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过季
阳光明媚,天干物燥,皇帝老儿,狩猎玩闹。
本来这种活动呢,就是为了给皇帝万俟海天解解闷,按理是没人敢比他收获丰硕的,但是这老儿不喜欢唱戏喜欢看戏,一声令下,猎获最丰者赏凝玉膏,最少者罚俸,于是伴驾狩猎的群臣都卯足了劲策马放箭。
要知道,这凝玉膏是丹国属国上供的贡品,乃女子驻颜的稀世珍宝,每年的一点产量还不够万俟海天的四位皇妃享用,几时流出过?这种讨好妻主的极品物什,足以让这群为人夫为人郎的群臣疯狂了。
“父皇,皇姑姑要是知道你把母妃为她留的凝玉膏赏了人……”万俟容人看似随意地提醒道。
万俟海天自信地笑了笑,“项卿家!”
“微臣明白。”浑厚而音色极美的应声来自皇帝身后的一位身材健壮身披玄色软甲样貌不凡的武将——金吾大将军项贺楼。
一见项大将军加入围猎,万俟容人就明白他爹压根没准备把凝玉膏赏出,刚刚那话纯属调戏众人。因为——
贺楼一出,谁与争锋?
不过眼下,他倒是觉得有人或可一争。
“言将军,令妹一向嗜爱美食,你何不去猎些野味为令妹添几道好菜?”
太子爷发话,言无过冷峻的面容没有丝毫波澜,微一点头,领命而出。
“要赌吗?”万俟海天压低嗓音对着儿子说道。
“赌,我压项将军。”万俟容人贼兮兮一笑。若项贺楼猎得最多,就是他赢,若项贺楼不如言无过,那么他虽然输了,他父皇却要把凝玉膏赏给言无过!
“你个混小子!”万俟海天低声骂道,可随即却得意中带着不屑地瞅了他宝贝儿子一眼,笑道,“你输定了——我压和。”
万俟容人笑容一僵。他忘了,项贺楼独特的行事风格……
结果正如万俟海天所料,和。两人猎得的战利品甚至斤两都几乎雷同!
最后由于项贺楼已婚,言无过未婚,凝玉膏自然顺乎人情的“赏给”了项贺楼,于是躺在第一皇妃寝宫的那盒凝玉膏就在名义上被转了一次手……
言无过对于这个结果并不以为意,狩猎本不是他的强项,就算知道项贺楼在让他,他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回到方府没多久,家仆就送上了半盒凝玉膏,说是舍家的项爷着人送来的。他正在思虑,正巧诸葛四季过来串门子,言无过便征询了一下诸葛四季的意见,毕竟对于官场之道,他还生嫩的很。诸葛四季对于凝玉膏的出处很是玩味,便建议他不妨去拜访一下项贺楼。
项贺楼乃是舍家小家主舍脂的平夫,府内均称他为项爷。对于言无过的拜访,他似乎并不意外,而当言无过拿出凝玉膏要归还于他时,他却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取回。
“恕贺楼冒昧,听说,言将军尚未婚配?”见言无过没有否认,项贺楼继续说道,“贺楼有一小妹,乃是项家长女,尚未娶夫,倾慕言将军英武不凡,欲结为百年之好——”
“多谢项将军美意,在下岂敢高攀,告辞。”言无过不给面子的截口要走人。
项贺楼轻笑,微微点头致意,不再阻拦。
对于项贺楼的求亲,言无过并没有放在心上,但他没想到的是,方小鱼当晚居然也找他说了此事。
“那个女孩我见过几次,人品样貌都很不错,哥哥不妨接触看看,不喜欢也没关系,就当多认识一个朋友嘛!”
“……好。”
说完了好,却一夜无眠。
“你说小鱼想撮合你和项贺棠?……项贺棠的确是个不错的妻主人选。”诸葛四季放下棋子,自己与自己对弈。
“……我不需要。”
“不……你需要。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何会一大早来找我聊这件事?我们的私交有好到可以谈这些个人终身大事吗?”纵观棋面,诸葛四季一心二用。
“……”对……他为何会来找诸葛四季?
“因为你潜意识认为我和你是相同的立场处境,会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和感受,对吗?”
“——什么处境?”
诸葛四季抬头轻轻瞥了言无过一眼,然后执棋落子。“对小鱼有着不该有的觊觎!”
言无过握紧拳,半天才缓缓松开。
“小鱼把你当哥哥,把我当知己,于你是亲情,于我是友情。我们都很清楚,以你我二人与她的牵绊,如果我们一心想入她的门,并不是件难事。”
“这就是你故意诱使长公主解除婚约的原因?”
诸葛四季摇摇头,“我不过是不想带着现在这样一颗心嫁给其他的女子而已。”
“你不准备嫁给小鱼?”诸葛四季准备放弃?也对,以侯爵之子的身份怎可做侍郎?但他不同,他不在乎名分!
“我现在……依然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但我想,终有一天我可以放下。”
“为何要放下?”既然不舍为何要放!小鱼这样的女子又岂是世间它处可寻?
诸葛四季淡淡笑笑,官子。“如果爱慕她,便让她娶入门,我们又把小鱼置于何地?更何况……你是小鱼惟一的哥哥,我是小鱼惟一的蓝颜知己,你是想做这惟一,还是想做那六分之一、七分之一、甚至十分之一呢?言将军……与我一同,好好想想这个问题吧。”
这是,那位阿翼提醒他的问题。
是做惟一,还是几分之一。
他相信,言无过定然比他放下的早……言无过陷进来并不久,而他……已陷得太深陷得太久,久到——他已记不起与她相识前的日子了……
94
94、番外之玉容(上) ...
轻吻了一下印文的额头,方小鱼小心地没有惊醒他,独自下了床。
半月前,印文说希望她能陪他回故乡还愿,她应了,于是她就带着印文和万俟雅人先回了荣城。印文想叫上他哥一起,而方小鱼则是让雅回皇甫家看看皇甫夫人,荣城离印文的故乡比较近,她会比较放心雅的身体。
前天他们一到荣城,她就先陪雅去了皇甫侯府,皇甫家的态度都很客气,连嫁入了茹家的皇甫峻也特意回府与雅相聚,而皇甫侯对雅更是视如己出,让她都有点羡慕雅了。在皇甫侯府过了一夜,方小鱼本来早上就准备回归海帮,但是万俟雅人一阵撒娇假柔弱假生气调.戏加诱惑就把她给拿下了,一直拖到晚上才回。感觉这半年雅没干别的,就学着怎么撒娇怎么软硬兼施对付她了,说哭就哭说笑就笑,让她只能被他耍的团团转……
“大哥,这么早去哪?”一出房门,方小鱼就看到印玉正带着人急匆匆朝外走。
印玉停下脚步,看向方小鱼——“太子遇袭。”
太子遇袭,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丹国的太子在立太子妃之前经常在宫外“游荡”,虽然身份和行踪都是高度保密,但遇袭什么的,总会发生几次的。
方小鱼跟着印玉来到节度使府上,只见万俟容人安神自在地坐在堂上,千山万水站在他身后两侧,四周都是着轻甲的护卫,节度使黄大人肃然地站在堂中,地上还摆放着几具尸体。
方小鱼还没有进门的时候,万俟容人就突然一惊地站起,因为他体内的母蛊毫无征兆的开始骚动!但一听到通禀就他就又冷着脸坐了下来。
又是她。
这半年来他一直在找国师,只有国师能解开他的疑惑,能证实方小鱼到底是不是他的命定之人!按照他的性格,只要是有可能,他绝对会先收在身边,宁可收错,不可放过。但是……这方小鱼偏偏是他皇弟的妻主!
为何……偏偏是她!雅……
冷眼看着方小鱼挂着淡淡的表情慢慢走近,万俟容人眼中的冷峻却渐渐淡去,眼底的神色变得有些无奈。
印玉和方小鱼进了堂中,把来龙去脉这么一理,大概情况就出来了。
刺客压根不是冲着万俟容人来的。
归海帮最近和某黑暗组织斗得很凶,对方节节败退,最近出了一损招——嫁祸,扮成归海帮弟子袭击达官贵人,正巧让万俟容人给赶上了。
事情如何处理自然轮不到方小鱼操心,她只需要在后院嗑着瓜子喝着茶,等着印玉和节度使大人商量完就好了。
“我真的觉得……你好闲哦!”方小鱼蹙着眉忍不住调侃万俟容人,她本来还以为他遇到了什么厉害对手,想着过来帮一把的,没想到是个乌龙。这位太子爷在皇都的时候,动不动就泡在她府上,时不时就盯着她不说话,搞得她一听说他来了就躲出府跟着舍脂那丫头到处玩,最近这两个月没怎么见他人了,还想着太子爷终于腻味了,没想到在这里又碰上。
“你为何会在这里?”太子爷依旧寒着脸。
方小鱼挑挑眉,“我出现在这里有什么奇怪的?倒是你,你好像很喜欢往荣城跑唉?”以前是因为雅的关系,现在呢?
“……我来找国师。”
“国师?哦。对了,你阻挠我娶亲,坚持要带我见国师,到底是因为什么?”
“……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方小鱼撇撇嘴,她就是不喜欢这太子爷说话的语气,总是端着股架子,不累吗?
看到方小鱼不以为然的表情,察觉到她微微厌烦的情绪,万俟容人不由得柔和了脸色,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解释,可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居然连语气都不自觉地带上了些微的歉意。
“不是不愿告诉你,只是涉及到我万俟皇室的秘辛,不可轻言,就连雅人也是不知的。”
“哦。”方小鱼随口应道,“你不解释也没关系啊,我没所谓,我只希望你赶快找到国师,然后开金口准我完婚就好了。”
找到国师,你也不一定可以完婚……万俟容人看着方小鱼,默默地想。
他体内的母蛊依旧欢快地骚动着,让他的身体无比的愉悦舒适亢奋。自那次婚礼上母蛊骚动之后,母蛊便如上了瘾一般,隔段时间便引得他气血不平焦躁不安,非要去见方小鱼才能让母蛊愉快地骚动一番后平静下来。
这次不过是一个月没见她,他体内的母蛊都快造反了。
这种反应他问过父皇,可父皇说过去母蛊遇到太子妃只会提示般骚动,像他这种依赖性的骚动还能引起身体愉悦反应的从未有过。
所以,他必须找到国师!
不多时,印玉谈完,方小鱼就屁颠屁颠跟了上去,连招呼都没跟太子爷打,而万俟容人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离开,感受着心中的不舍。
不舍?这份不舍,是母蛊的?还是他自己的?
雅……
“殿下……”
听到这个声音,万俟容人浑身的神经一下子紧绷了起来,身后的千山万水更是瞬间转身背对出声的方向,而他们四周不知何时竟布满浓雾。
“国师!”万俟容人起身,语气恭谨。
红衣妖冶,白发垂地,样貌平凡却奇异狐媚,这就是丹国的护国法师!一身神秘无人知晓,就连当今丹国的皇也只知道他从百年前就已经是丹国的国师,样貌从未改变!
万俟皇室无人不尊敬他,但是,丹国下一代的皇——万俟容人太子殿下,经常有扁他的想法。
红衣国师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打量着万俟容人,说话的音调却带着难以形容的暧昧。
“舒服吗?”
“国师——”万俟容人惊道,国师已经知道他的身体对方小鱼有反应了?“她到底是不是……”
红衣国师微笑着取出两个小瓷瓶放在太子爷面前。
“一瓶叫做轻松一时,可暂时压制一切毒性药性;一瓶叫做好梦不长,可以让他人做任何你想让他做的事情,时效均为一个时辰。至于你要的答案……是,也不是。”说完,红衣国师兀自消失,浓雾也瞬间散去。
“国师——”万俟容人咬牙。
什么叫做是也不是?什么叫做是也不是!
他想扁人!
那他到底该怎么做?
如果她不是,他自然不会再阻拦她的婚事;如果她是,那他只有对不起雅了!
因为只有让母蛊有反应的女子才能孕育他的皇儿!才能延续万俟皇室的千秋江山!
只要有一丝的可能,他都不能轻易错过!
事到如今,雅,我的皇弟,你来告诉我该怎么做吧!
万俟容人挥手将瓷瓶收进袖中,起身前往——诸葛侯府。
“不确定那名女子到底是不是?”万俟雅人微微皱起完美的眉形。他知道千年来万俟皇族选太子妃一直有一套特殊的程序和要求,但不知道具体情况是如何。
“对。”
“那你在顾忌什么?”事关皇室血脉传承,无论是不是,先收了总是保险一些,容人却会来咨询他的意见,那女子的身份很特殊吗?
“她已有夫郎……如非必要,我不想强迫她。”
“这样……不确定又不想强迫,那皇兄你只有牺牲一下了……”
“嗯?”什么意思?
“既然不确定,那就试一次!”
“试一次?”雅的意思是——
“对!父皇赏给我的‘蓝田种玉’我还没用,正好先借你,只需一次,若她果然有喜,那她就是你的命定太子妃,如果没有喜……呵呵!偶尔牺牲一次也没什么的……”万俟雅人轻笑,好似安慰般拍拍万俟容人的肩。
蓝田种玉与凝玉膏同属皇室特供,珍稀无比,听名字便知这是帮助受孕的奇物,只要男子的确可使女子有孕,那么使用蓝田种玉后,必然一次成功!
这确实是验证的最好办法!万俟容人也不是没想过,只是这种方法换做其他女子或可一试,可方小鱼……她体内有忘情丹毒,除了她身边的那群夫郎、兄长和亲随,她碰不了其他男人,况且以她的一身修为,又岂会让他近身做那……床帏之事。
这个方法根本行不通!
——等等!
轻松一时、好梦不长?
荣城?归海帮总坛
“小鱼!看!厉害吧!”印文半身水渍,一手提溜着几条虎锦纹鱼连蹦带跳地冲进了大堂。
“是啊!知道你最厉害,你哪天去无极山抓几只灵猴回来就更厉害了!”方小鱼好笑地接过他“献宝”献上来的鱼放到一边,掏出丝绢擦拭印文脸上的水泽。
“你喜欢猴子啊?”
方小鱼笑着点点头。
“那好!我下午就启程去无极山!”
“别!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嗯?好啊!小鱼,你又说我是猴!天底下有我这么帅气英俊的猴子吗?……你刚刚说你喜欢猴子?”
方小鱼又是忍不住摇头轻笑,美眸满是笑意地瞅了他一眼,“对!最喜欢你这只。”
“呵呵……”印文一脸傻笑。
“好了,一大早就下水,瞧你这一身,快去洗洗。”
“你陪我洗!”
“乖,自己去。”
“不,我要和你一起洗,我们还可以……啊——”印文痛叫,因为腰间软肉被方小鱼狠涅了一把。“大哥,你看,小鱼她欺负我!”
方小鱼:“……”
印玉:“……”
将印文踹去沐浴更衣,方小鱼看向一直坐在堂上的印玉,有些尴尬地笑笑。
“过几日,我和你们同行。”印玉轻声道,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
用过午膳,方小鱼正准备去午睡,皇甫侯府的下人却过来请方小鱼,说是万俟雅人在荣城新开的四喜园备了好茶糕点请她去听戏。印文本来要跟去,但被印玉找了理由拦下,方小鱼便问了问四喜园的位置,独自去了。
奇怪的是,方小鱼到了四喜园进了特定的厢房,万俟雅人却不在,说是在亲手准备什么点心,方小鱼等了一会,有些困意便趴在桌上小眯了一下。
这一眯,就眯出了一个雪月风花……
白衣胜雪气质华,凤睛龙骨帝王家,墨眉斜飞入鬓发,君子如海唤声有容——乃大。
万俟雅人进了厢房看到方小鱼懒懒地趴在桌上,不仅莞尔。但等他走近,她却依然睡得安稳,他就觉得有些奇怪了。
“小鱼?小鱼?”小鱼的六识过人,睡眠一向很轻,没有理由他都走到身边了她还没察觉的。
听到呼唤,方小鱼从梦中惊醒,睁开眼便见雅有些困惑的脸,“雅?”她的头……有点晕。
“小鱼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事,可能是午膳后刚喝了药容易犯困。”方小鱼按按头,觉得没有大碍,便轻松地笑笑温柔地看向为她担忧的雅。
“真的?”万俟雅人将方小鱼拉到他怀中,坐在他的腿上,细细看着她的脸色。
方小鱼垂眸看向他柔嫩嫣红吐气如兰的唇,毫无犹豫地吻了上去。
吻着吻着,万俟雅人的手就开始不规矩,方小鱼哭笑不得地离开他香甜的唇瓣。
他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或是说越来越乱来了,现在他们可是在外面耶!窗户都没关。
她不过是小小地“训斥”一下,整顿妻纲,却在他故作委屈绝色动人的面容下败下阵来,反过来说着好听的话哄他。
看着他得意的小样,方小鱼不禁摇头苦笑,恶从胆边起,扑上去狠狠地蹂.躏了一番他软嫩的红唇,斟酌着力道故意咬破。
“唔!”万俟雅人一声闷哼。
方小鱼用舌尖挑起他唇上渗出的血珠,眼媚如丝,“我当初就是被你病怏怏的样子给骗了,才会把你这只大尾巴狼当做可怜又可爱的小猫仔!”
万俟雅人也不禁被小鱼的说法逗得满眼尽是宠溺柔情的笑意,“你喜欢,我便永远都是你的小猫仔。早点回来,我会想你的,很想很想……”
方小鱼轻轻抚弄他的绝代风华的脸,“等你唇上的伤口好了,我便回来了,乖。”
“小鱼……”
两人浓情蜜意,满室桃花,而他们不远的厢房内……
“爷……”万水有些担忧地看着闭目静坐的太子爷。
“你们下去吧……”
“……是。”
万俟容人缓缓睁开眼,眼中竟奇异的是未消的情.欲与眷恋,他有些后悔这一次的冲动……因为他不知道一旦她不是,他如何控制心中汹涌而起的占有与掠夺!
她是雅心爱的女人!她是雅心爱的女人!
不停告诫着自己,压制下骨子里的本性,万俟容人看向刚刚旖旎过的厢房——
一个月,一个月后,一切云开雾散。
“方小鱼,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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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番外之玉容(下) ...
从四喜园回来,方小鱼就进了内室沐浴,检查自己的身体。
以她如今的功力、六识,一个瞌睡居然会睡沉?而身体的异状告诉她,在她“睡沉”的时间里应该发生了什么她不记得的事!不,不是完全不记得……
要说她体内的双毒给她带来了什么好处的话,那就是由于两种毒都过于霸道,盘桓在她体内使得一般的毒药迷药对她根本不起作用,所以她几乎没有担心过被人下毒的危险,而所谓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她这次是着了道了吗?如果……果真是那个男人搞得鬼,以他的身份地位弄到点稀奇的药也不奇怪。
推测着可能的情况,方小鱼的面色不禁有些难看。匆匆擦干身体换了衣物,她又重新回到四喜园,而这时,某个做了“好事”的男人居然还留在园子里发呆!
方小鱼站在园外运功感应了一下,园内果然有三个明清门人的气息——万俟容人、千山万水!
“万俟容人,最好、千万别是我猜到的那样!”方小鱼暗暗自语,然后隐去身形潜进园中。
万俟容人的厢房外。
“万水——”千山实在忍不住了,于是低低地叫万水。
“什么也别说,爷做事,没有我们置喙的余地。”万水知道他想说什么。
“可我实在忍不住了!爷是太子,丹国未来的皇,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
“够了。你既然知道爷是太子、是我们未来的皇,那就把你脑袋当中多余的‘为什么’给扔掉!”
“我、我知道!但是……”千山的表情像被猫抓了,他知道他这样是逾越了本份,但他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拜师学武,虽为主仆,可在私底下他们更像兄弟,看到自己视为主子视为兄弟的太子做出今天的事情,他实在有点不舒服。
“但是我的做法太卑鄙了是吗?”万俟容人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俩身后。
“爷!”千山万水一惊。
“不、不是的!爷——”千山赶紧解释——卑鄙?开什么玩笑。
“你们进来吧。”万俟容人看看二人,他做事一向不顾忌他人的看法,但是不顾忌并非不在意。
“说吧,想说什么说什么。”万俟容人微微低首垂眸,似乎做好了被质疑的心理准备。
他中午借口听戏,诱导雅人将方小鱼约到四喜园,他则半路拦下去送通知方小鱼的下人,将约定时间提前了一个时辰。
在雅人正亲手为方小鱼做糕点的时候,他先到了四喜园,给方小鱼下药。下药的过程比他以为的顺利得多,他的小师妹……对饮食缺乏警戒心。
他用“轻松一时”压制她体内的忘情丹毒,用“好梦不长”让她任他摆布了一个时辰——玉带粉纱垂下床,白日锦帐波如浪。恋千娇女儿多情,恨一时好梦不长。
一个时辰,不过是一个时辰的鱼水之欢,却险些让他无法自控的沉溺!让他想不顾手足之情、不管最后的结果、无论她是不是他命定之人,他——现在就想将她掳掠至身下不再让任何人染指!
“爷!虽然属下一直都不觉得掌门有多好,但您打第一次见她就瞧上了,属下没资格说什么。当初以为她被京国抓走了,您不顾满朝文武反对一意孤行亲自去京国;她后来落海,您冒死相救,您如此待她,可她却隐瞒身份,处处留情,偏偏对您无礼放肆,丝毫没有感恩之心,这样的女子配不上您!可您居然还愿意与她欢好,甚至不惜用药……您这样太委屈了!”千山一脸心痛。
万俟容人扬扬眉,有些意外,有点好笑,原来他一直以来的举动在他们眼里看来是这样的吗?轻轻笑笑,不准备解释。
而隐在角落的方小鱼听着千山的一番外,一开始还有点心虚内疚,因为想想太子爷对她的确算是很不错,还有救命之恩,但她一直都表现得挺嫌弃他的——她着实没看出来太子对她有意思啊!但听到千山的最后一句时,她想吐血。
虽说这个世界女儿尊贵,在这种事上不吃亏,但怎么说她也是被迷.奸的那个啊!到底谁委屈啊喂!
“爷!你这是何苦!”
“千山别说了!”万水给千山打了个眼色。
“无妨。有些事情,不是你们想得那样。”
“是。那……您以后有什么打算?”万水担心的是以后,毕竟掌门是二皇子的妻主,万一……
“……等。”
“等?可万一掌门怀了您的子嗣……”万水说出了他的担心。
“那就只有对不起雅人了。”这便是他要等的。
“您要接掌门入宫?”千山惊呼。
“……对。”
方小鱼听不下去了,现身走近三人,三人脸色大变。
“掌、掌门!”千山万水顿时结巴。天哪,她怎么会出现!
方小鱼直视万俟容人,看着他在一瞬间的紧张后迅速沉着冷静,她有些无语,静静地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千山万水一看两人的架势,悄悄退了出去。
半晌,房内无声。
方小鱼清了清嗓子,“……你喜欢我?”
问这种问题她不是一般的别扭,但她也只能这么单刀直入了,况且,她是真的真的真的不觉得这位太子爷喜欢她。
万俟容人突然轻笑出声,“你觉得你有什么值得本宫喜欢?”
方小鱼长呼一口气,立刻轻松许多。太好了,太子爷果然不喜欢她!
“那你为什么这么做?算上你之前的行为,又说涉及皇室机密,又说要找国师,上次见国师他还提到生辰什么的,你可别告诉我那位长的跟狐仙似的国师说我的生辰八字跟你的很合,能帮你一统天下万古千秋什么的啊!”一说到那个神神鬼鬼的国师,方小鱼又有点紧张起来了。
“虽非如此,却也相去不远。”万俟容人微微点头。
“……谢了!我不会娶你的。”
“……是‘嫁’给我。”
“不管是娶还是嫁,我只和爱我且我喜欢的男人在一起。你要天下要名流千古,我可以为你上战场打天下、暗杀敌将盗取情报,什么都可以,但是要我背叛他们,免谈。”既然在这个世界存活,她就没奢望过能超然世外,她不会主动地去找事,但事若是找上门她不会逃避。
“……由不得你。”
“全天下的事都可以由你,唯独这件事,请你务必死心。当然,你可以拿明家、雷家、归海帮等等来威胁我,但是我不会重蹈叶寻南的覆辙,你若逼我,我必然与你鱼死网破!看你是觉得虚无缥缈的预言重要还是你们父子俩的命重要!”
“放肆!”万俟容人怒道。
“敢说,我必敢做!”
“你!”
看着方小鱼坚定的眼神,万俟容人内心一阵无力,还有些……悲哀,嫁给他就这么让她抗拒吗?
“现在说这些太早,一个月后,我自然给你答复。”
“……你确定一个月后你就能给出一个肯定的不会更改的答复吗?”方小鱼紧逼道。
“是!我以太子之名保证!”太子爷自嘲地一笑,“是不是我若不保证或不给你答复,你就带着你那群夫侍远走高飞免得受我威胁?”
方小鱼弯弯嘴角做了一个肯定的表情,“知道就好。”
“……”
丹国·沙城
在荣城被万俟容人一闹,方小鱼心里很不是味,幸而印文整天活蹦乱跳转移了她的注意力才让她的心情逐渐好转起来。到了沙城之后,她就被印文拖着去见印家宗室的一些老头老太太,听着老人家讲印文小时候光着屁股蛋时的糗事,方小鱼笑得气都快喘不过来了,才算是彻底把太子的事放下。
印家宗室的老头老太太似乎很担心印文这小子不懂事被休弃,分了两批人一边说印文心地善良心思单纯纯情忠贞多么多么适合做夫郎、一边说他年幼失去双亲多么多么可怜,一个个眼睛闪亮闪亮盯着她,逼得她下了死承诺不会对印文始乱终弃这群老头老太太才满意地把印文提留到内房传授御妻术……
朝满脸不情愿的印文挥挥小手,方小鱼微笑地目送印文被“挟持”离去。待看不到人影了,她才转头看向一旁的印玉,而印玉的眼神却是深沉地让她觉得怪怪的。
“大哥,怎么这么看着我?我可没撒谎哦,我做出的承诺都是真心的!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印文的。”方小鱼强调地说,她以为印玉是担心她的承诺只是敷衍。
印玉点点头。“我相信。”
小鱼灿烂一笑。
“小鱼……”
“嗯?大哥什么事?”
“陪我走走。”
说是走走,印玉却领着方小鱼一路轻功奔向城外天母山,印文说要还愿的南佛寺正是在天母山上。
看到印玉从寺前等候的属下手中接过一个包袱,方小鱼不禁有些奇怪了。
印文很重视这次上山,所以还专门选了几日,准备了一大堆礼佛的物什,现在日子还没到,印玉大哥却先带她来是为了什么?
“大哥,我们还是等印文一起吧。”方小鱼本身对神佛没有什么特别的敬意,但是印文那么虔诚,她也不想太过随便。
“这次与他无关,你随我来。”
方小鱼想了想,还是跟上了印玉。印玉提着小包袱带着方小鱼绕过正殿进了侧后的偏殿,方小鱼打量了一下殿内,发现殿内供的是一尊女相的大佛,四周没有香火,全都是摆放着一对对的小陶偶,像上去这个佛应该是庇佑男女婚姻情缘的。
“大哥……”刚唤出口,她就看见印玉解开了包袱,从包袱里拿出一对精致小巧的陶偶。
“小鱼,大哥过去不信神佛,如今……印文昏迷之时,我曾许诺若他醒来便与他同嫁。但是我修习的功法注定没有子嗣,即便成亲也没有意义,所以,大哥请小鱼帮一个忙。”印玉将手中的女娃娃递给方小鱼。
方小鱼接过看了看,陶偶身后正是刻得她的名字。
印玉割破左手无名指,将血滴入陶偶头顶的小洞,然后在佛前坛内抹了一竹片红泥封在小洞上,方小鱼有样学样,然后看印玉用红绳将两个陶偶绑在一起交给了佛旁的僧侣。
“如此,便让它带我履行承诺了。”
“大哥……你真的一辈子都不成亲吗?”一辈子一个人?那真的好可惜。
“……怎么?小鱼希望大哥真的嫁给你?”
“呵呵……这个寺庙香火不错耶!那个偏殿供的佛叫什么啊?”
印玉看着胡乱转移话题的方小鱼,淡淡地笑笑,回头再看看那些一对对的陶偶,想着那对代表他与她的娃娃……
“小鱼,走吧,印文看不到你该着急了。”
“啊?嗯!”
一个月后,太子的寝宫。
“我说……太子殿下,是你自己保证说给我答复的,现在一个月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横竖给我一个痛快。”回到皇城后,方小鱼就一直在等太子的答复,拖了好几天终于忍不住自己上门了。
她在等,万俟容人又何尝不在等。一个月已过,她并没有身孕——她没有怀上他的皇儿、她的确并非他的太子妃……
可是母蛊啊母蛊,你这般欢快地骚动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又为何迟迟不愿给出自己承诺过的答复?
“别告诉我你走神了……”方小鱼语气不善。
“……”万俟容人抬眼看了看她面带薄怒的俏脸,“你回去吧。”
“……你什么意思?我要一个准确的答复!”
“答复便是,你可以再次准备婚事了。”
“这个婚事……不是我跟你的吧?”方小鱼再三确认。
“……如果你求亲,我可以考虑。”他一定会考虑。但是,他一定不会有考虑的机会。知道她没有怀孕,他失望之余反倒松口气。
他很清楚,以方小鱼的个性,即便她知道了母蛊的事情,即便她真的是他的命定之人,她也一定不会入宫成为他的太子妃,所以,这样也好,这样也好。这半年,他想的很清楚:假如他此生注定找不到那命定之人,那……就让雅的孩子来继承大统、继承母蛊。
“不用考虑了!谢了谢了!”方小鱼赶紧拍拍屁股走人。
太子爷松了口,方小鱼当然是尽快给家里的五位入了籍,她家叶师傅是个黑户,自然是想办法弄了一个做做样子,然后办了一场隆重而低调的婚礼。
半年又过去了,太子爷依然会时不时来转转,人家的弟弟在你府上,你也不能拒客于门外不是?方小鱼便只好躲着。
“雅……”万俟容人转转手中的茶杯,有一个问题他一直想问——一年多来,方小鱼的肚子一直没有消息,怎么似乎没人着急?
“嗯?茶不好吗?这是小鱼特别让人从白城送来的……”
“不,不是茶的问题。你的身体调理的可好?”
“嗯,这一年都没有出过什么问题。”万俟雅人突然分外甜蜜地笑了笑,因为他想起小鱼曾说过——“只要我在你身边,你就不会有事。”
万俟雅人的风华一时之间让太子爷都觉得有些炫目,“那蓝田种玉可以用了……”蓝田种玉他早就还了一颗给雅。
蓝田种玉虽然能保证一次中的,但是对男儿的身体会有些微的副作用,过去雅人的身体状况不稳定,父皇和母后也是交代他先养好身体,所以之前万俟雅人没用掉,他一点不奇怪。现在雅的身体好了,定然是想尽快有女的吧……
“还不行,不过快了,小鱼体内的毒性已经缓解多了,万老说最多再半年,小鱼就不必再避孕了。”
“……什么?”万俟容人
95、番外之玉容(下) ...
如遭雷击,“避孕?你是说……她之前一直在避孕!”
悲催的太子,悲剧的蓝田种玉,于是,问题绕回原点——方小鱼到底是不是他的命定之人?
万俟容人,快疯了。
……什么都可以,但是要我背叛他们,免谈。
……全天下的事都可以由你,唯独这件事,请你务必死心。
……你若逼我,我必然与你鱼死网破!
……让雅的孩子来继承大统、继承母蛊。
那么、若他不逼她进宫,他只要孩子呢?那他是否可以再……
96
96、番外之影夫 ...
除非是叶慕在身边,否则方小鱼一般会早起,但有一个人一向比她更早。
洗漱完毕,方小鱼坐在梳妆台前拿起木梳,很自然地递给了身后的第五翼,第五翼接过木梳,动作优雅而轻柔地为她梳发,挽了一个别致而贵雅的发髻。方小鱼自己是完全不会弄发型这些东西的,以前双铃不在的时候,她都是简单一束,最多辫个辫子。但是婚礼过后,第五翼提醒她换成已婚的发式,她想想也对,就由着他这个万能亲随兼职她的发型师了。后来,几个男人也纷纷来找第五翼拜师,但是除了雷迟和明谷,其他人的手艺都惨不忍睹,所以大部分时间还是第五翼在帮她。有时候看着第五翼——这个几乎全能的男人,她都有股求婚的冲动——当然,只是冲动而已。
爱才之心人皆有之,人对美好事物的占有欲一向是无穷尽的。她本来自认并不是个很贪心的人,过去甚至下意识不去接触美好的人和事物,但是随着拥有的越来越多,越来越美好,她也渐渐变得越来越贪心——她不是想要得更多,而是,不舍得失去任何。
她的男人、兄弟、双铃、知己好友,还有……奴。
她一直不明白第五翼为什么会舍弃在大京的一切,如此平静地跟在她身边,但却直觉的相信他不会做任何不利于她的事情。他把她当作公主一般伺候,她竟也接受的心安理得,没有半点不自在——刚开始也许有点,但似乎很快她就习惯了他细致入微的侍奉。前段时间不过是出了一个月门,她却是吃穿住行浑身不自在,总觉得缺了什么,等她回到府里一看到第五翼,就立刻哭笑不得地知道她缺什么了。
这种感觉其实挺可怕的,就好像恋母情结似的,那她这算什么?恋奴?
她是不是有必要……断下奶?总不能让第五翼就这么过一辈子吧?又不是太监。
“叶师傅现在在广山,以广山派几个长老的实力,大概能在叶师傅手下撑上两天,不出意外的话,五天后叶师傅就会回来了;二皇子昨儿入了宫,按惯例小住三日;明公子两天前去卫城为上官伯爵夫人看诊,现在还在路上,顺利地话,今日入夜前就能到伯爵府;现在只有雷少爷和印霸子在家里。”第五翼柔声细语娓娓道来。虽然恢复了男儿身,但是他的举止言谈仍如过去般仪态万方,却并不会让人觉得娘娘腔,只觉得他气质典雅富于学养。
“嗯。”每天早起后,方小鱼就会一一去叫她家夫郎起床,所以第五翼都会先行告诉五人的行踪。其他人没什么,有趣的是叶慕,不知道第五翼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能让叶慕外出打架时每到一个地方就会飞鸽传讯给他!这样每次估摸着叶慕快回来了,第五翼就会提醒一下她,免得她……措手不及,毕竟不是谁都像叶慕那般神经大条,或是像明谷那般玩得百无禁忌的。记得上次雷迟被叶慕“打搅”了之后,差不多三天没和她说话。
“雷迟昨夜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雷少爷是子时一刻回府的,最近北宫世家和柱国项家都在仿制风火车,雷少爷的生意受到了点影响。”
仿制?那她就把风火车再改良一下好了。
等送雷迟和印文出了门,方小鱼就回了她的木器房。与其说是木器房,不如说是美男木塑馆,木器房内环绕的架柜上全是坐卧不一各具风情的男子偶塑,有不少甚至是裸.体塑像,万俟雅人第一次看到他的迷你版时,美眸中的娇羞差点秒死了她。
第五翼帮她穿好工作服,铺开纸,方小鱼就拿着自制的铅笔开始打草稿,涂涂改改,不时停下来喝杯茶,看着第五翼发发呆,随口聊两句,有了灵感再继续动笔,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午饭她一般是和双铃还有方小卷一起吃,方小卷帮她打理的那些楼馆都是未时才开门迎客,所以他不需要一大早就出门。
吃完午饭,方小鱼说要出去转转,就和方小卷一起上了马车,而实际上她并没有想去的地方,她只不过想着如何“断奶”。
“小卷,你说什么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一个性格温柔体贴、博学多才、端庄高雅、心细如发……几乎无可挑剔的男子?”
“温柔体贴、博学多才、端庄高雅、心细如发?姐姐说的可是丹国第一才子百里伶舟?”
“嗯?百里伶舟?不是,他的妻主可是小脂!小脂配得上世上任何优秀的男人。我说的是……翼管家。”其实她一直都觉得蛮奇怪的,由于她听力好,所以在府里她经常会时不时听到一些下人聊的八卦,哪个清秀的小厮被调戏了,或是谁对谁求亲啦!府里但凡是有点姿色的男仆几乎都有女子示好,可她从来没听说谁对第五翼有意,放着那么一个极品男人没人要,还不够奇怪吗?
“翼管家?姐姐是问什么样的女子配得上翼管家?”
“怎么了?干嘛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翼管家做错了什么事吗?”
“没啊,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听姐姐的意思,姐姐似乎是在为翼管家另觅他人,如果翼管家没有做错事,那姐姐为何弃他?”
“他没有做错事,我只是觉得女大当婚男大当嫁,有合适的对象早点成亲也好,你过两年也是要嫁人的。”
“我、我不嫁人——”
“胡说,你不嫁人,你准备让姐姐养你一辈子啊。”方小鱼以为方小卷闹害羞。
“我会努力学做生意,会努力赚钱!不会拖累您的!您别赶我……我、我……”方小卷双目泛泪,眼看着就要夺眶而出。
“我开玩笑的、我开玩笑的!别哭别哭!我怎么会赶你,我就你一个弟弟啊,我宝贝还来不及呢,不嫁就不嫁,我们招赘!乖啊!姐姐养你,养你一辈子,十辈子都养,好吧?别哭了!你看你看,五子楼到了,让你手下看见了多不好,快,把眼泪擦干净!这样才乖……”
等方小卷一脸委屈地抹干泪下了车,方小鱼才无奈地长呼一口气。别看小卷现在在皇都的权贵中间游刃有余,但他心底还是有些自卑,担心被她舍弃,看来以后还是给他招赘好了。
被方小卷一打岔,方小鱼一不留神就把给第五翼物色妻主这码事给忘了,可等她晚上一回府,她立刻就发现府里的氛围有点不对劲了。
下人们看到她似乎有点怕,吃晚饭的时候,桌上的众人也都是一脸欲言又止。今儿这是怎么了?
“阿翼,今儿发生什么事了吗?我怎么觉得大家都怪怪的……”她悄悄地问了下唯一表现正常的第五翼。
“没事,你多心了。”
“是么?”
“小姐……我们能和您聊聊吗?”刚吃完饭,双铃就说道。
你看,这还叫没事阿?方小鱼瞥瞥第五翼。第五翼微微含笑,躬身退下。
然后,双铃的一番话听得方小鱼傻眼。
“啥?我啥时候说要赶走阿翼啊!”
“您不是跟小卷说想让翼管家另嫁他人……”
“我是说要给他找人……等等?什么叫另嫁他人?阿翼什么时候嫁过人啊?”
双铃互视一眼,金铃再仔细看看方小鱼的表情,试探似的问,“您还没碰过翼管家?”
“啥?”她干嘛要碰他?
方小鱼硬着发麻的头皮再一细问,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同时也被雷得外焦里嫩。
管家,本来是一个很正常的职务,但男管家……就不那么正常了。
这个世界男尊女贵、男主外女主内,男子要抛头露面做事,所以一般管家都是女子,但不知从何时起,男管家也开始盛行起来。据说一开始是一个很有远见的正夫向妻主提议,由他的陪嫁侍郎做管家,“自己人”总是比外人要好用一些,那个妻主便答应了,让那个陪嫁侍郎专门呆在家中管理内务。这样一来,其妻主的行踪、金银用度等等就全在了正夫的掌握之中,这位正夫也就每天早上能安心地出门,不用担心哪天突如其来被休掉了。这事传出之后,正夫们纷纷效仿。
一方面,侍郎管家多半是正夫的心腹,而管家在家中的权利也颇大,很多时候在府内下人眼中地位比平夫更高,所以侍郎管家也被戏称为“影子正夫”。
再后来,女子们若是偏爱某个侍郎,但又由于侍郎出身不高或是其他原因不便扶正,女子们也会让他们留在家中管内务或者挂个管家的职,以示保护。
再到后来,女子们流行一手培养管家,就是买进一些小小少年,从小培养,等到他们有能力坐上管家这个位置了,他们就离侍郎之位不远了。
其实苗凡那位明家二管家就是明家专门为明谷的妹妹调教的准侍郎,帮助管理家务的,只可惜还没成婚,明家就被抄了。
总而言之,发展到现在,结果就是,男管家就等于“影子正夫”,甭管他有没有名分。这是常识。
汗!大汗!瀑布汗!尼加拉瓜瀑布汗!
所以万俟雅人每次入宫的时候都会先跟第五翼报备是因为这个原因?
所以当初解忘情丹毒的时候,明谷也取了第五翼的心头血?
所以一向很避讳其他男子的雷迟,会让第五翼在她沐浴地时候给她送衣物?
所以脾气臭臭的印文对第五翼总是难得的客气有礼?
她还以为只是因为第五翼会做人!
难怪当初定叶慕做正夫的时候,万俟容人看了看第五翼然后阴阳怪气地对她说:“你倒是很会打算。”
影子正夫!
的确啊,有这么一个完美的影子正夫在,叶慕什么都不用管……
“……”方小鱼极度无语。
她很想知道,还有什么事是所有人都“知道”,但她不知道的。
“怎么了?”第五翼微笑地问。
方小鱼还是一动不动盯着第五翼,她到今儿才知道自己有一个“影子正夫”,感觉不是一般地怪,可她心底却是莫名地轻松起来……
这样一来,她是不是就不用“断奶”了?
“没事。”方小鱼展颜一笑,“……谢谢你。”
谢谢他,谢谢他们,谢谢老天。
幸福,如此无以复加。
她会好好珍惜,用这一生,用这一世……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之揭秘
“你们皇室有那么多秘辛需要依赖那位国师吗?”方小鱼忍不住吐槽。刚刚万俟容人一听雅人说在宫里见到国师就立刻一溜烟跑掉了,就像赶着去见久别的恋人似的。
“呵呵……”万俟雅人也笑着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也觉得那位国师——”
“不太靠谱!”两人齐声说道,然后笑做一团。
“当初,我会被寄养在皇甫家,就是因为国师说我与皇兄犯冲,他今天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看了我很久,然后说我本来应该是个女子,而且会成为丹国第一位女皇!如此荒诞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大概也只有他敢说……”万俟雅人只当是讲笑话,孰料却让方小鱼心中一震。
国师说的没错,本来她才应该是万俟海天的孩子!身体受灵魂影响才会有性别,所以她这个原本的大公主为了逃避命运跑去做了哥哥的妹妹,而哥哥的同命魂弟弟却被迫挤到这个时空做了二皇子。
“他……他还说了什么?”
“小鱼你怎么了?”
“我没事,告诉我他还说了什么!”
“他没说什么了,他只是说……幸好。”
“幸好?”
“对,幸好。”
是的,幸好。如果按照命运原本的轨迹,万俟海天会有一子一女,太子弱冠夭折,大公主史无前例被立为皇太女,娶忠智侯独子为亲王,国内男权女权失衡,重臣勾结外邦叛乱,万俟海天被刺杀,皇太女继位,铁血镇压、平叛、远征——动乱三十年……
所以,幸好。
至于母蛊,母蛊乃千年灵物,天性只亲近尊贵的命魂和命格,本应在太子早逝后寄生于皇太女,当初在荣城初次对方小鱼有反应,也是因为感应到其命魂,但方小鱼实际的命格与其命魂分离,所以母蛊对她没了兴趣。直到后来,万俟雅人和方小鱼命格相连之后,母蛊才重新有了兴趣,于是导致了万俟容人怪异的身体反应……
那么方小鱼到底是不是万俟容人的命定之人?
命?什么是命?
当命运已经脱轨的时候,我们,就别聊什么命定的话题了。不如来看猜一下方小鱼的身体调理好了之后,她的第一个宝宝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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