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为了梦想
五十四
快半个月了,霜蕈依然没有等到浩然的消息,她的担心越来越强烈,一方面担心浩然的安全,另一方面担心浩然是不是舍不得李冉和皮皮不打算回来了,要不然再怎么不方便,明知道霜蕈在等他,总不能这么长时间了连个电话都没有。但霜蕈依然找着各种理由为浩然开脱,试图用形形色色的假想来安慰着自己。
“霜蕈?”
霜蕈猛地从沉思中惊醒过来,她转身看到站在自己身边的陈烈抱歉地笑笑:“什么时候来的?我没注意。”
陈烈深深地看了霜蕈一眼说:“我看你快成望夫石了,我怎么进来的你都不知道。”
霜蕈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只是在想事情,怎么,找我有事?”
陈烈的脸上露出了难色,尴尬地干笑几声,他才吞吞吐吐地说:“我来找你是想求你帮我个忙。”
“什么求不求的,说吧。”霜蕈非常奇怪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一向洒脱的陈烈目光闪烁连说话都支支吾吾的。
“你还记得夏夏么?”
霜蕈点头,心里想,白玲的朋友么,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陈烈无奈地说:“她怀孕了。”
霜蕈看着陈烈愁眉不展的样子茅塞顿开,她笑着说:“说吧,让我做什么?”
“下午两点陪她去医院,我岳父就是医生,哪个医院都有他的学生,我去不太方便,夏夏又什么都不懂,所以才来麻烦你。”陈烈说。
霜蕈说:“好,我下午没事,我陪她去。”
陈烈看了一眼霜蕈不好意思地问:“你怎么不问我怎么回事?”
霜蕈莞尔:“肯定是你让夏夏怀孕了,又不想要这个孩子,就让我陪她去拿掉呗,这有什么好问的。”
陈烈看着霜蕈说:“你怎么就知道孩子一定就是我的?”
霜蕈看着陈烈故意装作很怀疑的样子说:“难道一定不是你的?”
陈烈无奈摇摇头说:“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就那几次,她怎么就怀上了呢!”
霜蕈说:“你这不是倒霉,是报应。”
陈烈啧了一下说:“不带这么挤兑人的,我又不是不负责任。”
霜蕈看陈烈心情似乎很差,她拍了一下他说:“开玩笑的,你怎么小心眼起来了。”
“唉!你说我以前天天劝浩然,结果这事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了。可我跟浩然还不一样,我就是寂寞,逢场作戏,浩然不是,他是真心爱你的,这之间的差别太大了!”
霜蕈被陈烈说得有些尴尬,但她知道陈烈是有口无心,也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只好装糊涂:“你们男人身体和感情是可以分开的,女人不是,所以你这样做估计夏夏会很伤心的。”
陈烈不屑一顾地哼了一声说:“你放心,现在的年轻女人跟你们不一样,她跟我在一起也不是因为爱我,而是为了这个。”陈烈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这个动作让他看上去十足的流氓相。
霜蕈的脑子里忽然闪现出了一个念头,她轻咬下唇,说:“白玲和浩然在一起也是因为钱么?”
陈烈这才明白自己找霜蕈帮这个忙是个错误,他也是病急乱投医,找别人实在不合适,霜蕈是她的好朋友,交给她他也放心。结果,他忽略了霜蕈认识夏夏是因为白玲,而白玲和浩然也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陈烈的脸上露出了难色,他尴尬地看着霜蕈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霜蕈看陈烈的表情觉得自己问的这个问题确实有些为难他了,她微笑着说:“跟你开玩笑的,放心吧,我会去的。”
陈烈逃也似的离开了花店,心里懊悔不已,暗暗骂自己猪脑子。
吃过午饭霜蕈把店里的事交代了一下睡了会午觉就开车去了医院。
医院大门口,霜蕈看到了在那等待的夏夏和白玲,她把车开到她们身边,打开车窗说:“上车吧!”
夏夏仔细地打量了霜蕈和车一下,向白玲投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白玲没有理会,拉着夏夏上了车。
今天的白玲和夏夏很不一样,她们都穿着时下很流行的雪纺碎花连衣裙,没施粉黛,比起上次在酒吧,她们清纯、可爱很多。要不是因为她们两个站在一起,霜蕈还真有点没认出来。
“魏姐,麻烦你了。”夏夏乖巧地说。
霜蕈温柔地一笑说:“不用客气的。”
霜蕈把他们送到妇产科门口,自己又到附近停车场停好车,折回来跟她们一起上了楼。
因为是预约好的时间,没等多久就轮到了夏夏。
一直有说有笑的夏夏忽然脸色变得苍白,她紧张地看看霜蕈,又看看白玲。
“别紧张,很快就会好的。”霜蕈安慰着夏夏。
夏夏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手术室。
霜蕈和白领坐回位置上,气氛变得尴尬起来。白玲一直玩着贴满水晶的手机。霜蕈则是沉默。
“我经常听陈哥和丁哥提起你。”白领突然开口,“不是经常,应该是每次。”她微笑着转头看向霜蕈。
霜蕈淡淡一笑,漫不经心地回应了一句:“是么!”
白玲有些看不懂霜蕈的笑容背后隐藏着什么,她看着霜蕈有些明白浩然为什么一直对她念念不忘了。霜蕈不单是漂亮,她应该是要用美来形容。现在的女孩子都很会打扮,大多都很漂亮,但能够得上美的却不多。霜蕈的美是沉静的,她那淡然的神情和迷朦的眸子总能让人产生无限的遐想,霜蕈不笑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异常得冰冷,有一种很难接近的高贵,但如果她微笑那她的气质就会变得温婉可人。这是一个怎样的女人,白玲忽然觉得自己如果是个男人也会毫不犹豫地爱上她。
霜蕈不知道白玲在想什么,她轻轻挑起眉毛,带着询问的表情有些奇怪白玲怎么会这样盯着她看。
白玲说:“你真的很美。”
霜蕈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起来说:“你也很美,上次见你化着妆,看不清你的样子,今天再见到你真的觉得你不化妆的样子更可爱。”
霜蕈并不是客套,白玲不化妆的样子确实很漂亮,那种逼人青春是霜蕈没有的。
白玲有些不好意思:“酒吧那种地方,如果不化妆是没有人注意到你的。”
“为什么要让别人注意?”霜蕈有些奇怪地问。
白玲的眼神黯淡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她说:“因为我要用我自己的努力实现我的梦想。”
“什么梦想?”霜蕈下意识地问,随即又觉得唐突,又赶忙补充,“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我想听听。”
白玲微笑着说:“这有什么,我的梦想就是去丹麦留学。”
“为什么要去那呢?”
“因为那是童话的故乡,我在很小的时候就想去那,我要去欧登塞寻找安徒生的足迹,那是我这一生的梦想。”白玲的眼睛闪闪发亮,一谈到自己的梦想她因为激动脸色有些绯红。
霜蕈倾听着,说:“很好啊,真羡慕你,能坚持自己的梦想。那你的梦想快实现了么?”
白玲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她看了一眼霜蕈说:“本来要实现的,可是我找不到他了。”
霜蕈的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她从白玲的眼神里看懂了这句话背后隐藏的含义,霜蕈掩饰着低下了头,说:“你是说的浩然吧,他答应你了?”
本来白玲准备三缄其口,这也是陈烈警告她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在霜蕈面前,她倾诉的欲望极其强烈,她沉默了一下,仰起头说:“是的。”
霜蕈的眼睛跳了一下,她看向白玲问:“你爱他么?”
白玲坚定地摇摇头。
霜蕈疑惑地看着她坚定地眼神,有些看不懂她了。
白玲说:“我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应该是高大、阳光而又帅气的,他应该跟我的年龄相当,有一颗爱我爱到至死不渝的心。”
霜蕈微笑,说:“你真的是安徒生迷,这种人也许只会在童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
白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她一脸憧憬地说:“但是我坚信我会找到的,所以,我想去丹麦,去童话的故乡里寻找那个只属于我的白马王子,他可以不用骑着白马,拉着我的手就可以了。”
霜蕈有些羡慕眼前这个坚持自己梦想的女孩子,但同时她也不明白,为了这个梦想,付出身体的代价,到底值不值得。
白玲看霜蕈沉默,知道她在想什么,她说:“丁哥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们在一起就是各取所需。他因为你的离开而寂寞,而我因为我的梦想而需要资助,就这么简单。”
这坦诚地有些残忍的话让霜蕈心里很不舒服,但又不知道怎样去反驳她,想了许久,她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值得么?”
白玲坚定地点头,说:“值得,人只有这一生,如果连梦想都实现不了,那我死的时候肯定会很遗憾,我不想有遗憾,所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去实现它。”
“你多大了?”霜蕈问。
白玲不假思索地说:“20。”
霜蕈点点头说:“我比你大了好多,看来我们之间是有代沟了。”她叹口气幽幽地说:“一直觉得我们这个年龄段的女人太过含蓄,不知道怎么去表达自己的情感,或者说不知道如何正确地去表达自己的情感,我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女孩子不能太外放,这样很容易被人认为不正经。为了做个别人口中的正经女人我浪费了不少的时间,但到头来我什么都没做到。想想真的很羡慕现在的年轻人,洒脱多好,哪怕是有些张狂呢,我相信你的梦想肯定会实现的。”
白玲看着霜蕈,对她的话似懂非懂,她叹口气说:“我本来以为我的梦想马上就能实现的,结果陈哥告诉我丁哥有事情出国了,他……”白玲忽然想起了什么立马闭上了嘴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霜蕈并没有注意到所以也没有多想,她心里打定了主意对白玲说:“浩然最近是不能回来,不过你放心,他一定会记得你的梦想的,而且肯定会帮你实现。”
“真的么?”白玲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她看着霜蕈微笑着点头做了一个胜利的姿势。
霜蕈被白玲感染了,她也开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