了——”彭昱琛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很有兴趣想要听听这个女人会怎么说。

可是,迟迟等不到这个女人继续开口,当他想要自己插话的时候,女人终于开口了,”你有烟吗?”

彭昱琛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盒烟,递过去,“这个烟很凶,我不知道你们女人抽不抽的来!”

定灵子看都没看烟的牌子,直接伸手取了一根,却出乎意料地没有放入嘴中,而是用指甲将烟折断,随手往彭昱琛的酒杯里一扔,“喝下它,我就跟你睡——”

彭昱琛只觉得不可思议,同时心里却漾起一股欣喜,至少他比别人多了一种机会,没有一开始就被拒绝。

他拿起酒杯,愿意陪这个女人继续玩下去,却没有看见定灵子嘴角扬起诡异的笑——

10

彭昱琛喝完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正被定灵子耍了,还挺“潇洒”地将酒杯倒过来,以证明自己已经实现她的要求,喝光了整杯酒,包括那根被她折断的烟。

定灵子笑,大眼睛妖媚蚀骨,用一种看似漫不经心的语气道,“哦,喝得挺干净嘛——”

彭昱琛也笑,带着一种被她认可的喜悦,他在法国社交圈里,混得如鱼得水,却难得天真一回,真的以为吊到这只带着慵懒表情的“小野猫”。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有些不对劲,本来清醒的大脑,渐渐地在迷失焦点,眼前的人也开始模糊不清,他使劲地晃了晃脑袋,想要驱赶这莫名其妙的昏沉。

定灵子拎起自己的包,已经站了起来,看样子是想离开酒吧了。

彭昱琛凭借仅存的意识,猛地拽住她的手腕,“说,你在我酒里下了什么!”

定灵子依旧一副慵懒的小猫眯表情,犹如厌倦世俗的一支夜玫瑰,“放心,药性没毒,睡醒了就没事了——”

“你——”彭昱琛只觉得全身乏困,脸上还挂着被耍的难堪,同时又有种哑巴吃黄连说不出的苦。

“Adieu——”定灵子用法语说了声再见,不费吹灰之力就甩开彭昱琛抓着他的手,在众多男士的目光中,缓缓出了酒吧。

所幸,那些跟彭昱琛一同来的朋友发现了昏迷在吧台上的他,将他送了回去,经过家庭医生检查也证实这种迷药无毒,跟安眠药类似,只是药效见效特别快,往往三分钟之内就能让人昏昏欲睡。

彭昱琛头一次栽在一个女人的手里,哪能不牢牢记住这个女人,更何况这个女人太美,有一种真实却惊艳世俗的美,安静却不安分的美,犹如铜镌一般,深深的刻在人心里。

而如今,两人的关系早已经不同于往日,他的公司需要她这样有才华的设计师,他也需要这个女人来满足自己,少了她仿佛自己断了一只臂,虽然不至于死掉,但自己的人生就变得不是那么完美。

“你在想什么?”定灵子用手拉扯了下彭昱琛的领带,想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走神。

“哦,我在想我们第一次见面”彭昱琛回过神,吐出的气息就喷在定灵子的额头上。

“哈,还记得那一次啊——”定灵子也忍不住地笑起来,那次自己将迷药跟烟丝混在一起,打掩护,扔进他的酒杯里,楞是把他给搞晕了。

“终身难忘!”

“好了,那次算我不对,不过,今天还是以正事为主,公司的调研团到了没?”定灵子一说起工作上的事,表现得比老板还老板。

“戴雯给我打过电话了,下午就差不多到北京了!”

“他们也安排在四季酒店住吗?还是另外家酒店——”

“就这里,我都已经安排好了,现在跟我去见一个顾客吧。”

定灵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禁问道,“没搞错吧,你还没正式进军中国,就已经有顾客了?”

彭昱琛做了个无语的表情,“公司太出名,我也没办法啊,人家对我们公司的室内设计可是赞不绝口!”

“哦,是吗?”定灵子确实也没想到国内的人如今信息掌握的速度这么超前。

按照彭昱琛报出的地名,定灵子开着车,与彭昱琛一同前往,这个地方位于北京郊区,那一带已经是别墅群,环山抱水,美不胜收这些是在北京城里感受不到的自然气息,深受富人们喜爱,不少明星,大老板都把别墅买在这里。

“看来这位顾客算是个大顾客了?”定灵子微微感叹道。

“恩,包括打我电话,都是他的助理打的,而且他的助理法文说得相当不错。”

“见了,不就知道了——“定灵子心里还是蛮开心的,第一笔生意就是这样一个来头不小的顾客,越是大顾客越是有更多的客户源。

半个小时后,他们抵达目的地,果然一眼望过去,都是高档别墅,一座挨着一座,定灵子将车停好,两人下车,依照说好的地址,寻了过去。

“找到了,就是这幢别墅!”定灵子首先发现了别墅。

彭昱琛上前几步去按门铃。

门铃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啊?”

彭昱琛听不懂中文,因此定灵子替他回答,“您好,我们是法国的——”

定灵子还没介绍完,对方似乎已经知道门外是谁了,立马打开门让他们进来,“呵,你们总算来了——”又转头冲着里屋喊,“祁魏,你找的那家法国设计公司,已经派人来了!”

祁魏?定灵子总觉得这两个字好耳熟,直到见到这个叫“祁魏”的男人走了出来,她才恍然大悟,瞧瞧,不就是昨晚刚见过的那个男人吗!!

11

祝祁巍看见这个女人的时候,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惊讶,“是你?”

“我也没想到是你。”定灵子说。

这回该轮到另外两个人惊讶了,首先就是那个开门的女人先开口,“祁巍,你们认识呀?”

“朋友的朋友。” 祝祁巍轻描淡写的回应了一句。

定灵子作附和状,颇有意思地点了点头,但看着祝祁巍的那一双眼睛却像初冬被阳光覆盖的雪,纯粹地漫不经心地散射光芒。“是,我和他有个共同的朋友,但我和他不认识!

开门的女人本来倒是没什么,可听完定灵子这句总觉得不是滋味,可又说不上具体那里不是滋味。

“别在门口呆着,进来吧——”祝祁巍单手插在米色的休闲裤袋里,在他身上仿佛你能找到一份大自然的归属。

彭昱琛和定灵子尾随他们一同进了屋,别墅果然是别墅,光一个大厅就足足三百多平方,更别说其他房间加二楼的面积。

“祝先生,你是打算,让我们工作室来进行整间别墅的室内设计吗?”定灵子在看完所有的房间布局之后,切入今天的主题。

“我有一个法国朋友,他家里的设计让我很是欣赏,问了之后才知道,原来是你们工作室设计的,我特意找上彭先生本人,就是希望由你们公司来设计我这间别墅!”

定灵子首先将这番话首先翻译给彭昱琛,然后才笑着看向祝祁巍,“我们公司正打算开拓中国市场,祝先生愿意给我们这个机会,是我们的荣幸,在一个星期之内,我们会给您一份设计方案,你也可以把你的想法大致跟我们说说,我们会根据您的喜好加以设计——”

“这些,你可以问问她,我本人倒是无所谓——”祝祁巍口中的“她”自然指的是刚刚开门的女人。

定灵子就看见那女人嘴角的弧度渐渐向上弯起,显然有一种被赋予女主人身份的喜悦。

“您好,我姓定,全名定灵子,是VIVES的首席设计师,这是我的名片,请问该怎么称呼您?”定灵子递上自己的名片,果真去“讨好”那个“女主人”去了。

“定灵子?是你的中文名字?”这个“女主人”对定灵子这奇特的名字,甚是惊讶,对于她来说,第一次听见这么怪的名字。

定灵子大概是习惯了,几乎每一个听见她名字的人,都差不多是这个反应,笑笑,随即解释道,“很多人跟你一样的反应,但这确实是我本名,名字怪,别人也容易记得住是不是!”

这句话倒是事实,别说,这个“女主人”算是记住了她的大名,就是站在一旁的祝祁巍也有意无意地记住了“定灵子”。

“确实,这名字挺让人深刻的,我姓赵,单名一个卓子,大家都叫我小卓——”女主人也开始自我介绍了。

“那,赵小姐,能不能跟我说说,你大概想要一个什么风格,或者说,完全交由我们工作室自由发挥——”

彭昱琛尽管听不懂定灵子在跟他们说些什么,但是,他放心把一切交给定灵子去做决定,他喜欢看定灵子工作时候的样子,干练却又不失女人味,一如早春的白玉兰,没有绿叶映衬,却难掩优雅和清新。

可是他同时也知道,这个女人永远不可能只属于自己。

“女主人”很自然地说着自己的想法,带着定灵子又重新走遍了每一个房间,其实说她要求颇多也不为过。完全给设计师钉死了。

定灵子听完她所有的想法,微微皱了皱眉,她的要求和自己的设计理论完全没有重合点,定灵子甚至觉得她的想法太过落伍,可是她是顾客,作为设计师当然还是要尊重顾客的意见。

定灵子走到彭昱琛身边,将赵卓的要求翻译给他听,彭昱琛听完后,也觉得这样的设计要求实在太过可笑,两人开始用法语讨论起来。

“她的要求完全是法国80年代的那种设计理念,多土啊——”定灵子表情淡淡的,她是不知道,这法语,其实祝祁巍他听得懂,人家从小就开始学习四种语言,中文,英文,发文还有西班牙语。

特别是中文和法文,是他最熟练的两门语言。

12

不过那位“女主人”可是什么都听不懂,真以为定灵子在跟彭昱琛讨论具体的设计方案。

“灵子,我相信你的实力,即使给你框死了,你还是能够有所创新——”彭昱琛对定灵子的实力深信不疑,实在是定灵子给他太多的惊喜了。

“未必,我现在真的一点想法也没有,要不,这次的任务还是你来搞吧——”定灵子打起退堂鼓,望着这偌大的别墅,加上“女主人”的种种要求,真是一点设计灵魂都没有。

祝祁巍淡淡地扫了一眼定灵子,他们的对话他听的一清二楚,无非就是嫌弃小卓那老土的想法,说实话,他对小卓刚刚一些想法也不是很认同,确实很过时,但是小卓若是喜欢,他倒也没什么,本来这别墅买来就是送给小卓的。

“定小姐,以后,这里就要麻烦你了——”祝祁巍知道这是个难题,可是他花钱请他们来,不就是欣赏他们的实力吗,要不然,他随便找一家国内的设计公司设计一下就好了,干嘛费周折,特意找他们来设计。

定灵子这个鬼,变脸速度也确实快,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祝先生,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根据赵小姐的要求,设计出让你们满意的样子——”

“哦,是吗?”祝祁巍挑挑眉,真怕她说得这么自信,以后搞砸了,岂不是把自己得路堵死。

“呵,如果到时候祝先生不满意,随时可以换别的公司给您设计——”定灵子绝对属于越激越勇型,虽然她现在半点设计想法都没有,但是她就受不了别人质疑她的实力。

“成,我希望尽快看到设计图——”

当天双方签完合同,定灵子就跟彭昱琛早早离开,戴雯他们也在傍晚的时候抵达北京,他们这次来的目的当然是考察整个北京市场以及北京周边的市场。

下榻四季酒店之后,定灵子跟他们短暂地碰了碰面,彭昱琛作为他们的上司,自然交代了很多事情,谁谁负责什么,谁谁有负责什么,不过都没定灵子什么事,定灵子现在只要把这个大顾客的设计搞好,就是帮了工作室最大的忙。

定灵子回到家后,趴在床上,不断地画着设计图,可是怎么画出的效果图都不满意,画了又撕,撕了又画,正当她烦得要死的时候,自己的手机又来烦她。

“喂——”定灵子眼睛始终盯着画纸,心不在焉道。

“我操,定灵子,你回来也不跟我们说一声,知道我跟唐琦有多想你吗?”对方的火气貌似很重。

定灵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甘枝义?”

“正是小爷我!”甘枝义声音不降反升,“你丫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过来接你!”

“我在家呢?”定灵子回答。

“哪个家,是你父母家里,还是环城小区里——”

“环城小区这,不过现在太晚了,要不,明天我去找你们——”定灵子也是不经意地一抬眼,看见墙壁上挂着的钟显示十二点半,也算是大半夜了吧,也没想到自己画图能画这么久。

“等着,十分钟到!”甘枝义说完久挂了手机。

“喂,喂——”定灵子见对方收了线,想阻止都阻止不了,不过她其实也蛮想见他们的,要不是回国来就接了活儿,她肯定会第一时间跑去找他们的。

果然,十分钟之后,定灵子的手机又响了,号码虽然还是那个号码,不过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可是另外一个人的声音,“灵子,听得出我是谁吗?”

“你不就是唐琦吗?”定灵子笑了出来。

“亲爱的,我就在楼下了,你赶紧下来吧——”唐琦那温和带有磁性的声音可是暧昧十足啊,嘴角那上扬的微笑,犹如夜晚的繁星,散发出诱人的光亮。

定灵子换了一身衣服,顾不上化妆,随意地盘起头发就匆匆下楼。

就见两个挺拔的身姿,在路灯的斜射下,越发英姿挺拔,半暗半名的光线打在他们的侧脸上,每一道线条都像是经由画师悉心勾勒而成的杰作。

两个帅气的男人都有些激动,这是他们的定灵子,让他们又恨又爱的小灵子。

还是唐琦最先受不住,冲上去,一把抱住定灵子,将她使劲地揉进自己的怀里,“定灵子,真的是你吗?”

定灵子乖乖地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扑通普通强烈的心跳上,曾经,多少次,她就靠在这样的胸膛上看着漫画书,带着耳机听着音乐,闭着眼睛养神——

13

甘枝义这才慢慢地踱过来,立在他们的身后,一双琉璃的眸里却似有淡淡的光华流转,那说不出口的欲念犹如久治不愈的隐疾一般缠着他,但他往往沉默隐忍、笑容示人。

定灵子从唐琦怀里慢慢抬起头,轻轻说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你丫的还好意思问我们,回来了,一声不吭!”甘枝义假装地说上她两句。

定灵子挤出一丝笑容,她心里不是没有愧疚,当年她走的任性,即使去了巴黎,也很少与他们联系,以为自己和他们的关系早已渐渐疏远,才发现,他们依旧在原地等着自己回来——

甘枝义开车,带着定灵子和唐琦返回原来的酒吧,进了他们专属的包厢,一进门,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让定灵子又惊又喜。

“郑姚、晓光、晓晓、洪蚀,怎么你们都在这儿!”定灵子其实在来的路上就想过他们这个圈子的人应该都在,可是当亲眼见到大家的时候,还是激动不已。

“搓衣板,赶紧把搓衣板备上!”郑姚完全“忽视”定灵子的喜悦,像个严肃的家长一样,不给好脸色,不用说就是要罚定灵子。

穆晓光轻笑着从身后拿出搓衣板,略弯身将衣板放到地上。

郑姚指着地上的搓衣板,命令定灵子,“跪吧,好跟大伙儿好好认个错!”

唐琦急了,他是跟大伙儿商量好要给定灵子一些惩罚,可也没想这个郑姚,想出跪搓衣服这种损招,只好一个劲地给郑姚使眼色。

定灵子却点头,上前一步,作势就要跪下。

“唉~,傻灵子,叫你跪还真跪——”郁晓晓已经忍不住地笑了起来,“你丫的看不出郑姚是逗你玩呢!”

郑姚却假装不承认,“谁有空逗她玩儿,灵子,你自己说,你要不要跪!”

“恩。”定灵子像个真知道错的小孩一样,说跪就跪了下去。

这一跪,让所有人措手不及,包括只是想把玩笑开得更逼真点的郑姚。

“灵子,你——”唐琦错愕地就一把将她拉起来。

“你丫纯粹就是让我们几个心里难受是吧——”郑姚人已经站了起来,看着定灵子那沉默的表情,心里犹如孤雁过境,说不出的廖落,明明是这丫头欠了所有人的,到最后,怎么又变成大家欠了她似的。

确实,确实,不对的是定灵子,可是现在这么一跪,大家心里都过不得,反倒是觉得自己欠了她。

“好了,郑姚,别说了——”甘枝义也向郑姚使了眼色,别说了,这三个字他是用唇语在暗示郑姚闭嘴。

唐琦牵着定灵子走过去,一同坐下,“你呀,现在还真开不起玩笑,以前也这么玩,谁当真了,大家都是盼星星盼月亮等你回来,若晓晓不跟我们说,你还打算瞒多久——”

“我没打算瞒——”定灵子垂着眼说道。

“那牟宸知道你回来了吗?”甘枝义插话问道,他今天给牟宸打了N次电话,一直关机,去军区找他,也见不到他人。

“我回来的那天,他就在家!”

“原来牟宸跟你在一起啊,那他人呢?”甘枝义恍然大悟,突又发觉,疑问更多,既然牟宸跟定灵子在一起,干吗不一起下来,又不接他电话。

“我怎么知道?”定灵子反倒觉得这问题问谁都不该问她,牟宸什么时候会把行程告诉他,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怪了,今天牟宸电话打不通啊——”坐在一旁一直不说话的洪蚀也困惑不已。

“他不在军区吗?”定灵子也以为牟宸是回军区去了。

“今天在军区也没看见他人!”

“牟宸这人本来就行踪不定,只有他找的到我们,我们想要找到他,难!”郁晓晓抿了一口酒,满不在乎地说道。

众人都心领神会的一笑,对郁晓晓此番话不可置否。

不过没有牟宸,该玩的他们照玩不误,酒吧里人头窜动,那狂热的节拍咚咚作响的沸腾着每个人体内的细胞,定灵子搂着甘枝义的脖子,纤细的腰肢如水蛇般扭动。

“想不想吻我?”定灵子暧昧且凄迷地看着甘枝义,将唇附在他得耳边说着,那声音妩媚的犹如幽暗光影间的呻 吟和叹息。

甘枝义嘴角勾起漂亮的弧度,那心情丰厚的犹如贾宝玉看薛宝钗带的那红麝串,只有成呆雁的份儿。毫不犹豫地,他将自己的唇贴上定灵子那两片柔嫩的唇,慢慢磨蹭着,像孩子舔着美味的糖果,舍不得吃完,却又回味无穷。

定灵子被他磨得有点痒,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甘枝义也笑了起来,用手指点着定灵子的额头,“你丫的去了法国,什么本事都没长,这勾人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定灵子听完后笑得更欢,又再次附到他的耳边大声说道,“往左看,那边有一帮妖精盯着你看呢,看样子就是想吃了你,我要是不加把劲,到时候,你被勾引走了,我岂不是后悔莫及!”

“我被勾引走了,你在乎吗,你的身边少我一个不少,多我一个不多,最不安分的其实就是你!”

“甘少爷,我男人的数量估计还不及你女人数量的一个零头吧——”

“义子,快,唐琦在厕所跟人在干架,那帮孙子真他妈的不知好歹——”郁晓晓也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火急火燎地就拉着甘枝义往厕所方向跑去。

定灵子,紧随其后,她倒要看看,是谁敢动唐琦!

14

定灵子一开始还不以为然,脑袋里浮现的就是对方被打趴下,跪着求饶的场景,总参大院里出来的男孩子,你要说不会打架,非笑死人不可。

可是,当她跟着跑过去看了之后,才发现与自己所想象的完全不一样,看得出唐琦并不占上风,好几次都吃到了对方准确无误挥过来的拳头,显然对方的实力也很厉害。

甘枝义嘴里骂了句娘,卷起自己的袖子,冲过去狠狠地一脚踹了过去,“你他妈的算哪根葱,给我睁大眼睛瞧瞧,小爷我是谁!”

对方被突如其来的一剂脚力,连退了好几步,但是反应急速的撑住了后面的墙壁,才导致没有摔到地上。“我操!有种就别搞偷袭!”

“你大爷的,老子就偷袭,你丫的再屁话试试!”甘枝义一指带着怒意地指着对方,下一秒已经握紧拳头狠狠地朝着地方的下颚猛然一拳。

唐琦更是火冒三丈,对方先撞到他不说,态度还这么嚣张,本想着教训教训他,却没想到对方也不是个简单的主儿,看得出这孙子绝对练过,指不定也是部队里呆过的人,最最主要的是,他刚刚吃拳的一幕不巧正巧地被他最在乎的女人看见了,这种丢份儿的事,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也不管二打一公不公平,上去就猛打。

对方的人很快也赶过来了, 两个人的“战役”随即演变成一场规模浩大的“战役”,酒吧保安各个明哲保身,装模作样地在一旁劝架,但谁也不敢真正的进入战局。

场面那叫一个乱呀,生意眼看是没法子做了,酒吧经理被迫报了警,这事儿看来只有让公安去处理了。

定灵子在这么乱的情况下,人倒是挺冷静的,主要是她见怪不怪了,从小,她看得架还少吗,今天没事就看见\奇\牟宸领着一众孩子跟总政大\书\院的孩子干一架,明天无聊就看见甘枝义带着谁谁谁又跟海军大院的孩子干一架,打架这码事儿,在定灵子眼里早就不事儿了。

那你说她现在在干吗,她啊,还在观察对方究竟是何许人,摸准对方的底细,才能致中要害。首先,定灵子肯定的是,这帮人绝对也是部队里的孩子,第二,定灵子的第六感告诉自己,这帮人的来头应该也不小。

就在定灵子还在盯着他们看的时候,公安局已经来人了,一下子上来三十多名警察,人多力量就是大啊,且各个有武力的,楞是把架给阻止了。

这时,负责这次行动的领导才从门外将手背在后面的走进来,定灵子不屑地心里冷笑一声,现在这个世道啊,连个小小的屁官都拽到不行,丫的就拽去吧,等下就怕你吃不了兜着走。

“把这些人都押到墙脚面壁去,打群架,哼——”领导开始发话了。

这下好玩了,两边人马仿佛有了共同的敌人,全部都满不在乎地不甩这名“派头十足”的领导。

“你是哪个分局的呀?”洪蚀昂起下巴,点点此领导,明显没把他放在眼里。

“把这个人给我押过来,带他先去做笔录!”

定灵子受不了地摇摇头,对站在自己身边的晓晓开玩笑地说道,“你男人就要被抓进去了,你也不急撒?”

“你放心吧,不出十分钟,这个狗官就会一副哈巴狗的样子!”郁晓晓信心满满地说道。

果然,笔录做到一半,洪蚀就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领导同志跟个奴才似的点头哈腰不断道歉。

“你瞧瞧那狗官的样子——”定灵子扭头对郁晓晓说道,却撞见一双极漂亮深墨色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呵,比我想象中还要狗腿——”郁晓晓轻蔑地回道,却见定灵子一直在看什么东西,也跟着扭头看了过去,“你在看什么你?”

“哝 ,那个跟唐琦打架的男人一直在盯着我看——”定灵子也开始肆无忌惮地打量这个男人,刚刚还没看清楚这个人,原来,这男人长得不错嘛。

“我怎么觉得是你在看他啊——”

“我本来就在看他啊,你没看啊!”定灵子双手环胸,睨了晓晓一眼。

“看,我在看,看到狗官过去了呗——”

就见狗官为了讨好洪蚀他们,故意去为难另外一帮人,首当其冲的当然是最先动手的“他”。

“你们这帮社会人渣——”狗官刚开始教训他们,却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

“他们,你都不敢惹,你还敢惹我?”男人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上一大截的狗官,不屑地笑笑。

狗官心里吃惊,刚刚载过一回儿,不会运气那么差吧,又遇见了权贵人士?!

那气势明显就落下去了,随即问道,“你,你叫什么名字?”

“你真想知道我叫什么名字?”男人有意思地看着这个善变的狗官。

“你现在不想说,就跟我回局里说好了——”狗官在不确定对方身份的情况下,又不敢冒然放人。

“成,只怕去了你局里,你们局长还要找你谈话呢!”

狗官手心里都开始冒汗,隐隐地就预感到自己肯定又撞到枪口上了,该怎么办也不知道了,到底押还是不押?

男人的同伴都大笑了起来,“于恒,跟这个矮冬瓜说说你家老头是谁,瞧他那熊样——”

于恒?!

郁晓晓已经迅速地反应过来,于恒,该不会就是于栋梁的小儿子吧。于栋梁原是东海舰队上海基地司令,今年仅54岁,被外界称为少壮派将军,前不久刚刚已任解放军总参谋部作战部部长。这波人事变动中,由海军将领出任统领三军的总参作战部负责人,在解放军中尚属首例,只能说明,中央军委越来越重视海军地位了。 真没想到,他儿子刚来北京就敢这么嚣张。

15

总参作战部是总参序列中的"老大",也叫总参一部,是总参最最要害的一个部门,这个部的将军有几十人,有笑话,随便扔个大石头,就可以砸死几个将军。全军所有的军事命令都是通过一部下达。他是全军作战时的总指挥部,在战争爆发时,他就代表中央军委指挥全国的军事行动,它同时也作为国家最高军事指挥部,在总参的层次结构中起首位作用。

可想而知,作战部长权力大着呢,本来吗,所有人都以为郁晓晓的父亲这次能从作战部副部长升为正部长,哪里想的到中央军委空降了一位海军少将顶替了他的位置,也难怪晓晓能记得于恒是谁,就是因为这姓于的一家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父亲的位置。

别说郁晓晓反应过来了,总参大院里这帮“混世魔王”们也一个个都反应过来了,各个神色复杂地看着于恒。

狗官也在脑海里使劲搜索有没有哪个大官是姓“于”的,可是姓于的太多了,根本分不清这个“于恒”是哪位高官的儿子,可是他就知道,不管哪个姓“于”的,他都惹不起。马上就变了一副面孔,谄媚地讨好于恒,“年轻人容易冲动,下次,别再冲动就成了,我看,今天的事就这样吧,也不用特意押回局里办了——”

呵,刚刚还说他们是社会人渣,现在又说他们是年轻人太冲动,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等所有的警察都退了后,这个叫于恒的男人,径直朝定灵子走去,不得不说,他的气场莫名地强大,有一股气势就压着你。

“柯静蓉——”于恒立在定灵子面前,上下打量着她,“想不到你也来北京了?”

柯静蓉?!谁啊,他在喊我吗?定灵子一副迷糊的表情,“我认识你吗?”

“你以为你这身打扮,变漂亮了,我就认不出你了?装,你就装去吧——”于恒的眼里或多或少地带着鄙视的味道。

甘枝义猛然拉过定灵子,将她护在自己的身后,一根手指指着于恒的鼻子,警告道,“北京城是我们北京人的地盘,你,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于恒却毫不理会甘枝义的警告,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定灵子身上。“我就知道,你找了新的男人,怎么,在上海混的不好,跑来北京吊凯子了,这位就是您的金主吗?”

甘枝义刚想挥拳过去,唐琦已经早他一步,重重地一拳打在于恒的腮帮上。

于恒后面的那帮朋友作势就要冲上来干架,却被于恒一把拦住,“为了这个婊 子干架,不值——”

“你他妈的有种再说说看,丫的骂谁是——”甘枝义掐住于恒的脖子,手背上的青筋依稀可见。

定灵子却抓住甘枝义的胳膊,“义子,放手!”不冷不热地命令道。

“灵子?你——”甘枝义吃惊地回头看着定灵子,手已经不自觉地松了下来。

定灵子顾不上甘枝义那疑问的眼神,上前两步,直视着这个叫于恒的男人,“我不是柯静蓉,你听我口音就应该知道我是地地道道的北京土著,你们上海人不是最鄙视我们的京片子吗?”

于恒 蓦地楞住了,他也分不清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柯静蓉,可是世界上哪里会有这么像的人,只不过这女人变得比以前更加漂亮了,头发也长了很多,气质也大变样,但是五官,分明是一模一样啊!

可是,眼前的女人说得确实是北京腔,柯静蓉只是个从千岛湖长大的孩子,她的南方口音很明显,学也不会学得这么像!

到底怎么回事?难不成真认错人了。

定灵子见对方半信半疑的眼神,又继续说道,“也不怕告诉你,我是总参大院里长大的,我父亲姓定,是现在总参通信部的主任,而我,叫定灵子!”

总参!轰隆隆,于恒算是楞了又楞,说到总参,自己的父亲就是总参作战部的部长,这个女孩竟然也来自总参,而且她父亲的权位级别也不低啊。

“你真的叫定灵子?”

“千真万确——”

于恒轻笑,点了点头,“对不起,那确实是我认错人了——”

“就一句对不起吗?”定灵子似乎不打算就这么算了,眼睛剽向酒吧门口的某个身影,一下子底气都长了好几倍,刚刚唐琦的帐,说什么也得讨回来,是,也许,我们的级别够不上你父亲的级别,但门外站着的那个人,不是你于恒能惹得起的!

“我已经向你道过歉了,没有必要——”于恒的话还没说明。

身后已经有人打断道,“那让我捅你一刀,再跟你说对不起吧——”

“牟宸!”

不论是唐琦,郁晓晓,洪蚀,甘枝义都异口同声地喊道。

16

这种根本不对等的逻辑也只有牟宸说得出,做得到。

于恒听了微微皱眉,虽说他来北京才几天,总参里的那些将门虎子、军干子弟,他根本都来不及认识,可是牟宸,他知道,在上海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号人物,他爷爷牟震是现在的副总参谋长,总参里所有的部门都归他管,整个上将啊,享受军委副主席待遇。他父亲牟小震是总参二部也就是总参“情报部”的部长,情报部主要负责搜集、分析军事政治情报,二部的主要"客户"是总参领导,军委、国防部、军兵种总部、军事工业集团的领导,和部队指挥员。而牟宸本人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北京总参四部里电子对抗团的团长了,其军衔不像一般团长是中校,他是上校。当然这些都是军队高层内部才知道的消息,情报部有哪些人一般人是不知道的。

就冲着牟宸他家老爷子那华丽丽的军职,牟宸,就不是他于恒能惹得起的。于恒也确实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碰上牟宸,听说牟宸挺狠,今天也算第一见面,对方的气势他确实也瞧见了,这人果然与传说中一样是个狠角色,心里尽管有些不适,但面上儿依旧淡淡,不慌不急。

定灵子那晶亮的眼睛透着黠光,嘴角扬起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个时候的定灵子,其实坏的要死,见这个叫于恒的男人一幅不以为然的表情,她非要整得他叫爹叫娘为止,你惹了我们总参的人,你今天就非得死在这!

牟宸扫了一眼唐琦那明显肿起的脸,又扫了一眼表情狡黠的定灵子,最后才将视线落在于恒身上,“来北京,就要懂点规矩,是你自己动手还是说——,让我来动手!”

“那我让你捅一刀,你会说对不起吗?”于恒反问道。

“当然——”牟宸道。

于恒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然后表情突然变得很严肃,“来吧,我到要看看,你能把我捅成什么样!”

“服务员,拿把水果刀来——”定灵子还没等牟宸开口,就显得迫不及待了。

在一旁早就看傻得服务员,仿佛被招回了魂,吓了一跳,“水果刀?”

定灵子却非常有耐心地再说了一遍,“是的,给我拿一把水果刀来!”

服务员特意带了双白色手套,唯唯诺诺地拿来水果刀,就是怕自己留下指纹,等会儿若真的见血出人命了,算在自己身上,那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定灵子接过刀,左右翻转着看了下,嘴里还念念有词,“这刀看上去还不够锋利啊——”

郁晓晓屏息凝神地看着定灵子,她真怕这疯丫头玩真的,掌握不好,将人一刀捅死怎么办,只好向牟宸投去试问性的眼神,你丫的到是别让定灵子乱来啊。

甘枝义已经上前按住定灵子的手,“灵子,你小心割到自己的手——”

定灵子拍掉甘枝义的手,玩弄着水果刀,在离于恒脸上一毫米的地方,舞过来舞过去,“你说,我要把你这俊脸捅花了怎么办?”

“那还不简单,你负责呗——”于恒丝毫没有躲闪,反倒“调戏”起定灵子来。

定灵子早就对调戏这码事有了免疫力了,刚想一刀捅向于恒的大腿,却怎么也没想到,于恒那恐怖的反应速度,快上一步,已经将定灵子的手腕给扭了过来,水果刀顺势就落到了地上。

“你——”定灵子就有一种被人暗算了的耻辱感,但话还没说完整,脖子上已经放上了一把buck刀。

“还想玩吗?打算拿命玩吗?”于恒低头,挑衅地问道。

“丫的赶紧放开她!否则——”甘枝义喊道。

“否则什么?”于恒算是了然了,这几个男人最宝贝的那个,呵,就是自己手里的这个女人。

这下有了筹码还怕什么,于恒故意将定灵子正对着牟宸,他想用定灵子来威胁牟宸,可是牟宸的反应出乎他意料之外,竟然轻摇着头笑起来——

是,于恒当然没看见他刀下的定灵子正朝着牟宸调皮地吐舌头。

于恒刚想谈条件,却——,人已经渐渐无力起来。

定灵子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刀慢慢在下移,就预感到药效已经开始发作了,这厮就快晕了,“1,2 ,3 ,——”她在数到第三声的时候,“咚”地一声,一个人重重地仰倒下去。

于恒的那帮朋友,完全愣住了,怎么,怎么,一个大活人突然说倒就倒呢!

定灵子用高跟鞋踢了踢躺在地上的于恒,“喂,死的,还是活的!”

牟宸捡起地上掉落的那把刀,走过去,蹲下,朝着于恒的肩膀一刀插了下去,血溅到定灵子那白皙的小腿上。

“喂,你把血弄到我腿上了!”定灵子埋怨地哼哼道。

牟宸理都不理她,又用力地拔出那把水果刀,用沾满血的刀尖在于恒脸上写下了“对不起”三个字,然后随手将刀一扔,站起来,拍了拍手,用眼神示意大家现在可以走了。

于恒的那些朋友,现在哪里还顾得上找牟宸这帮人算账,全部都围着于恒看伤势,“快,赶紧送他去医院——”

而总参的混世魔王们早就开着各自的车,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17

这帮混世魔王中还嫌玩得不够尽兴,几个人又找了一间酒吧去疯去了。

“牟宸,丫的整天不见你人,打你电话也不接,是不是上哪儿又碰瓷去了?”穆晓光先给自己的酒杯里斟满酒,又给牟宸斟上。

牟宸拎起桌上的酒杯,另一只手臂搭在定灵子肩膀上,“我去了趟广州——”

“广州?”众人都诧异地看着牟宸,包括被他环住的定灵子。

“搭军机去的,早上去,刚刚回——”牟宸回答问题都是超前的,“没什么,只是找磊子有点事儿——”

定灵子一下子坐直,“那小磊跟你回北京了吗?”

牟宸扫了一眼定灵子,表情古怪,“你觉得呢?”

“他没跟你回来是吧,你难道没跟他说,我在北京吗,如果他知道我回北京,他一定——”定灵子有些激动,可话还没说完,就被牟宸不客气地打断。

“你怎么知道,他会因为你回北京?”牟宸那表情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大一个笑话。

定灵子一下子觉得很尴尬,只好嘴硬地强调,“我就是知道——”

牟宸不屑地笑了一声,“你当磊子离了你就活不成是吧,磊子也把话搁我这了,要不,你去广州找他,否则,他这辈子当没认识过你这个人!”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在琢磨牟宸口里的这番话,打死他们也不相信,那个丁灵子专属的小跟屁虫闻哲磊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定灵子皮笑肉不笑地抽动了下嘴角,侧头目无焦距地看着酒吧内的某一角。

唐琦很快就看出定灵子异样变化,赶紧坐到她身边去哄她,“灵子,你还真信了牟宸的话啊,你也不动动脑筋想想,磊子怎么舍得离开你,他现在肯定坐飞机就要飞来北京找你——”说完后,还用手肘轻轻捅了捅牟宸。

牟宸不但不配合,反而一句比一句来的刺激人,“磊子还说了,他半年内就会跟广州军区司令员的女儿订婚——”

话还没说完,定灵子已经抓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狠狠地砸了出去,“结他妈的鬼的婚,我批准了吗,没我批准,他敢结婚!”

“磊子是你的个人财产吗,他结不结婚关你鸟事!”牟宸从怀里掏出一盒烟,倒出一根,无所谓地叼在唇上。

“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定灵子有些挑衅地看着牟宸,仿佛两人是个水火不相容的仇人。

牟宸用力取下嘴里的烟,毫不费力地将烟折成两段,重重地,真的是非常狠地,砸到定灵子的脸上,“你再用这种眼神看我试试——”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谁也没想到场面变成了这幅样子,定灵子在生气没错,问题是牟宸,这个狠角色生起气来,那就不好办了——

“灵子,想不想去上厕所,我们一起去吧——”郑姚也是没办法,这个时候,你劝牟宸是没有用的,唯一的办法就是马上带定灵子离开。

可,你去看看定灵子,眼眶里的泪水已经在涌动了,不顾脸上被砸去的痛,依旧一言不发地死死看着牟宸。

唐琦要去给她抹眼泪,还被她用手使劲拍掉。

“我的小姑奶奶,你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吗?”唐琦只好继续软言软语地哄着。

“牟宸,你丫的这是干嘛,跟灵子较什么劲啊,是不是爷们啊!”甘枝义也是过不得自己的心爱的女人掉眼泪,只好说说牟宸两句,也是为了哄定灵子开心。

牟宸只是瞥了一眼对面的甘枝义,什么话也没说,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根本懒得去搭理。

定灵子眼泪掉的更凶了,不过你别真的以为她定灵子这么脆弱,骂两句就眼泪哗哗,她无非就是演戏给牟宸看,她若吃不准牟宸,怎么能够呆在牟宸身边这么多年,她摸得很透,从小到大牟宸有过不下二十个女人,可是自己跟别的女人永远不一样,牟宸虽然不在乎自己,其实恰恰是最在乎自己。

果然,定灵子不做声只管自己哭,一旁的牟宸还是有点反应了,将酒桌上摆放的小湿巾一把抓起,环过定灵子的脖子,将她的脸凑近自己,然后开始替她擦眼泪,“既然那么舍不得磊子,有空就去广州看看他吧,毕竟是你欠他的不是吗——”

哎,牟宸能够说出这样的话,也实属不易,定灵子欠了闻哲磊是没错,但欠你牟宸的也不少啊——

定灵子心里也开始在盘算,得想出个鬼招,把她的小磊从广州给骗回北京来,一方面,面子在作怪,低不下那个头啊,另一方面,她现在走不开,刚接了一庄生意,说什么也能赚上好几十万,够她买好几个chanel、LV、prada包包了。

18

定灵子这个女人最大的爱好就两种,一个是搜集各种大牌的包包,特别是限量版的包,就是飞到世界各地她都要去买来,另一爱好就是她的本职,室内设计,她总会有千奇古怪、成出不穷的想法,仿佛这是上天赐给她的一种能力。

这天一大早,定灵子就开着牟宸暂时给她用的那辆车,前往那个幽静的不能再幽静的别墅区继续搞她的室内设计去了,之所以起早,主要是因为从她住的地方开车去目的地需要将近两个小时,她那天跟祝祁巍说好,一个星期之内,她会将设计的初稿交至给他看,满意或满意,也就看今天祝少点头还是摇头——

没想到按照约定去了之后,别墅里竟然没人,定灵子朝着门铃就是重重一拳,心里不火那是不可能的,早起这码事暂且不说,路程远近问题也暂且不提,但问题是现在艳阳高照,气温至少也有30度以上,这么大热天来回动一趟,得出多少汗啊。

定灵子最烦的事就是出汗,黏在身上别提有多难受,而且这紫外线有多强啊,对皮肤造成的损失又怎么算!

别管定灵子扯这么多理由,归根结底她就是不爽人家祝少放他鸽子,掏出手机按照合同上的电话就拨了过去,果不其然接电话的始终是他的助理。

对方的语气完全公事公办,“请问您是哪位?”

“您好,麻烦您跟你们的祝总说一声,我是定灵子,这次专门负责祝总别墅的室内设计,我们已经约好——”定灵子该有的礼貌一样不差,可对方明显不买账似的,话还没说完,那边的助理就已经插话打断道。

“对不起,我们祝总现在正在开会,不方便接听您的电话,请您下午再打来吧——”此助理是祝祁巍最得力的助手,跟在他身边好说也有五年多了,得罪了他,也就等于得罪了祝祁巍,所以他说话可是有底气的。

“既然你们现在在开会,那之前就应该通知我——”定灵子强压住心里的怒火,还算冷静地说道。

“不好意思,定小姐,我这里的行程本上并没有与您见面的行程——”

轰隆隆,对方此言一出,摆明地就是自己做错事还赖在你身上,定灵子一气之下,将手机猛然挂断,同时心里也在冷笑,你祝祁巍算老几啊,不就开一破饭店,还有那死助理,你还真当自己是国家主席的助理啊,见不见面还要经过你同意啊!

定灵子坐回车上,正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时,自己的手机突然就响了,看了下来电,可不就是那个该死助理的电话。

“喂!”这回轮到定灵子没好气了。

“定小姐,是我!”对方根本不是同一个人,这人的语气明显有礼貌,绅士了很多。

“我知道你谁啊!”其实定灵子有点猜出对方可能是祝祁巍本人,但就是故意装不知,且还要来点不爽的感觉。

“我是祝祁巍,定小姐,今天不好意思,跟你碰面的事,确实忘记了,如果方便的话,你来我公司这边吧——”祝祁巍倒是一点也不介意定灵子这不友好的语气。

“我不方便!”定灵子也说得直接,果然是得寸进尺的女人啊。

那端的祝祁巍轻笑了几声,“定小姐何必赌气呢,莫非这笔生意,您打算放弃?”

定灵子道,“我觉得是祝总您没有诚信,没有时间过来,就应该早点通知我,要知道在国外,诚信是永远摆在第一位的——”

祝祁巍停顿了几秒,倒不是觉得定灵子说得话都有真理,只是觉得这女人说话有种范儿,一般情况下,很多人都会因为钱而低头,但这个女人不,这个女人永远要把自己摆在与你同等的地位,让你不敢去轻视她。

“好吧,你现在在哪儿,我过来找你!”祝祁巍难得妥协一回儿,当然,这里面不乏有别的因素,他知道这个是牟宸的女人,虽然不知道牟宸对她有几分认真,但以防万一,还是给这个女人一点面子比较好。

对方让步了,可定灵子就是那种,你即使让步了,也不给你台阶下的人,这点完全就是从牟宸身上学来的,也难怪牟宸自己都说,为什么定灵子好的不学非学坏的。

“祝总,难道您没听清吗,我说我不方便!”定灵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下,祝祁巍也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了,这女人给点脸还真上脸了,“定小姐,你在国外呆过,难道不知道顾客是上帝的道理,不管我迟到又或是因事没到,你都无资格指责我的过失!”

“上帝面前人人平等,我指责你又怎样!”定灵子还真较劲上了,不过也怪不得她,她习惯男人听她的话,当然除了牟宸和谈桦,所以碰到这种不乖的男人,她难免也会气冲。

祝祁巍咬牙冷言道,“你有种就站在原地别动,我现在就过来找你!”

“好,我给你半个小时时间,若你不到,你把你家门都砸了!”定灵子还不信自己能怕了他不成。

祝祁巍也懒得继续废话,挂了电话,把事情交代给助理,就像吃了火药似的冲去找定灵子去了,他把车子开的飞快,明明知道半个小时,除非用飞机,开车是怎么也到不了,可还是把车开的如同火箭。

上了高架,祝祁巍才突然醒悟过来,自己干嘛非要在半个小时之内赶到,那女人说半个小时,我就要听她的话,笑话!有种,你就砸了我家的门好了,老子非弄死你不可,即使牟宸给你撑腰,老子也不给面子!

想是这么想,可不见祝祁巍开车的速度有点减,特别是上了高速那一段,已经飙码飙到180以上了, 最后以不到一个小时的时候,可以说算是神速的赶到别墅那一带了。

去了,他的第一眼不是寻找定灵子在哪儿,而是看看自己的门到底有没有被这女人砸了,还好,这女人没那胆量,门没被砸掉。

然后,才开始瞟向定灵子的那辆车,这一看到还是有点吃惊,这车是牟宸的,他认得,而且还是军字打头,牟宸给女人买车他不奇怪,可这辆军牌车牟宸肯定不会随意给女人开,却给了这个女人开,不简单,确实不简单!

19

祝祁巍下车朝着牟宸的车走去,然后用手叩了叩车门,“下车,有话跟你说!”

定灵子摇下车窗,探出头,“你是不是应该说个请字!”

“请——”祝祁巍退后,还真做个请的姿势。

定灵子露出满意的笑容,洋洋洒洒地走下车来,然后双手环胸看着祝祁巍,一幅胜利女神的样子。

祝祁巍也觉得奇怪,刚刚在电话里被这个女人气的半死,可现在这个女人站在自己面前,却怎么也气不起来了,说起来,也是第三次接触这个女人,每一次给自己的印象都不一样,第一次,她给人的感觉是一个守本分的漂亮情人,第二次,她给人一种干练女强人的感觉,这一次,她是一个跟你谈判的对手,击的你无路可退!

“不是说要把我的门砸了,怎么没砸!”

“砸了,砸不掉!”定灵子的表情挺认真,承认的倒也爽快,这个时候,这女人又不跟你死磕了,反正她觉得自己赢了,再继续跟你耗也没意思。

祝祁巍终于忍不住地轻笑出声,算是服了这个女人,“那现在,这生意还做不做?”

“祝祁巍,我告您儿,不用我,可是你的损失——”定灵子说着,从后座里的袋子里拿出一叠设计图纸,单手甩到祝祁巍的怀里,“你不信,你就自己瞧!”

祝祁巍半信半疑地翻阅起这叠设计图纸,可是毕竟是门外汉,像图纸之类的东西,若不是专业设计师哪里看的懂,最多也只能看懂个皮毛,“你给我看图纸,我又看不出实际的效果!”

“祝祁巍,你——”定灵子气结,她的原则是,你可以说她人不漂亮,但不能说她设计的东西不好。

“实话,我真看不懂——”祝祁巍耸耸肩,淡笑地说道。

这一笑,让定灵子楞了一下,别说,这家伙随意的淡笑倒挺好看,一时也不知道该回什么话,好半天才补了一句,“早知道你啥也不懂,我就随便画画,忽悠了一下得了——”

“要不你现在跟我进屋,具体给我说下,我不就懂了——”

进了别墅才发现,这别墅的隔热效果也太好了吧,窗都还没开,也不感觉闷热。

祝祁巍还是把空调打开,“你先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我去冰箱那边看看,还有什么饮料——”

“唉~”定灵子急忙喊住祝祁巍,“我不喝饮料,给我杯白开水就好——”

“你要喝白开水?那我直接从自来水龙头里给你接上一杯好了——”

“喂,你这人——”定灵子刚想骂上他几句。

就听见祝祁巍说道,“这里的自来水都是过滤过的,本来就是可以喝的——”

定灵子这才把后面的话给截住,一幅无语的表情看着他。

祝祁巍也不再管定灵子了,将自己身上的西装脱下挂好,径直往厨房那边走去,可是这一去,就没下文了,人不见出来,只听见厨房里传来“叮叮呛呛”的声音。

定灵子实在坐不住了,倒个水也能倒上这么半天,干脆自己起身去厨房看看这家伙到底在干吗。

“祝祁巍,你丫的到底在干吗啊——”定灵子一边吼一边探进半个身子。

“别过来!”祝祁巍刚想制止她,可是定灵子人已经进来了。

刚一进来,迎接她的就是,水柱!

“啊——”定灵子惊叫起来,赶紧用手挡住那扑面而来的水柱,“祝祁巍,你丫的敢整我!”

真是冤枉死我们的祝少了,人家自己现在就被喷的跟落汤鸡似的,他哪里知道这自来水管没通好,水没有从水龙头里出来,而是从底下的水管道里喷了出来,“叮叮呛呛”不就是拿东西在堵水管嘛,人家确实是好心地提醒定灵子别进来,是定灵子自己还要进去的好不好。

“我吃了空整你丫的,赶紧出去——”

定灵子这才定眼瞧见,祝祁巍手里拿着起子,浑身湿透,隐隐约约地还能看见他完美的肌肉线条。

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也明白自己刚刚确实冤枉他了,手也不再挡水了,而是走近祝祁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起子,“你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少爷,给我,我来搞——”说着,也不顾形象,钻到水池底下就开始搞。

祝祁巍一个男人哪能允许女人搞这些啊,也赶紧蹲下,环住定灵子的腰,就想把她拖出来,定灵子其实也早已湿透,那薄纱的裙子贴在皮肤上,好身材一露无疑,小蛮腰还一扭一扭的,这种湿身诱惑虽说是无意的,但是这效果,还是让祝少有些吃不消。

手放在她的腰上,都觉得不自然,还有她那翘起的屁股还对着自己,连她的内裤颜色都看得清楚,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手心里到底是汗还是水,总之一颗心已经是不正常的在跳动。

“定灵子,你快出来吧——”祝祁巍忍着克制力,喊道。

定灵子根本搞不定这一切,忙活了半天,这脏水喝了不少,水势倒是一点也没下去,放弃,放弃,她也懒得搞了,将起子一丢跟逃命似的赶紧爬了出来。

动作太快,楞是把自己的屁股撞到了身后祝祁巍的脸上。刚想转身站起来说对不起,地上因为太湿,一脚滑,重重地扑到祝祁巍的身上,自己摔倒不说,把帅哥还压在自己身下。

这两具透着湿身诱惑的身体还真带点香艳的味道啊。

20

这样摔下去,定灵子没什么事,但被当做人肉垫的祝祁巍,肩膀倒是被压得有点疼。

“嗤~”祝祁巍吃痛地发出一声。

定灵子这家伙不但不道歉,还好意思继续赖在祝祁巍的身上,“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你不觉得我们今天太戏剧化了吗?”

祝祁巍干脆躺在地上不动,任这个女人就这样暧昧地趴在自己身上,“哦,怎么说——”

“你看啊,早上,我和你还吵得不可开交,现在,啧啧啧,这姿势咱俩可够暧昧——”定灵子故意越说,越将脸凑近祝祁巍,她嘛,其实也就想挑逗下他,看看这个男人的定力到底有多少。

对于女人主动勾引自己,祝祁巍从来也不会跟你装什么绅士,故意抗拒你之类的,特别是自己还有点兴趣的女人,玩一玩,也未必不可以。

“想不想继续更暧昧点?”祝祁巍那双深邃的眼睛此时已经能够让女人神魂颠倒了。

都是玩子辈的祖宗,究竟到最后谁玩谁,还说不准呢!

定灵子浅浅轻笑,唇边唇边漾起上扬的线条,娇媚如花,柔软宛转。

祝祁巍只觉得浑身开始发热,身体不自觉地开始兴奋起来,“你果然是妖精,难道你就是这样勾引牟宸的?”

“你错了,我从来没有勾引过牟宸——”定灵子将脸俯下,在祝祁巍的耳边吹着气,时不时地伸出舌尖舔一下,绕一下,弄的你更是浑身痒痒。

祝祁巍猛地一个翻身,将定灵子压在自己身下,“别跟我说,是牟宸主动勾引你的!”说完后,重重地吻住定灵子的双唇,开始跟她的舌头纠缠起来。

定灵子很满意祝祁巍掌握的节奏,这个吻确实是个享受,仿佛两根舌头在跳着优美的华尔兹,一圈又一圈——

若不是这里的水柱,一直喷到嘴里,两人的吻指不定还要继续下去。

“我们别在这里做!”祝祁巍对着定灵子说道,起身就将她给抱了起来。

出了厨房,两人就迫不及待地纠缠起来,祝祁巍边吻着定灵子,边将自己的湿透的衬衫给甩到地上,露出结实的腹肌和完美的肌肉线条。

定灵子有一个特点,若是一个男人没有完美的腹肌,那她绝对绝对不会跟你继续做下去,她讨厌有赘肉的男人,特别是那种还有小肚子的男人。

不是只有男人讲究女人完美的,女人其实对男人的要求更严格,定灵子的男人很多,但哪个不是百里挑一,极品中的极品啊,你以为,随便一个男人,她就愿意跟你XXOO吗,NO!前提一定是,且必须,这个男人长相、身材、地位,一样不可少!

定灵子的激情也就被点燃了,本来只是想逗逗这个姓祝的男人,可现在,确实是想尝尝这个男人的味道,主动递也褪去自己身上的衣服,毫不吝啬的给对方展示自己美丽的胴体。

祝祁巍嘴角不自觉地弯起,终于明白为什么牟宸那么在乎这个女人了,确实是个万里挑一的女人啊,说不定连人造美女,整过容,隆过胸,抽过脂,都比不上她天生的完美身材。定睛看了一会儿定灵子的好身材,竟然没头没脑地笑了出声。

于是他们合而为一了,如同水中的浪,如同飘动的霞,如同原野上随风起舞的五彩花瓣,高手跟高手的对决,谁都能给谁带来最极致的欢愉——

当一切都归于平静的时候,定灵子和祝祁巍大汗淋漓的仰躺在地上,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处在自由自在、无望无碍的无差别境界之中,脑海中一片空白,两人对视着相互一笑,就好像一对仇人变成了欢喜冤家。

“定灵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恩,你说——”

祝祁巍转过自己的头,望着天花板,淡淡地问道,“你跟牟宸到底什么关系?”别看他语气很淡,显得不在乎,可他心里发生的变化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定灵子笑笑,道,“我跟牟宸从小一块儿长大的——”

“青梅竹马?!”祝祁巍转过头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定灵子,“那你和牟宸究竟算不算男女朋友?”

定灵子若有所思的想了想,“不算吧,但我和他做过了男女朋友之间做过的所有的事儿!”

“你们之间——”祝祁巍人已经从地上坐了起来,低头俯瞰着仍旧躺在地上的定灵子,“只有性,没有爱吗?”

这个问题,其实郁晓晓也问过定灵子,她记得她当时说,‘也许我和牟宸只是性和爱之间,永远未知的那一点吧!”

现在,这个问题,又再次有人问起,定灵子叹了一口气,心里有些茫然,牟宸已经成为她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她清楚她自己离不开牟宸,即使离开一段时间,可最后还是会乖乖地回到他的身边——

许久,定灵子回答道,“性大于爱吧,至少,我身边少不了他——”她的声音像磨的细细的绿豆沙,特别绵软,叫人痴迷。

“也就是各玩各的?”祝祁巍说话的同时,嘴角已经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他希望的不就是如此吗。

21

赵卓开门进来的时候,定灵子和祝祁巍真像是谈事情一样,“一本正经”地在讨论每间房的设计。

“祝总,你看,如果把这个窗的位置设计成法式小花园的形式,带点地中海的味道,嗯~,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祝祁巍微微地点点头,目光一侧暗暗地扫了赵卓一眼。

定灵子这才装的看见来人,礼貌打招呼,“赵小姐,你来了?”

赵卓也笑着颔首一下,走过来,“定小姐,你办事果然有效率,这么快就有了设计方案了——”

定灵子抿嘴淡淡一笑,算是对赞许做一种回应吧。

赵卓马上依偎到祝祁巍身边,“我刚刚去你们公司找你,小洪说你,来别墅这边了!”

祝祁巍亲昵地揽过她,“恩,小洪前面打电话给我了,说你过去找我,不过,我今天跟定设计师约好,看看设计图,你也可以看看效果,总的来说,我挺满意的!”

现在知道,这两人为什么都伪装的那么好,真像是谈生意的,他的助理,就是今天上午让定灵子超级不爽的那个助理,专门已经打过电话报备了,这不,两人早早的就准备好了,“恭候”某人的驾到。

定灵子睥睨了一眼祝祁巍,想笑又不大好意思笑,心里都鬼的要死。

“唉?怎么你们俩的衣服都是湿的——”赵卓也是先感觉到祝祁巍的衣服半干不湿,随意地一抬眼,发现定灵子身上的衣服也是如此。

“刚刚厨房的水龙头坏了,喷了我们一身,我已经把总水闸给关了,你有空打个电话找人来修!” 祝祁巍倒是一幅啥事都不想管的样子,而且还掩饰的很好,这湿身之后还干了什么,他让你想都想不到那儿去。

“是吗,我去看看——”赵卓去厨房探个究竟去了。

定灵子卸下伪装的笑容,似笑非笑地睨着祝祁巍,“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室内大致的设计,我估计你现在也没兴趣听,今天就到这里吧——”

祝祁巍现在对这女人很有兴趣啊,见她要走,有点舍不得,“谁跟你说,我没兴趣听,你说,我接着听——”

“你有兴趣听,我没兴趣讲——”定灵子很欠的说道。

“那就明天吧——”祝祁巍让了一步,见到这女人总比见不到要好。

定灵子没说不行,也没说行,只是玩味地看着祝祁巍。

祝祁巍这个一向自信的男人,这回,真就没底了,“你明天有事儿?”故意探视地询问道。

定灵子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你有事儿?”祝祁巍脱口问道。

赵卓也在这个时候,从厨房走出来,“我现在就去找物业公司来处理,真气人,几千万的别墅,给我弄这么一茬事儿——”

定灵子偏头看了一眼表情不爽的赵卓,仿佛刚刚祝祁巍问她的问题是空气,“赵小姐,我还有事儿我要先走了,这是我的设计图纸,你可以看看,有什么问题再打我电话!”

赵卓接过设计图纸,大致地翻了一下,“我会先看看的,那定小姐您慢走啊——”。

祝祁巍在定灵子走后,心里莫名其妙地空落落。连赵卓跟他说话,他都没听清。

“祁巍?”赵卓又喊了他一声。

“恩?”祝祁巍这才应答了一声。

“你怎么了,你?”

“哦,也许刚刚被水淋湿了,在空调房一吹,有点着凉,我想开车回去休息一下——”

这应变能力,你不佩服他都不行,才回神不到10秒钟的时间,随便撒个谎,做个样子,马上骗过你。你说,赵卓能不相信吗,不仅相信,而且还担心的要死。

“那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祝祁巍摆摆手,“你在这里等物业那边来人处理水龙头的事,我自己可以开车回去——”

连拒绝人的理由都让人无法可说,不过,他的女人还是挺乖的,这不,就“放”他走了。

你说,他急着走干什么,还不是想去追定灵子,一路上,他就在寻找牟宸的那辆车,找不到,又加码,继续追车。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被他追上了定灵子。一个超车就挡在了定灵子的前面。

定灵子惊了一跳,哪有这样开车的人,愤怒地就想超车过去的时候,才注意到前面的那辆车不就是祝祁巍的车吗,只好将车停在一边。

祝祁巍将车倒退了几步,甩开车门就朝定灵子走过来,“你好还告诉我,你有什么事儿!”

定灵子这个时候已经是得意的模样,心里有十层把握,这男人对自己超级有兴趣,“追了那么久,你累不累啊?”

“定灵子,你以为你走的了吗!”祝祁巍一把将定灵子拖进自己的怀里,“跟小爷我混吧,牟宸能给你的,我通通给你——”

定灵子笑,始终在笑,“祝祁巍,除非你跟着我混,让我跟你,这不可能——”

各位,听懂定灵子的意思没,她是让这些男人心甘情愿地归属她,而不是自己去附属他们。不过唯一的例外就是谈桦了,这个让定灵子又爱又恨的男人。

祝祁巍许是有些吃惊,半天没个回应。

“你丫的,要是不愿意就放手,姑奶奶,我还真没空陪你玩——”定灵子开始挣扎地要脱离他的怀抱。

“若我想独占你呢!”祝祁巍摆在定灵子的头,迫使她看着自己。

“不可能!”定灵子坚决地说道。

祝少心里很不是滋味啊,可是他明白,这个女人他想要,你若不顺从她,她就会毫不留情地一走了之——

“也就是说,各玩各,就像你跟牟宸一样——”

“对,各玩各,我知道你的女人也不会少,但我告诉你,你要结婚的那天,请你彻底远离我,我永远不会跟有婚之夫有染!”定灵子铮铮有声地说道,她之所以坚持这个原则,就是因为那个叫谈桦的男人娶了一个法国的女人,而没有选择她。

22

难怪哈,她前段时间听到闻哲磊打算订婚的消息,有那么激动,他闻哲磊真要结婚可就是定灵子口中的有妇之夫啦,既然是有妇之夫,她定灵子绝对不会再跟闻哲磊有一丝一缕的牵连。

殊不知,她认为最不会去结婚的牟宸,却——

牟宸开车回到自己的父母家,刚拖好鞋进门,一声不吭坐在沙发的父亲就命令他跪下。

“爸,要我跪什么!”牟宸不是说不听他父亲的话,但凡事都要给他一个原因,他从来不会不清不白地说跪就跪。

“给我跪下!”牟小震一声怒吼,神情十分严肃。

牟妈妈舍不得这宝贝儿子,即使知道自己丈夫在发火,却还是要维护儿子,“你什么事好好说,儿子难得回家,你不是骂就是打!”

“你,你这个混账东西,成天给我惹事,你还有脸问我跪什么!”牟小震完全不顾自己的夫人在旁边说什么,见牟宸还不跪,指着儿子就骂道。

“爸,你可以打我,但我坚决不跪!”牟宸有自己的原则,反正从小到大,已经被他爸爸打惯了,吊着打都有好几次,可是跪,关系到尊严问题,特别是军人对尊严更是看得比谁都在乎。

“我问你,于将军的儿子于恒是不是你捅的!”

牟宸表情淡淡地,原来是这茬事,不以为然地点头,“对,是我干的!”

牟小震从沙发起来,走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重重地给了牟宸一巴掌,“你这种行为跟混混有什么区别,配当一个军人吗,还理直气壮地说是你干的,怎么,你是不是觉得很光荣!”

牟妈妈心疼地拉过儿子,对着丈夫就哭了起来,“你打够没有,儿子如今这么大了,你还打,牟小震,你问问你自己,是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你工作忙没时间照顾儿子,儿子要有什么不对,也是你的错!”

牟小震暂且也骂不下去了,自己的儿子总归是自己心头上的肉,打这一巴掌也是疼在自己心里啊,语气稍放低,说道,“明天,跟我去医院里去给于将军的儿子道歉,听见没有!”

“爸,我不会去的!”牟宸回答。

牟小震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气又因为牟宸的不妥协而重新怒火燃烧,“你再给我说一次!”

“我不会去的!”牟宸一字一句重复道。

牟小震气得手都开始发抖,牟妈妈深怕他又打儿子,已经将牟宸拉得老远,并且悄悄地跟牟宸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爸的脾气,别跟他顶撞,既然捅了人家,说声对不起也没什么!”

牟宸不说话,只是淡淡地将视线移开。

“你看你性子野的,谁也管不了你是不是,媳妇呗媳妇不取,成天跟一群不三不四的女人瞎搞,这次又给我捅出这茬事,你能不能让我省心点——”

这时,门铃响起,保姆阿姨去开门,不见其人就听见其声,“谁再动我孙子,试试——”

哟,原来是牟老爷子来了,可不就是牟妈妈搬来的救星吗。

“爸,你怎么来了?”牟小震说着上前去搀扶。

“你,你给我走开——”牟老爷子甩开牟小震伸过来的手,径直朝牟宸走去, “我的乖孙啊,你跟爷爷说,脸上这巴掌印是不是你爸爸打的!”

“爷爷,我没事!”

“还没事儿,这巴掌可够狠的——”牟老爷子仔细地瞧了瞧牟宸肿起的脸,然后转身冲着牟小震吼道,“你也够狠,我也没见着你对你的兵那么狠过!怎么对自己亲身儿子就下的了手!”

“爸,你这知道这混账东西干了什么!”

“谁是混账东西,牟宸哪里不优秀了,在总参,牟宸是上等上的好兵,那个首长见了不是夸牟宸优秀——”牟老子可是很为自己孙子骄傲的。

“优秀又怎么样,正经媳妇也不找一个——”牟小震想着自己儿子在外面混来,心里就很不顺气。

老爷子一听媳妇这事儿,倒也急,牟宸早到了该结婚的年纪,却连个正经交往的对象也没有,自己还想在有生之年能够看见曾孙啊。

这下可有意思了,老爷子跟老顽童似的冲着牟宸笑,“牟宸啊,跟爷爷说说,现在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啊?”

牟宸无语地摇头,“爷爷,你的立场怎么那么不坚定——”

牟宸缺女人吗,肯定不缺,可是这次,不一样撒,家长们可是要找给女人来管住他喽。

“他啊,就是没个定性,或许成家了,就知道什么是责任感,牟宸,你今天老实跟我说,有没有跟哪个姑娘认真过!”牟爸爸又开始发话了,眼看儿子再过两年就要满30了,到现在别说结婚,就连女朋友是谁,他做父母的竟然到现在都没底。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安排——”

“你——”牟小震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牟宸,你不愿意跟你爸爸说,跟妈说,有没有哪家姑娘——”牟妈妈的话说到一半,就被牟宸不耐烦地打断。

“妈,你也来掺和——”

“你要是不说,可别怪妈给你介绍对象。”

牟宸又陷入无声状态,实在懒得去说,反正,他知道,即使说了,也白说。

可谁知,老爷子冒出一句,楞是把牟宸也惊了一跳,“我觉得,定炎家那闺女就不错,长得蛮讨喜,跟牟宸也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知根知底,要不,哪天,去定家问问?”

这里插一句话,老爷子若是真的知根知底,能不知道牟宸和定灵子的荒唐事?能不知道定灵子跟其他男人有染?说明啊,老爷子只是跟定灵子的父亲——定炎关系好,毕竟定炎曾经是他的一级秘书,得力助手,他定炎今天的地位也是靠他提拔上去的。

“爸,你是说,定灵子那丫头?”牟妈妈可是听说过,这丫头跟闻家那小子走得很近呀。

“是啊,那丫头,每次见到我,叫得可甜了,听说现在在法国留学,回来没?”老爷子说这话时,特意看了看自个儿孙子,见自己孙子没有皱眉,心想或许有希望了。

“听老定说,前段时间回国了——”牟小震听自己父亲一提,也觉得这丫头是个不错的人选。

老爷子点点头,转而又去问牟宸,“牟宸,你的意思呢?”

牟宸用小指揉了揉太阳穴,这问题真是不上不下的,主要是他根本从来没有去考虑过,即使自己愿意,定灵子又愿意吗,唐琦,磊子,义子又该怎么办,需要顾及的东西实在太多——

许久,牟宸才开口,不过是对着自己的父亲在说,“爸,你不是要我明天跟你去道歉吗,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去道歉——”

牟小震刚想吼牟宸一句,你还跟我谈条件,可看着儿子这奇怪猜不透的表情,一时又想听听他想跟自己谈什么条件,“什么条件?”

“结婚的事让我自己来处理,你们不要插手,如果你同意,我现在就可以跟你去道歉!”牟宸的表情极度认真。

扯这鬼蛋东西,他就知道自己儿子这心还没定下来,还想在外面胡搞,不成!非要他现在立马成家,否则,谁知道他明天又要去捅谁。

“那我也跟你谈个条件,你若是愿意结婚,这道歉的事,不用你去了——”牟小震语气强硬,牟宸其实像极了牟小震,骨子里都是一样的不妥协。

眼看这父子又开始对峙了,这做妈的心里又急上了,“定家那闺女不行,听说跟闻家那儿子好上了——”

老爷子吃惊地问道,“闻家那儿子不是在广州吗?两人怎么可能好上,再说,我上次还听老闻说道他孙子马上要与广州司令员的闺女订婚了——”

“你就知道听那些子乌须有的小道消息,我看定家闺女就很好,改天我找老定去提提,看看他们家的意思——”牟小震数落了自己夫人一句。

牟妈妈觉得不服气,顶了一句,“那你也得得问问儿子愿不愿意,儿子如果不喜欢,你还硬让他们俩结婚啊——”

“我不是说,我改天找老定问问,再说,我看牟宸跟定家那闺女处得不是一直很好吗,小的时候天天粘一起——”

牟妈妈扯过牟宸,“牟宸,你跟你爸说,你喜不喜欢定灵子!”她妈妈理所当然地以为他儿子会说,不喜欢。

却没想到牟宸淡淡地说了一句,“如果定灵子没有意见,我无所谓——”

这一句,不算同意的同意,让两个人欣喜若狂啊,可不就是牟家老爷子和牟小震,他们还真没想到牟宸竟然没有反对,本以为要教育个半天,磨个半天才行,哪知道,儿子态度来了个180度转,同意了!

牟妈妈却傻了,“牟宸,你刚刚,说什么——”

牟宸看着自己的妈妈,“妈,你们不是非要我结婚吗,好,我同意,但你们最好去问问定灵子的意思,她若愿意,我真的无所谓——”

呵,定灵子听到这消息的反应,才真叫好玩嘞——

23

在北京西城区厂桥总参谋部门外,一个带着Dior女士墨镜,穿着Christian Louboutin红底高跟鞋,套着一条短到只包住臀部的小短裙,露出一双修长白皙的美腿,就那样站着,就足够妖艳,总参进进出出的人,无不明着看,暗着看,偷偷看,就连站如雕塑的守门的警卫员,都忍不住悄悄瞄上几眼。

定灵子把玩着自己手里的车钥匙,百般无聊地在等自己爸爸出来。今天上午,突然就接到爸爸打过来的电话,让她下午五点的时候,在总参谋部的大门口等他,也不跟她说是什么事,就是直接命令她过来。

于恒走出来的时候,也被眼前这个女人惊艳了一把,仔细打量一番,才认出这个带墨镜的女人不就是那天在酒吧遇见的那个女人吗?这女人虽然跟柯静蓉长得十分像,但不得不承认,柯静蓉无论在气质,还是身材上都无法跟眼前这个女人比。

他也不知道,自己脚步已经在向她靠近。

定灵子本来心不在焉地东看看西望望,直到视线中,望见了于恒在向自己走来,人明显一滞,再想到,这里是总参,遇见他也不奇怪!

“是你啊——”定灵子不以为然地笑笑,摆出一副“你要找我茬,我也不怕你”的表情。

于恒淡然的表情,也不故意应答‘对啊,是我,怎么样’这样的话,而是单手插在军裤袋里,立在定灵子面前,始终不作声。

“看着我干嘛,你丫的有话就快放!”定灵子非常不适应‘敌人’用静默的方式搅乱自己的‘军心’。

于恒轻笑起来,“对了,上次你说你叫什么来着?”

靠,定灵子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很少很少,真的很少有人会不记得她的名字,首先她名字奇特,一般人听见一次都会有很深的印象,其二,她这种女人男人见了一般都过目不忘,百分之两百会记得她的名字。

但这个该死的家伙,竟然如此轻松地告诉自己,他不记得她叫什么名字,亏自己前面还那么丢人地认出他来,说了句‘是你啊’,是你个头啊,真是太气人了!!!

“我有告诉你,我叫什么来着吗?”定灵子故意反问了一句,主要是不想‘输’的太难看。

其实她不知道,于恒是真的忘了她的名字,他只记得她长得跟柯静蓉很像很像,而且那天,莫名其妙地被这个女人搞昏迷了,醒来后就躺在医院里。

于恒被定灵子这一句堵得面上挺不自在,心说,这女人,果然够‘凶悍’,不失北方妞的个性,当然,他对她叫什么名字倒不是很关心,最想弄明白的就是,那天她到底用了什么迷昏自己。

“你要是不记得,也就算了,不过,你那天到底对我下了什么药?”于恒逼近定灵子,如果可以他真想掐住这个女人的脖子,什么时候自己被女人整过,而且还被整的这么颜面尽失。

定灵子,她还怕别人逼视,别人越是逼视她,她还能逼视回去呢!“跟你说了,你丫也不知道,我祖传的秘方,能告诉你!”

还祖传呢,定灵子也敢说,不就是在法国的时候,法国巴黎医科大学的一位曾经对她有好感的华人博士给她配制的,定灵子后来就喜欢上了这种迷药,凡是想对她图谋不轨的男人,她摆脱不了,就会使出这招,彭昱琛当时也就是中的这种迷药。

“祖传?”于恒显然不信这一套,“我劝你最好老实交代——”

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开过来一辆车,定灵子和于恒同时侧过脸去看。

“爸——”定灵子一下就变成乖乖女的样子。

定炎扫视了一圈定灵子的着装,脸色一沉,但也没开口说她,只是发话道,“上车——”

“爸,我自己开车来的——”定灵子说完就后悔了,她才反应过来,这车是牟宸的好不好。

果然,就见定炎望了一眼那辆车,然后挺不可思议地看着定灵子,“这车,你哪来的!”

定灵子尴尬的笑笑,却没想到又开过辆车,这辆车一看就是首长的座驾,果真,就是牟爷爷本尊,他拉下自己那边的玻璃窗,对着定灵子那辆车看了半天,却笑而不语。

周围响起一片“首长好”的声音,连于恒也赶忙收起自己那幅雅痞的样儿,恭恭敬敬地敬礼。

老爷子这才抬头看向定灵子,说道,“灵子,这车就随它停这吧,会有人开回去的,你先跟你爸上车——”

大领导都发话了,定灵子还能说个“不”字,赶紧听话地上了她爸的车。

24

定灵子坐上车之后,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主要是他爸爸看她的眼神,透着各种各样复杂的意思。

“爸——”定灵子轻喊道,但这一声‘爸’绝对透着询问的意思。

定炎看了看自己闺女,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有些感概道,“毕竟闺女长大了呀,很多事情都瞒着我这个老头子不说了是吧——”

“不儿,爸,你听我解释,我刚回国啊,牟宸借我车,这没什么吧——”定灵子敏感地就听出他爸爸这话里的意思。

定炎轻笑着摇头,“晚上,我们和牟首长家一起吃顿饭,你今天表现的好一点,毕竟牟首长对你的印象一直都不错,你也知道我们家都是靠——”

接下去的话大可不必再说了,定灵子还能不懂她父亲的意思,连忙打住,“爸,我知道的——”是啊,定灵子自己心里也清楚的要死,若不是牟爷爷的提拔,爸爸不可能登上今天这个位置,可以说定家的一切都是牟家给予的。

随着爸爸一起踏入牟爷爷家,定灵子就看见坐在客厅中间的牟小震和牟妈妈,连牟宸父母都来了,什么事情要搞得这么正式。

牟爷爷招呼着定灵子和定炎赶紧入座,“来来,定炎,你坐这里,灵子,你自己随便坐——”

定灵子刚进屋就发现牟妈妈一直在打量着自己,所以她特意坐到离牟妈妈最远的沙发一角坐下。

“牟宸,还没来吗?”牟老爷子环顾了整间屋子,却不见自个的孙子,也就是今天必须到场的主角还没来,这怎么行。

“说在路上。”牟妈妈赶紧回话道。

定灵子就在心里犯嘀咕,难不成发现自己在开牟宸的车,就要大动干戈地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批判她不成,也是,定灵子就算有一百个脑袋也想不到,牟家打算向他们定家提亲,别说她自己还没有结婚的概念,她根本就觉得牟宸是一个根本不想要女人绑住他的人,要他结婚估计比登天还难。

牟小震和牟妈妈趁着牟宸还没来的时间里,已经开始试探性地问了些问题,“灵子,这次回国,不去在回法国了吧——”

“偶尔会有点事情去下法国吧,但基本上呆在国内——”

牟爸爸问完,牟妈妈又接着问,“那你现在,主要做什么工作?”

“哦,我一个法国朋友有个工作室,是搞室内设计的,现在打算将工作室开在中国,我就是他旗下的首席设计师——”定灵子在长辈面前还是挺会装样子的,否则,牟爷爷怎么会对她印象一直这么好,自己孙媳妇的第一人选就想到她呢。

“设计师好呀,我就觉得姑娘家的,搞搞设计就蛮好,老定,你当初还非要你闺女下部队!”牟小震也觉得这老定家的闺女真是有出息,跟自己儿子放在一起确实般配。

定灵子做样子的笑笑,越来越觉得怪异,又被问东问西,大概问了十分钟,牟宸才不急不缓地出现。

一进门,牟宸轻描淡写地扫了一下表情木木的定灵子,然后微笑地跟定爸爸打招呼,“定叔,好久不见了,身体最近可好——”

“老喽,不行啦——”定炎淡笑着回答。

对于长辈来说,牟宸的优秀都是有目共睹的,别说他家势显赫,相貌堂堂,本身能力又很突出。这样的男人,如果真的愿意要灵子,身为爸爸是很放心的,而且也会很荣耀。

既然牟宸到场了,今天最核心的问题,也该好好提出来。

老爷子越看这两人越配,美滋滋地就问道,“灵子啊,你从小和我们家牟宸一块儿长大,你们俩——”

听到这里的时候,定灵子明显心脏“扑通”跳了一下,倏地就扭头看向牟宸,那眼神就在暗示牟宸,‘怎么办,爷爷似乎已经发现我们的关系了!’。

“你们俩也到了该结婚的年龄,是否有可能,你们俩结婚呢?”

哐当,定灵子完全傻了,原来这场鸿门之宴,内容这么惊天动地啊,结婚!而且还是跟牟宸结婚!

牟宸看着定灵子这样的表情,微微蹙了蹙眉。

定炎碰了碰身边的女儿,“灵子,你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我看牟宸跟你就挺合适的,你自己的想法是什么呢?”

定灵子张口动了动唇,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好半天才吐出几个字,“牟宸他愿意?”

“他愿意——”老爷子笑眯眯地说。

“哦,那我能跟牟宸谈谈吗?”定灵子惊到极限也就不惊了,她现在突然觉得,牟宸是被逼的,需要自己救他一把。

牟宸二话不说站了起来,定灵子还迟疑地看了眼牟爸爸和牟妈妈,见他俩好像一副同意的表情,这才起身跟在牟宸的身后走了出门。

一出屋子大门,定灵子就用力扯住牟宸的胳膊,“你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干嘛拖我下水!”

“你不愿意,是吗?”牟宸斜睨着定灵子,眼里或多或少有些不爽。

“你真打算跟我结婚,你脑袋没烧晕吧——”定灵子边说边把手摸向牟宸的额头。

牟宸用手挡住了定灵子伸过来的手,“既然一定要结婚,还不如找一个永远不会对自己用心的女人比较好,少了被管束,我依旧自由自在不是吗!”

定灵子的手悬在半空,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牟宸这样的眼神,仿佛北非的卡萨布兰卡,像是一颗孤星漂浮半空,有着自己的时空,活着自己的逻辑,还带着一点点落寞。

“我从来没想过结婚,真的——”定灵子也变得有些茫然,她从来不觉得婚姻能代表爱情,她觉得爱情就应该无拘无束,鬼打鬼闹,不需要一个人来特意约束自己,而是想干嘛就干嘛,想跟哪个人好就跟哪个人好。

牟宸揽过定灵子,“我们之间只不过多了一本红本本,别的什么也不会改变——”

定灵子挤出一丝笑容,其实她笑不出来,“你这次是真的需要我帮忙对吧,只要你需要我帮忙,我说什么都会帮你,因为你不是别人,你就是牟宸——”

25

明明就是有奸情的两人,“阴差阳错”地就被各自的家长绑在一起了,而且还是很高调的被绑在一起。

所以,当郁晓晓那帮混世魔王们听到消息后,各个都惊得来找牟宸或者定灵子去求证,得到的答案是肯定时,有人欢喜有人忧啊。

郁晓晓当然是很开心的,她早就觉得牟宸是最配灵子的男人,这两人不在一起还有天理。但唐琦和甘枝义只觉得心里仿佛一块肉被狠狠地挖掉,对于他们来说,灵子是他们的公共财产,谁都不可以独占,可如今,偏偏对灵子最坏最狠的,也是这群人中最不会去娶灵子的牟宸,却——,说要娶她。这种几率不亚于中了几亿的彩票大奖。

可不,两人现在就围在灵子旁边,欲言又止的样子,活像两只可怜的小兔子。

“灵子——”唐琦从后背抱着她,“为什么突然要跟牟宸结婚?”

定灵子将手臂向后挽住唐琦的脖子,低声说道,“我和牟宸结婚,只是多了一本红本,别的什么都不会变——”她还把牟宸说过的话,原本不动地说给唐琦听。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唐琦的声音都开始沙哑。

“灵子,我知道牟宸是我们这些人中最优秀的,你若跟他,我也说不出理由反对,可你怎么舍得抛下我们!”甘枝义也插话道。

定灵子转身,声音都响了一倍,“谁说我要抛下你们了,牟宸依旧是牟宸,我依旧是我,我们还是各管各的!”

唐琦和甘枝义都不再说话,狠狠地吻上了这个“实在是够坏”的女人。还能怎么办,你只求这个女人千万别不理自己就好,其他都只能都听她的。

定灵子现在,就坐等他的小磊会不会飞来北京,本来是准备想个办法把他骗回北京的,可现在办法都省了,这结婚的消息肯定会传到他的耳朵里去,他听了会没点反应,看究竟谁怕谁结婚。

看吧,定灵子对自己的男人们还是了如指掌的,消息放出的第三天,闻哲磊确实立马就飞来北京了,不过最先找的不是定灵子而是牟宸。

“牟团长,外面有人找——”一名士兵跑到牟宸面前,报告道。

“谁?”牟宸的视线始终紧盯着电脑屏幕,在看电子作战地图。

“对方名叫闻哲磊!”

牟宸的视线偏离屏幕,缓缓抬起头,“你让他进来吧——”

十分钟后,闻哲磊平静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一双深谙纯黑的眼睛有如深潭,面如刀削般冷俊不驯,却是英气逼人,仿佛习惯了华灯下的独饮,不呐喊,不声张,但是当他混迹于茫茫人海中的时候,每一个与他擦肩而过的人都无法不被他平凡内敛的气质所触痛。

“你和灵子也打算玩结婚这一出吗?”闻哲磊首先开口。

牟宸用带着意味的眼神对视着闻哲磊,却不着急回话。

“说话啊,你丫的干嘛不说话!”

“你不是一切都知晓了吗,否则你上我这做什么——”牟宸懒懒地向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握起。

闻哲磊向前一步,双手撑在桌面上,逼视着牟宸,“灵子若跟了你,这对我们公平吗!”

“有什么不公平,你不也要结婚了!”牟宸状似漫不经心地反问道。

“我是要结婚了,可我的目的就是逼灵子来找我,这你知道的!”

牟宸索性点点头,缓缓说道,“磊子,我和灵子结婚,你们就这么惊讶吗,我不会控制她,她依旧想干嘛就干嘛,你现在去找她,我也没有什么意见!”

闻哲磊半信伴疑地楞了一下,仿佛就是为了验证此话究竟是不是真话,掏出手机就打给定灵子。

定灵子听到是闻哲磊的声音,脸上一副‘哈哈,我就知道’的表情。

“灵子,你现在在哪儿?”电话那边的小磊真的很急迫,想死这个女人啊,三年,没有见她一面,怎么逼都无法把她逼到广州来,你想恨她,可是发现到头来,还是爱她。

“你在牟宸那儿,对吗?”定灵子想想就知道,这小磊下飞机半天功夫不见人,若不是来找自己,肯定跑牟宸那儿去了。

“对,他妈的就在你未婚夫这里!”闻哲磊冲电话喊完这句话,眼睛就红红的。

“很好,很好,你丫的就给我呆在那不许动,你若要乱走一步,闻哲磊,我告您儿,你丫的这辈子也别想见到我了!”定灵子心里哪儿不想她的小磊,可属于他的小磊就要结婚了,跟谈桦这个王八蛋一样,都给老子结婚去了,越想越不舒服,越想心里越难受。

好久,电话那边都没有声音,只是鼻息那一起一伏的声音。

定灵子有些心疼把语气放软,“小磊,其实我很想你——”

这句话,闻哲磊听完后,觉得再委屈,却什么都值得了,她不求这个女人怎么对自己好,至少心里不能没有他,可是她为了另外一个男人去了法国,就这么抛弃自己,他无法接受接受这个现实,仿佛生命中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丢失,丢失了这个东西,就等于丢失了全世界!

挂掉电话,牟宸已经起身站在他身后,一只手从后面搭在他的肩膀上,“磊子,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我都看在眼里,包括你的自闭症差点又复发,我不是想抢走你的东西,而是,我的生命中如果一定要容纳一个女人,只能是定灵子,你明白吗!”

闻哲磊苦笑着回头,望着牟宸,“为了这个女人,我们都像个傻瓜,你不觉得吗?”

牟宸轻笑起来,“若想留住定灵子,折断她的翅膀不是个事,而是要成为她的翅膀,陪着她飞她想去的任何地方——”

这句话很精辟,牟宸是真正摸的透定灵子的男人,他仿佛就是如来佛祖,定灵子就是那只孙猴子,他准你闹腾,但最后你逃不出他的五指山,他轻轻一翻掌,就能把你压在五指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