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迟到的爱情
五
洗漱完毕霜蕈在卫生间的镜子里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脸,有些憔悴,眼睛稍微有些红肿,好在脸上的肿已经消了,嘴角虽然有点淡淡的淤青,但用粉盖过以后倒也不明显。胳膊流血的地方已经换过药包扎好了,身上的伤倒是好说,现在天冷,包得严严实实的可以完完全全地掩盖起来。收拾妥当她躲在窗帘后面注视着院子,等石文谦和石磊坐车离开了家,她忍着身上的伤痛迅速换好衣服,拿出浩然的围巾装到自己包里,下了楼。
淑静正在落地窗前喝茶,看着霜蕈拿着包匆匆忙忙的以为她要离家出走,她赶忙迎上前拦住了她:“霜蕈,你醒了,好些了么?你这是要去哪啊?”
“妈,我没事,我想出去散散心。”霜蕈淡淡地说。
淑静显然不想让霜蕈出门,一方面是担心她身上的伤,另一方面是怕霜蕈真的跑了她没法跟儿子交代:“你伤还没好还是不要出去了。”
霜蕈明白淑静的意思,她轻轻的拥抱了一下淑静:“妈,昨晚谢谢你,我真的没事,我就是想出去走走透透气,一会就回来了,不用担心。”说完也不等淑静回答头也不回地出门去了。
出门打上车霜蕈从钱包的里层里拿出了浩然的名片,拨通了他的手机。
浩然在睡梦中听到电话铃响,拿起手机看到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有些不耐烦地接通了电话:“喂,哪位?”
“我是魏霜蕈。”
浩然一下清醒了。
“对不起,是不是打扰您休息了。”霜蕈因为紧张有些发抖。
浩然赶忙说:“没,没有,只是没想到是你。”他没有说谎,他一直就处在惊讶当中。
“不知道您现在有没有空,我有事找您。”
“有!”
“那二十分钟后我在福州路的绿岛咖啡厅二楼的包间等你。”
霜蕈到达绿岛咖啡厅的时候刚过10点,咖啡厅里没有一个客人,她径直来到二楼的包间,点了一壶水果茶慢慢喝着等待浩然的到来。
浩然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完毕开车出门还是比霜蕈晚到了10分钟,他就像个冲动的少年,终于等到了心仪女孩子的邀约,他怕这只是他的幻觉,所以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来确认。他深吸一口打开包间的门看到霜蕈正端坐在沙发上静静地望着他,那一刻悬着心终于放下了。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慢慢地走向她。
“对不起,我来晚了。”浩然说着在霜蕈的身边坐下了。
霜蕈摇摇头,倒了一杯茶递给浩然:“不知道你喜欢喝点什么。”
“哦,我随意。”浩然捂着烫烫的茶杯,心理一阵温暖。
霜蕈从包里拿出围巾递给浩然:“这是你的,现在,我把它还给你。”
浩然不知道霜蕈这样做是什么意思,并没有接,说:“为什么,它已经是你的了?”
霜蕈轻轻地咬着下唇,想了一下又递近了些。
浩然看看霜蕈,又看看围巾只好接过来,他的手指不经意地碰到了霜蕈的手,她的手好冰。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个么?”
霜蕈想了下,点点头:“算是吧!对不起,我还有事。”说完拿起包起身准备要走。
浩然本能地拦住了她,绕过茶几在她的对面站住了。
“你,你还好么?”浩然温柔地问,仔仔细细地看着她。
这句话狠狠地触动了霜蕈。他们离得如此之近,近得都能听到彼此呼吸的声音,忽然她想起了脸上的伤,她有些慌张,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她并没有回答,而是绕过他向门口走去,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让浩然看到她即将落下的泪。
“等一下!”浩然背对着霜蕈喊道,他确定,他看到了!
浩然走到霜蕈面前低头拨开她脸上的头发,嘴角的淤青刺痛了他的眼睛,他指着霜蕈的嘴角,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霜蕈的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他打你了?”浩然继续问。
霜蕈违心地摇摇头,急着离开。
浩然一把抓住了霜蕈的肩膀,同时发现霜蕈撩起的头发下,脖子里长长的伤痕清晰可见!那一刻,浩然全明白了,他松开了霜蕈,退后一步,开始仔细地检查她的身上是不是还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忽然,他发现霜蕈的袖子鼓鼓的,也没多想就抓起她的手把她的袖子噜了上去,他惊呆了——霜蕈白白的手臂上伤痕累累,有一个地方甚至还包着绷带!
霜蕈并没有想到浩然会有这样的举动,她挣扎着想要挣脱他,她不想让浩然看到这些!
浩然完全惊呆了,他无法想象这些伤痕意味着什么,他一直以为石磊会努力让这个美丽的女孩幸福,可事实证明他错了。浩然看着霜蕈慌乱地掩饰着,他放下了一切,试探着,轻轻地抱着了她,他把她的头轻轻地靠在自己的胸前,摩挲着她的头发,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她,他只知道,这样,自己的心里会好受一点。
霜蕈就像一个受伤的小动物终于找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静静地享受着浩然的拥抱,这么多年来,这是第一次如此的温暖,如此的让她着迷,她真的希望时间就此停止。
霜蕈并没有告诉浩然石磊打她的事实,她只是说围巾放在她那可能不太方便。浩然知道他不应该再继续揭她的伤疤,只是在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会让石磊付出代价!
“我一直想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会嫁给石磊一个这样的人?”
霜蕈从浩然的眼睛里读懂了他所说的这样的人是指的什么,她虽然奇怪浩然怎么会知道,但一想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为了钱。”霜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浩然明白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他笑着摇摇头,表示他并不相信。
“真的是为了钱,有了钱,我那得绝症的弟弟就能得到很好的治疗,有了钱,我的母亲就可以衣食无忧。其实,我并不在乎石磊的身体是否残缺,我在乎的是我不想被人当成一个商品。”
从霜蕈简单的话语里浩然明白了事情的大致:“那你弟弟怎么样了?”
“死了。”霜蕈说得很平静,眼眶却红了。
浩然真的有些不了解霜蕈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了,她好像总是喜欢把心事藏在心里。“既然你弟弟已经去世了,那么石磊这样对待你,你完全可以离开他了?”
“没有这么简单,再我养父眼里,我就是一个商品,他用我的后半生换来了他儿子三个月的生命,他觉得那是等价的,不管我是否觉得这是多么得不公平。我不能离开石磊,除非他赶我走。”
“你的养父?”
“对,那天你见到的人是我的养父。我的养父是我父亲最好的朋友,我妈妈在我不到两岁的时候跟他私奔了,我的亲生父亲在我12岁那年去世了。”霜蕈淡淡地说着,仿佛说着别人的故事。
浩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霜蕈看上去总是那么冷漠了,这是一个让人心疼的女孩子,他心里默默的想,但是,他又能给她什么呢?他又一次握住了霜蕈的手,他看着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想要保护她的心情,他慢慢的靠近她,抬起她的下巴,轻轻地吻着她的唇。她的唇是那样的柔软,她身体散发出来的清香让他着迷,他抱着她,试图让她那不断颤抖的身体平静下来,他感觉到了她的心跳,是那么的有力而又慌乱,他觉得他要融化了。
“知道么?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这一辈子都忘不掉你了。”浩然喃喃的说。
霜蕈就那样静静地靠在浩然的怀里,她贪婪地享受着浩然的温柔,那一刻,她体会到了什么是爱。
他们就这样相拥在一起,也没有过多的语言,过了好久,霜蕈叹了口气,她知道,幸福时刻要结束了,但这对她来说,这一生,足够了。灰姑娘终于还是要回到现实生活中,尽管她是多么的不甘心。
“我会记住这一天的,这是我这一生最美好的回忆。”霜蕈看着浩然,想把他牢牢地记在心里。
浩然在霜蕈的话里听出了分别的意思,他也很快地回到了现实中,他想起了自己也是有家室的人,他更清楚自己不可能为了霜蕈放弃一切,因为他是个男人,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他也明白,也许保护霜蕈的最好方式就是离她越远越好。
“你要好好的,我希望能看到你幸福。”浩然再一次抱紧了霜蕈,他把围巾轻轻地围在霜蕈的脖子上,说,“留个纪念吧。”
霜蕈看着他那双好看的眼睛慢慢湿润了,她知道自己没有理由拒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