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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来的爱》》

《迟来的爱》

作者:马可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回家(一)

“迷の觞”咖啡厅坐落于商厦三楼的一角,从这里可以清楚的将楼下的人潮纳入眼底。

人们通常会点上一杯咖啡,隐藏在孤单的角落里,在慢而轻的音乐中,默默地观察行人的喜怒哀乐。

然而,依然有不知趣的大声喧哗,似乎要打碎这沉闷的、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宁静。

“天啊,你拒绝了他?!”

不能怪她程雨真大惊小怪,像林大少那么好的结婚对象,要家世有家世,要才貌有才貌,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多年来专情如一,始终把心放在好友身上,从未传出过什么花边新闻来娱乐八卦杂志,是多少痴心少女心中完美的白马王子!

而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竟然拒绝了他的求婚,伤了人家一颗纯纯少男心,真是天理不容!

李可芯翻了一个大白眼。“干嘛那么吃惊?要是你,你会答应?”

看看,看看这女人,做出这种人神共愤的事情,还有脸质问她为何吃惊?!

呜,她是没那运气啦,要真有这么好的事,她早就一脚踢了她那穷鬼丈夫,华丽丽滴投奔幸福的第二春了!

“嘻,”李可芯耻笑她,“要不要我帮你介绍几个?”

这半年来跟着林大少没少在高级酒会上转悠,她多多少少还是认识那么几个青年才俊的。

“李可芯,你怎么能这样呢?”

程雨真很是害羞,这女人,当初撮合她和陈鹏邦好的是她呀!

现在,他们终于修成正果了,又说什么要介绍别人给她,她……唉……她是有那么一点儿小小的心动啦!

“好啦!”李可芯用食指点了一下她的脑袋,“别给我摆那付花痴相!就你家大鹏那醋劲,我还是不要没事自找麻烦。”

“不要啊!”程雨真“哇哇”大叫,她和大鹏正打算在孕育一个小生命呢,得拼了老命赚奶粉钱!

“我的程大经理,你也知道,我认识的那几个都不在A市,而且也都是通过林大少认识的。”

简而言之,她认识的人,都不在程雨真的业务范围内,而且,是通过林大少认识的,那程雨真这个吸金妖妇肯定早就通过林大少和人家相谈甚欢,搞好关系,以备不时之需了。

就连她——这个可怜的领死薪水的后勤部一尾小小员工,也被榨了将近万把块的保险钱。

是谁说的不能和卖保险的人交朋友?真理啊!

“是啊!”程雨真挺失望的,李可芯就那点人脉——她认识的她基本都认识。

“你和林大少准备怎么办?”

看来她今年想收到那个大大的媒人红包是没戏了。

赶紧问一问他们下一步的打算好调整计划,嘿嘿。

回家(二)

“我们分手了。”

又一个重磅炸弹飞来,直炸得程雨真有口不能言。

“你……你……”呜,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这个可恶的女人,她俩上辈子是结了什么仇?老拿炸弹来轰她。

“两人不合适。我跟他都说开了,他也没说什么。”李可芯低头用小勺搅拌咖啡,轻声说:“我后悔了!”

“那敢情好。”程雨真一拍桌子,“你去找他呀!虽然都过去一个月了,但他那么爱你,只要你回头,他肯定会接收你。”

想到好友回老家该不会是想请她当中间人,又道:“你要是不好意思开口,我马上帮你打电话。我就说你天天伤心流泪,生不如死,保准他立马在两小时内飙到A市。”

仿佛看到她那又增大一倍的媒人红包带着翅膀朝她飞来,不禁笑出声。

“你会有这么好心?”李可芯怀疑。据她对程雨真十三年的了解,没好处的事情她才不会做。

“我是关心你的人生幸福嘛!”程雨真打哈哈,她私下给林大少出主意的事要是让李可芯知道了,肯定没好日子过。

李可芯挑眉,虽持有怀疑,但现在不是想那方面的时候。

“我是后悔当初听了你的话和他交往。”

“啊!”程雨真再次傻眼。

“不……不是吧!”脑子一团乱,竟扯到那么远的事?如果真是那样,她不是很对不起林大少?毕竟半年前是她设计撮合他们。唉,她会良心不安啊!

“你……就算他这次给了你很大的惊吓,也不能说分手就分手。”

“是啊,很大的惊吓!”李可芯低语,也许在他心中是一个大大的惊喜,可吓到她了。被他的突来的郑重的求婚吓到了!

“哈哈,你想啊,一百三十九朵摆成心型的红玫瑰,代表你们谈了一百三十九天的恋爱;五层生日蛋糕,代表他暗恋你整整五年;再加玫瑰成为第六层,代表你们相识六年。”

呜,好浪漫啊!连她自己都被自己的浪漫细胞感动了。

“还有烛光晚餐,求婚戒指,柔美的钢琴曲,这一切是多么完美。想当年,大鹏求婚时用猪笼草编了个指环就把我套住了。而他那么用心,你怎么会舍得拒绝?”

真想把这个女人的脑袋剖开看看是不是用浆糊糊住了。

“你怎么这么清楚?”

很不对劲,她只粗略提过现场的布置,甚至到现在还不知道那红玫瑰有几朵?而且她是最近两年才感觉到林大少对她有那个意思,程雨真竟然说他暗恋她五年!

“啊!男人求婚不都这样做的吗?”打死也不能承认这些主意是她友情赞助的。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分手?你不是喜欢他才和他交往的吗?”敢快转移话题,也问个清楚。

李可芯白了他一眼,虽不满她突然转移话题,还是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我一直把他当朋友看。当我发现他对我怀有异样情愫的时候,就想和他保持距离,但一直舍不得林氏企业那份福利待遇相当不错的工作。而且他又没有对我直接表明,突然离职以后见面是很尴尬的。”

顿了顿,她又说:“他向我表白后,我本想拒绝,是你说交往过后他会认识到我们的不适合,会对我死心,对工作和我们的友情也没有太大的影响,我才和他交往的。说是交往……”

她撇嘴,“其实就是见面比较频繁,两人常常相对无语,连亲吻都是礼貌性的。我还以为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要提分手了,哪会料到他突然向我求婚?”

“那应该是他太爱你了,以至于你同意和他交往后,满心满眼只沉浸在快乐中。你们的见面频繁,他认为是相互挂心想念;你们的相对无语,他认为是共同沉浸在甜蜜的气氛中;你们的礼貌性亲吻,是他尊重你,不想在婚前对你有一丝一毫的逾越……根本没注意到你们之间有什么问题。”

有气无力地搅拌着咖啡,这些都是林少大打电话向她报备两人交往情况时对她说的。现在从好友口中听来,竟又是另外一个版本,从未想到他们的认知差那么远。

看好友理智的样子,谁会相信她刚刚结束了一场恋爱?他们之间始终有一个太清醒。

这害苦林大少的罪名自己是背定了。

都怪自己鸡婆,看好友二十五了还没交过男朋友,林大少又暗恋好友这么多年怕被拒绝连朋友也做不了而不得其门,便约林大少出来聊聊怎么才能抱得美人归,顺便把刚出的新产品介绍给他,签了几千块的合同,定下了几万块的业务。

之后,好友果真给自己打电话问该怎么办:想拒绝又不能直接拒绝,他是她的朋友,也是她上司的上司。

自己拼了老命说林大少好话,并告诫好友二十五了还没谈过恋爱,是很可耻的。

可以和林大少试一试,说不定林大少就会自己发现他们的不合适,重新寻找自己的春天,才终于说服好友和林大少交往。

而之后和林大少的几次通话中,林大少更是春意盎然。

害她以为事情到这里就水到渠成,好友会被林大少的温柔与专情所感动,披上爱的嫁衣,而自己这个幕后推手则功成身退,只等着那丰厚的媒人红包就是,可现在他们竟然分……手……了!

回家(三)

呜,好友是没什么事,可怜那林大少五年暗恋一场空,心恐怕都碎的找不到了。

她在好友生日过后给林大少打过电话,但一直不通。

给好友打电话,被直接挂了,回短信说出门旅游,有事回来再讲。

本以为只是求婚没有成功,两人闹别扭。

直到最近,她的耐性已经磨尽,在给林大少打电话仍旧不通的情况下,准备对好友祭出绝技拼命连环call的时候,好友打电话约她在这所城市最繁华的商厦十二楼喝下午茶,她才知道好友回来了!

她是明白好友的。越是放在心里的事情,是不会轻易提起。

看好友一脸无事的样,就知道林大少在好友心里比她还不如,最多只是有些愧疚不该答应和他交往。

他暗恋她,是他自己的事,可明知在不可能的情况下同意与他交往并伤害了他,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愧疚。

但最惨的是她!她愧疚到要死!

呜呼哀哉,她一定要替林大少精心挑选一个心地善良的美人儿来弥补这铁石心肠的好友留给他的情伤!

呜,如果林大少一时想不开像小说中描写的那样从此不在相信感情,游戏人间,玩弄别人的感情,那她是不是要切腹以谢天下?

“不过谈开了也好,让他早点死心。”李可芯耸了耸肩,很无所谓。

这件事,她能做的都做了。他自己还走不出来的话,她是再也帮不上什么忙。

会关心他,那是六年淡淡的友谊,想帮助他走出感情的魔障,毕竟那种暗恋的滋味有多么不好受自己是最清楚的。

想想,也真是可悲,他们一直是很要好的朋友,怎么会走到今天这般地步?

“你……你……”程雨真指着李可芯颤抖如中风。

如果从来没有得到,当然会痛苦,可如果得到了又被心爱的人给甩了,却是死也不如。

李可芯竟然说出这种轻描淡写事不关已的话,可见她是多么的没心没肺。

呃,虽然这件事是由自己引起的。

细看这女人,面貌秀丽,体态匀称,刚刚算得上一个美女,可这年头美女多了去了,走在大街上估计不会有什么回头率,但林大少就是看上了她,还一痴就是好几年。

“我真看不出来你哪点让林大少看对了眼。”

“当然是别人没有的那一点。”李可芯逗她。

程雨真撇撇嘴,这女人啊!

想当初高三同学庆祝毕业聚餐的那晚,她烂醉如泥,被扶到没有人的地方痛哭了四个小时,并叮嘱自己不准问她为什么哭,以后也不许提起。

谁知第二天,她自己倒是挺感兴趣的一直追问。

有时候真搞不懂女人在想些什么,不知天下的女人都是如此,还是眼前这个是从火星上来的?一时倒忘了自己也是女人。

“这几年来,你看到他为你所做的一切真的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她是真的很想撮合他们俩个啊,虽然李可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可她没有谈过恋爱,会不会是弄错了,把爱当成了不爱?

李可芯笑了,端起咖啡品尝了一口,慢慢说道:“我很感动,但感动并无心动。”

至此,结束了两个女人关于林大少的讨论。

程雨真张了张口,想再说点儿什么,但别人的感情又岂是她能置喙的?

释然的笑了,也学李可芯端起咖啡品尝一口。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林氏企业肯定是呆不下了,出去又休息了那么长时间,该为下一步做计划。

“还能怎么办?回家修地球呗!”

她家房子自她大学毕业去外地工作后就没人住了,她打算回来休整一段时间,等适应了这所城市的新变化,再去找份工作。

然后,留下来。

“你要回来?”

这女人自打她四年前应征上林氏企业后就一去不复返,即使中间只隔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害自己每当想找人唠嗑时,还要忍受晕车的苦恼直接杀到林氏企业分配给她的小公寓。

她甚至连她结婚时在这边摆的喜宴都未参加,现在竟然说要回来?

她以为她这次回来,只是找人谈谈心聊聊天,然后又转身无情的离开。

没想到,她……她……竟然……说她要……回来。

哦,老天!

“呵,这里毕定是老家,落叶始终要归根。”

这段时间,她去看望母亲,顺便休闲度假兼调整心情。

现在,她准备迎接新的生活,说不定还会遇上心怡的人,安家乐业,直至她平淡的一生结束。

“别说得那么沧桑。”口气是埋怨的,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欢迎回来!”程雨真抱住了她。

思忆

喝完下午茶已经五点多了,她们又移居商厦负一层,这里有她们最爱吃的云南过桥米线和南宁沙锅粉。

吃完饭,程雨真本打算陪李可芯去采购一些生活必须品,然后在她家过夜,一通电话把她招走了。

李可芯微笑着朝因为突发事件而要回公司处理的好友挥挥手,独自一人走在熟悉而又陌生的大街上。

抬头望向不远处耸立在广场中央的钟楼,差十分六点半。时间还早,不如多转悠一会儿,看看这所城市的新变化吧!

这里是步行街,两边都是装潢华丽的专卖店。

前方三百米往右拐,是自己学生时代和程雨真最喜欢去的风味小吃一条街,小街中间靠左有一条约二十米长小巷。

穿过小巷,就是批发市场。学生时代几乎所有的衣服都是在那里采买的。

通常,买完衣服后,雨真会一边扯着衣服一边报怨:“这里的衣服质量真差,下次我们去前面专卖店看看。”

然而,真到下次了,她们仍会光临批发市场,只为那便宜到令人咂舌的价格以及专卖店里面绝对不会有的花里胡哨的款式。

想到这儿,李可芯微微笑,抬步想要重温旧梦,可看到自己身上的名牌套装,止了步。

脸上表情颇为无奈。

批发市场多是学生和刚工作的年轻人去的,自己穿得这么正式,到了那里会显得很突兀吧!

算了,等雨真有空和她约个时间换身装扮再去。

不禁感慨光阴似流水,曾经那两个舔着甜筒,可以从街头闹到街尾,完全不在意他人目光的花季少女是再也不复存在了……

“小芯……”

李可芯一惊,手抓包掉在了地上。可她没顾得去捡,呆呆的转过头。

是一个容貌俊秀的年轻人,他匆匆越过李可芯,追上了前面的女孩。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觉得可笑。自己还在期盼什么呢?

这么多年没联系了,说不定他已经把她忘了,已经结婚生子,贴上了别人的专属标签。

拾起包,精神始终有些恍惚,快走两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周边的风景是如此熟悉,宛若当年。

一直不愿回来,宁肯躲在外地暗舔伤口,也不想踏入这个承载她过多记忆的城市一步。

长长叹了一口气,闭上眼,是再也抵挡不住如潮水般涌来的回忆……

奶茶

“小芯,”男孩有一双温柔的眼睛,此刻却沾染了些许担忧,“你先别急着下决定,好吗?”

女孩不吭声,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男孩有些焦虑,拉她坐在椅子上,好声好气地说:“我不该说你任性,你会这么做必定有你的理由。”

女孩还是没有吭声,显然刚才的事让一向不记仇的她挂上了心。

男孩叹了一口气,起身离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女孩的嘴动了动,却是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把头低了下来,不想让来往的行人看到她眼边的热气。

女孩脑子一团乱,直到一杯珍珠奶茶出现在她眼前,是她爱喝的西瓜红。

她盯着奶茶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双手捧住。

旁边有人坐下。

“带纸了没?”过了好一会儿,女孩略带鼻音的声音响起。

一包未开封的手帕纸递到她面前。

女孩把奶茶放在椅子上,接过。

又过了一会儿,女孩终于抬头,她冲男孩一笑,“我听你的。”

男孩只是对女孩笑了笑,转首继续喝着手里的珍珠奶茶。

女孩也不在说话了,她捧起奶茶小心翼翼的吸着。

感觉心里像揣进了一只小兔子,怦怦乱跳。

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呢?

是第一次见面时他对自己温柔的一笑,还是他帮自己解开那道困扰已久的数学题时的释然,又或者是他帮她补习功课时的认真……

说不清了,只知道,当她发现时,他已经在心底扎了根……

男孩突然起身,把喝完的杯子扔进相隔不远的垃圾筒,啪了啪身上的灰尘,笑道:“快点喝完,我们去买衣服。”

“啊!”女孩大脑有点转不过弯,买衣服?买什么衣服?

男孩好笑地看着她傻愣的反应,敲了敲她的脑袋,“可以去买套装,但我仍不同意你辍学,不过这也要你自己想通。”

女孩眨了眨眼睛,点头道:“我会好好想想。”

套装

他们来到商厦,两边都是很成熟的服饰,女孩不禁有些怯场。

她抬首看向旁边的男孩,他快二十二了,虽然一点也不像,但已有成人的架子;自己还未满十八岁,怎么看都是一脸稚气。

“这件怎么样?”男孩问女孩。

女孩回过神,忙点头,虽然她并不清楚男孩拿在手里的款式是什么样的。

男孩好笑地看着她慌乱的样子,让营业小姐领女孩进了更衣室。

在等待的一小会儿,营业小姐忍不住打趣,“你的小女友真可爱!”

男孩笑了笑,“她是我妹妹。”

“啊!”营业小姐捂住了嘴。

正准备推门而出的女孩呆住了,心里升起一股悲哀,暗嘲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他只把她当妹妹?

她强迫自己嘴角往上翘,推开门,问道:“怎么样?”

男孩眼里有股惊艳,同时带着好笑。

女孩长相秀丽,但她爱留短发,性格又活跃,只着便于行动的服饰。

现在她身着粉色套裙,鹅蛋儿的脸像百合花般纯洁,腮帮上泛着玫瑰色,非常甜美可人。

可她扭来扭去,眼里是很明显的苦恼,显然非常不习惯。

男孩笑了,他走上前,看着镜子里面的女孩。“这套衣服非常适合你。”

“真的?”女孩不扭了,她也看向镜子。说实话,她没觉得有多好看,只感觉特别扭。

“小芯,就这套吧!”男孩送给女孩一个大大的笑容。

“啊……好的……”被男孩那开心的笑容所迷惑,女孩回不过神。

直到男孩付了帐,提着衣服拉着女孩走出了商厦,女孩才后知后觉地问:“我们买好了?”

“买好了。”

“就试这一件,也没看别的?”她和程雨真买衣服,都是从头逛到尾,才决定买哪一件的。

“这件挺好看的,还是你想多买几件?”男孩不解。

算了,这不是关键,买都买了。“钱是你付的?”

男孩点点头。

“那我……”女孩往兜里掏去,才发现男孩握着自己的手,一时竟忘了要说什么。

“就当是陪礼道歉。”男孩在女孩面前站定,同时松开了她的手。

女孩有些失落,制止住自己想握住他的冲动,笑道:“那我不客气了。”

这是他第一次送给自己的东西啊!

愁结

男孩捡了一条干净的长凳坐下,女孩也在旁边坐下。

她顺着他的目光仰首望天。

那是一片澄净的蓝,不染一点儿杂色。

偶尔有几朵无忧无虑的白云飘过,或浓或淡,或聚或散,不时变换形态。

云影轻轻拂过街道,掠过屋项,罩住来来往往的人群,仿佛要拭去人们心头的那一点忧愁。

“小芯……”男孩仍然望天,轻轻地叫女孩,怕打扰了那一片蓝。

女孩没吭声,仍旧抬首望天,她怎么从来都没发现,天是这样的蓝,云是这样的白?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抬首看看这片蓝。”

女孩终于看向他,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但她无力也无心阻止了。

“我曾经有一个女朋友。”

女孩低下了头,她无意中听他的同学说过,但他从未提起,必是那段恋情伤他极深。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很自然而然的就在一起了。后来,我考上这边的学校,她留在老家。我从未觉得这点分隔有多么遥远,我也坚信我们最后能在一起,可……”

声音低了下去,略显暗哑,“大二放寒假的时候,我提前回去找她,她提出了分手……”

他未说出的是,当他兴高采烈的去她的学校接她,本想给她一个惊喜,等到的却是她和另一名男生拥吻的场景。

很平淡的说出这些话,女孩却听出了男孩心中那压抑的痛,她想安慰男孩,却不知说些什么好。

“那时候我感觉生不如死,过完寒假,也不想来学校上课,我想,我要是没有到这里,没有离开她,那她是不是就不会和我分手……”

“你……”

“呵……不过,没有过不去的门槛,日子始终要过,不管好的坏的……而且,我以为这是我心中永远的伤,我终生都不会对人提起……现在看来,说出来感觉好多了……我想,就算她在我心底留下的印象再深,终有一天,会被另一个人所代替……”

“你……”

男孩始终是仰着头,女孩看不到他的表情,却在心里苦笑: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这样呢?知道我不会说原因,只好用你的方式来安慰我。

可……越对我温柔,我便越放不下你啊!

“我……”女孩深吸了一口气,很不习惯把心中的事情说给别人听,但他不是别人。

“我想辍学是因为父母……”

“呃……”男孩转过头,惊讶的看着女孩。

他知道女孩的心事是不会对人说的,所以他和她分享他的心事,想要告诉她,事情终究会过去,但人生的路还有很长,不要轻易做出会让自己后悔的事……可她……她竟……

女孩也学男孩刚刚那样仰起头,蓝蓝的天是那么的广阔,仿佛能容纳所有的事情,开了头,下面的就好说多了。

“我的父母,他们是很爱很爱我的,我也一直为自己能生长在这样的家庭感到幸福……可前几天,我无意中听到他们的争吵……要知道我从没见父母吵过架……感觉奇怪,便偷听了……母亲说,父亲和那个女人交往太过频繁……父亲说,他有分寸,不用母亲警告……还说,要不是怕影响我的学业,早就跟母亲离婚了……母亲说要不是为了我,怎么能容忍父亲和那个女人在一起那么长时间而不离婚……”

“你说……”

女孩看向男孩,“他们都说是为了我,可我什么也不知道啊!我只是一直生活在他们制造的假象里……当时,我就想,我不要上学了,我也不要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了,我出去工作自己养活自己,我不想……我不想……一直生活在他们自以为是为我好的谎言中……”

说到最后,已然泣不成声。

男孩抱住了她,不在意旁边的人来人往,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与她。

他把她的头压在他的胸口,轻拍她的背,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他一直在的,他一直都在……

安慰

直到霞光如红色的琼浆溢满大地。

“我平时很少哭的。”女孩用浓浓的鼻音抱怨。

男孩没说话,但女孩感觉到男孩的胸部在颤抖。

“不准笑!”女孩发威,但浓浓的鼻音让她一点威力都没有,听起来还像在撒娇。

“呵呵……”男孩笑出了声。

女孩气不过,磨刀霍霍向猪羊——隔着他的白衬衫,咬了他。

男孩不笑了,女孩也抬起了头,一时之间,气氛尴尬极了。

“哈……”女孩不自在的干笑,“你看你的衬衫上全是鼻涕和眼泪,我……我去给你买一件新的……”

说完,起身便跑,跌跌撞撞地碰到好多人才进了商厦。

男孩有些微的失神,他低头抚胸,那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温度和她的齿印。

女孩懊悔极了,天知道,她一向是奉公守法的良民啊!

怎么会,一不小心就……非理了人家?如果他要她负责——她是很愿意的,但刚刚递给他新买的衣服时,他面无表情。

呜,该不会暗中后悔怎么着了这个色女的道……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好了,绝不承认自己是情难自禁……

“小芯,你怎么了?”男孩从更衣室出来,但见女孩脸上红白交错,表情丰富极了!

“哈,没什么。”女孩立正站好,看向男孩。

衣服是有点大了,她买的时候忘记问他穿多大的,又不好意思叫他一起去买。

“大了,我们去换。”发票还在,又是刚买的,应该很好换。

“不了,吊牌都拆了。”男孩拉着她的手,提着刚换下的衣服和她的套裙,出了商厦。

天快黑透了,她一个女生,还是早点回去。

女孩任他乖乖拉着,心里甜蜜蜜。走了好久,她才想起什么的,拉男孩面向她。

“嗯?”男孩挑着眉头,知道她有话要说,也不急着逼她。

“我……我……决定好好学习,下半年做你的学妹!”

本来想说我喜欢你的,可想到他一直把自己当妹妹,若真说出口,怕以后尴尬的再也见不了面,而且快高考了,还是等高考过后再看情况吧!

男孩摸摸她的头,很欣慰女孩收回了她今天的一时气话,并没说出再过一个多月就高考了,以女孩平常的成绩想要做他的学妹怕是很难了!

“大人的世界不是你能理解的,不要想那么多,多把注意力放到学习上就会轻松许多。”

对于她父母的事情他并不是很清楚,也只能安慰这么多,但愿这件事不要对她的高考产生太大的影响。

“嗯!”女孩点头,她也知道现在是关键时期,片刻也分心不得。

想她刚知道的那几天,夜夜不好眠。现在,得到了最想要的人的安慰,又发泄了一场,心里好受许多。

“天快黑了,早点回去。”在公交站牌前,男孩把衣服递给女孩。

“你会不会认为我今天就是为了让你给我买衣服才拉你出来的。”女孩接过衣服,开玩笑。

“是为了买衣服。”男孩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不仅你买了,我也买了。”

公交来了,女孩跟男孩道别:“考试前怕是没时间见面了,等考完试,我去你家过暑假吧!”

顺便陪养感情,说不定有那么一天,男孩就会对她日久生情。他的前一女友不就是这样来的?

“呵……快上去吧!”男孩笑了笑,催她上车。他都要毕业了,哪还有什么暑假寒假?

公车开走了,男孩往对面走去。

边走边想:等她考试结束了,带她去散散心也好。这里是北方,那里是南方,很多不一样的景观,她看了肯定会心情愉悦……至于工作的事……虽然他相中的那家公司已经催促他签约了,但还是先放一放吧……就当作步入社会的最后一次旅行……

岂不知,这个想望一直被拖了好久好久,久到他以为是再也没有机会实现。

朋友

李可芯很忙,忙到像个陀螺一样转来转去,别人还要拿着鞭子抽打几下,希望她能转的更快。

她是回家休息的,前几天她也是这么认为。

可当她用了三天的时间,把屋子里里外外刷洗了一遍,每一件家具都擦得明亮照人,并因此而沾沾自喜的时候,殊不知有人已把魔掌伸向了她。

当然,她本来还有两天时间用来逃脱厄运,可惜,她不是先知,不会预知未来。

这两天时间就被她浪费在喝茶访友,逛街买东西中。

第三天,当她伸个懒腰,决定在家休息一整天的时候,门铃响了。

如果这个时候,她脑袋灵光一点儿,不要去开门,那她也可以躺过这一场浩劫。

但现实是,她很高兴地去开门,想着是哪位好友会有时间前来拜访。

迎接她的是一大束几乎将她淹没的双色郁金香花束。

“啊,徐启航!”看到花,她就想起她的大学同学徐启航。

他家是开花店的,每个让他记上心的女生都会得到他送的一束鲜花。

在大一下半学期,她也收到他送到的一束粉色郁金香花束。生平头一次收到鲜花,不管它代表什么意义,都让她至今难忘。

她捧起花束,看到站在后面的徐启航,刚想打招呼,就见徐启航被挤到一边,一个长得很像大熊的男人用大熊式的拥抱抱住了她。

李可芯把花抬得高高的,怕他压坏了。

“大熊,你快松开,花都被你压坏了。”

这个长得像大熊的男人也是她的大学同学,叫熊一飞,绰号大熊。

大熊松开了他的双爪,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

李可芯很无奈,对一米八五的大熊来说,她一米五七的个子着实微不足道。

“好了,大熊,快让开,你堵在门口,我们都进不去了。”

大熊挪挪身子,露出脸的是陈鹏邦——他的另一号身份程雨真的老公,外号大鹏。

“大鹏,你也来了……”

李可芯把头伸长,想看看接着出现的是不是程雨真。那天程雨真因公事先走之后,她就没再见到她。

大鹏敲了敲她的头。“别伸了,雨真没来。”

“啊?”

要知道,徐启航、熊一飞、陈鹏邦,一个喜欢送女孩子鲜花的好好同学,一个身材魁梧出身武林世家,一个是学校篮球队的顶梁柱,虽然不同系,但他们是很要好的朋友,号称“校园三人档”,也曾小风靡校园。

大一下半年,她因程雨真和他们结为好友。

甚至有一段时间,五人整天在一起打打闹闹,上课同进退。

后来,陈鹏邦这个花花浪子倒追程雨真,还是她在一旁出谋画策,助他抱得美人归。

现在,五人还差一人,程雨真那个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的“壁花”怎么没来呢?

“得了,别发愣了,超傻。”

大鹏很主动的拿过双色郁金香花束,并自电视机柜下面取出广口瓶,转身去厨房装水。

鲜花映花瓶是相得益彰,鲜花映傻女……还是不要破坏美感了。

“几年没来,你家的东西都没变。”徐启航扫了一眼公寓,换上拖鞋,在沙发上坐定。

“几年没见,你们也还是老样子!”李可芯撇了撇嘴,很是无奈地看向像小学生一样端正坐好专心致志看少儿节目的大熊。

一个自诩花花公子,却老爱在厨房围着菜花打转,坚决不予奉行老祖宗君子远离庖丁的至理名言。

一个看似做事慢条斯理,文质彬彬,其实就是假斯文。

不过,这两个也还算正常,剩下的那个,哎,明明人高马大,身强力壮,魁梧如熊,却没天理地喜爱看少儿节目,碾死一只蚂蚁也要掉两滴泪,从小到大的志愿更是只有一个——成为幼师。

“呵呵……”

顺着她的目光,徐启航也看向大熊,认识这种表里不一的人他也有够衰的,出的糗休止以百计?

可有什么办法呢?谁叫他们是哥们?

“你们在聊什么?”

大鹏从厨房晃出来了,瘫坐在沙发上,没发现什么可以用来加工的料理。

他倒忘了,李可芯这颗煮方便面都会糊底的万年奇葩是从来不开火的。

“叙旧。”没看到她美丽的鲜花,肯定是被放到厨房当厨饰了。

“喝,还有心情叙旧?今天一大早启航就把我挖起来,到现在还没吃早饭,直饿得前肚贴后背。”

说完,疑惑的看向李可芯。

“不要告诉我你吃过早饭了,一般不到北京时间准十点你是不会起床的。”

“不好意思,我吃过饭了,而且我出社会后,作休时间就改了,一般不到北京时间准七点我就会起床。”李可芯很无辜的耸耸肩。

“大鹏……”徐启航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看样子,就你一个人没吃早饭。”大熊是好宝宝,每天七点半准时开饭,而他又有女友做的爱心早餐。

既然就大鹏没吃早饭,那就饿着吧!

“不是吧……”大鹏抱头痛哀,他陈鹏邦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饿肚子。

要是不给饭吃,他一会儿哪还有力气去敦亲睦邻?

“转身柜里边还有饼干,你再冲杯咖啡,先垫一垫肚子。”

踢了踢大鹏,见不得他乱嚎,省得别人以为大白天闹鬼。

“小芯……听说你失恋了?”

李可芯顿了一下,目光在三人身上打转。

话是徐启航问的,此刻他眼观鼻,鼻观嘴,一副等着受训的乖宝宝样;大熊仍旧坐在沙发上看少儿节目,但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大鹏蹲在转身柜边,一只手伸在里面好长时间没有出来,但饼干和咖啡明明放在最外边,一开柜就能拿到。

一时间,客厅静的掉一根针都能听到。

“咳……”她咳了一声,想也知道这个听说是听谁说的。

就不知程雨真那个三八婆是真有事不能来还是怕她发飚不敢来。

其实,她真的没什么,只是为失去一段友谊感到可惜和些许的愧疚,用不着一副想要关心她却又怕踩到痛处的样。

“地球上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失恋,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真的……没什么?”徐启航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马上又垂下头。

“你想要我有什么?”李可芯假笑。

\奇\有时候就是这样,你说实话没人信,偏要你大哭大闹,对方发表同胞爱才算完事。

\书\“呵呵,没什么……”

\网\徐启航感觉皮毛毛的,知道是真的没事,回以假笑。

只听大熊长长舒了一口气,大鹏拿出饼干和速融咖啡去厨房冲咖啡了。

“你们今天都不用上班?”怎么这么闲,集体来她家串门?

“大熊一直打零工,因为没有一家幼儿园想要成全他成为幼师的心愿,而他又不死心。我你也知道,在家里帮点小忙,空闲时间很多,大鹏……”徐启航搔搔头。

“我这段时间休假。”大鹏接过话头,把托盘在茶几上放好。

李可芯端起一杯咖啡,笑道:“还是大鹏最贴心。”

大鹏翻了个白眼,“我也一直以为你们是在我家。”

李可芯微微笑,“这几年我不在家,都是你和雨真帮忙收拾,家里的东西比我还熟,你招待也是应该的。”

一句话,把大伙都惹笑了,连大熊也把头偏到了这边。

“大熊,把电视关了。”大鹏收起笑意,一脸正色,似有要事相商。

虽然理智告诉李可芯,依她个人经验,每当大鹏露出非常正【奇】经的表情时,就表明有【书】人要遭殃,而那个人通【网】常是自己,但她还是忍不住问:“怎么了,大鹏?”

“咳咳……”大鹏“咳”了两声,瞄向大熊。

李可芯好奇极了,什么事,大鹏竟说不出口?和大熊有关?

大熊对李可芯笑了笑,用手肘撞了撞徐启航。

徐启航踌躇半天,才张口:“那个……那个……”

“干嘛吞吞吐吐?有什么见不得人?”再让他“那个”下去,怕是今天都不用做别的事情了。

徐启航终于豁了出去。“小芯,你也知道我的花是不轻易送人第二次的。”

“然后?”为什么感觉像是走进了一个陷阱,就因为接了一束花?

“你都接收了,一定要帮我!”

“帮你什么?”

“我未来丈人不同意把女儿嫁给我,我想请你帮忙证明我是一个很好很专心的人,帮我说说情。”

“就这么简单?”害她白期待一场,以为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徐启航的女友她在网上见过照片,长得还可以,想不到都准备要结婚了!

“你的意思是你同意了?”徐启航小心的问,不让眉头的喜悦泄露太多。

“嗯。”不就是证明他的好吗?大抵也就是说他的好话,这有什么难的?

可为什么大鹏用一脸怜悯的表情看向她?大熊更夸张了,直接双手合十向天祈祷。

“太好了,真是太谢谢你了!”徐启航激动地握住李可芯的双手,“咱们走吧!”

“去哪里?”很少见启航这么激动,不就是举嘴之劳,没这个必要吧?

“我未来丈人家!”

乡村

坐上门外徐启航家用来送货的面包车,行了将近半个小时,出了市区,驶入高速,李可芯忍不住问:“还有多远?”

“不远了!”坐在副驾驶座的徐启航回答。

又走了一个小时,李可芯问:“快到了吧?”

“嗯,快到了。”徐启航回答。

中午快一点,他们在山区一个不知名的小村庄吃饭的时候,李可芯问:“到底还要走多久?”

“快了,快了!”徐启航陪笑。

李可芯叹了一口气,放下筷子。

现在正值盛夏,这里又是乡下的小饭馆,苍蝇乱飞,卫生状况非常糟糕,实在没心情吃饭。

“多少吃点吧!”大熊劝她。

她用哀怨的眼神看向大熊,“还有多长时间才到?”

她对徐启航失去了信任。

“你多吃点,还要好长一会。”大熊别开眼,不忍看她有力无力的样子。

下午四点多,车子上了土路,全是坑坑洼洼,颠簸不平。

本来中午没吃多少的李可芯胃里翻滚的难受,空空的直泛酸汁。

“喝点水吧!”换到后座的徐启航拧开矿泉水盖子,送到她面前。

李可芯侧躺在椅子上,她轻轻摇了摇手,怕一张口,就忍不住吐出来。

“其实,你算好多了,上次雨真吐了一路。”正在开车的大鹏变相安慰她。

呜,她现在可以百分之百确定程雨真是因私没来了!

这个没良心的女人也不把事实真相告诉她,让她来遭这个罪……

终于,在时针准备突破七点大关的时刻,车子停了,李可芯松了一口气,大熊告诉她,“还有十几分钟的山路车子进不去。”

“你的意思……”李可芯颤颤巍巍,祈求不要像她心中所想。

“我们要步行。”

十几分钟的路很好走,前提是没有坐一天的车,浑身像散架了一般,路是平整的大马路,不是山里的羊肠小道,土质松软,还会打滑。

最重要的一点,要穿平底鞋子或运动鞋。

很不幸,这个前提没被李可芯遇到,而她该死的穿的是高跟鞋!

当然,早知道如此她也不用换鞋,因为她根本不会来。

呜,程雨真这段路是被大鹏背过去的,她总不能也让人背吧?

徐启航和大鹏停好车,和老乡说了一会儿话,才过来。

他们把车停在老乡家里,由于来过好几次,老乡早和他们相熟,一直热情地邀他们留下来用饭。

“小芯,这下是真的快到了。”徐启航看向得靠大熊扶持才能站稳的李可芯。

李可芯扁嘴,“我的徐少爷,你结婚不封我一大红包可对不起我!”

徐启航笑了,“你和雨真不愧为好友!”

她就知道程雨真一定会说这句话。

没办法,肉体的折磨已经遭受了,总要讨点精神损失费吧!

路上,徐启航热情地向李可芯介绍这片村庄,末了,他还说:“上次雨真来的时候和我未来的丈母娘颇为投缘。我未来的丈母娘本来中立,如果把她拉到咱们这边,让她在我未来丈人耳边吹吹风,咱们的胜算就更大些。”

“那这次怎么不叫程雨真来?”

“前几天都约好了,可她有公事错开了。她说你回来了,等你休整两天和你一起去,效果会更好,顺便培养感情,毕竟咱们二年没见面了。”

哼!这个程雨真真是陷害自己到底啊!

此仇不报非君子……不对,是淑女。

看到李可芯狰狞的面貌,大鹏在心里替自己那可怜的老婆祈祷。

接下来几天,其实过得满愉快,虽然她一直没闲着。

这里的人都热情洋溢,老丈人除了对徐启航使使脸色,对别人也是客客气气。

徐启航的女友陈冬梅不在家,没有见到本人,很可惜。不过,和陈冬梅的母亲、大嫂、二嫂相处甚欢,陈家二嫂还特地送给她一双新布鞋。

她们都是文化程度不高的农村人,为人老实,闲来没事会凑在一起说两句闲话,又各自笑开接着干活。

李可芯会跟着她们下田地干农活,背着背篓上山拾柴,用灶台做饭,体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村生活。

李可芯是在城市里长大的娇娇女,从未经历过农村的辛苦与劳累,这番体验带给她的感触是一辈子都忘不掉的。

大熊和这里的小孩玩得蛮开的,他还带了礼物送给小朋友。

这里的小朋友没有城市里小孩所拥有的各式各样的玩具和缤纷多彩的世界,有的还要帮助家里做家务补贴家用,但他们都是一个个快乐而纯洁的天使。

有时候看着他们美丽的大眼睛,李可芯忍不住流泪。

大鹏喜欢去老乡家转悠,偶尔李可芯跟着他串串东家,跑跑西家,都会受到热情的招待。

他们会拉着她聊天,会谈陈家的老爷子因为妹妹在城里上过当而对城里人有偏见。

他们也会说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们是很知足的,并没有对生活的不公产生愤恨,他们是很平淡的,却也对生活洋溢着热情。

李可芯想起很久以前,她在等公车的时候,听到有人议论农村人都拥入城市,给城市带来了就业压力,她们还说农村的生活很好,食物可以自给自足,而且是天然无污染等等,现在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徐启航天天跟在陈家老爷子屁股后打转,是万般讨好,李可芯看出陈家老爷子虽然声音还是那么严厉,但脸色已不再那么铁青。

看来,革命成功指日可待,只是同志尚需努力啊!

其实陈家除了老爷子都挺中意徐启航,但老爷子不点头答应,谁也没胆说是。

到了第七天,他们要走了,陈家母亲和两妯娌一直送他们上了车。

陈家母亲还送给李可芯一双亲手纳的鞋垫子,说下次再来的时候铺上这个,脚会舒服许多。

告别村庄,李可芯很是不舍,大熊对着不住往回看的她说:“你只要记得有时间常来看看,他们就会打心眼里感到高兴。”

醉酒

由于在路上耽搁了一段时间,回到市里,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大家商议去火锅店撮一顿。

徐启航隐隐带着笑,举杯。“但愿下次老丈人就同意把冬梅嫁给我!”

大鹏和他碰杯。“但愿我和雨真很快就能当上爸爸妈妈!”

李可芯举起杯子,拉了拉大熊,挪揄他。

“大熊,你要加油!明明你的年纪最大,可不要输给两个晚辈。”

大熊笑笑,没说什么,跟她碰了杯,一口下肚。

李可芯不禁拍桌,“好气魄!”也一口下肚。

“李可芯,你喝那么猛,该不会是想喝醉了吃我们豆腐吧!”

大鹏听程雨真讲过许多李可芯的丰功伟绩,当然少不了高三毕业聚餐大醉的那一场,硬是把程雨真新买的白色小礼服哭到报废。

“得,我对别人的所有物不感兴趣。”

李可芯挥挥手,太小看她了,她只浅酌了一小杯,更何况这是啤酒。

“好了,好了,大家吃菜。”

大熊招呼大家,奔波一天,都很累了,早点吃完回家各找各的床。

“哈!”大鹏看表,“现在北京时间零点整,超过熊宝宝的入寝时间一个半小时,怪不得这么急!”

大伙哄堂大笑。

李可芯想,她今夜是没好觉了。

吃完饭,他们先把她送回家,她累极,没顾得上梳洗,便上床了。

可刚刚渴醒了,去厨房灌了杯自来水,便是再也睡不着了。

在床上翻过来,覆过去,她坐起身,烦躁之极,踩着拖鞋,打开客厅的灯。

才二点多,离天亮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呢!

把房屋的灯全打开,她像游魂一样来回转悠。

其实,她最怕这寂寥无人的深夜。

在这个时候,人的感情特别脆弱,总会想起许许多多不该想的、错过的、伤心的、心痛至极的事,当这些负面情绪全面涌来的时候,她怕自己会崩溃!

打开储物柜,拿出居家必备良药?——五十二度的二锅头。

那首歌是怎么唱的来着?一杯二锅头,呛的眼泪流……呵,这人也太不会喝了,虽然二锅头度数是很高,入口是很呛,嗓子也火辣火辣,但也不至于眼泪长流……

关了灯,来到阳台。

整个小区一片肃静,没有一家的灯还亮着,只能知了会叫两声,和着青蛙,像在演奏。

月光斜斜的洒下来,在阳台上铺了一层银霜。

李可芯抬首望月,移不开眼,仿佛月亮有什么魔力,把她吸了进去。

她举举手中的酒瓶子,低低吟唱: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昔是何年……

杨槐

头疼欲裂,头疼欲裂。

她肯定是喝多了。

拿起在耳边吵个不停的手机,“喂,你好,我是李可芯。”

一出声,先吓自己一跳,这种嘶哑破碎的嗓子真的是自己的吗?

还有手机,她明明记得放在客厅冲电,怎么会跑到床头?

算了,不去想了,她是有爱喝酒的毛病,还好她喝醉的次数并不多。

但每次喝醉后,都记不得自己做了什么。

“李可芯,你个猪,终于肯接电话了……”

那头一阵哄天炮,李可芯赶紧把电话拿离耳边。

过了一会儿,感到话筒那边不吵了,她才小心翼翼地陪笑,“雨真啊,这么早,找我有什么事?”

“还早?”李可芯可以想像程雨真在那边跳脚的样子。

“你看看时间好吧!现在下午两点多了,不要告诉我你刚起床。”

“昨天啤酒喝多了,呵呵。”李可芯只得陪以干笑。

“我一直以为你喝啤酒跟喝水差不多。”程雨真呲她,根本不信她的话。

“昨天晚上大鹏打电话说你们回来了,我本来想着今天早上问候你一声,可打电话一直没人接。要不是人在外地,我早杀到你家了……”

“唉!我只是一不小心睡过头了。”

“你肯定回去又喝酒了,还喝得不少。你以为我白认识你十几年啊!”

“是,我知错了,程大人,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这种时候,识时务者为俊杰。

“少给我耍嘴皮子,敢快起来吃饭。还有,你声音怎么哑得像是七八十岁的老婆婆,是不是昨晚睡觉着凉了……”

终于,她老人家念叨完毕挂了电话。

李可芯伸了一个懒腰,打开手机看到未接来电有十几通,都是程雨真打来的,心念一动,翻到已拨电话。

噢,老天!打出去的也有十几通,都是同一个号码。

她下意识的按下呼叫,语音提示她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呜,这下丢人丢到家了,肯定是她昨天无意识地重复拨打,被人家拉至黑名单了。

懊恼了一会儿,感到肚子“咕噜咕噜”叫,便起床涮涮洗洗换衣服,准备出去吃饭。

反正她又不认识那个人,就当这事没发生好了。

临行前,戴了一幅大墨镜。

说实话,她眼睛肿得自己都觉得影响市容,遮一遮比较好。

填饱了肚子,对接下来的行程一片茫然。

不想回到那个可以闷死人的家中,只得无聊地闲逛。哎,其实在村庄的日子是挺舒服的,时间安排的满满的,每天都很忙,夜里倒头就睡,让她没时间想别的,没时间缅怀过去。

看到自己的脚很自觉地往一个方向走,她觉得还是不要勉强自己了,想去就去吧!

随手招来一辆出租车,不然按她的脚程,走到那里,怕是天都黑了。

御书苑——她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踏进的地方,这里承载着她人生太大的起伏,不论欢乐的还是伤心的,最后都化成一股悲哀缓缓流入心头。

在村庄的时候,她感到天有多宽,地有多高,突然想通,既然放不下,那就来吧,不要逃避。【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在哪里跌到就从哪里爬起,然后,微笑着去面对下一段历程。

门口的这棵杨槐树,她抚上树干。

很久很久以前,她从这里经过,无意中看到几个女孩在杨槐树下低声商讨着什么。

其中有一个女孩很面熟,她见他和她在一起过。

她那时一直猜测他们是不是男女朋友,忍不住在经过杨槐树的时候顿了几步。

“既然喜欢,就去追啊!”

“可他刚失恋,怕不会轻易接受。”

……

就听这几句,她就忍不住嘴角往上翘,太好了,他不是别人的所有物,可他刚失恋,到底是谁舍得离开这么好这么温柔的他?

她选了一本书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定。

他们从未约定过什么时间见面,而她为了不错过,一有空就往这里钻。

她确定他今天会来,因为看到了那个女生。

他们是一个学校的,女生对他的行踪当然比她清楚的多。

过了一小会儿,他果然来了。

在杨槐树下面,女生从包包里掏出笔记本给他。

然后,他们聊了一会儿,直到女生的同伴催她,她才依依不舍地和他说再见。

李可芯着迷地看着杨槐树,仿佛他就如那天一样站在树底下,温柔地笑着。

别开眼,逼回乍现的泪光。

抚摸面前的《高中数学题解》,他们就是因为这本书相识,可如今,真应了那名句“人面不知何处去,杨槐依旧笑春风” ……

相遇

这几天,李可芯没事就去御书苑喝茶。

现在的御书苑和以前最大的区别在于不仅可以看书,还准备了一些茶点供人享用。

她会要上一份茶点,捧上一本他们曾经分享过的书本,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一遍遍追忆过往。

很傻,很像以前的自己,十七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却放弃了所有的课外活动,每天在这里痴痴傻等,只为了见他一面。

那时候,她觉得那是甜蜜的等待。

高考过后的那个暑假,她也在等,一等就是一天,可他再也没有出现。

她终于忍不住第一次拨打了他的电话,欠费停机。

然后到了大一下半学期,她渐渐地不爱来了。

大二开学后,她就再也没有踏进过这里。那时候,她觉得等待会变成一种哀怨。

现在,她仍在等,只是知道他不会再出现。

她在等待甜蜜平复,她在等待哀怨消退,当她想起他的时候,情绪不再起伏,只有对美好过往的怀念,那他就真的成为了她生命中的过去式。

“小姐,请问你对面有人吗?”

“不好意思,我……”李可芯停了口,她失神地望着对方,似曾相识的眉眼,挺直的鼻梁,温柔的笑容……在她的印象中只有一个人会拥有,可他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幻觉,对,这一定是幻觉!

曾经有一段时间,她脑子严重的失神。

她甚至怀疑他是自己凭空想像出来的,不是真实存在。

不然怎么说消失就消失,连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小芯……”对方温柔地笑着,眼角透露着浅浅的惊喜以及不确定。

是啊,不确定。

他们分离七年,脱了当年的稚气,温柔的男孩成长为男人,活泼的小女生也变为淑女。

可那些流淌过的岁月,那些曾经存在过的日子,却在这一时刻都倒涌而来。

李可芯闭了闭微湿的双眸,再次张开,她由着自己的心愿朝对方伸出了手。

“我叫李可芯,很高兴能认识你……”刚认识的第一天,她就是这么介绍自己的。

对方也被她勾起了回忆,唇边的笑意更浓,他缓缓握住她温热的手,“方浩泽,请多指教!”

慌乱

李可芯从未想到会遇见他。

哇!好啦,她诚实一点。她想过无数次会遇见他,但从不认为会真的遇见他。

昨天,他对她说了些什么,她不记得了。

只是心泡一个个往上冒,充满了幸福和喜悦。恐怕傻子的表情都比她丰富吧!

后来,他接了一通电话,说是有一些私事要处理。

在送她去公交站牌的路上,他和她相约,明天早上十点在御书苑相见。

心花那个朵朵开啊,他约她了啊!他约她了啊!他可是从未约过她的。

这个兴奋状态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多。

精神上是幸福的,可生理上却一直在抗议,它饿了,它从晚上到现在都没吃饭。

赶在楼下便利店关门前买了一箱桶面当存粮。

吃完泡面之后,她想到,他约她明天见面,得补个好眠。

对,赶快上床,她毕竟已不是十七八岁的花季少女,睡不好觉,会有黑眼圈的!

她可不要自己丑丑的模样被他看到。

一夜好眠,六点准时醒来。

她在梳妆镜前涂涂抹抹,想要打扮得美美的,让他眼前一亮,但是又不能显得太过刻意。

她很少化妆,准确来说,她根本就不会化妆,她对那些伤害皮肤的化学物质一点兴趣也没有。

以前,也是林大少约她去参加宴会或party的时候,会把她送到美容会所化腐朽为神奇,打扮得如花似玉,配成金童玉女惑乱世人。

可现在去美容会所有点儿早,六点多啊,都没营业。

就算营业也是九点之后的事了,约在十点,怕是赶不上。

万般无奈之下只好火速找出前几天打发无聊时间买的时尚杂志。

她记得上面有几篇是关于妆容修饰的介绍。

当然,因为对这方面没研究,当时直接翻过,现在看来,真是救命良药。

可放哪了呢?喜欢乱丢乱放的毛病下次一定要改正,不然,总有一天会误了大事。

啊!终于找到。

她拿起杂志兴高采烈地往卫生间奔去,到了门口,止了步。

因为平常不化妆,她根本没有买过彩妆用品。

那现在呢,要不要去商场亡羊补牢?

哎,深深叹了一口气,杂志洒了一地,无心拾起。

来到梳妆镜前,她仔仔细细打量镜中的自己。

皮肤还好啦,还算白净,这要多亏了程雨真上大学的时候强迫她一起做保养,让她对在起床后和睡觉前用那些瓶瓶罐罐养成习惯。

眉头四周有新眉刚露尖尖角,这个好办,一会儿用修眉刀修一下。

眼角没有皱纹,她有擦眼霜啦!

就是右边的法令纹很深刻,一时半会也弄不掉,不过可以用隔离霜遮一遮。

唇纹非常明显,程雨真曾提醒过她,她不甚在意,现在想来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别的地方有缺点,可以遮一遮,就是这张脸得露出来。

她一会多擦点儿隔离霜,不知有没有效果?

她以前好像听人讲过流行什么裸妆,那她不化妆,是不是也算走在流行尖端?

自嘲地笑了笑,不抱希望地打开衣橱。

占据半壁江山的是各式各样的套装,剩下杂七杂八的就是家居服、牛仔裤以及T恤一类的衣服。

在衣橱的深处,她拿出放置多年的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崭新的样式略显过时的粉色套装。

轻轻抚摸套装,她对套装有着特别的偏爱,怕也是当年他送给自己的第一件也是最后一件礼物就是套装。

今天见他,她是不愿穿套装的,她心里有鬼。

又不能穿T恤搭牛仔裤,那太随意了。

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一件可以单穿的连衣裙。

这还是去年程雨真和她逛街帮她挑的,雨真眼光一向不错,今年再穿也不会过时,而且又是旧衣服,不会显得刻意。

转身去卫生间换衣服,可走得太急,不小心绊倒在地。

单手撑地,想要起身,胳膊却全然无力,又再次跌掉。

突然眼酸,觉得自己的慌乱好好笑,不过就是见一次面吗?用得着吗?

她的心底也是无解……

回忆

准八点半,她已经坐在御书苑靠窗的一角了。

营业员小姐是非常吃惊的。

她八点多来上班,老远就见到这位这段时间常来的小姐站在门外,看样子等了有一会儿了。

虽然最近常看到她,但她来的时间大抵在下午,这是第一次,她来的这么早。

是因为昨天那位待人很温柔的先生吗?

她头一次看到这位小姐和别人攀谈那么长的时间,还非常开心,就像多年未见的好友,他们……应该是旧识吧?

“小姐,请问需要服务吗?”营业员小姐把手中的茶点清单递上。

李可芯接过,大略扫了一眼,她笑道:“先来一杯柠檬茶。”

有几次她来的时候,这个位置已经被别人坐上了,所以,她今天赶了个早,抢先把位置占了。

伸展身体,虽仍是兴奋难耐,但心总算是慢慢地沉淀下来。

当初,他并没有给予承诺,她凭什么认定他会出现?

说到底,只是她的一厢情愿,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的路人罢了!

他们会相识,只因他的好心,不忍见坐在对面的她为在他看来非常简单的数学题冥思苦想不得其解。

后来,她知道他叫方浩泽,是大三的学生。

他的家在南方,只因为这座城市某所大学的数学专业全国闻名,便跑到这里念数学。

后来,她时常出现在这里,他会帮她复习功课,她非常高兴有了一个免费家教,而且脾气超好,不论她问的问题多么幼稚,都会耐心地替她讲解。

后来,她会和他谈天说地,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不再像以前那样没事找朋友出去瞎逛,只为浪费无聊的时间。

后来,她期待着每一次和他的见面,在这里守株待兔,只因他们之间从未有过约定。

后来,像歌里唱得那样:她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他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不同的是,他又出现了,可他的出现能改变什么?

她没有怨恨过他,只是觉得悲哀,为自己感到悲哀。

从未觉得爱情是甜蜜的,可也从未想过是那么的苦,苦入心扉。

她曾经感觉他是有一点点喜欢自己的,可那一点点也是非常不确定。

她太在乎他,不敢冒险。

只能小心翼翼奢望两人之间的感情升华一点,再升华点,慢慢地成为日久生情。

就像她当初非常喜欢的那句话:认识了他以后就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心里却是喜悦的,于是便在那尘埃里,开出花来。

但他最终是轻轻的走了,挥了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这是否表明她在他的心中没有一点点儿的位置,连路人甲都不如呢?

如果她向他表白,并在他面前表演一哭二闹三上吊,那他是不是会在乎她一点儿?会不会在要走之前告诉她?

他是那么温柔的人啊,毕定会因为自己不爱而产生愧疚。

可是,可是,没有如果。

为什么呢?

老天是在惩罚她前半生太过顺遂,所以在她决定将他忘却,至此两不相干的时候又让他出现?

她不要啊,她不要啊,她宁愿想他一辈子,也不愿再与他有任何的交集……她……她实在承受不了第二次的不告而别了……

“小芯……”

温柔的声音传来,离她好近好近,她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紧紧抱住不放。

“小芯……”他轻拍她的背。

他刚来就见到她坐在窗边独自垂泪,营业员小姐很好心的告诉他,她来了好长一会儿了,刚开始心情还不错,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开始哭泣……

他谢过营业员小姐,买了一包手帕纸,才走向她。

他轻拍她的背,一边轻声安慰,一边在想,她必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是感情不顺利吗?

谁舍得伤害这么美丽可爱的她?不过,这场景倒像极了七年前。

她总是在哭泣,上一次,他可以安慰她,这一次,也一定可以的……

可以吗?他突然没了把握。

李可芯知道是谁在安慰她,不应该这样的,她应该坚定地推开他,和他划清界限,就算再与他有交集,那他们也只是朋友。

像她和她的那帮哥们,从来不会拉拉扯扯、搂搂抱抱,那样就显得太矫情了。

可她好怀念这个怀抱,好温暖,能承担她所有的苦楚,让她寂寞的心不在漂泊,让她知道自己是有人陪的,让她安心。

也许,正是因为他们从未开始,所以让她倍感遗憾,让她走不出来感情的魔障。

她决定了,如果真是因为那样,那她这次再也不要了。

她要勇敢地告诉他她喜欢他,就算他会推开她,就算这个温暖的怀抱自己日后再也不能拥有,就算他说出最冷酷地拒绝用语:你爱我,与我何干……

她也要为爱奋力向前冲,给自己一个交待,让事情有个落幕。

这样,她痛哭的时候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嚷的天下人皆知,她会知道事情是真真正正地结束了,不在存有期望,也不在留有遗憾……

“小芯……”他用手指轻轻擦拭她脸上还未干透的水渍,不知何时,她停止了哭泣,只是愣愣地望着他,抑或是透过他在想某些事。

“啊!”李可芯回神,有点小羞。刚刚他用手抚摸她的脸!

虽然是帮她擦拭眼泪,可那也太……太亲密了。

心“怦怦”直跳,李可芯,你给我镇定一点儿,不要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就显得这么没有自我。你不是要向他告白的吗?快点啊,让事情有个了断。

“浩泽,我……我……”

“嗯?小芯,你以前从不轻易哭泣。”两个人坐一条短凳有点挤,他移到对面,坐稳后,温柔地冲她笑。

李可芯低下了头,有些许的不好意思。

这几年,她变了许多,感情很容易被撩拨,动不动就会感伤春秋。不知,他会不会因此而讨厌她?

陌生

唉,烦死了,她现在心情颇为烦躁,不适合表白,还是下次吧!

他们刚相遇,对方太多的变化都是他们所不能预料的。

说不定,她接受不了他的改变,心不会继续沦陷。

“浩泽,我现在感情很脆弱,不会再像以前佯装坚强。”她轻声细语。

“那挺好。”他笑出声,“女孩子感情本来就很纤细,你现在有了发泄渠道,必是比以前快乐许多。”

“就那样。”

“……”

一阵诡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荡开。

噢,老天!曾经无话不谈的两个人竟也有无话可说的时候?!李可芯,你平常不是挺机灵的,斗嘴称老大,快说话来化解尴尬啊!

幸好这时,营业员小姐出现了。

她将茶点清单放上桌子,开口询问:“请问需要服务吗?”

她是看这位小姐在先生的安慰下情绪终于平复,才上前礼貌性的询问。

这所书苑的附近都是学校,连她也是大一新生,很难看到这么登对的成年人,他们应该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吧?

再过几年,她也会和那位小姐一样娴雅可人,旁边有一位成熟稳重且疼爱她的男友吧?

“来一杯绿茶就好。你想要点什么?”他问李可芯。

“你点就好。”

方浩泽看了看放在李可芯旁边未开封的柠檬茶,又点了几样点心。

餐点很快送了上来,李可芯只顾吮吸柠檬茶,看都不敢看方浩泽一眼。

怎么办?她不想要他们一直沉默,可说些什么好呢?即安全又不会感到疏离?真的是分开太久了,一点儿共同话题都没有了。

“你过得不好吗?”方浩泽先打破沉默。

“这……”这叫她怎么说呢?好与不好岂是一句话能说清楚的?

“还行吧!”呜,她觉得这和“就那样”听起来一样没营养,且都显得十分敷衍。

“是吗?”

“……”汗,总不会让她回答“是”吧!

“呵,”方浩泽没等她说话,问道:“小芯,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呃,这个话题比较安全,她不是很希望提到以前,可不提的话,两人就真的无话可说了。

“目前失业中,你呢?”虽然这个话题也选得很没水平。

“我?”他笑,“中学教师。”

啊,他脾气那么好,耐性又超强,当他的学生不是要幸福死?看她就知道了。

“当教师挺不错的,教书育人,很高尚的职业。”她吃了一块点心,衷心赞赏。

只是不知他能否管教住那些正处于青春叛逆期的学生。

“你之前做什么,怎会失业?”他很关心她。

“之前在外地工作,想回来,就辞职了。”她避重就轻,终是有一些事情不愿向他提起。

“在外地啊!怪不得这几年都没见你来御书苑。”他喝了一口绿茶。

喝!他,他,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这几年都没见她来御书苑?她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你经常来?”她小心翼翼地询问,求天拜佛,千万不要和她心中所想一致。

“也没经常来。”他顿了顿,就在她心底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说:“我在家乡工作,想要经常来不是很方便。也就是在学生过长假或者寒暑假的时候来A城住一段日子,有空会来这里喝喝茶。”

不是很方便?明明是非常不方便。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她曾经查过,从他家所在的城市到这里坐T字开头的火车至少也要一天多,当然,坐飞机是快上许多。

可他是领死薪水的教师,她不认为他耗得上这个财力。

他说他放长假或者寒暑假的时候都会来,这不是关键,他也可以来找同学叙旧。关键是他说他这几年没见她来御书苑,那说明他经常有来。

他已经脱离了学生时代,不必再来这里找寻参考书,那他为什么还来?

答案昭然若揭。

“怎么在家乡工作?我以为你会留在这里。”对,赶快转移话题,她的心一团糟,实在无力想更多。

“家里就我一个男孩,总要回去侍奉父母。”

对啊,她记得他有提起,他有一个姐姐,早已嫁为人妇。而且,他的家乡是省会城市,在那里发展也相当不错。

“你一直待在家乡工作?”

“我也想留在这里几年,可临时出了点儿事……”他没叙下去。

“什么事?”话一出口,李可芯就后悔死了自己的冲动。明明不是这么冲动的人啊!可只要一关乎到他,就全乱了套。

他看了她一眼,叙了下去,只是声音低了许多。“我毕业的那一年,家里来了急电,说奶奶得了急病……”

“啊!”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事,老人得了急病,通常都是治不好的。

李可芯尝过失去亲人的滋味,不禁为他感到心疼,握住他放在桌面的手,想借此给予他力量。

她倒忽略了,这是她最不想听的。他提到了毕业,就与他的突然消失沾了边。不论发生了什么事,他当时只言片语未留给她,事后一年多,也全然没有消息,对深深挂念着他的她来说,都是一种无法弥补的伤害。

方浩泽反握住她的手,虽然事发多年,但当时的情景他仍记忆犹新。

“她死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因为在孙子辈里面我是唯一一个学生。打小她就待我极好,临死的时候还挂念着我,我却连最后一句话都没和她说上……”

他是坐飞机回去的,回去前,家里还打电话告诉他奶奶精神状况极好,等着他回来。

下了飞机,第一通电话就是询问奶奶的情况。母亲接的电话,她告诉他,奶奶去世了,临死前嘴里还念叨着他的名字。

当场,他精神恍惚,泪忍不住一直流。

想当然,奶奶之前的精神极好,必是回光返照,而他还幼稚地以为奶奶只是得了小病,便因为别

的事情,晚了一班飞机……

安定

他知道奶奶未出口的言语,盼他找一份好工作,盼他能安定下来。

老人是裹了小脚的,她大半辈子的生活,从未离开过战乱。

在她的观念里,找一份领着工资的工作,一家人在一起安安定定的生活就是极好。

依着奶奶的遗愿,他在处理好奶奶的后事之后,打电话推却了A城那份已打算签约的工作,积极在家寻找新的工作。

由于,他学的是数学,适合的工作并不是很好找。后来,市里的中学招聘数学老师,他去应聘。

虽然他上的不是教育学院,可他所在的院校数学专业口碑是非常不错的,学校考虑到他的综合素质再加上家里多多少少有点儿关系,便破格录用。

虽是如此,但他并不是教育院校毕业的学生,差距还是很大。

他当教师的前几年非常辛苦,为了早日适应,星期都只过一天,放假也领有假期班。

现在,他已经带有一个毕业班,并兼任二个班级的数学老师。

他想,这就是奶奶说的安定吧,他总算是做到了,遗憾是否会减少一些?

就算,遗憾是终究无法弥补的。

“算了,不提这些了,说说你吧。你当上我的学妹没有?”

刚开始工作的那几年,压力很大,家里,姐姐又成为孕妇,忙的他是焦头烂额,根本没时间往这边跑。

后来,姐姐产下一个健康可爱的女娃,工作也渐渐上了正轨,他才有时间想知道李可芯的情况。

不知,她高考怎么样?不知,她的父母怎么了?不知……

无数个不知,化为御书苑的默默等待。

因为她不再出现,因为他不知她的联系方式,他不知她的家住在那里,他甚至不知她是哪所学校的学生……

看,这就是对他不在意的惩罚。

以前他来御书苑的时候,很少有碰不到她的情况,就算有,过一小会儿,她也会气喘吁吁地跑来告诉他,老师开小灶了,来晚了。

所以,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找不着她。

他给她留过一支手机号码,不过多年未用,早就被通讯公司回收利用了。

现在,她出现了,他的等待有了结果。

这样,很好,很好。

“你还记得我的玩笑话……”这被她列为生平的第一大糗事。

当时年少无知,不知天高地厚,没想过依她那破成绩,就算是本市学生,高考分数本来就低,她也是考不进去的。

更何况就剩一个多月的复习时间,她又不是超人!

想把身子藏到桌子下面避避羞,才发现他还握着她的手,哈哈,她也就装作不知,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我考上了某某大学,上的大专。”

“某某大学?”他回想了一下,“那所学院的大专教育也相当不错。后来呢?你一毕业就去外地工作,还在留有一段时间?”

他渴望了解没有他参与的日子她是怎么过的。

“毕业的时候,那家公司刚好到学校招聘,我应聘上了,便去了外地。虽然是在后勤工作,福利待遇却相当不错。”

她有想过,工作的事情上林大少插过一脚,但那无所谓,她对工作一向没有太大的野心,从她干了四年,仅仅当上一个小组长就可以看出。

而且,那份工作很得她心,不是很忙,有大把大把的闲暇时间供她挥霍,工资却颇为可观,若不是发生了那件事,她都有了做一辈子的打算。

“那你的父母呢?”这也他关心的事情之一,当时她说的含糊,他也没细问。

“他们离婚了。”提到这个,她显得很淡然。

“他们把房子留给了我,各自回家乡了。”

父母本来就不是这里的人,他们的家乡在不同的地方,只因在这里上学相识相爱最后结婚定居。

现在,束缚他们的女儿也长大成人,他们就再也管不住那颗思乡的心。把打拼多年买来的房子留给女儿,算是他们唯一能做的弥补。

“小芯……”方浩泽紧紧握住她的手,知道她越说得风轻云淡,越表示她心中有多么的孤单与寂寞。

“呵,我没事,我们早就谈开了。”李可芯强笑,是谈开了,父母问她愿意跟谁,她茫然。

父亲的家乡在东边,母亲的家乡在西边,可对她来说都是那么的陌生。

她自小在这座城市长大,只有这里才是她熟悉的地方。

父母又是感情破裂,和平分手。父亲早就有了重组新家庭的对象,母亲也会开始新生活。

她想了一夜,决定哪也不去,留在这里。

“干嘛老说一些不开心的事情。”李可芯撇撇嘴,很讨厌和他相处的时候,周边有一股低气压,他们刚刚相遇,应该是惊喜若狂,她才不要和他在一起唏嘘人生。

“呵,是啊!”方浩泽点点头,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壁钟。“快十二点了,我们去吃饭吧!”

“啊,快十二点了?”李可芯不敢置信地扭转身子看向壁钟——十一点三十八分,怎么这么快?她没觉得和他聊有很长时间啊?

“好吧。”她转回身,桌子上的点心大半都进了她的肚子,她没感到饿,可说了那么长时间的话,挺浪费精力的,饿到他她是会心疼的。

吃饭

“以前上学的时候,都没想过要好好参观河西。”

坐在出租车上,他看向窗外的风景。

“你很少来这边?”

这座城市以河为界,河东是新开发的高新区和高校,河西是老城区,繁华的商业街和高耸的居民楼以及大部分建筑、游乐设施都在这边。

李可芯家住河西,父母为了让成绩一直不是很好的她多受一些熏陶,便把她送到河东上中学。

“对步行街还是比较熟悉。”方浩泽轻笑,他想所有家不在这里的学生都对那里比较熟吧!

步行街那一片的商业圈很繁华,因为它的前面就是火车站和汽车客运总站,人口流动极大。

“先生应该多去城中看一看,我们本地人都喜欢在那里购物休闲。”出租车司机很热情地介绍。

火车站那边人多嘴杂,虽然有民警执勤,但并不太平,这位先生看起来待人极好,不忍见他上当受骗。

“谢谢。”方浩泽点头致意。

“到了。”出租车司机停下车,“这里的餐饮服务相当不错,先生挺有眼光。”

方浩泽和李可芯相视一笑,下了车。

付完钱后,见李可芯站在旁边不停地对自己上下打量,他不由问道:“怎么了?”

他也扫视了一遍,没见有什么不对。

李可芯轻轻一笑,挽住他的胳膊。

“我选的饭店很不错吧,方先生?连出租车司机都夸奖呢!”她小脸高抬,很是得意。

“是很不错!”方浩泽喜欢看她调皮可爱的模样,那代表她心情很好。

“请问李小姐,我有幸陪你共进午餐吗?”

“勉强同意。”李可芯笑出了声,从未感到心情如此飞扬,她挽着方浩泽进了饭店。

点餐的那会儿,她一直叽叽喳喳,告诉方浩泽什么是这里的招牌菜,一定要尝,什么很好吃……

“你常来?”点完餐,方浩泽问她。

“陪父母来过许多次。”她的心情是艳阳高照,好得不得了。就算偶尔有乌云飘过,也被强力穿透。

“一家人吃完散伙饭后就没再来过。”

不过,饭店还是老样子,虽然装饰风格改变了不少,也添了很多新菜,服务小姐也不知道换过几茬,但她爱吃的那几样多数还在。

“小芯,你还和以前一样是个冒冒失失活泼可爱的小女生。”

仔细观察她的表情,看不出异样,但方浩泽还是带开话题。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李可芯不服,她站起身子,努力昂首挺胸。

“你没发现有什么不同吗?”

上大学的时候,有人耻笑她是飞机场,她气不过,努力搜集关于丰胸方面的知识,虽然最后放弃了,但是有长那么一点点儿的肉啊!

“嗯?”方浩泽不解,说她和以前一样是在夸她年轻,可她那么激动,他说错了什么?

略一沉思,他笑,“你比以前成熟,比以前漂亮,长卷发很适合你……”

应该没有了吧?也难为他说了这么多,在他眼里,她真的和以前一样,让他觉得和她在一起很开心,很轻松。

胸呢?李可芯很想低吼出声,前提是对面坐的不是他。

她挫败地坐下,服务员已经开始上菜,她拿起筷子给方浩泽夹菜。

“你尝一尝,很好吃的!”她换上笑颜,一扫刚刚的郁闷。

方浩泽尝了一小口,赞赏地点点头。

“别光顾着给我夹菜,你也吃!”

李可芯但笑不语,她喜欢看他吃饭的样子,想起了什么,她放下筷子,双手放于胸前,低语:“这是我们在一起吃的第一顿饭。”

感觉特别幸福。

“呵……”方浩泽笑了,温柔的声音低低沉沉入人心坎。

“是啊,我们相识八年,却是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

“我……”李可芯想说些什么,他的手机响了,她也没再说下去。

他拿起手机,用口形告诉她,他出去接电话。

李可芯拿起筷子在盘子里捣啊捣,眼光不时瞄向门外。他站在那里微笑聆听,不时说上两名话。

哎,她是肖想这里的食物很久了,可现在他在门外,她怎么也提不起精神,勉强尝了一口,怎么一点儿味道都没有呢?他讲电话的时间也太长了吧?他怎么还不进来?好不容易陪她吃一顿饭……

“不好意思。”方浩泽坐好后,表示歉意。

“对我还这么客气。”李可芯早在看到他挂了电话,就整理好表情。

“我下午有点事不能陪你。”方浩泽给她夹了一口菜。

“没关系。”哈哈,他给她夹菜了,嗯,两三下塞入口中,真好吃……等等,他说他下午有事……

“很忙吗?要是很忙的话,你先走也没关系……”虽然心里有些失落。

“呵……”他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以前他经常做的,那时,她还是不羁的短发,会变成鸡窝。

现在,卷了卷的长发再揉也还是老样子。

“吃一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噢……”意思是会陪她吃完这顿饭。

“对了,昨天你告诉我你的家庭住址,还没告诉我你的手机号码。”

咦,自己昨天告诉他家庭住址了吗?算了,不想了,反正那个时候自己一直失神,做了啥事也记不大清。

“我的手机号码……”她掏出手机,号码是回来后新换的,没用多长时间,她还没记住呢!

她念出一组手机号码,是她特别挑选的,挺好记,但她懒得记忆,只待用的时间长后自然而然地记住。

“等等,最后四位是什么?0610?”

“是啊!”她又念了一遍,由于是低着头看手机,所以并没有注意到他表情古怪。

良久,她才感到不对劲,抬起头,但见他用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看着她。

她从未见他这种表情,所以说不上来。

他给别人印象最深的就是温柔,处处散发的温柔,表示他是一个很好相处的对象。

当然,她也见过他郁闷、难过、高兴……但这些都是很淡也很少出现。

她唯一没见过的就是生气,可他们刚刚不是在谈论手机号码吗?仔细回想,自己也没有说错什么话,应该不是生气吧?

“小芯……”他开口,深深的叹息,声音略带暗哑。

“怎么了?”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李可芯绞尽脑汁也想不透出了什么问题。

“在深夜,我曾接到陌生号码的来电……”

喝,讲鬼故事吗?怎么阴飕飕的。

“也就三四次,便没太在意……”

“呵呵……”李可芯干笑。

“每次都是一个女声,电话接通后,就一直哭哭笑笑,问我为什么……过一会儿便挂了重打……”

呜,可不可以不要讲了,她讨厌听鬼故事啦!

“我的手机号码有一段时间弃用,被通讯公司回收卖给了另一位男子。我好不容易说服他过了户……”

轰,李可芯的脑袋炸开了!

“我一直以为那是他的女性朋友,可能感情上出了一些问题,拨打他以前的号码来寻求心灵上的慰藉……”

她一直都知道,他是很好的一个人,总会尽自己所能去帮助别人。

想起那次她醉酒清醒后的回拨,说正在通话中,怕是真的在通话中吧?

“最近的这一通是在前一段时间接到的。这一次和前几次的号码不一样,但我敢肯定是同一人。通讯记录里面还有她的号码,尾号我也记得很清楚,是……”

他没再说下去,他来到李可芯身边,抬起她趴在手臂上的脸。

她并没有哭,只是眼神恍惚的让他心疼。

他趴在她耳边轻声低问:“小芯,你说她到底是打给谁的呢?”

约会

李可芯非常的烦恼,她是真的真的很想向他告白啊,可一直没有机会,绝对绝对不是她的胆小做崇,绝对不是。

啊,约会时间到了,她要甜蜜蜜地赴约去了!

呵,你看,他们这样也和谈恋爱差不多嘛,所以告不告白也没什么大不了。

各自心里明白就好,干嘛一定要说出来,多破坏默契!

她现在有他的家族住址,知道他在哪所学校教课,有他家里的固定电话,知道他在这儿住在哪里,还有他两只手机号码——一只是这里的,一只是他老家的,再也不怕找不到人。

啊!什么?你问他们那天一起吃饭后来怎么了?

还能怎么样?他有事先走了,再见他也没提起过,那她自然就当没发生过好了,反正她从来就不是自找烦恼的人……

下了公车,他站在那儿等她呢!

李可芯悄悄地来到他身后,拍了一上他的肩膀,赶紧双手背后站好,一副小媳妇样。

“小芯……”他转过身。

“等很久了吗?”李可芯背着手一直在他面前晃啊晃。

“没有。”他微笑,想牵她的手过马路,可她一直背在后面,只好作罢。

“车子放在对面,过马路小心儿点。”他转身走了几步,见她没跟上来,又折回。

“怎么啦?”

“哼……”她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身子往前挺了挺。

“方先生,你的这身行头挺不错的。”

他们穿的是情侣运动套装,这可是昨天一起去买的。她试穿的时候他曾经夸奖过,现在怎么不舍得赞美了?

“这身衣服果然很适合你。”他了然地笑了,直接从她背后拉出了她的手,紧紧握住。

“我们过去吧!”

“好。”算他有进步,她也不为难他。

自从方浩泽说没有好好参观过这座城市,李可芯便把地图翻了出来,在旅游景点或者是好玩的地方做了标记。她要带着他好好转一圈,已尽地主之谊。不过,大部分都是他掏的钱,她是一点不好意思也没有。

她和朋友出去玩,是AA制。但他们不仅是朋友……李可芯很私心地认为,他们的关系应该比朋友更进一步……就像昨天他们去买衣服,她很主动地挑了一套情侣套装。

美名其曰店里活动,情侣套装比单买便宜,其实藏了很深的私心,她上学的时候看到有人穿情侣装就非常羡慕。

不过,他也没说啥,只是乖乖地付了钱,随了她。

到昨天为止,他们已经跑了二个大型公园,进过水族馆,逛了一条商业街。

由于他的同学正在搞一个科研项目,需要他做义工,他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能陪着她。

刚好他今天不用上工,他们便打算去爬市郊的小土山。

爬山

坐上车系好安全带后,方浩泽驶入机动车专用通道。

他开车子相当平稳,李可芯听着轻音乐,昏昏入睡。

这几天她也累得够呛,每天早上七点就出门,当他有事不能陪她的时候,她会先去下一个地方踩点。晚上天不黑,她是不进家门的。

“小芯……”方浩泽关掉音乐,轻轻唤她。

李可芯没动,她睡得极不安稳,迷迷糊糊中听到他的叫喊,却懒得移动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

“小芯。”

“嗯?”她没张眼,轻哼出声,感觉耳边有热气吹过。

“我们到了。”

耳朵痒痒地,睁开眼,是一张极近的面孔,她可以看到他眼底泛出的点点情意,并不浓烈,却让她身陷其中不能自拔。

见她睁开了眼,方浩泽移开身子,表情略显可惜。“我们到了。”

“啊……”李可芯的脸后知后觉得红了,天,她以为他要吻她呢!

飞快地下车,边用力呼气边用手扇着脸颊,希望红晕早点散去。

由于是暑假期间,山里举办了庙会,非常热闹,前来朝拜游玩的旅人络绎不绝。

“山顶有杂耍表演,我们走快点。”方浩泽给身后气喘吁吁的李可芯打劲。

李可芯说不出话,只能依靠木棍继续前进。这座山有公路通到寺庙,他们本来协商直接开车上来。可在山底,方浩泽说山不是很高,大多数人都选择徒步抄近路。

看到他一脸神往的样子,自己不知哪根弦接错了,竟接口,“我们也徙步吧!”

祸从口出,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

对于她这种不锻炼的人,那条近路——沿着山脉蜿蜒而上完全没有人工修葺过的小路真是要了她的老命!

别看她逛街一整天脚不疼,那是在很平整的康庄大道,买东西时也可以间接休息。

可这是陡峭狭隘的山路,步履维艰,你站在旁边休息一小会儿经过的游人都会看你两眼,闲你碍事。

“呼呼”,大口喘着气,实在不行了,她一屁股坐到离山路有二三米远的大石头上。拧开矿泉水,喝了几口。

“累了?”方浩泽蹲在旁边,从手提袋中掏出手帕,用矿泉水沾湿递给她。。

她接过手帕,擦掉脸上不断冒出的汗珠。

“还好今天气温不是很高。”力气稍稍恢复了一些,她才开口。

“不然人也不会这么多。”接过手帕,他擦了擦汗。

“几点了?”

“十点二十,爬了一个多小时。”

“天!”她不顾形象抱头痛叫,引得游人频频望向这里。

“还有多长时间才能到山顶?”

“估计走有一半的路程。”他在山下询问过,走小路最多不超过三个小时。

李可芯瞪目,“我没力气了,走不动了……”

“这……”倒一时难倒了方浩泽,这里是半山腰,想上想下除了徒步没有别的选择。

“是你说徒步的,你把我背上去吧!”李可芯哀怨地看向方浩泽。

“我……”

“算了。”李可芯打断他,那只是她一时的气话,如果他当了真……山路这么陡峭,她还想保有小命。

把手里的矿泉水交给方浩泽,她站起身,握紧木棍,整装待发。

“为了胜利,前进!”

哎,这也是万般无奈下的选择,都爬了一半,不往上难道往下?

在看到静静耸立在山顶的小凉亭时,李可芯几乎要高呼万岁。她憋着一口气,飞快地奔进凉亭,硬是挤了一个位置。

随后赶到的方浩泽没她脸皮厚,只好站在她旁边,小心翼翼地伺候她。

“要水吗?”

摇摇头,肚子涨涨得,实在不想喝了。

“要饼干吗?”

嫌恶地摇头,那么硬,哪吃得下!

“那……”

“那里有卖冰糕。”她眼神飘向前方。

于是,小奴才跑到前方,不仅买了冰糕,还带回刚出炉的鸡蛋灌饼。

太后娘娘心花怒放,把刚刚抢占到用来放置玉腿的位置让给了他。

“来,坐。”

“刚刚不是有人?”

“走了。”她一个劲地往那里挤,成功地把人挤走了!

“噢。”方浩泽用手帕纸铺在上面,坐好后,感觉特别扭。大家都挤坐在一起,他左边是名男子,还好,可右边……

“怎么了?”

“还是你坐吧。”他想起身,李可芯一把拉住他。

“干嘛呀?一会儿去逛寺庙,要很长一段时候,坐下来休息。”

她拉着他,他们贴得更近,他一阵心神荡漾。

他抱过她,是在她心情低落时安慰她,怜惜都来不及了,哪会有什么非分之想。可现在,他清楚地感觉到她贴在自己身上的柔软曲线。

“发什么呆啊!”她打开纸袋,咬了一口热呼呼的灌饼。

方浩泽往她旁边看了一眼,嗯,是名女性,他安心地学她打开纸袋,咬了一口灌饼。

“没放辣椒?”

“怕你上火,没叫师傅放。”

“你的放了?”

“嗯。”

“我们可以相互分享。”

“……”

“怎么?有意见?”

“……”

“有意见保留。”

就这样,可怜的小奴才在太后娘娘的淫威逼迫之下,含泪和她分享了灌饼以及冰糕。

吃饱喝足恢复精力后,李可芯拉起方浩泽开始新的征途。

哼,那个女人真讨厌!

方浩泽的另一边空了以后,马上递补进来一名美艳女郎。这位美艳女郎浑身没骨头地往他身上靠,看得她火冒三丈,连她都没敢这么放肆!

“怎么了?”被猛得拉起不免莫名其妙。

“咱们赶快走。”

说是美艳女郎一点也不夸张,胸大腰细腿儿长,还穿紧身T恤加超短牛仔裤,亭子里的男性目光都被吸了去。

他还坐在她旁边,不拉他走,让他俩相谈甚欢后把她甩了啊!

“走慢点儿。”

“快十二点了,听说寺庙脚下有饭店,我想吃饭。”

“那也慢点儿,刚吃完东西,走这么快,肚子会不舒服。”小奴才忠心护主。

“可是我很饿……”太后娘娘无理取闹,明明刚吃过东西。

“……我们走快点吧!”小小奴才,无话可说,只得依了太后。

贼船

他们吃完午餐,准备参观寺庙。

寺庙坐北朝南,由南往北顺山势而建,主要建筑分别设置在平台上。

在通往寺庙大门的台阶前,他说:“我用手机给你照张相,好佐证‘李可芯到此一游’。”

“不要,”她撅起嘴,“我们一起照。”

“喀擦”一声,趁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她的手机里已留下两人的合影。

“走吧!”她非常愉悦地蹦蹦跳跳上了台阶。

进了寺院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功德箱。

她率先放入一张五元纸币,双手合十,拜了三拜。

待方浩泽参拜完毕,她又迫不急待地沿阶梯而上。

这一层是山门殿,在宝殿门口买了檀香,才进去朝拜。

接连拜了好几尊神像,李可芯颇感无聊,也不再逢殿便进。

“说有庙会,不知在哪里集聚?”

“在东南边的平台上。”方浩泽在买门票时就打听清楚了。

“我们去看看。”

往人多的地方走,很快就走进庙会。

庙会上有各种各样的传统手工艺品、品类繁多的民间小吃……游人如潮,商气红火。

方浩泽和李可芯随着人流的涌动,来到卖玉石的小商贩前。

李可芯相中一对挂有小铃铛的貔貅手链,白里一点红,非常可爱。

方浩泽准备充当自动取款机,李可芯率先掏了钱。

再往前走是杂技表演,垒有高台,李可芯很感兴趣地加入重重人群。

“哇!我第一次看到真人吐火。”

她兴奋异常,只可惜太靠后了,不能近距离观察其中的奥秘。接下来,又上演了高空弹跳、骑单轮车等一系列杂技表演,李可芯都兴致勃勃,不停叫好。而方浩泽为护着她不被人挤到,什么也没看。

最后,主持人宣布这一场次的杂技表演到此结束,下一场次将在二个小时之后进行。

他们随着人群散了开,一路上李可芯都在回味刚刚的表演,不时抓着他说东说西,他只要负责点头说是即可。

来到钟楼前,排有长长的队,他们也加入其中。

“呢,这个给你。”李可芯从兜里掏出貔貅手链,把左边的那一只递给方浩泽。

“不值钱的小玩意,留下来做个纪念。”

方浩泽伸出左手想要接过,被她握住。

“别动。”她细心地替他寄上,然后把自己的那只放在他手心。

他替她寄在右手臂上。

“呵,”她晃了晃,“叮当叮当”响。

想起了什么,她很严肃地对他说:“以后不要什么事情都抢着掏钱。”

虽然花他的钱感觉很不错,但花太多了她心疼啊!

“我没有。”他抗议。

“还说没有。”对于他的抗议,她颇为不屑。

“咱们这几天出去玩所有的门票都是你买的,还有打的费、午餐费你也全包,别忘了现在是放暑假,老师只有低保。”

她点了点他的胸膛,不喜他当烂好人,即使对象是她也不可以。

“你领我出来玩,我还没给你导游费。”他笑,又说:“而且我有临时工作,你失业中,我掏钱也是应当的?”

她带他出来玩?虽然不敢苟同,但也说得过去,毕定两人都玩的挺开心。但……

“你哪来的临时工作?”她疑惑。

“呵。”他敲了敲她的脑袋。“我帮同学做项目。”

“做项目?对喔,可不是结束了?”不然他哪来的美国时间陪她玩?

“过几天完工,现在是收尾阶段。不然,我哪有空闲时间?”

前一段日子,他每天只有三、四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害得同学对他心存愧疚,他虽然负责整个项目,但按照规定方浩泽只能签一般的劳工合同,工资和正规工程师是没得比。所以像现在不是很忙,放他休假。

李可芯还是不服,如果他对每个女生都这么好……

“衣服呢?”她比了比全身,从上衣、短裤、鞋到袜子全是他资助的。

“呵,那是友情赠送,而且你也有回礼。”他晃了晃手链。

喝,两都之间的价格恐怕错了三十倍不止,他竟然拿来相比?真不知他是怎么都数学的。

“误人子弟。”她咕哝。

方浩泽低头想要听清楚她说了什么,后方有人催促,轮到他们敲钟了。

伴随着木头的移动与撞击,“咚”——之后是长长的颤音。

钟声带来了深远的禅意,这是一种心灵的沉静。没有高低起伏,不会使人悲,不会使人喜,不会使人怒,亦不会使人惧。

下了钟楼,李可芯久久不能回神。

方浩泽轻点她的鼻头,“魂魄归兮……”

李可芯瞪了他一眼,无限神往。“我都想住在这里了。”

“要翻过这座山才行。”

“为什么?”李可芯纳闷,山底有宾馆啊?

“按照常理来说,”他摇头晃脑,“尼姑庵建在后山。”

“你……”李可芯捶了他一拳,这人,竟开这种玩笑。

“小芯,”他指了指上方,温柔地冲她笑。“我们还去上面吗?”

“当然。”李可芯双手插腰,“天黑之前我不准备下山。”

话虽如此,在将近六点之时,还是下了山。

他们坐旅游观光车从公路蜿蜒而下。

“真可惜!”方浩泽无比惋惜,寺庙旁边有人工修葺用石头铺成的阶梯直达侧门。

“可惜什么?侧门离正门有几里地,车子停在正门,你要再走过去?”人跟人不能比,看她苟延残喘只剩一口气,他却精神好的可以再爬一次山。

“……”方浩泽没说话,都已经坐上旅游观光车了,他还能说什么?

“瞪我干嘛?你要是不愿意,可以返回,我在正门等你就是。”

“小芯,”他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你的体力很差……”

拜托,跟现下的年轻人相比,她的体力不知道好到哪去了。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和别人来游山,看看谁能陪着他玩一整天!

“有时间陪我晨练。”

“我……”想陪他呀,可不可以换个方式?

“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找别人……”

“当然愿意。”找别人?拿来突显她的优势可以,否则,门都没有。

没办法,谁叫他吃定她呢?

她以前都没发现,他性格中有这么恶劣的一面。

他一直是很温柔体贴没错,却会搞一些小恶作剧,开一些玩笑,还会画个圈圈让她跳,呜,误上贼船啦!

做饭

不到三十分钟,他们平安到达山底。

“下次真要来,还是开车上去,很快。”

以旅游观光车三十码的龟速,三十分钟就到达山底,相较于三个小时才能爬到山顶,真的是反差强烈啊!

“怎么不系安全带?”他准备开车,但她在坐位上一动不动没有系安全带的打算。

“不想。”她相信他啦,系不系都无所谓。更何况她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在山上是玩得很尽兴,浑身充满了力量,可以和超人一较高下,但一坐上车,就是霜打的茄子——蔫了。

他没吭声,起身,帮她系好安全带。

这人……她该好好批评他的,可上眼皮和下眼皮直打架,等醒来后一定要教育他,让他明白系安全带纯属多此一举……

方浩泽好笑地看着她,下山的时候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上了车就马上睡着,真是……真是一个可爱的小女人!

“小芯……”耳朵好痒,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她耳边擦过。

“小芯,我们到家了。”很温柔的声音,如果不是这么吵的话,她会更喜欢。

“小芯……”对方似乎很无奈,伸出手捏住她的鼻子。

呼吸不畅,李可芯睁开双眼。

和今天早晨的场景很相像……他离她那么近,唇边隐隐带笑,眼神温柔的可以滴出水来……

方浩泽坐回身子,“到家了。”

“噢。”取下安全带,准备下车。

不对,“你是不是捏我鼻子?”绝对错不了。

他好无辜,“我叫了你好几遍。”

言下之意,叫了好几遍,她都没有苏醒的意愿,他只好出此下策。

“啊!那你早上该不会也是作此打算?”

“呵,我们下车吧!”牛头不对马嘴。

李可芯下了车才发现是她家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怎么不在路上叫醒我,我搭公车回来就可以了。”

从她家去小土山要经过方浩泽所在的项目办,他把她送到家还要折回去。

“我怕你搭公车坐过站而不自知。”他笑,和她一起来到电梯口。

“我们现在上去?”

“怎么?不请我到你家坐一会儿?”他知道她住在这里,但从未去她家坐过客,

“不是,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们不出去吃晚饭?”

从小土山到她家要两个小时的车程,想必天已经全黑了。

“你做给我吃,我不介意你的手艺不好。”他开玩笑,她曾经说过不善于下厨。

“我……我……”她结结巴巴,怎么好意思告诉他自己不是不善于下厨是根本不会。

电梯到了,他跨了进去。“十楼对吗?”

赶在他之前,她按下一楼。

迎着他疑惑的眼光,她尴尬地解释:“家里没什么东西……先去买菜。”

她家唯一可称之食物的就是一箱快要吃完的桶面。

前方四百米左右,是一座大型商场。

在电梯口,李可芯用壮士扼腕地问他,“真的要我做?”

方浩泽给她的回答是直接搭乘电梯去负一楼超市。

在超市里,方浩泽包办选菜、买菜、称菜、提菜一系列流水线工作。因为他发现,李可芯站在生鲜区站了半天,还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就在他选买完毕,推着购物车准备结帐走人的时候,李可芯拉了拉他的袖子。

“怎么了?”

“我们还没买调味料……”她不好意思地低声说。

于是,他来到调味区,把需要的调味料放进购物车。

他缓缓地向收银区移动,果然,李可芯又拉住了他。

“是不是还需要买家电用品。”

“不是……”家电虽多年未用,但都完好无损。

“我们需要一些餐具。”

他总算知道李可芯的不善于做饭是什么意思了!

“早知道开车来了。”他提着两大包,是采买的蔬菜瓜果和调味料,她抱着一大包,是餐具和洗涮用品。

李可芯低着头,细声问:“你确定让我做饭?”

“逗你呢!我做给你吃。”

她抬起头,好惊讶地看向他,他说给自己做饭呢!

呵,好甜,连空气里也弥漫着甜甜的味道。

回到家,李可芯想帮忙,但很快被他赶出厨房。

他说:“累了一天,你去休息。”

虽知道是嫌自己碍手碍脚,但听他这么说,心里还是乐开花。

在餐桌旁坐好,很乖地等待饭菜上桌。

三菜一汤,很丰盛。

“大餐啊!”她开心地大叫。

“口味一般,不吝赐教。”给她和自己各盛一碗白饭,他也坐好。

“嗯,好吃。”她夹了一大口菜,塞进嘴里,开心到爆。

方浩泽嘴角弯弯。

“你经常做饭?”

“我姐姐怀孕的那段时间,是在家里安胎。母亲会遣我买菜,有时还要我打下手。厨房吗,进去多了自然就会一点。”

他做的饭菜一般,只有小芯会吃得津津有味,害他以为自己已经成长为大师级的人物。

他的理论她不敢苟同,像她就没少进厨房——大半是端饭菜或者清洗碗具,可到现在择菜对她来说还是一件颇为艰巨的任务。

吃饱喝足,伸个大懒腰。

方浩泽从厨房端出水果放到客厅的茶机上,转过身见她也吃完便准备收拾餐桌。

她推他的肩,让他在沙发上安坐,拿出遥控器打开电视机塞进他手里。

“你在这里吃水果看电视,剩下的交给我。”

方浩泽想到一会儿还要开车回去,休息一会儿也好,没多做挣扎。

她转过身,嘴里哼着歌,很愉快地收拾剩菜残羹。

方浩泽的眼睛没有离开她,看她在餐桌前转来转去,忍不住勾起嘴角,喜欢她心情愉悦的样子。

留宿

很快刷洗完毕,李可芯把身子抛进沙发。

“嗯,真舒服。”她冲一旁的方浩泽甜甜一笑,眼睛有点儿迷糊,但舍不得让幸福的一天这么快结束。

“小芯,我该走了。”夜深了,孤男寡女单处一室不好。

“走?”李可芯没听明白。

“嗯,我该走了。”

“这么晚了你去哪?”李可芯清醒过来,十点多了,又累了一天,他现在开车回去她是一点儿也不放心。

“我的意思是这里有客房,你可以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去也不迟。”

“这样不太好。”

“这有什么?以前我的男性朋友经常在我家借宿。”是有那么两三次,说是经常不为过吧?

“……”她都这样说了,他还是觉得不妥。

“你要真走了,我买那么一大堆洗漱用品给谁呀?”

不是她早有预谋,去超市的时候本来就很晚,他们还准备做饭吃饭,一大把时间浪费下来,他住这里也合情合理。

“……”

“哎呀,你还怕我把你吃了?我都没说啥,你别别扭扭做什么?”虽然,她很愿意“嗷呜”变身为狼人,把他扑倒。

“……”

她起身回房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崭新的男式睡衣。

这还是很久以前和程雨真一起买的,她们相中同一款女式睡衣,可惜是情侣睡衣,不单卖。

程雨真买回家自然有人穿,可她买回去放着没用。程雨真见不得她犹豫,告诉店员包两套,一块儿付钱。

她掏钱买来送给李可芯,就不用那么为难,反正是送的,不要白不要。

话虽这么说,可当她付钱时,脸上的表情是非常精采!

“小芯……”她乖巧的低叫。

李可芯知道一看就知道发生什么事——她没带钱。她经常干这种事,她也早已习惯。店员已经包好,只得去收银台付了帐。

想不到现在倒派上用途,看来老祖宗的古语——有备无患,非常有道理。

她强势地把睡衣塞给他,“客房在最里间。我去洗澡了,你也早点休息。”

转身回房拿衣进入涮洗室关上门,动作一气呵成。

嘿,她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他还不乖乖留下?

贪睡

六点十分,方浩泽准时起床。

把客房整理恢复原来面貌之后,他来到涮洗室刷牙洗脸。虽然他并不赞同住在她家,但还是依了她。

一方面,的确很累,另一方面,放心不下她。

他会想,她一个人住会不会很害怕,才叫他留下?

他会想,她不做饭,如果错过早餐时间会不会随便打发甚至不吃?

他会想,她不长运动,今天醒来会全身酸疼谁来帮她按摩?

……

他会想许多许多,他想,留下来陪她。

拾起她昨晚换下放进盆子里的衣服,从里面掉出胸衣内裤和短袜,他不由脸色发红。强烈意识到,这是在一位独居女性的家里。

踌躇了好一阵子才从地上拾起放进盆子里,告诫自己没有什么大不了。

把她和他的衣服一起放进滚筒洗衣机,打开开关,不断翻转,就像他的心情……

做好早餐,才七点一刻,并不急着叫醒她,把电饭煲调至保温。

看了一会儿早间新闻,八点钟,敲了敲她的门。

“小芯。”他轻唤,显然不起作用,只好加大音量。

“小芯。”他总是在唤她,这个贪睡的女孩!

“嗯……”李可芯从鼻腔里面出声。

“起来吃饭。”

李可芯搔搔睡到一头乱的卷发,睁开迷茫的双眼。是啊,她家昨天有客人,差点儿给睡忘了。

“知道了。”他真是超人!昨天那么累,今天还一大早叫她起来吃饭。

起了床,踩着拖鞋就出了门,也不顾自己刚睡醒,头发乱糟糟会把他吓到心脏病发。

洗涮洗涮吃早饭。她很机械地做着刷牙的动作,上上下下,左左右右……

“小芯,好了没?”见她长时间不出来,方浩泽很担心。

她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眼睛都是眯着的,她……很困吧!

“啊……好了。”刷牙刷到睡着的李可芯抹了把脸,把头发挽起来,用鲨鱼夹固定。

“吃饭。”从涮洗室出来,艰难地想把眼睛打开。

坐在餐桌前,她很尽职地喝粥。

“吃点小菜。”他夹了一颗花生给她。

“谢谢。”她和着粥喝进嘴里。

方浩泽好笑地看着她:给她夹,她就吃,不给她夹,她就只喝粥,真是……可爱!

吃完饭,她收拾桌面,他拦住她。“去好好睡个回笼睡。”

“嗯。”她来到涮洗室涮口,然后脚步不稳地回到房间,倒到床上,闭上眼。

她也知道心上人在家里,应该表现好一点儿。可她吃饭都是强撑着,着实无力去注意那些表面的东西了。让她好好睡一觉,睡一觉就好,她一定恢复活蹦乱跳的李可芯……

从厨房出来,看到她居室门房大开,他快步来到门前。{奇}她趴在床上,{书}陷入睡眠状态。{网}方浩泽把放在一旁卷为一团的薄毛毯抖开,盖在她身上。这两天气温较低,很容易着凉。

退出房间,带上门,她真是累坏了!

打了一通电话,询问项目进展情况。

“叮铃铃”,门铃响了,他快速结束通话,起身开口。

门外是一名戴眼镜手拿公文包的斯文男子,他看到方浩泽明显一愣。

“请问你找谁?”方浩泽有礼地询问,心想是推销员吧!

“对不起,我想我走错地方了。”那名男子点头示意,非常抱歉打扰到他。

“没关系。”方浩泽回以微笑。

关上门,坐在沙发上,拿出放在茶几下面的杂志,翻了几页,不是很感兴趣,睡意很自然地袭来。

“叮铃铃”,在他半睡半醒间,门铃声响起。

他起身,晃了晃头,想晃掉脑袋里的沉重。

打开口,门外是之前说走错地方的那名男子。

不等方浩泽询问,对方开口:“请问这里是不是住有一位名叫李可芯的小姐?”

“有。”难道是邮差?

“好。”对方点头,冲他微微一笑,“我等一会儿再来。”

被这么一搅和,方浩泽失了睡意。虽不明白对方此举有何意义,但他并不是很在意。

世界上的怪人多了,若个个在意,怕是要累死。更何况,感觉不到恶意。

过了半刻钟,门铃响起,方浩泽起身开门。

门外是一名打扮时髦、面容娇好的女子,打量方浩泽良久,才伸出手。

“你好,我叫程雨真,是李可芯的朋友。”

“你好,方浩泽,请进。”他握了握她的手,闪开身子,方便她进入。

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三名男子,其中一名正是之前按两次门铃的那一位。

他们很快相互介绍认识,他知道他们都是李可芯的好友。而他……目前也只算她的好友吧!

“小芯呢?”寒暄了一会儿,不见女主角出场,程雨真忍不住发问。

“她昨天太累了,便多睡了一会儿。”

方浩泽话音刚落,四周抽气声响起。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还是程雨真先回过神,她勉强扯了扯嘴角,希望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要那么生硬。

“我去看看她。”说完,便朝李可芯的卧室走去。进卧室之前,听到大鹏哥俩好地跟方浩泽套近乎,“你的睡衣很眼熟,我之前也有一件相像的,可惜忘了放哪了……”

笨大鹏,明明就是一模一样!

关门之前,程雨真暗自思忖,自己这么聪明怎会找了一个这么笨的老公?

捉奸

“李可芯。”这个死女人,想当猪也不看场合。

“李可芯。”

“嗯……”李可芯动了动,猛得惊醒。会连名带姓叫她并叫得这么恐怖的人只有一个,她明明记得她因公出差,怎么会出现在眼前?

“别眨了。”程雨真一把上前,掀起她身上的薄毯,看到她穿有睡衣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干嘛?”瞌睡虫全部吓跑,这女人的表情有够可怕,李可芯赶紧起身,怕她野性大发抓起她痛扁一顿。

“想看裸体美女。”程雨真撇撇嘴,在床边坐下。

“什么裸体美女?”李可芯的脑子显然跟不上套。

“大伙都来了。”

“大聚会?”李可芯想起身出去看看。

“别急。”程雨真按下她,“是启航通知大家来捉奸的。”

“什么捉奸啊,这么难听……”想起方浩泽还在她家,怕是已被那三人团团围住,可程雨真按下她肩膀不让她动,急了,“让我出去!”

“等回答完我的问题。”程雨真任她挣扎,不为所动,笑话,大熊的徒弟岂是白当的?

“我和他只是朋友。”知道挣脱不了,李可芯停止挣扎。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他一大早出现在你家,还身穿我送你的睡衣,任谁都能猜到你们发生了什么,还说只是朋友?”程雨真哂她。

“他昨晚睡在客房。”她送她的睡衣?也真亏她好意思这样说!

“然后你偷偷爬上他的床?”程雨真猜测。好友是啥个性她很清楚,估计是按耐不住,爬上了人家的床,来了个霸王硬上弓。而给她印象很温柔很好说话的方浩泽无奈之下接受了事实。

很神奇,一直努力澄清的李可芯竟然红了脸。

“天!不要告诉我是真的。”她只是猜测,不希望与事实吻合,不然,她会觉得很丢脸,怎么有这样一位好友,她一直以为她只有贼心没贼胆。

“你想哪去了,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是有想过,但想想总不犯法吧?

“那你干嘛脸红?”很可疑,她一个劲地盯着她,试探地问:“你该不会是暗恋他吧?”

“啪”,正中红心。

“真是暗恋?”

李可芯点了点头。

“这么多年你七情不动,大家都怕你投身尼姑庵而急白了头,原来是没遇对人。”

“我们八前年就认识了。”承认了,便觉得没什么可隐藏。

“八年前?你暗恋他八年都没告诉他?”情圣也不是这么当的。

“不是,我们有很长一段时间失去联系,最近才遇上。”

程雨真了然,八年前,怕是一段还没有开始的感情,但……

“你并不了解他的近况吧?他比你大?”

“大四岁。”

“快三十了,一般人到这个年龄不是已经结婚就是有女朋友了。”

“我……没问过……好吧,我承认,我在当鸵鸟。”她根本不愿多想,只觉得这几天已是极好,就算他以后会离她而去,也够她回忆一辈子了。

“你……”程雨真气极,这真的是这个女人会说的话?

“李可芯,你当年和男生一起喝酒划拳比讲黄色笑话打群架的勇气跑哪了?”

噢,怎么把当年的糗事给抖出来了?她承认她是喜好喝酒划拳,但比讲黄色笑话?

她只是喝高了,随口说起黄段子,酒友甲也喝足了,很认真地告诉她她讲得不好,应该听他讲。她当然不服,又讲了一个,于是,酒友乙参与了,酒友丙也不甘落后……

总之,第二天,她一战成名。

呃,现在想想,脸还是有够烫的。

但那是在她神志不清之时,更别提打群架时她只是现场观摩。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你……算了。”本想骂她两句,可说再多,她自己想不通,也是浪费口舌。

“你不是出差了?”赶紧说一些比较安全的,省得程雨真一时火大,把她年少轻狂时的“丰功伟业”全部抖出。若不小心让方浩泽听到,她可无颜苟活于世。

“刚回来没几天,还没顾得上休息,就接到启航一通电话,便心如火燎地赶来了。”奔波了半个多月,终于处理完突发事件,本想好好休息一下,又被火速召来,她那个火啊!

“又没有什么事……”被程雨真“都怪你”的眼神瞪着颇为哀怨,她最无辜啦!一觉醒来,床边便多了一座随时都会喷发的火山。

“好了,我们出去吧!”李可芯起身。

程雨真没拦她,“把睡衣换了。”说完,开门先出去了。

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睡衣。睡衣并不暴露,但有异性朋友在家坐客,穿睡衣太过随便。

不禁微微笑,好友就是好友。

换掉睡衣,出了卧室,被眼前的画面吓到。

怎么说呢?应该是一幅非常和谐的画面吧!

大熊坐在沙发上,徐启航坐在他左面,大鹏坐在右面,方浩泽坐对面,围着茶机在……玩扑克?

她家有扑克吗?没印象有买啊?而且,他们什么时候相熟到一起玩扑克的地步?

快速梳洗完毕,来到客厅,在方浩泽旁边站定,这才注意到他们面前有一块五块不等的纸币。

“你们赌博。”她指出。

方浩泽看了看身边的她,微微笑,“小芯,休息好没?”

“还没有。”她据实回答,在女暴龙的胁迫下不得不提前结束休息时间。

“小芯,你啥时换属相了?”坐在大鹏身边观战的女暴龙,坏心眼地问。

李可芯当然知道她在拐着变骂她属猪,但她才没心思和她斗嘴。

心上人坐在这里,她又睡饱喝足,形象还是要注意的。她做了个鬼脸,大致意思是,你再诋毁我的形象,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奇)程雨真笑了,笑得花枝招展,笑得李可芯浑身泛凉。

书)她推了推大鹏。

网)大鹏恋恋不舍得结束战斗,对方浩泽说:“今天在这里聚餐,怕是费事良久,我们提前买菜吧!”

来之前,他们打好暗号,程雨真推他,他就负责把方浩泽带出去买菜,好方便堂审李可芯。

他暗自纠结了好久,把人带出去买菜,是一件很奇怪的事,让他如何开口。还好刚刚他进厨房的时候发现新增了碗筷,询问之下,才得之他们同病相怜,都是家里下厨的那一个。

当下,他和他商定,一会儿一起去买菜,因为一群人当中,只有他们俩人会下厨。

“好的,我去换衣服。”方浩泽起身回客户,阳台和客房相连,他的衣服全部晾晒在那里。

“你们想做什么?”李可芯是很警惕的。

“打牌,打牌……”徐启航缓和气氛。

“你们把浩泽支走想做什么?”不会来个三堂会审?那是她惯用的伎俩。

特别是程雨真刚开始和大鹏交往的时候,被她实施得很彻底。

“呵……”程雨真只笑不语,报仇时刻终于来临,心情好到没天理!

“我们走吧!”方浩泽从客户走出,已换上昨天的运动服。

把我也带走!李可芯在心里大叫,但她要是真走了,以后怕是没好日子过了。

临行前,方浩泽从钱包中拿出几张百元大钞用来买菜,剩下的连同钱包塞给李可芯。

“你替我接着玩。”

“我……”

程雨真打断她,“你们快去吧。”她把李可芯推回方浩泽的座位,自己也在大鹏的位置上坐定。

“我手气不好……”这句话留在了风里。

“我们开始吧!”程雨真高兴地洗牌。

“我不玩。”李可芯严正拒绝,她赌运一向高开低走。他们玩一角的,她也会输百十来块。

“他把钱包都给你了。”

“那……也不行。”

“你当年审问我的时候可没问我行不行。”自作孽,不可活。

“……”

她在程雨真接受大鹏的第二十六钟后就收到密报。于是伙同其他两人摆出阵式,并拿出早就罗列好的十六大罪证已经一百零八条问题,来了个三堂会审。

当时,赢钱赢到那个手软啊,顿顿火锅那个开心啊!之后程雨真是有二个月揭不开锅,靠大鹏救济方能渡日。

“你们会遭受报应的。”她用哀怨的眼神瞄向当年的同伙如今的对立面。

大熊眼观牌,仍然那副酷样。

徐启航倒是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我快结婚了。”他开心地宣布,所以报应不会找到他。

“结婚?”搞什么飞机,革命不是尚未成功?

“这个礼拜天。”徐启航从放在身旁的公文包中掏出一张精美的喜帖递给她。“请你当伴娘。”

“订婚了?”傻傻地接过,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们这里的习俗是要先订婚。

“三天前订的。”

“怎么不通知我?”这么大的事。

说到这儿,徐启航就感觉很委屈。“打你手机一直不通,在你家门口守株待兔也见不到人。”

更何况,他有忙到番,还挪出时间来找她已经很够朋友了。

李可芯哑言。她倒忘了,自从午夜电话事件曝光后,她就火速更换了手机号,只是忘了通知这帮狐朋狗友。

汗,实在是跟方浩泽在一起的日子太过快乐,让她天天满心满眼的只有他。

“订婚没参加还好说,我怕你错过结婚的日子,今天再没找到你,我都打算在门卫室打地铺。”想了想,又说:“我有在门卫室给你留信,你没收到?”

“呵呵……”经他这么一提,她想到前几天是有收到一个空白信封。她以为是广告信,随手丢弃了。

“好了,正事商讨完毕,你记得星期三去接新娘子就是。”程雨真插口。

“星期三?”今天星期二,时间敢得这么紧?

“要在那边摆两天喜宴,星期六把新娘接到A市。”程雨真幸灾乐祸。她大可不必长途奔波,倒是李可芯作为伴娘,是非去不可。

“我们来谈私事吧!”她很开心地翻牌。

泰迪

下午四点,终于把这帮赖友送出家门。招待他们,可是比爬山还要累人。

想到明天要去山里,又强打起精神,她得去采买一些礼物。

“小芯,你不累?”李可芯的朋友——特别是那个程雨真,在酒饱饭足之后,一直扯着他问东问西,实在是……热情地过了头,让他招架不住。

“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我去做。”累能怎么样?什么事都不要做?

“你要先做什么?”

“去逛商场。”李可芯撇嘴,从未想过,逛商场也会成为一种酷刑。

“好吧!咱们一起去。”

“不用,你休息好了,在厨房忙活了这么长时间。”

她有给他心疼,但她得盯着程雨真,怕她做出不合适宜的举动。就这样,程雨真还是逮到空隙抓到方浩泽问东家,扯西家,探听出一打的情报。

不过,让她开心的是,知道他现在是孤家寡人。

“你去商场,是要买东西的。我开车载你去,拿东西方便。”

“好吧!”

坐上车,李可芯东摸摸西看看,这车她有坐过,可大抵都是在睡觉。

“这车挺不错。”坐着挺舒服。

“我同学的,他是工程师。”方浩泽启动。

“那敢情福利待遇相当好。你怎么不做工程师?”

“呵,当老师也不错。”

同学呆的那家公司,在他刚毕业时和他谈过。只是,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错过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后来,在机缘巧合之下,他帮助同学解决了一个技术上的难题。同学便和他商议,他每年呆在A城的这段时间,若有项目,可以请他参与。他本无意,但项目办有食宿,正是他所需的,便同意了。

“是啊,不然你也不会有这么多假期。”李可芯一脸羡慕,她离学生时代已经好久了。

很快,车子进了停车场。进了电梯,他们直奔玩具和童装区。

李可芯大至把山里的情况描述了一遍,她是非常想带一些礼物送给乡里乡间,由于距离较远,连她自己也不知这次大婚过后何时还会去。

方浩泽很支持她的决定,他说:“可惜我不能去。”项目正式进入收尾阶段,他们以后几天都必须日夜盯着,否则真要出了什么差错,将近一个多月的心血就白费了。

“不必太在意。”李可芯非常不愿回想徐启航竟然给了方浩泽一张喜帖。

天知道,他们认识还不到一天,想骗红包也不用这么明目张胆。而且,他明知人家□乏术。

“呵,我也挑几样,你到时帮我带上,算是一点儿心意。”

看看人家方浩泽,连不认识的人都想着要关心,比起她那帮狐朋狗友的德性,真让她惭愧至死。

“嗯。”她点头,在玩具区站定。

他们在童装区转了一小会儿,却是一无所获。给孩子们买一些衣服是很好,可关键是不知道孩子们穿多大号的。

但在玩具区前,李可芯也觉得很无力。

“该买什么好呢?”她已经离开童年很久了,久到不知道现在的小孩喜爱什么玩具。

这么多杂七杂八的玩具,她会挑花眼的。

“咱们可以慢慢看,挑一些适合山里孩子玩的。”他牵着她的手。

呃……他最近常牵她的手。心里甜蜜蜜,就连他不会出席好友婚礼的遗憾也淡淡散去。

因为徐启航曾暗示她,可以把方浩泽骗去当伴朗。

“好的,咱们一起。”照这么发展下去,说不定有一天会一起为他们的新生小朋友挑选礼物……想得有点儿远了……羞……

一个一米多高的泰迪熊,毛绒绒的非常可爱。

李可芯眼巴巴地望着,她曾经有想要一个泰迪熊,以前公司分配的小套房里的床睡她一个人足足有余,加了泰迪熊就显得拥挤。

如果程雨真来看她,那就更没有泰迪熊的立足之地了,所以她一直未买。

可今天刚好有见到,柔软的触感让她爱不解手。

“你喜欢?”方浩泽问,他手里拎着一大包玩具,根据孩子不同年龄阶段买的,都比较实用,毛绒玩具不在采买的范围内。

“以前想过拥有一个。”一个人住,说不寂寞是骗人的,但她又养不活植物动物。

有泰迪熊陪伴,闲来无事用来逗乐也是很棒,重点是,它不会轻易消失或坏掉。

“好,这个手感还可以,咱们就要它了。”

啊?就要它?话说现在大夏天,买回去又不能抱着睡,没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她也是随口提起,没真的想要。

“还是不要买了。”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你一定要收下。”方浩泽宠溺地冲她笑了笑,低头继续翻找零钱。

这人……真是爱乱花钱……可心里一直是甜的……他关注她的渴望,即使很小很小也会被他在意……

“小芯,你喜欢喝酒?”方浩泽问的漫不经心。

他们把三大包玩具外加一个超大肯迪熊存放好之后,坐在电梯上准备采买一些别的东西。

“啊!”吃惊过度,李可芯没扶好电梯,差点儿摔了一跤,还好方浩泽在身旁护着,让她稳稳落入他的怀中。

“我……我……”口吃。她的监督工作做的很好啊,没让程雨真和方浩泽“单独”聊天。

“和大鹏去买菜的时候,听他提起。”

防得到程雨真,防不到陈鹏邦,怪不得是夫妻,真是……一样大嘴巴。

李可芯无力向他请教大鹏还说了她的哪些陋习,毕竟他们出去“买菜”的时间拖得不是一般长,她三堂会审掏出去的钱也不是一般的多,当然,掏的全是她的私房钱,那个肉疼啊!

她没见过他抽烟,想是对酒类这一样的产品也不感兴趣。

她觉得这类男人很优,因为不喜欢闻到烟味,也不喜伺候醉酒的人。

但他提她喝酒,什么意思?

“心情不好的时候多多少少会沾点。”她含蓄地解释,一改别人提到,就万夫莫敌的豪气。

“女孩子在外面还是谨慎点儿好。”他也含蓄地提醒她,在现今社会一些对妇女伤害的犯罪不少是在酒吧发生的。

“我会注意。”除了上学的时候和友人去过酒吧拼酒,出了社会,工作上也不需求,就没在外喝到天昏地暗过。当然,她会在小套房里自娱自乐,调解心情。

他面色平静,看不出表情。她低下头,心“蹦蹦”跳。

他在生气吗?怎么不说话……

“你……我……我以后改掉这毛病就是。”结结巴巴,虽然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但他在意,而且是站在关心她的立场上。

她可以为他改变!

“小芯……”他叹了一口气,“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拿她怎么办?她没怎么啊?

“小芯,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散散心,不一定偏要独自喝闷酒。”

他怎么知道她郁闷又无处发泄的时候,会独自喝闷酒。

“我也可以陪着你,不一定要告诉我原因,但我想,你那个时候不希望孤寂。”

可如果找不到他呢?七年的孤寂,岂是这几天的陪伴可以抚平?她终究不敢太过相信他。

“我们去前面看看。”淡淡地带开话题,越过他往前走去。

方浩泽的眼睛眨了眨,伸手想要拉住她,终是任她而去。

那满目的怜惜以及低低的惆怅从他眼里扩散出来,却是走在前面的李可芯看不到的。

追求

一路上,气氛沉默地诡异。

从商场采购完毕,他们把东西放进车子里回家。

一向活跃的李可芯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她也没有睡觉,只是直盯盯地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红绿灯,停下车,方浩泽静静地观察李可芯的侧面。

她生气呢!很新奇的体验,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对他总表现出过分讨好,从不会摆脸色给他看。

可她现在……

李可芯感到方浩泽在看她,把头扭向一边。

……是真的生气呢!

身后传来喇叭催促声,方浩泽来不及多想,驶入车道。

“我们到了,真快!”停好车,方浩泽解下安全带,他本想和小芯好好谈谈,只是路程太过短暂。

李可芯面无表情,下了车,提起两包玩具直接往电梯口走去。

方浩泽拿起剩下的东西,摇了摇头,实在没有安慰女孩子生气的经验。他很少和人闹过脸红,连叛逆的春青期都因课业太多挪不出时间表现一下少年维特的烦恼。

进了公寓,李可芯打开电视,不停地调换频道。

方浩泽看到她这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小芯,”他试探地轻唤,“我一会得走了,怕是没时间陪你吃晚饭了。”

李可芯关掉电视机,心里烦躁至极。

她也不想这样就和他分离几天,可受不了他的云淡风清。她心情不好去找他,呵,说得好听,她七年来有哪一日心情顺畅过,可他呢?他呢?他在哪里?她不知道,她是一点儿也不知道。

“小芯……”方浩泽在她身边坐定,拉起她的手,使她的目光迎上他。

“我从来不知我的离开使一个女孩伤心至此。”

是啊?现在知道了又当如何?可……他的眼光是如此的温柔,如此的醉人,李可芯完完全全被吸引。

“我也试图找过你,但只知道你的名字,成效不大。你就像从天而降的天使,陪我度过那一段烦闷的求学岁月。完成任务后,便返回你的乐园,不再留恋人世间的悲欢离合。”

他也找过她?他也会因找不着她而焦虑伤心?不,他不会,在他心中,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朋友,或者连朋友也不是!

“我一直以为只把你当邻家小妹来看待。之前是情伤未好,不愿再次身陷泥潭。之后因为分离的突然,一直放心不下,便心心念念地想要知道你过得好不好。直到……”

“直到再次遇见了你,并得知会在午夜哭得柔肠寸断的女人是你……”

“小芯,那一刻我的心好疼。我希望你快乐,希望你幸福,却不知让你不快乐的人是我。”他艰涩地笑了笑,轻轻抚上她柔嫩的脸颊。

“后来,我一直想一直想,在我身边来来往往许多人,可最挂念的就是你,甚至在寒暑假会去御书苑等你,只为那微乎其微你会出现的可能。”

“小芯,我想我不只把你当朋友。我是爱上你了……”

最后一名话消失在她贴合上来的唇里。

方浩泽先是惊讶,然而很快拥住了她,小心翼翼地亲吻,直到她唇瓣微张,忍不住加深了这个吻。

“呼……”李可芯轻喘出气,把头搁在方浩泽肩膀上。

“小芯,”方浩泽轻轻抚顺她的背,眉间是掩盖不住的春意与喜气。“这是否代表着你接受了我的追求?”

“啊?”李可芯抬起头,“什么……追求?”

“呵……”他抱住了她,低语:“小芯,你看不出来吗?我在追求你……”

答案

神经大条,谁来告诉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说爱了啊,还说在追求她?哦,老天,这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

李可芯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她很焦躁,谁能理解她这会儿的心情啊!

搅得一团乱的祸首早已离去,留下她一个人郁闷烦恼。看吧,他肯定是在开玩笑,抛了这么个重磅炸弹,轻轻松松就走了,还说爱哩,根本就不管她的死活。

唉……她也知道他不是那种人,乱安罪名,也要找个过硬的理由。可她……可她……你叫她怎么相信他呢?心中不是没有窃喜,只是更多的是不确定。

她是喜欢他,但那只是单方面的,而且经过这么多年了,早已变成一种习惯,被他突然的告白……

所有的胆怯与懦弱全部拥来,她是不想试了,也不想改变,破罐子破摔就这样……

但前面是康光大道,是她渴望许久的……

可如果康光大道最后变成地狱之门,是她再也承受不起的。

她喜欢过好多人,禁止于喜欢。

唯一想过要交往的只有一个,那人在她对爱情懵懵懂懂时便让她尝过了爱情所有的滋味,到最后苦入心扉。

爱情啊,究竟是什么?她可不可以不要拥有?

理智和感情背道而驰。

“呼”,踱步去阳台透透气。

咦,那个浅灰色挂在晾衣架上的不是她昨天穿的运动服?她明明洗澡的时候换下来放在盆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还有后面那米色的内衣内裤……

“轰隆隆、轰隆隆”,脑袋何止大条……用脚指头也能想到帮她洗衣服的是谁。而且……而且……内衣没有变型……应该不是机洗的……

李可芯满面通红,捂脸逃离阳台。

大口大口喘着气,这世界……真的变天了!

他牵她的手,他和她相互分享食物,他和她穿情侣套装,他夜宿她家,他给她烧饭,他给她洗衣,他陪她开心,对她调皮……他,他,他……在改变和她相处的模式,他们之间岂止朋友,朋友不会……这么的亲密无间!

“我是爱上你了”、“我在追求你”……历历在耳,由不得她不信,由不得她不认真对待。

好了,他的问题理清了,他是真的喜欢她,真的在努力追求她。那她呢?是否接受?

没有答案。

怀孕

“小芯,你的熊猫眼真有够丑的。”

车上颠颠簸簸,程雨真吐到没有东西吐了,很是妒忌那个看起来精神完好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李可芯。

“谢谢夸奖。”李可芯没心情理她,都吐成这样了,还有心情说笑。

“客气啥,一路和国宝同行,是我的服气……呕……”

“雨真,少说点儿话。”大鹏心疼地帮她顺气。

斜视了程雨真一眼,李可芯撇嘴。

“放心,她是打不死的小强。”

不是她没心没肺,实在是看程雨真吐惯了,同情心早被用光。这女人只要下了车不到半个小时又会活蹦乱跳,根本用不着替她操心。而且,是她自己跟着来的,叫她吃晕车药,又不愿。

呃,倔得让她手痒难耐,恨不得一拳把她打晕。

“不要和我提小强……”程雨真想尖叫,声音却上到一半跌了下来。

呜,她这辈子最讨厌小强了!

以前在速食店打工,后厨全是小强。某一次在店里用餐,在她筷子上发现半只小强。当下,她的五脏六腑全部翻腾了个遍。

自打那日起,她没再踏进速食店一步,小强也被她列入生平最讨厌的事物之首!

“……呕……”一提起,胃里就翻腾,实在没东西吐了,吐两口酸水略表意思。

“不亏,谁叫你强跟来。”李可芯没什么感觉,上次是第一次来,车里又闷,才让她倍感难受,这次她是适应良好。

“大熊,开稳点儿。”大鹏担心,雨真的状况比往常严重。

这辆车就坐了他们四人,徐启航在前面的婚车上。开慢点儿,只要别隔太远就好。

“嗯。”大熊出声,看来他今天心情颇为不错。

他一向能少说就少说,李可芯甚至认为,幼儿园之所以不接收他,一半是因为他实在是太过魁梧,另一半是因为他喜好沉默。

小孩子嘛,哪能安静的下来?这么沉默的老师,怎么和小朋友相处?

“大熊,你着实要改改你这沉默的性格了,如果你还想做幼师。”

大熊看了她一眼,良久,才开口:“怎么改?”他自有一套和小朋友相处的办法,但显然,这套办法不对幼儿园的口味。

“至少,不要把表情摆得那么严肃,又不是没吓哭过小朋友……”

“……”这是大熊心中永远的痛。

“这样吗?”他扯了扯嘴皮。

李可芯打了个寒颤,大鹏笑出了声,就连程雨真嘴角也想勉强地往上弯。

“还是你以前的表情比较好。”汗,这哪是笑啊?比哭还难看,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欺负他了呢!

“有我时间了传授你几招。”程雨真依在大鹏身上有气无力地说,以前不是没劝过,但他就是熊脑子一根筋,偏要撞南墙。

既然阻止不了,就顺了他的意,尽力帮他便是。

“是个好办法。让雨真把对付客户那招传授给你,保管你把幼儿园校长吃得死死的。”李可芯赞成。

“雨真,你好点儿没?”这几天雨真的精神状况不是很好,怕是劳累过度,又偏要跟着来。

程雨真点点头儿,转移精神,胃翻腾得不是那么厉害。

“小芯,你的好事啥时近啊?”

“想吃我的高价饭?等着吧!”还没谱呢!

“要说方浩泽挺不错的。”见程雨真有心情说笑,大鹏松了一口气,也加入其中。

“这我知道。”李可芯斜视大鹏,“你趁我不在场时说了什么?”这笔帐是一定要算的。

“就略微提了以前的事。”他和程雨真相视一笑,笑得李可芯皮皮的。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李可芯口气狠狠,交友不甚。

“哪有!”大鹏吹了一记口哨,“只是把我们小芯以前的‘丰功伟业’告诉他。”

“提了多少?”数量上是个关键。

她承认上学时是有够皮的,但出了社会,就不再做这种荒唐事了。怎么可因为过去式破坏她在心上人心目中的美好形象?

“能说的都说了,特别是几个精彩片断,我自己都讲得情绪高涨。”方浩泽只是宠溺地笑,这点儿大可不必让她知情。

能说的?那么多事,她自己都记不大清了,他到底讲了有多少?自己在方浩泽心目中的形象是彻底的完了。

李可芯抱头痛哀。

看那两个奸人得志的样!

“小芯,”大熊很好心地安慰她,“说不定他会因此更加喜欢你。”

方浩泽喜欢活泼一点儿女孩,但太过调皮了……他还喜欢吗?李可芯一脸愁苦。

“曾经造的孽太多了。”看她吃瘪,程雨真是最开心的一个,因为当年她被害得最苦。

哈哈哈,真想放几串鞭炮热烈庆祝!

“呕……”可惜高兴过了头,“哗啦啦”吐了大鹏一身。

“雨真?大熊,停车!”大鹏还来不及埋怨,她就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车子靠边停下,前面两人来到后边看了一下情况,当即决定去医院。

“真佩服她,坐车还能晕倒。”李可芯看着躺在病床上输水的程雨真,松了口气。

手忙脚乱送到医院,医生说是虚脱所致,需要多加休息。

跟徐启航打了通电话,说处理一些事情,晚点过去。

大熊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他也有吓到。程雨真是健康宝宝,一向少生病。

“怎么样?”看到大鹏进来,李可芯问。刚医生把他带走,说是有事相商。

大鹏朦朦然,坐到病床上。他拉起程雨真未输水的手,眼光柔软的让人心疼。

“怎么了?”李可芯跳脚。

该不会是要上演什么三流电视剧,得了不能治愈的病?医生有说只是劳累过度,虚脱所致啊!

“哈哈哈……”大鹏突然大笑。

天!他是悲伤过度,精神崩溃?李可芯用眼神询问大熊,但显然大熊也一头雾水。

“我要当爸爸了!”他开心宣布,爱怜地抚摸雨真苍白的脸。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他的妻子真是粗心,都怀孕二个多月一点儿自知也没,他这个为人夫的也不合格,妻子身体不适,他只当她太过劳累。

李可芯拉着大熊,悄悄退出二人世界。

“呼”,关上了门,她长吐一口气,眉里眼里全是笑。

“想不到雨真竟然做妈妈了!”她的眼有些微的湿润,生命真是奇迹,昨天还和她打打闹闹地美丽女孩,已即将为人母。

大熊也满脸喜气,这对冤家打打闹闹这么多年,他是一路看过来的。如今,即将有一个小生命加入其中。

“真是双喜临门!”李可芯把头埋在大熊怀里,眼里溢满感动的泪。为朋友的幸福而感动。

安心

待情绪稍稍平复,他们三人商议,留下大鹏在医院照看还未苏醒的程雨真。李可芯和大熊追赶大部队。

在山里的这两天,闲暇时,李可芯会打电话逗逗程雨真,告诉她这里如何如何的热闹,听得她哇哇大叫,直呼大鹏载她进山。

也一直想给方浩泽打电话,但选好号码后,却未拨出去。

心里一团乱,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和他说话。

后又想到,他上工时不能带电话,她就算打过去,他也不一定能接到,便作罢。

就这样热热闹闹偶尔偷闲的日子很快过去了,转眼就到徐启航大婚之日。

上学时的好友多数都来参加,赶不及的也早送上了祝福与贺礼,光打招呼都累得李可芯直不起腰。

本来他们四人一起招待,但现在只剩下她和大熊。

雨真享受的是贵宾级待遇,特地腾出一人——大鹏专职照顾她。

“小芯,你去休息一会儿,我来。”大鹏偷闲偷地不好意思,过来替换李可芯。

“你终于过来了。”李可芯揉揉酸疼的颈椎,朝在客厅里闲坐兼看戏的程雨真走去。

也不管许多同学只有她熟——上学时,只有她和徐启航一个班。

“你挺闲的。”在程雨真旁边坐下,抓起一把瓜子闲磕牙。

“没办法,谁叫我体重……”豪迈地拍了拍看不出动静的肚子,吓得李可芯差点把瓜子洒了一地。

“拜托,你注意点儿!肚子岂能乱拍?”

“我有控制力道。大鹏患有‘待产抑郁症’,你都不知道我现在有多郁闷。”

李可芯同情地望向程雨真,就拿衣服来说,今天她穿了一件宽大的孕妇装,特别像企鹅,想也是大鹏的杰作。大鹏还帮她请了长假,让她在家好好休息。

“再过两天我婆婆来照顾我。”她本持反对意见,不想让老人奔波。

可大鹏说她要不愿意,那他请假在家照看她也好。

说得挺轻松,两人都不工作,总不能在家坐吃老本?更何况,每月还有一大笔贷款要还。

“那么夸张,你才刚怀孕!”

“哎……”程雨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算了,不提这个。你发现没,今天来的同学挺多。”

“还可以。”许多毕业后直接留在这所城市。

“比我和大鹏结婚时多的多。”程雨真撅嘴。

“谁叫你们一毕业就结婚!”那个时候大家都忙于生计,哪有多余的钱来吃高价饭?

“我们在这里摆的喜宴连你都没来。”

“那是招待女方亲戚,我去干嘛?你们又不是在这里结婚,我总不能两边都吃吧?”

想想也是,程雨真烦恼地玩着手指。

“雨真。”

“嗯?”

“我发现你也患有‘待产抑郁症’。”

“……”

闲磕、闲聊、闲坐,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喜宴结束,几个学生时代的好友又拉着新郞转驾KTV,等大家说散伙,时针已经迈向一点大关。

“小芯,真的不用我送?”大熊关心地问,他还好,没被灌多少,只是有些步伐不稳。

现下该走的走,该散的散,新郞也已经挂掉,雨真早在十点多就被大鹏强制离场。

“就几步路。”这家KTV离她家并不远,而且她并没有醉,只是薄醺,还能走回去。

倒是新郎,再不回去,怕天都亮了,更别提什么洞房花烛了。

“快点送启航回家。”

“那我走了。”招了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

李可芯转身回家。

“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

像朵永远不调零的花

陪我经过那风吹雨打

看世事无常

看沧桑变化……”

李可芯跟着哼起来,哼到一半,想起这是手机铃声。

她找了半天,才从包包中翻出手机。

“喂?”

“小芯,你在哪里?”电话里传出略带焦急的温柔声音。

李可芯一愣,她在哪里?转身看看后面的霓虹招牌。

“我在某某KTV。”

“具体位置?”

“……离我很近的那家。”实在看不清后面那个小小的数字是第几家分店。

“你等我,马上到。”

“嘟……”

看着挂掉的电话,李可芯晃晃脑袋。

她离KTV有一段距离了,刚刚打电话的是方浩泽,要不要告诉他?可他这几天不是都没时间,怎么会叫她等他?挺奇怪的,不行,她的脑袋现在想不了复杂的问题。

转过身,往KTV走去,他让她在那等,那她就去那里好了。

走了没两步,刹车声在旁边响起。

“小芯。”车窗摇下,方浩泽坐在驾驶座上唤她,脸色并不是太好看。

“你来了。”她冲他傻笑。

“你要去哪?”

“去KTV等你。”

方浩泽的眉头紧了紧,逸出一口气,“先上车。”

路灯关闭了,四周黑漆漆一片,她一个女孩子走在路上也不知害怕。

他就是想到今天是徐启航大婚的日子,怕她高兴,喝到不知东南西北。还好,没到那种地步,但也差不多了。

“好。”李可芯上了车,冲方浩泽笑道:“你怎么来了?”

“放心不下你。”方浩泽替她系好安全带,在她身上闻到一股浓浓的酒气。

他将近十二点才回宿舍休息,拨了她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放心不下开车来她公寓找人,可惜没人,只好在楼下耐心等待。

“噢,谢谢。那我们回家吧!”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李可芯很安心地在坐位上睡着了。

“你呀!”方浩泽宠爱地点了点她的脑袋。

他应该叫醒她,义正言辞地告诉她半夜一个人在路上行走非常危险。但他舍不得,看着她甜美的睡颜,等待她的焦虑与见她一个人走在路上时升起的无名火全部不见了。他只想……

他倾身上前吻了吻她的唇角。

“我越来越喜欢你了,这可怎么办……”

钥匙

“唔……”李可芯转醒,阳光透过窗帘直射进屋子,照得她睁不开眼。

“几点了?”她呢喃。阳光这么强,肯定在上午十点之后晚上四点之前。

起身,身子骨有够疼的,像被压过马路。

搔搔鸡窝头,她怎么记得昨天晚上是方浩泽送她回来的?

昨天她的意识还算清明,就是脑子有些秀逗。

她记得有见他一面,可后来发生了什么,她是怎么躺到床上的她都记不得。到底是不是方浩泽送她回来的?

舒展一下筋骨,起身下床。

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满身酒气,连床单上也沾有。

呃……她希望不是方浩泽送她回家。

打开房门,客厅里的钟表直指十点四十二,她猜得果然没错。

来到涮洗室洗洗涮涮本想洗澡的,可肚子给它不争气地叫。

算了,先吃饭吧。

厨房里电饭煲呈保温状态,里面有粥和小菜,香味四溢。

李可芯满足地深吸一口香气,看到旁边放有一张便签纸。拿起来,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

是方浩泽的字迹,她绝对不会认错。

小芯:

早饭放在电饭煲里,要趁热吃。

半夜一个人在路上行走十分危险,下次不要这么做了。

吐了吐舌头,双手合十进行三秒钟的忏悔,好了,开饭!

看看电饭煲上的保温时间,过了有五个小时。

方浩泽一定起很早给她做饭,因为还要赶去上工。而昨天,他们散伙的时间绝对超过十二点。看来,他没有休息多少时间,为了她。

呵呵,傻傻的笑,心里那个美啊!

呃,有人做早餐的日子好幸福。如果和他在一起,不只早餐,午餐、晚餐也会有的,心里的天称悄悄向他倾斜了。

吃完早饭,拿起手机,随手翻了起来。

有好几通未接来电,都是他打的。

第一通的时间是十一点五十,必是那时刚刚下工。他那么忙,还要操心她,身体怎么撑得下去?这人啊……不能让她少一点儿心痛?

没了好心情,回房换好睡衣,进了涮洗室洗澡。

接下来的这几天,李可芯闲得在家里数蚊子。

徐启航和新娘子甜蜜蜜地去渡蜜月了;大熊跑到一所幼儿园当工友;程雨真在家吃闲饭,若想出门必须向老公报备;而大鹏当然拼了老命地赚取奶粉钱。

其它的好友工作的工作,出差的出差,不在家的不在家,各自有事要做。

她一个人除了吃饭,不出家门一步,趴在床上,想念她的心上人。

他什么时候可以来见她啊?

扳指头算了算,加上大婚的那一夜,她已有三天没见到他了。

呜,电话打不成,短信发不了,不想让他在忙碌地时候还要分心挂念她。

他们就同处一座城市,她也知道他在那里,却见不了面,说不了话,真是一种折磨啊!

她好想他,好想他,听听他的声音也好啊!学校快开学了,到时想见他,怕要等四个月后了。

不行,他还没离开,她就已经开始思念了。

拿了一把遮阳伞,便出门了,她想去找他。

坐了半个多小时的公交,步行了十来分钟,终于来到项目办。

在大门前打着遮阳伞徘徊徘徊再徘徊,太冲动了,她来这里做什么?见了面又要说些什么?他们之间……还是回去好了,可已经来了,不见他太可惜了!

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来到门卫室说明来意。

门卫室里是一位热心肠的大爷,他安置李可芯坐好,并倒了杯水。

他看到女孩在门外徘徊好一会儿,那么毒的烈日,就算打着伞,也是不好受的。

“你找方工?他怕是没时间见客。”这几日,工程师们都忙到灰头土脸,不知人生几何。

“哦。”李可芯低下头,双手紧握纸杯,心里的难过一点点儿的扩散。

看到她这个样子,大爷问:“小姐,你是方工的女友吧?”

女友?李可芯红着脸,胡乱点了点头。

“这样好了,”大爷搔搔首,“你在午饭时间到饭堂去等。”

工程师也要吃饭,趁这一会儿小两口可以亲近亲近。

“谢谢大爷!”李可芯鞠了个躬,按照大爷的指示,来到饭堂。

现在有十一点钟,饭堂早开始忙碌了。

李可芯挑了个不显眼的角落,坐在那里静静等待。

等了好长一会儿,终于有第一个人出现,接着第二个人,第三个人……李可芯眼睛瞪得大大的,怕错过了。

可惜直到过了一点,来进食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方浩泽还是没有出现。

她的失望可想而知,肚子咕噜咕噜地叫,却一点食欲也没有。他都不吃饭吗?还是工作太忙,让人捎回去了……

正当她深陷天人交战不可自拔,前方出现了骚动。李可芯顺势望去,一眼认出走在最左边穿制服的就是方浩泽。

“浩泽……”她兴奋地冲了过去,很激动,满脸通红。

“小芯……”方浩泽看到她有一瞬间的闪神,但很快回过神,和一脸好奇的同伴打过招呼,便拉着李可芯来到很少有人经过的安全门角落。

“小芯,你怎么来了?”他怀着她,上上下下来回打量,有多少日未见?工作忙碌到也记不清,只知一有空闲便会想起她。

李可芯没说话,她将脸埋在他胸前好久好久,久到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咕噜咕噜”,不知是谁的肚子在抗议,打破了甜蜜的宁静。

“呵,”李可芯笑出声,“我们去吃饭。”

方浩泽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好,我们去吃饭。”

来到饭堂,和方浩泽一起的同伴都已经吃得差不多,准备离开了。

其中一个人走了过来,冲李可芯露出洁白的牙齿。

“你好,我是浩泽的大学同学沈凡。”

“我是……”偷偷瞄了方浩泽一眼,清了清嗓子有够理直气壮。“我是浩泽的女朋友李可芯。”

“看得出来。”同学拍了拍方浩泽的肩膀。“我们先过去了,给你半个小时的约会时间。”

方浩泽拉着李可芯打饭,脸上是温柔到让人心醉的表情。

李可芯一直没有抬头,她擅作主张更进了两人的关系,他不在意吧?

“小芯,吃菜。”李可芯低头只顾扒白米,方浩泽只好给她夹菜。

“嗯。”李可芯抬头,也夹菜放进方浩泽的碗里。

“你多吃一点儿,还要上工。”

“我会不会打扰到你?”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细声问。

“不会。”方浩泽笑:“很高兴你能来。”

“可是你看起来好辛苦。”她比了比,他的脸上有胡茬,制服也不是很干净,想是忙到连生活上的一些小事都没时间做。

方浩泽用手摸了摸下巴,挺扎手。

“快结束了,紧张一点儿是常事。”他每天还能分到几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可以说是相当不错了。

“要注意身体,别累坏了。”捏了捏衣角,小声问:“什么时候结束?”

方浩泽计算了一下,“再过两三天吧!”

“那……”鼓足勇气,从口袋中拿出汗湿的钥匙,“你……你工作结束后,可以搬来我家。”后面那句声如蚊鸣。

见方浩泽没有动静,不由得急了,“我……我家客房一直空着,而且快开学了,你又要回去,我们没有多少相处的时间……”

说到最后,尴尬至极,想要收回钥匙。

方浩泽抢先一步握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拿过,紧紧握住。

他握进手心的不止是钥匙,还有她那摇摆不定的心。

心扉

哎,说有两三天,两三天很好过啊!可自从和他见了面,日子就更加难熬。思念是一条无止静的河流,慢慢把她淹没。

而且两三过后,他并没有来,只发过来一条短信,说临时出了些状况,怕要耽搁几天。

短信收到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多,心疼地无以复加,只回了四个字:我知道了。

再次叹了一口气,无精打采地和电话里面的程雨真打哈哈:“嗯……”

“嗯什么?我刚刚说的话你有听?”程雨真火炮药十足,怀孕后除了自家楼下的小公园,还是自家楼下的小公园,她都快被囚禁至疯。

“有在听。”李可芯不是很真心地回应。

“我知道上一次流产对大鹏打击很大,可……”声音略带哽咽。

情绪转换真快啊!

“我们不是约定不再提起?”那时都太年轻,太冲动,新生儿的出现带来的没有喜悦,只有恐慌,无心造成的遗憾却是永远也无法弥补的。

“可大鹏一直记挂在心,他不相信我会保护好宝宝……”完全的低泣。

“……”李可芯无声地低叹,怎么感觉好友在胡思乱想?

“我每天都见不着大鹏的面……”

“还不是为了赚取假期,能多空出时间陪伴你和宝宝而努力工作?”真不知道怀孕的女人在想些什么?

“书上说女人怀孕期间男人很容易出轨,你说大鹏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了相好……”

“……”她想替大鹏喊冤,大鹏的心天地可鉴。

“叮铃铃”,门铃响起。

“我家来客人,有空再聊。”

挂掉电话,起身开门,与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的方浩泽一同愣住。

“你来了。”突然有些别扭,让开身体,方便他提着轻便的旅行包进屋。

“有些突然。”他有点儿抱歉,站在门外。

在她家楼下打过电话,可一直处于通话中。而且刚刚按门铃一直没人开门,他以为她没在家。

“不突然!”她腼腆笑着,见他没有动作,主动拉他进门。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来。”安置他坐好,把行李放进客房,想起他爱喝茶,又沏了两杯绿茶。

看着她忙东忙西,几天下来累积的疲惫让他闭上了眼。

李可芯本想问他还需要什么,发现他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虽然这样睡不是很舒服,但不想叫醒他。

从卧室拿出薄毯盖在他身上,坐在他身边盯着他。

谁曾想,光是这样,就觉得很幸福!

好想摸摸他,但他眼窝处青青的阴影顿住了她所有的动作。

他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呵,这人啊,真让她爱入心扉。

告别

有了恋人在一起的生活会有什么不同?

李可芯不知道别人,反正她的生活变化很大。

睡迟的时候,有人唤她。

每天早晨洗涮完毕,早饭已经端上桌,温度刚刚好。

有不喜欢吃的食物,他可以帮忙解决。

当她偷懒不想晨练,他会温柔地哄她,让她沉溺于美色之下。

帮她做家务,边做边聊天。

有时相对无言,各自忙各自的事情,也没有觉得不自在。

教她下厨,从无不耐,即便她都难以下咽,也会全部吃完说有进步。

和她下五子棋,允许她耍赖。

楼下的老人小孩都很喜欢他,连带让她也招人爱。

出了门,牵着她的手,让她走在人行道的里面。

买了东西除非实在拿不下,不会让她沾手。

……

呵,这份迟来的爱,在两人共同的灌溉下迅速而茁壮成长。

她真的是好爱好爱他啊!一天比一天多。

“小芯,等有时间我会过来看你。”

幸福的日子总是流逝地飞快,转眼间,他要离开了。好不容易才浇灌出来的爱情会不会因为他的离开而枯萎?

“小芯……”

她捂住他的嘴,和他一样心底有千千言。看了他好长一会儿,她紧紧抱住他,在他怀里轻轻说:“浩泽,我会在这里等你。”

即使做着和几年前一样的行为——等待,她也不再害怕,因为她知道,这一次不会和以前一样,她会等到她的爱、她的幸福。

“小芯,很抱歉。”方浩泽充满了不舍。

“不要这么说。你走后,我也可以安下心来找一份工作,做一些我想做的事。”等待并不是寂寞的。

“你有我的电话号码,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二十四小时开机。”即使他远在天涯,并不能带来实质上的帮助。

列车员催促旅客上车,站台票只能送到这里。

列车缓缓开动,李可芯挥手道别,火车慢慢地化为一个黑点,她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

心里还是忐忑不安,但她愿意相信他。

工作(一)

“不好意思,你并不适合我们公司。”

“好的,没关系,谢谢你了。”

挂掉电话,李可芯垂头丧气。方浩泽是走了,生活还要继续,她这几天一直在为工作的事情忙碌。可这不知是第几家拒绝她的企业了。

从她毕业到进入林氏企业,一帆风顺,并没有经历过找工作的困苦。

在林氏企业干有四年,从那里出来,她也没太当一回事,因为在她的认识里,找工作从来不是一件难事。

可现在,人家看上她的,工作待遇实在和林氏没法比。她看上人家的,多数会回电话告诉她并不适合。勉强有试用的,也在试用期结束后,请她走人。

她也从刚开始的信心满满到现在的提不起一点精神。

呜,趴在床上,用毛毯盖住头,从未想过会为找工作苦恼。

以前在林氏企业时,她只是仓库里面一名小小的管理员,只消对着出货单在电脑上点点鼠标就OK。

这样的工作,当时做的挺轻松,可对她找工作却是一点竞争优势都没有。

她真的很苦恼啊,谁来教教她该怎么办?

晚上和方浩泽在网上视频通话的时候,她有想过向他诉苦,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她不知道怎么张口,就算张口也没用,他人远在异乡,她最需要的却是他在她身边,听她抱怨,安慰她,帮她想办法。

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严重怀疑这辈子所叹的气都没有这几天多。

以前看到找工作很困难的话语会一笑而过,并相当疑惑,现在不但不会,还会举双手赞同。

呜,她真怕有一天她会因此愁白少年头。

要说前几天,她的心态还相当平常。可自从父母相继打来电话询问她找工作的进度后,她的手机一直处于爆满状态。不是有朋友打来电话就是发短信,反正三句话过后肯定会问她工作怎么样了……想来大家也认为她回到A城,而徐启航的婚事也过去有一段时间了,她早该找到一家公司勤勤恳恳当工蚁。

唉,反正她是一听电话铃响就耳软。好友们对她的关心,却造成无形的压力。找不到工作,她现在都感觉无脸见人。

起身坐直身子,在通讯录里翻来翻去,最终决定给程雨真打电话约她见面。

下午五点钟,太阳西斜。

在程雨真家楼下的小花园,她见到了正在长凳上休息,肚子有些微凸出的程雨真。

“怎么了,小芯?”声音有气无力,没办法,谁叫她怀孕后精神状态就不是很好。

“真神奇!”李可芯显然没回过神,一直盯着她的肚子。“我们才多长时间没见,它竟然变大了。”

“呵……”程雨真低头抚摸肚子,脸上的愁苦并未散去,但多少有了一丝微笑。

“你最近过得还好吧?”在程雨真自己的问题都一大堆的时候打扰,非常不好意思。

“就那样,你也知道我怀孕后情绪不是很好。”顿了顿,她又说:“虽然理智上明白,但感情上就是控制不住。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大鹏就想向他发脾气。”

“试着放宽心,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这种事情,她还没遇到,想要安慰也无从下手。

“可我控制不住,呜……”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默默地递给她一张面纸,看来找她帮忙是非常错误的决定。

“……不过,小芯……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接过面纸,拭了试眼泪,哽咽着把话说完。

“我看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谈事情。”李可芯从实际出发。

“没……没事……”程雨真抽抽鼻子,勉强打起精神,“有什么事情你说好了,我听着。”

“呃……”李可芯沉吟良久,“想通过你那边的关系找份工作。”

“找工作……”程雨真想了想,“我一会儿回去翻翻电话薄,看哪家公司缺人。”

“不用那么着急,身体重要。”

“找件事情做也好,省得我老胡思乱想。”

“你的‘待产抑郁症’挺严重的,找医生看过没?”

“医生说是怀孕期间的正常反应,叫我不必太在意。”程雨真玩着手指,漫不经心地说。

“孕吐好点没?”记得她上次是直接吐晕了过去。

“就早上比较严重。”

“那就好。你婆婆待你如何?”大鹏老家不在A市,程雨真婚后一直和大鹏生活在这里,除了逢年过节,很少回去。

“把我捧在手里像块宝。”说到这里,程雨真就很哀怨。老人家来了还要天天伺候她,不让她做这不让她干那,她这媳妇也当得有够拽!

“没有摩擦?”书上说婆媳相处是一门学问,程雨真的脾气其实是很火爆的,和乡下来的婆婆在价值观念,人生取向上的差别有很大的分歧。就不知道她是如何使天秤的两端平衡,李可芯好奇ING。

“当然有摩擦了。”程雨真叹气,“不过心里总是对婆婆存有愧疚感,尽量按照她的意思去做。有时候实在忍不住了,就把大鹏拉到没人的地方痛骂一顿,出出气,也没觉得有什么了。毕竟,老人家是为我们好,我们做小辈的要学着谅解。”

“呵,”李可芯笑出声,“你什么时候开始大肚了?”

程雨真摸摸肚子,“这么明显,你没看出来?”

两人聊了一些有的没的,直到程雨真的婆婆叫她吃饭。

“我要去吃营养餐,你要不要跟着?”

李可芯嫌恶地摇摇头,她身体很好,不需要进补。

“那我上去了,你回家小心点儿。”

工作(二)

坐公车回到家,打开计算机,连接视频通话,方浩泽已经在线上了。

“嗨,浩泽!”她带上耳机,打了个招呼。

“你今天心情不错。”方浩泽抬头冲她微微一笑,接着批改作业。

“我今天去看雨真了,你都不知道她的肚子真的有长大!”

“孕妇肚子有变大很正常。”

“可我以前有听过没见过。”她是在路上见过大肚子的孕妇,但那些都是不认识的,她怎么会知道她们以前是什么样,肚子是否是真的变大。

“你呀!”虽是在批改作业,他仍是宠溺地笑了笑。

“我怎么了?”李可芯不服气。

“想说你很可爱。”

“可怜没人爱。”她吐吐舌头,“和我说话真的不耽误你批改作业吗?”这不知道是她第几次问了。

“不耽误。”方浩泽没有不耐烦。他的课业任务是很重的,批改完作业后还要备课,鲜有时间与她真正地聊天。

“有一些话,我明明说过了,可是记性不太好,又会重复……”就像刚刚,她已经想起自己说过好多遍了,可惜话已出口。

“说明你在意这件事或者这个人,才会一再地提醒。”

第一次有人这么对她说!以前她重复的遍数多了,连程雨真也是忍受不了的。

“很高兴你能这么想。”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譬如,他在学校里抓到某个学生违纪,罚他做了三十道数学题;她在哪家饭店吃的午餐,味道不是很好;他在课堂上出了一道数学题,全班没一人解答出来;她今天坐公交车在离家还有两站的地方堵车了,只好步行回家……

反正就是一些小的不能再小的小事,却让她感觉参与了他的生活。她想,他也有这样的感觉吧!

关闭计算机,准十点,她的上床时间。去涮洗室洗洗刷刷,换上睡衣,躺在床上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工作上的事情,她不用烦恼,有程雨真在,一定会帮她找到一份差不多的工作。

算不算无事一身轻呢?今夜难得的好眠。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过得很闲暇,有朋友打电话过来,也有心情“哈喽”两句。

第三天,程雨真打电话过来让她明天去一家公司和人事部经理见面。本来,她想陪她一起去,但在李可芯的劝说下打消了念头。

这一天,李可芯大清早就爬起来了,格外神清气爽。

找到一份工作,虽然还不太清楚是做什么的,但她是很高兴,也有一些小激动。

吃完早餐,穿了一件比较正式的套装,化了淡妆。

忘了说一声,她在商场买了一套彩妆用品,闲来无事时就给自己涂涂抺抹做实验。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她的技术勉勉强强可以出去见人。

想要准备一些东西,又想到程雨真说什么也不用准备,的解没有什么好准备的。

“呼”,逸出一口气,告诫自己什么也不用做,不要紧张就好。

坐在沙发上,抬首望向天花板,大脑中一片空白,紧张却又淡定,高兴却又担心……太多复杂的情绪相互交错,没有明确的界定。

壁钟走向九点钟,约在十点见面,现在去刚刚好,能提前一二十分钟到达,也不会显得失礼。

可惜预估错误。她搭乘公交车不到二十分钟就到达目的地,加上她在家磨磨蹭蹭的几分钟,也才九点二十八!

呃,太早了。约在十点,她认为提前十分钟是最好的。

找到公司的确切位置后,她便去楼下转悠两圈。

一边转悠,一边不停地看时间,等待的时间真是难耐啊!明明她都觉得过去好一会儿了,手机上的分钟才跳过去一格,难道她的时间有走得比较快?

无解。

在时间跳到九点五十的时候,她迫不及待地上楼,和前台小姐打过招呼后,她便坐在沙发上耐心等候。

十点多,前台小姐告诉她具体的位置,让她进去。

“呯、呯、呯”,心中加速,她脚软,好想逃走,真不该一时心软不想让程雨真劳累奔波。

“噔、噔、噔”,敲门。

“请进。”是一个和蔼低沉的男声。

李可芯扭动门把,打开门,开启她新的人生。

有了工作,人生会有什么不同?

不能睡懒觉,要按时按点起床。

即使某一天醒来,有一些抵抗厌倦的情绪,也要迅速收好。

时间定制地死死的,不能随意调控。

最最重要的是,有人打电话过来问候的时候,可以很自豪地告诉他自己有工作了,不能多聊。不必像以前那样因为没有工作而羞愧得应该当街游行一圈,以昭示天下。

这份工作主要是核对一些数据,李可芯以前没有做过,不是很上手。特别是在核对帐目时,老搞得她晕头转向。

公司不是很大,跟她以前所呆的林氏企业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当然,人要往好处想,看她前几天还在为工作的事情到处奔波,现在好歹也能偏安一隅。

晚上和方浩泽聊天的时候,她会谈到自己的新工作,自己的新想法,未了,得出的结论是:工作虽差强人意,但勉强可以接受,她可以好好地在这里做下去。

方浩泽衷心的祝贺,很高兴看到她的表情不再僵硬。要知道,她前段时间虽然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两样,但语气里的烦躁情绪是遮不住的。

俗话说:福兮祸之所依。她爱情发展顺利,工作还一帆风顺是不是太过招人嫉了?事后想想,老天爷还真是看她不顺眼。

生气

就在她正式上工一个星期,慢慢适应公司的节奏后,她所属的岗位被调派过来一个人,而且人家以前就坐在她所坐的位置。

她是适应了,但是再神通也比不过人家做过好几年的经验。

唉,深深叹了一口气,心中的苦闷可想而知。

她今天又可以自由自在地赖床了。

她昨天正式提出辞呈。由于不到半个月,按照规定是没有工资的,她放下辞职信后就离开了。

那个岗位一个人就可以搞定,她要那里实在是多余得非常显眼。人家本来是合同到期不想续签,但又后悔了,她这个靠着人情进来的临时配角只好靠边站。

李可芯想:如果她不是靠关系,早就被开了。这无关工作认真不认真,努力不努力,因为与长时间从事这份工作的人相比,你是没有优势的。当然,就因为靠关系,如果她死皮赖脸地不走,人家也不会强制性撕破脸皮。可她……

唉,不是她太有骨气。她就是受不了人家都在忙,她一个人被闲闲地晾在那儿的感觉,而且一晾就是好些天。太多余了……

她辞职的事情还没有告诉任何人,但程雨真肯定已经知晓。

无力地抱头呻吟,一会儿程雨真打来电话,她该怎么办才好?

下午三点,烈日正火。

在咖啡厅的一个小包间里,程雨真把牙咬得“咯咯”响。

这女人,真让人生气!当初让她帮忙找工作时,一副我什么都愿意,只要有工作就好的哀苦样。可现在呢?看吧,做了不到半个月,就走人了。害她再三地向人家道歉陪礼,欠了一个好大好大的人情。这女人辞职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她的感受吗?

昨天,她就知道了。当时太过生气,不想理她,今天约她在这里见面,准备好好教训她一顿。看看时间,都三点多了,还没来,该不是羞愧地不敢露脸了吧?

“哗”,包间门打开,李可芯走了进来。

“都几点了,怎么才来?”程雨真一上来就发火。要不是她们关系非常好,她大可尽了人事之后就不必理她。

“不是约的三点半?”李可芯茫然,她还早来到了。

“……”一上来就吃瘪,实在不符合她正义女暴龙的形象。

“你应该知道我今天想和你说些什么吧?”

“知道啊!”李可芯玩着手提包的带子,不是很认真的回应。

“你看你那个样子!”程雨真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她不是应该向她忏悔吗?然后对天保证再也不会轻易做她为难的事情了。

“我怎么了?”李可芯抬首,显然正处于状况外。

“你说怎么了?我辛辛苦苦帮你找到工作,你说不做就不做,挺潇洒的?既是如此,何必要我帮忙?”

“不要太激动,小心胎儿。”李可芯提醒她,若不是看在程雨真怀孕还要帮她找工作,她根本就不会赴今天的约。工作没有了,心情本就非常不好,哪还有闲功夫挨批?

“你也知道我怀着孕?那你就应该知道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替你找一份合适的工作是多么的不易。动不动就辞职?你以为你很有身份?不要不珍惜对你的好。我跟你说,你马上和我一起去向人家道歉,说不定看在我的面子上,还会给你一口饭吃……”

程雨真住了口,她是不是太过一厢情愿?毕竟人家在告诉她李可芯辞职后,还委婉地提出已经找到合适的人选。这其中有什么是她未知的?她甚至还未问明她离职的原因,会不会……太果断了?

可李可芯没有反驳,若在以前,不管她对她错,是绝对容不得别人在她头上撒野。

哎,好吧,她承认,她只是面子上过不去!

沉默——在室内飘荡,尴尬——搅得程雨真心里一团糟。

“我是不知道珍惜你对我的好。”李可芯非常缓慢地开口。

程雨真心里发毛,她很少见到李可芯这个样子。沉寂,沉寂地犹如一潭死水,丢得石头再多,也引不起反应。

“既然你是那样认为的,那我们以后就不要来往了。”说完起身走人,动作一气呵成。

程雨真目瞪口呆,就算她说话再怎么过份,李可芯也不该和她绝交啊?更何况是她的错……应该是她的错吧?

李可芯不是生气,她现在的心情岂是生气两字可以概括的?

对程雨真的怒骂,她也没当回事,左耳进,右耳出就是了。

千不该万不该,她犯了她的忌讳。

她最讨厌别人自以为是的对她好,替她做出决定。

已经离开了,为什么还要向人家道歉?她还没有穷到为五斗米折腰的地步。更何况,这其中的是非对错岂是一句话就能说开?

要说平常她也不会这样子,可因为工作的事情实在是心烦气闷之极,才会那么生气。

烦躁地回到家,把堆积几天的衣服丢进洗衣机,擦擦桌子,拖拖地,想要借此来缓解情绪。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上网和方浩泽打了招呼,扯两名闲话,便告诉他今天很累想早点休息,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下了线,关闭计算机。

她到现在晚饭还没吃,就为了和他打个招呼,隐藏自己的情绪,不让他担心。

叹了一口气,关掉手机,在床上翻过来覆过去。

晚饭是没心情吃,想要闭目休息,却也睡不着。

她最讨厌瞪着眼睛等天亮的悲苦日子。起身去储物柜找她的好朋友,里面……是空的?

除了方浩泽,她想不出谁有这个能耐,在她眼皮子底下把她的好朋友带走。

呜,她早就换上了睡衣,不想再换衣服出去。而且,自己答应过方浩泽要戒酒。虽然,她说话一向风吹过就散,但对他的承诺,她是劳劳记挂在心。

没办法,上网打游戏吧!

反正网上失眠的人比比皆是,也不愁没人相伴。

这万籁俱寂的长夜啊,熬着熬着也就过去了……

但也是满难熬的……

当第一缕霞光透过窗帘照进屋内的时候,李可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关闭电脑,她终于有了一丝丝的睡意。揉揉一夜劳作,酸疼肿胀的双眼,呈大字型躺在床上。

她应该先去洗把脸的,但懒得动,还是休息好了,省得洗完脸,就没有了睡意……

见面

这几天,她的日子真是悠闲啊!

睡觉睡到自然醒,吃饭有一顿没一顿的,全凭她喜好。

无聊时,翻翻书,上上网,打打游戏,听听歌。

没人管她就是。

外面阳光无限强,害得她缩在家里不敢出门。

就是晚上得准时向方浩泽报备,害得她想要喝酒也要在排在报备之后。

手机早就停机了,她懒得交话费,省得有人来烦她。

“小芯,今天星期几?”

瞄了一眼旁边的日期,“星期四。”

“我双休日不能上线。”

“知道了。”周六和周日晚上不用报备。

“小芯……你最近过得还好吧?”

“很好啊!”漫不经心地玩着纸牌。

“怎么最近都没听你说起公司里面的事?”

“那有什么好说的。每天上班下班,万年不变,都一个样。”李可芯扯起谎来,眼都不眨,这是她早就想好的说辞。

“没有发生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

心一跳,眼睛终于离开纸牌,看向视频通话里面的方浩泽。

“呵,我整天吃得饱,睡得足,能有什么不开心?”

她只是有被打击到,不太想出去找工作。反正她手里存有私房钱,够她吃喝一阵子。至于用光之后怎么办,就等到用光之后再说……

这些烦恼想过要对他说,但让她对着一台冰冷冷的机器,还是张不了口。

他不在她身边哟,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不在她身边。但现在已是极好了,能看到他,听他说话,虽不是真实的,也已是极好了。她……还在渴望什么呢?

那边没有说话,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绕,李可芯随口问:“你双休日有什么事情?”

“出远门。”

去哪里?虽想知道,却不会问出口。到底隔得是千山万水,知道了又如何,清楚了又能怎么办?

“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爱情啊,从不会让人感到餍足。

“叮铃铃”,门铃响起。

李可芯翻个身,不想理。

“叮铃铃”,继续响。

李可芯骂了一句粗话,应了一声,换掉睡衣,路过涮洗室抹了把脸,把乱跳的头发抚顺,才慢条斯理地打开房门。哼,多等一会儿活该,谁叫打扰她的好眠。

站在门外的是程雨真和扶着她的大鹏。

大鹏把程雨真扶到屋内坐好,看了一眼李可芯,对两姐妹说:“你们好好聊聊。”便上班去也。

人家来拜访,她这个屋主也不能太小气,倒了杯白开水放在茶几上面。

“嗯……”程雨真两手绞啊绞,嗯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李可芯看不下去,把宝宝绞出毛病怎么办?

“找我有什么事?”想装作没事很平淡地开口,话里浓浓的怨气却是隐藏不住。

“呃……那个,我有给你打电话。”

“手机欠费停机。”

“我……我有给你交话费。”

“……”这个她就不太清楚了,手机停机后就一直躺在客厅,没人动过。

起身从电视机旁边拿来手机,随便按了一个按键,黑屏。

“电量过低,自动关机了。”边说边给手机允上电,按下开机键。手机打开了,过了一小会儿,信号恢复满格,并收到运营商的短信。

“嗯,我知道了。”

“那……”程雨真又开始绞手指,在李可芯不耐烦之前,终于鼓足勇气张口。

奇?“上一次是我不好。”

书?“算了。”李可芯挥挥手,“我本来就不该去找你。”

网?程雨真撇了撇小嘴,她也有够冤的,做了件吃力不讨好的事。可这无所谓,重要的是……

“我还可以和你来往吗?”

“嗯?”李可芯挑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别忘了你肚子里孩子的干娘就是我。”

程雨真松了一口气,笑开了。

“那你为什么让我喝白开水?”她程雨真这辈子最讨厌事物第一位是小强,紧跟其后的就是白开水。

李可芯用看白痴的眼光看向她,说出了众所周知的事实,“你怀孕了。”她家就白开水和咖啡,不让她喝白开水,让她喝咖啡?

是啊,怀孕了就要被限制饮食,她的命真苦……程雨真陷入自卑自怜之中。

“好了,”李可芯打断她的自卑自怜,“你找我还有别的事吧?”

她是说断绝交往,但这话怕是只有现在极为敏感的程雨真信以为真,没什么别的事情,大鹏能亲自送雨真过来?而且,他临走前,还颇具深意的看了她一眼,让她直觉有坏事要发生。

“啊!你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就是林大少想要见你一面。”

再见

见她一面?她有什么好见的,又不是没见过。她很私心的认为,她和他之间早就说清楚了,是连见一面的必要也没有。

但程雨真不那么认为。

她说:“林大少早就想和你见面,但你更改了联系方式,只好通过我来找你。”

“那又怎么样?”找到她又能怎样?以前还对他心存愧疚,可这些天来找工作的碰壁,让她多多少少有些怨恨。他的插入,改变了她生活的轨迹。

“你前阵子和方浩泽打的火热,我便告诉他你很忙,移不出时间跟他见面。”顿了顿,她心里也乱愧疚一把的。“他说,他等你。你知道的,他暗恋你时,可以等那么多年。现在,谁也说不准,他是认真,还是开玩笑。”

但这些理由不足以说服李可芯。

“这也没啥,最重要的是我私底下和他见过面……”于是,把所有的李可芯不知道的种种一一道来。

“你……”李可芯无语,她一直觉得奇怪,但没花功夫深想,却不知他们之间又牵扯了程雨真。

“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只是由我出面而已。”

“……你们四人都有参加?”好久才找回声音。

程雨真点点头,“你也知道女人老得快,见你一直单身,我们都放心不下……”

这算理由吗?分明是他们联起手来恶搞她。

“你不看在我们的面子上,也看在未出生的宝宝身上。”趁李可芯生气之前,程雨真向前挺了挺肚子。

算这女人有种,学会拿捏她的弱点。

“小芯,你就去吧。看在刚毕业的时候,他给了你一份那么优越的工作。你不知道,试用期过后,除了你没人被录用。”

啊!她只知他帮她找了一份非常不错的工作,却不知道他为此颇费心思。

“他还为你拒绝了出国留学……”

“不要说了……”她不想知道他为她牺牲的一切,必定过去的已经过去。

哎,她还是去见他一面,算是……做个真真正正的了结吧!

“周末吧,时间、地点由他定。”既然无可避免,那就推到一周的最后一天,反正不用向方浩泽报备,她的时间多得很。

事实证明,说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

通过程雨真,李可芯知道时间定在周末下午四点儿,地点是老地方。

老地方?她怎么也想不出老地方在哪里。程雨真在电话那边“哇哇”大叫,林大少说她知道的。她们两个苦思良久,才合力猜出“老地方”应该是位于这所城市最繁华的商厦十一楼的自助餐厅。

由于同学喜欢在这里庆生,所以是她和林大少一起出现次数最多的地方。

她上学时和林大少只是泛泛之交,也不在同一班,交往后他们又不在A市,也不知他是打哪来的自信她会知道老地方在哪里。

看看手机,四点快过三十,她还在步行街上踌躇,并没有想好要用什么样的面貌来面对他。

挑了个凉快的地方坐下,看着手机,想着要不要给程雨真打个电话告诉她今天不想和他见面了。

“叮铃铃”,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你找谁?”

那头良久没有出声,李可芯正感觉奇怪,一声低低的叹息传来。

“芯,是我。”

林大少!只有林大少会这么称呼她!她反对过,但他说,不想要和别人一样,想要一个独一无二只属于他的称呼。那时,她还暗自好笑,世界上叫芯的多了。现在听来,真是百感交集。

“是你啊!”

“呵……这是我原来的号码。”

“……”她在说分手的那一天就把他从她的生活中删除,轻轻松松,像是剔除一枚路人甲。

“原来我们交往了那么长时间,你还没有记住我的电话号码。”

“……”她自己的号码也是用久了才会记得,真真正正让她记住且一辈子都不会忘掉的只有方浩泽的电话号码。

“对不起。”她轻声说,不知除了表达歉意,还能说些什么。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那边声音低低地,千回百转,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你在楼上吗?我现在上去找你……”程雨真起身,往商厦走去。

对方一愣,很快明白过来,他阻止李可芯。

“不用去了,我想我们不在同一个地方。”

“啊……”不在同一地方?她和程雨真双剑合璧还猜不对,真有够神秘的。

“我在离你家很近那家KTV楼下。”

“咦?”她上学时喜好和同学在那里唱歌不假,但怎么会成为老地方?不管了,招来一辆出租车,捂住听筒,告诉司机地址,并叮嘱开快一点儿。

“你一定很疑惑吧?其实我之前就通过朋友的介绍认识了你,但并没有觉得你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因回想而柔软。

“就是那一次,在这里唱K。我和女友刚刚分手,心情不是很好。不知你怎么知道了竟然跑过来安慰我。”想起这儿,他笑出声。

李可芯没有吭声,有记起那一次。她根本不知道他和女友刚分手,只是刚好唱K唱到累了,在角落里休息,遇见看起来不开心的他。

她由着他说,并没有多作解释,很多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那时我们并不相熟,你却给我讲笑话逗我开心。见我心情放松不少,又开始在我面前讲大道理安慰我。”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个对他指手画脚的女孩,明明一脸稚气,却装成小大人的可爱模样。

她那天的心情很好,见不得别人在她面前愁眉苦脸。于是一个劲的和他套近乎,并把她以前看到的一些爱情哲学讲述给他,希望他能振作起来。她并不知道他是不是为了爱情而苦恼,但大学期间,大抵都是为情所困,她只是运气好,碰对了。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特殊的女孩子。她会大声地笑,她很豪迈,她也很温柔,她想把她的快乐带给别人……她是一个发光体,她吸引着我所有的目光……”

“我……”

“嘘……我知道所有事情并不像我想像的那样,但我很高兴能认识你。”

“你这又是何苦……”她在叹息他,真可笑,当她自己被爱情搞得七零八落的时候,也和他一样。

“我一直想在你身边默默地爱你就好,就算……就算你不爱我,但只要让我在你身边就好。”

“但刚刚突然明白,事实并不是我能承受的……”一个小小的电话号码让他突然醒悟。

“芯,我想要离开你……”

“芯,很高兴你能为我哭泣……”

“芯,今天过后,我将把你在我生活中留下的所有痕迹抹去……”

“让我放开你,也放开自己……”

“我走了,不说再见……”

不说再见,永远不见。

“嘟……”

李可芯捧着电话,泣不成声。她有遇到过这样的事,但从未处理得像今天这样狼狈,这样伤人至深。

“小姐,到了。”

付了车钱,李可芯来到KTV门口。她没有环顾四周,林大少是否离开已经不再重要。他和她,从这一刻起,是两个熟悉的陌生人。

爱情

不是很抱希望地拨打大熊的电话,既然来了,她想狂欢一夜。程雨真和大鹏自然不能打扰;徐启航刚结婚,不宜夜不归宿;明天星期一,好友们要上班。算来算去,就大熊最闲,他在幼儿园当工友,体力又好,一夜未眠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除了特殊情况,大熊在十点半就上床休息了。

如果大熊不来,她一个人去唱好了,虽然一个人有够无聊。

出乎她的意料,大熊来了,他的右手还挽着一个美丽的女孩子。

晚上十点,大熊把她送到楼下,带着女孩离开了。

她本想多唱一会儿,大熊说女孩明天还要上班。

想到方浩泽叮嘱过她不要在半夜一个人回家,只好作罢。

搭顺风车,让大熊把她送到楼下。

夜风微醺,吹红了她的双颊。她眯起眼,清醒不少。

心里是无可奈何的悲凉。这人世间的情爱与她何干?让她处于爱与不爱的两难。她的爱是无尽的自苦,她的不爱也成了一把利剑,伤害了别人。

打开房门,耀目的灯光让她睁不开眼。

家里没有关灯?待眼睛适应之后,放下遮挡灯光的手。

方浩泽站在厨房门口冲她温柔一笑,“小芯,你回来了。”

她想,她是喝醉了,不然眼前怎么会出现他的幻象?是太过想念了,她已有两天没和他说过话,没在虚拟的网络上看到过他了。

晃晃脑袋,重新望去,他向她移动了。

他走到她身边,接过她的手提包,拉她进屋,关上房门,安置她在沙发上坐好。

她呆呆地看着他,任着他动作,直到在沙发上坐定,才沙着嗓音,“你来了?”

“是,我来了。”他抚摸她微红的脸颊。

她紧紧抱住他,把脸埋入他的胸膛。从未想过他会来,但他来了,真好。

他轻抚她的背,脸上的表情醉人心弦,真的好想她!

过了好一会儿,他推开她,柔声问:“吃饭没?”

李可芯摇摇头,她在KTV只顾着喝酒了,现下肚子正闹空城计。

“我做有晚饭。”他起身去厨房端取食物。

李可芯脱掉鞋子,平躺在沙发上,她累了,不想动。

方浩泽从厨房出来,把食物放在茶几中。他坐在她旁边,俯身看向她,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宠溺地问:“怎么了?”

“累,不想动。”她看着他,眼睛忽闪忽闪的想要闭上。

“呵……”他轻拍她的脸蛋,“别睡着了,先起来吃饭。”

“你喂我。”她撒娇。

“……好。”扶她坐起,在她身后放上靠垫,端起粥,用勺子一口一口地喂她吃。

她专注地看着他,看着他把粥吹凉,看着他在勺子里面放上小菜,看着他把勺子递到她的口边。

她启口,吞下。

他们都没有说话,任由温馨而又甜蜜的情绪在小小的空间里流淌。

吃剩下小半碗,她想起什么,问:“你吃饭没?”

他点点头,手下动作并没有停止。

直到她吃完,打了个饱嗝,他才收碗筷去厨房刷洗。

李可芯的身体很自然而然地滑下靠垫,侧躺在沙发上。

方洁泽从厨房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她抬起身子看他,“我的头枕在沙发上很不舒服。”微撅的嘴唇显示了她的不满。

方浩泽一愣,很快回过神,他缓缓移动身子,面部的潮红说明他内心的激荡。

“嗯……”李可芯满意地出声,枕在他的腿上真是说不出的舒服。

方浩泽却是动也不敢动,大气不敢出。

等他放松了身体,脸上的潮红也全部消散,才任着自己的渴望,抚上她披散在他腿上的长长卷发。

“小芯,舒服吗?”他问。

李可芯双目紧闭,眉眼弯弯,唇角带笑,满足的像是一只晏起的猫。

她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方浩泽不再说话,细细打量她,忍不住勾画起她细长但不失英气的双眉。

眉头平展,仍然掩不住淡淡的忧郁,眼窝有深深的阴影,是睡眠不好导致,还有她的唇……

食指在她水润的红唇上来回抚摸,却不想她启唇,含住。

方浩泽身体僵硬,他明显地感觉到她用舌尖滑过他的指腹,柔软的触觉让他全身的感观都集中到一起。

她的小舌先是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食指就马上缩回,然后,又碰他,最后,她的小舌大胆地缠上他的手指,吮吸……

方浩泽收回手指,与她睁开的双眼相对。

她“吃吃”地笑,举起手臂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半挂半躺地依着她。

“你呀……”他想叹息,却是把她抱得更紧。

“我怎么了?”听着他的心跳,和她一样杂乱无章。

“让人又爱又恨……”鼻头在她耳边蹭来蹭去。

她好看的鼻子皱了起来,“感觉有一只大狗在耳边不停地挠我。”

“这只大狗挠得你舒服吗?”他变本加厉,向她的锁骨移动,哈出的热气全部喷洒在她的颈部。

“呵”,她怕痒地笑出声,急忙躲闪。

他抱住她,不让她乱动,在她大呼求饶后品尝了她的锁骨。

“好吃吗?”良久,她沙哑地问。

他点点头,侵上她的红唇,得到热烈的回应。

在情势失控前推开她,俩人抵着头,大口喘气。

“要是一辈子都能这样该有多好。”她幸福地叹息。

方浩泽含笑捏捏她的鼻子。

她的鼻子皱了起来,“捏我?我不高兴了!”撅起的小嘴生气十足。

迅速偷香,“小的知错了。”

“算你识相。”她拍了拍他的脸颊。

拍在他肩膀上休息了好久,她才张口:“你怎么来了呢?”

似是自问,又似感慨,似带无奈,又似甜蜜。

“是啊,我怎么来了?”顺着她的话语,他也在问她,双眸劳劳锁定住她的,不容她逃避,想要把她所有的感情全部看清。

她捂住了他的双眼,“别这样看我。”会让她无所遁形。

“好,我不看。”一手抱着她,一手拿下她的小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又放回遮住他的双眼。

“你……”她颇感好笑,改为紧紧搂住他,在他耳边低语,“我好爱好爱你啊!”

“我也是。”将她的头压进颈窝,溢满幸福。

“若有一天不再拥有你了,我也会祝福你。”

“……”女人都喜欢胡思乱想吗?

他推开她,严肃地说:“以后的事情我不承诺,但这一刻我只想拥你入怀。”

她“咯咯”地笑了,又埋入他的怀中。

这人啊,连说谎话哄她开心都不愿,的确,以后的事承诺了又有谁知道呢?

“浩泽,你说爱情究竟是什么呢?”

“……”他答不上来,爱情这门学问太高深了,不是他这个理工生的脑子能转得出来的。

“你明明在我身边,我却感到害怕。”

“害怕什么呢?”他看着她的眼睛,为她的脆弱感到心疼。

“害怕你的离开,害怕你不在爱我,害怕许许多多,你说,我是不是在自寻烦恼?”她笑,美丽而无奈。

“我也会胡思乱想。”

她瞪大眼,他吻了吻她发迹。“这是因为我们都在意对方,才会患得患失。”

“浩泽,我爱了你好多年。连我自己都奇怪,爱怎么会一直存在?我以前也有喜欢过很多人,但离开后就不再想念。可你不一样,你说这是为什么呢?”她躺好,头枕着他的双腿,紧紧握住他的右手放于胸前。

他亦无解,抚摸她的头发,给她力量,静静听她往下阐述。【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我很生气你的不告而别,很想当着你的面质问你,我就那么的不重要?但当我再次看到你时,我什么也不想问,我什么也不想知道,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一刻也好。”

“爱情怎么这么折磨人呢?”

“浩泽,从找不你的那一天起,我一直坚信你会回来。一天,一个月,一年……无穷无尽的等待变成了绝望……我甚至想,会不会只是南柯一梦……想要找人诉说,可褪了色的回忆变得模糊,连我都分不清真假了又从何说起?”

“我积极地生活,和所有人一样,也真的和所有的人一样,但心却是空荡荡的。”把他的手捧到脸边摩挲,她缓缓流下眼泪。

“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要在乎些什么……”

“小芯……”他心疼。这种心结,他以为她终其一生都不会再提起,可……

“爱情终究不是全部,生活还要继续……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和我一样傻,明明爱的刻骨铭心,却什么也不敢说……而是在私底下为我做了许多……”声音渐低,“我却任由自己的任性伤了他……我和他在一起,是有私心的,想借这段恋情来转稼我的感情……”

“如果我能接受他多好,不会伤了他,我也会安心……”她痴痴地望着他,这容颜是自己期盼了多少年?可真的一旦拥有,害怕失去也跌撞而至。

“小芯……”他怜惜地看着她,“爱情,是要不得一点儿勉强。”

“是啊,也许我该想开一点儿。如果我们在十七八岁时相恋,现在多半已经分手,因为年轻的我太过冲动、太过娇纵,纵使做了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事情,也不会回头……”

“也许他离开我是对的,离开我才能去迎接新的生活……”

“小芯,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小芯,现在能和你在一起,真好。”

“真好……”

两唇相交,似到天长地久……

结果,她窝在他怀里睡得很香,而他一夜未眠。

撒娇

“我可不可以不要去。”李可芯撒娇。

“不行。”方浩泽绝不动摇。

“那我明天去好了。”

他停止打领带,看向她。

“明天还要去别的地方。”

“呜。”人家是真的真的不想去啊,可恋人铁石心肠,不管她如何苦苦哀求。

“我在外面等你,你快些换衣服。”不理她,转身出门。

李可芯朝他离去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真是的,她就知道恋人来这里没什么好事。

呜,恋人要陪她找工作,在报刊、彩页、网站上搜索到不少信息。

哎,人家小小的心灵因为找工作的事受到的打击还没有好,他……他强迫她……当然,打死也不能承认有他陪伴内心轻松不少,别人的拒绝也不会让她觉得难堪……嘿……

“快点。”恋人在外面换她。

“来了。”她撅嘴,恋人有变凶哦!

相亲(一)

“小芯,把这个拿给副总。”

“好。”接过女经理递过来的文件,李可芯向副总办公室走去。

她上班二个多月了,是一尾小小的文员。工作不是很忙,只是时常需要处理一些杂事。

公司总共有十几个人,不大,但对她来说已经足够。当然,这份工作是恋人走后,她才找到的。恋人在这里陪伴了她五天,很可惜,每天都是铩羽而归,但她已成就金刚不坏之身,不用恋人担心。这不,恋人没走几天,她就找到了这份工作,一直做到现在。

把文件递给副总,回到位置上打了一份文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小芯,可以走了吗?”同事小戚和李可芯住得很近,经常一起下班。

“好,等我两分钟。”快速收拾好桌面上的散乱文件,打卡下班。

她们的住所离公司很近,两人又不愿在六点多下班高峰期挤公交,所以选择步行回家。

“小芯,你交男朋友了吗?”小戚挤眉弄眼。

“怎么问起这个?”小戚不是一个很八卦的人啊!

“你上班二个多月了,也没见人接过你,随口问一问。”

“有啊!不过他老家在南边,他在那儿上班。”李可芯如实回答。

“原来两地分隔啊!”小戚笑了,圆圆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很有阴谋的味道。

李可芯打了个冷颤,她没……说错什么吧?

“小芯,我家老头不在,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吧!”小戚随口介意。

“好啊!”她本就是外食一族,而小戚老头不在家时,懒得做饭,她们就会一起吃大餐。

“你在这里吃过?”要说这家自助餐厅门面挺大,客人也不少,就是挺远的,坐出租车转了好几个弯,一顿饭而已,不知小戚为何要来这里。

“以前住这边时经常来。”后来为了上班方便,搬家了。

“噢。”

进了餐厅,小戚往二楼走去。远远地,就见她和一个人打招呼。

那个人李可芯认得叫陈……陈什么来着?陈先生好了,是小戚老头的好友,一起吃过饭唱过K。

“来了。”陈先生看得李可芯很明显地一愣,很快他绅士地起身,请她们入座。

什么叫来了?李可芯一头雾水。

“等很久了?”小戚笑呵呵,拉李可芯入座。

“不长。”陈先生搓搓手,有点小紧张。

“我去挑选食物,不知道你们吃什么?”

“随便,小芯不挑食的。 ”李可芯刚想张口,小戚已经笑眯眯地替她回答。

“我知道了。”陈先生深深地看了小戚一眼,转身向食物区走去。

“小芯,一会儿你们好好聊聊。”小戚朝李可芯眨眼。

“聊什么?”李可芯一愣一愣,心中虽有不好的猜想,但应该……不是真的吧?

“什么都可以,小陈说想和你交个朋友。”

朋友?李可芯从不认为朋友是很好结交的。更何况,男人和女人?想要拒绝,但小戚在旁边,总要给她一些面子,而且人家没有表示出别的意思,不好冒然拒绝。

小戚又笑谈了几句,接了个电话,借此径自离去。

李可芯呆愣愣,一直没有回神,她——就这样被抛弃了?

正在思考遁隐的可能性,陈先生已拿着挑选好食物,回到坐位,问:“小戚上哪了?”

“她说有事先走了。”

“……”

气氛尴尬起来。

“吃啊!”李可芯心里暗骂了小戚好几句。

两人埋首进食,没有说一句话。

当李可芯酒饱饭足,准备挥挥手说拜拜的时候,陈先生发话了。

“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李小姐。”陈先生搓搓手,“我对你并没有别的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句话应该是她说的吧?

“今天小戚约我吃饭,我不知道你也会来……”

“我也是和小戚一起吃晚饭,被她领到这里。”赶紧澄清,她并不稀罕陈先生对她有意思,但他这样直白,还是有小小的伤到她的自尊心。

“是……这样吗?”陈先生不是很确定,他俩都被……耍了?

“我有男朋友了!”李可芯恨不得举双手发誓。

“哎,小戚她总是有些糊涂,你别介意……”

天,她不小心知道了!这……这陈先生提到小戚时,眼睛真不是普通的亮!小戚是他朋友的女朋友……呃,头大了,她还是回家好了,反正不关她的事。

“呵呵,我没事,我得先走了。”吃饱喝足溜也。

相亲(二)

回到家,方浩泽已在线上,李可芯愁眉苦脸地把整件事情告诉他。想不到,他听了竟然哈哈大笑。

“以后不要出去吃饭了。”她叹息,无心理他的反应。她自己也觉得有够乌龙,生平的第一次相亲宴,竟是在这种情况下进行的。

“你会做一些简单的料理了,还要出去吃。”他有很负责任地教她。

“太麻烦了!”一个人,吃饭真是个头疼的问题。而且,她只会清水煮白面,天天吃,早就索然无味。

“遇到这种事情也是活该。”他损她,今天心情很好。

“我是你女朋友啊!被莫名其妙地拖去相亲,你竟然是这种反应……”她不服。

“人家不是拒绝你了?”他又笑。

“那你也不该这样子。”人家拒绝她呀,他是她的男朋友不也很没面子吗?要是他去相亲,不管结果好坏,她心里肯定不舒服。

咦?他去相亲?她望向他,“你是不是经常去相亲?”

方浩泽但笑不语,醋坛子倒翻了。

“你今年快三十了,这种场面应该司空见惯了。”笑?谁不会?她也笑,只是有够狰狞的。

“那是以前的事情了。”他无奈地叹息。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仍狰狞,敢笑她?非好好和他算一算这笔帐。

“……”总不能说他觉得没这个必要吧?

“小泽……”远方一声呼唤拯救了他。

“我姐在,有时间再聊。”下线关机,很利落,不似往日的依依不舍。

咬牙咬牙,再咬牙。好,他有种,敢给她关机?

已经有五天没与方浩泽联系了,李可芯趴在办公桌上,落寞地想。这人明知她生气,夜里不上线,可他除了第两天给她打电话、发短信外,第三天再无动静。

她都想好了,他第三天给她打电话,她一定会接,然后声音给他拽拽地,可惜没有电话。于是她想,第四天给她打电话,她会好声好气地和他说话……呜,他一直没再打来,只有短信问她怎么不上网了?她都忍到内伤,又不好意思拉下脸皮找他。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手机响起,心一跳,按下接听键,声音很不好。

“喂,找谁?”

那头没吭声,李可芯心烦地想要挂掉电话,动静太大了,那头终于出声。

“别……别挂电话啊!小芯,你是吃了火药?”

“没,有事?”李可芯在心中叹息,不是他。

“没事就不能找你?我……”

“有事快说,无事勿扰。”李可芯打断程雨真的长篇大论,准备挂掉电话,她没那个美国心情。

“你别急啊,我说就是。”程雨真连忙说。李可芯平常还好,心情不好时是最没耐性。

“咳”,她清清嗓子,在李可芯眉头皱起前,说:“是这样的,我呢……我有一个朋友,以前见过你,想约你吃饭。”

啊!啥时候她的桃花开得这么红?想要拒绝,转念一想,可以借助这个理由上网和他聊天,嘿!

“好,什么时间?”

“啊,你同意了?”本以为会遭到拒绝,虽然两地分隔,但她认为不会阻隔李可芯对方浩泽的情意才是,难道要变天了?

“到底什么时候?”不耐烦的语气。

“今天晚上……”赶紧把时间、地址报上,她也是受人所托,虽然不明白托她的这人在搞什么飞机。

下午准七点,李可芯达到饭店门口。她推门而入,这家饭店她和方浩泽来过,是她以前和父母常来的那一家。

眼神往九号餐桌瞄去,她眼花了?坐在那里向她挥手的可不就是她日思夜想的情人?

“你怎么来了?”似乎一见面,这句必是开场白。学生们领完卷子才算放寒假,他有说过,要再过几天。

“放假了。”他耸肩。这一学期,他并没有带班,改完卷子就算彻底解脱。

“好幸福,又放假了。”两人在网上常会有一句没一句地瞎聊,真见了面,倒不知该说什么了。

“对了,今天雨真说有人约我吃饭,你……”她后知后觉的想起,约的是九号桌,他坐在九号桌,他和雨真……什么时候搭上线了?

“是我托她帮忙的。”

“你怎么……”

“你不是介意我相亲的事情吗?相亲必是有第三人从中介绍。”他清了清嗓子,“通常约在一起吃顿饭或者喝喝茶,就像我们现在所做的一样。”

“……”用不着拉她来亲身示范吧?虽然心里的确很甜。

“你怎么会有雨真的联系方式?”疑惑。

“上次在你家吃饭时我和雨真交换了手机号码。”

喝,那是多久前的事情啦!还有什么她不知道?

“你下火车没多久吧?累不累?”注意他的神情有掩不住的疲惫,衣服也有些微的褶皱。

“还好,要休息,也要先吃饭。”他温柔地笑。

被他的笑迷的晕头转向,她是很喜欢他的笑,总给人一种暖暖的感觉,像初春的阳光,明亮却不耀眼。

“好,我们吃饭。”

新年(一)

由于新年快到了,李可芯所在的公司要把帐务做好,又要制定明年的计划,可以说忙翻了天,连中午的午休都一并取消,一律在楼下的小食堂解决。

“这两天有够累人的。”小戚偷了个空,趴在李可芯的办公桌上喘气。

“还好。”李可芯目不斜视,专心致志地打资料。家里面有方浩泽顾着,她还算轻松。

“这两天接你下班的先生是谁?”

“我男朋友。”以前怎么没发现小戚的八卦秉性?

“啊!”小戚捂嘴,这才记起一直忘了问上次的事情怎么样了,想来,她真是个不称职的媒人。

“上次吃饭我有事先走了,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们吃得挺愉快的。”自助餐厅的食物非常不错,有机会和浩泽一起去。

“很愉快?那……”小戚刚想问两人还有没有谱,前面一声叫唤传来。

“小戚。”

“哎,我来了。”小戚丢了个“忙去了”的眼神给李可芯,便投入奋战。

下午七点,长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把今天的工作做完,李可芯打卡下班。

出了电梯,一眼就看到方浩泽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看书。

他必是等了好长一会儿。李可芯心头暖暖,慢步走向他。

可能是看书太认真了,直到李可芯在他跟前站定,他才抬起头。

“小芯,下班了。”装好书本,他起身。

“不是说不用接我了吗?”手被他握在掌心,冰冷很快被温暖所覆盖。

“呵,闲着也是闲着。”他已经不再利用寒暑假去项目办打零工了,有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可供差遣。

“这几天都没时间好好陪你。”今天下班早,才有心情和他说会话。

“没关系,你别太累就好。”很诧异她有心情说话,往日,他们一路无言到家。她实在太累了,连张口的精神和气力都没。

“你在这儿感觉无聊的话可以先回去,不必等到年末。”马上要过年了,到处都是喜庆的气氛,连家里,也被方浩泽布置的喜气洋洋。过年,他肯定是要回家的,早走两天实在没差。因为她这几天忙的他们连话都说不上。

她的手被捏了捏,“你不和我一起回去?”

“不了,”她摇摇头,“公司很忙。”

她是有私心的,不想见他的父母,怕见了面后就要谈婚论嫁,必定他已经到了这个年龄。和他在一起将近半年,不是没想过和他结婚,只是不知道结婚后,该去哪里?去他家,等于要放弃在这里所有的一切。她熟悉的生活、她好不容易稳定的工作……在这里,肯定是不可能的,就和她一样,他也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自己的工作……呃,这是一个比较头疼的问题,她还没有想清楚。

方浩泽没有说话,握着她的手走了一会,才冲她笑道:“我留下来陪你好了。”

“你……”李可芯拉住他,两眼直勾勾瞅着他瞧。

“呵,”他抚上她的脸,“怎么了?”

“没什么。”垂首往前走,让夜色遮挡住了她的全部表情。她是不是太自私了?一直以来,都是他两地奔波,不让她有半点儿的勉强。

“浩泽。”

“嗯?”

“我同事小戚,也就是上次拉我相亲的那一个。她今天问我对陈先生——就是相亲的对象有什么感觉?”

“你怎么说?”他挑眉。

抱住他的手臂,她笑嘻嘻。

“我说,我有男朋友了,就算我们分隔两地,心也是在一起的。”

“霹雳啪啦、霹雳啪啦”,热闹的氛围表达人们对过年的喜悦。

“才三十,大家就放鞭炮。”李可芯双手捂住耳朵,趴在方浩泽怀里抱怨。

“什么?”鞭炮声音实在太大,虽然两人近在咫尺,还是听不大清对方在说些什么。

“我说,”李可芯踮起脚跟,拉下方浩泽,在他耳边又把刚刚的抱怨重复了一遍。

“呵呵,过年吗!”方浩泽在她耳边吹气。

“就是太热闹了。”她吐吐舌头,拉他离开。

两人在家里呆着大眼瞪小眼,便出来转悠。

可平常热闹非凡的街道,如今却冷冷清清,很少看到人在街头闲逛。店铺也是大门紧闭,只是偶尔有人放两串鞭炮表示喜庆。

“小芯,你往常是怎么过年的?”他好奇。

“这几年都待在公司。”

“夜里守岁吗?”

“看晚会看着看着就睡着了。”一个人有够无聊的,想守岁,也着实挨不到那个时候。

“今年陪我一起守岁。”他每年都会守岁,寄托新一年的祝福。

“我要睡着了怎么办?”她对自己没有信心,每次她都会睡死过去,过往的失眠在大年夜不复遗迹。即使过了凌晨,烟花爆竹齐欢聚,也吵不醒她。

“放心,我不会让你睡着的。”他摸摸她的头,亲昵地对她说。

李可芯脸红了,虽然知道恋人不是那个意思,但还是有想歪。

哎,怎么说呢?她和恋人正式交往半年,已经能跟上他的步调,步入他的生活。虽然对组建家庭有些顾忌,可想要碰触他,想要更亲密,却是无可厚非。

_奇_和他在一起,他们是有亲吻、是有拥抱、是有爱抚,但那都不够,她渴望更深入的贴近他!

_书_但恋人的自制力显然要比她想像的好上许多,每当火花窜的几乎要将她烧成灰烬的时候,他就会停止下一步动作,而这时她的主动,也会被避开。

_网_呜,她也有向雨真抱怨。雨真说她和大鹏自然而然就发生了,谁也没有刻意强求。估计是时候未到。

去它的时候未到!李可芯暗咒:她和方浩泽认识的时间甚至比程雨真和大鹏认识的时间还要多好几年。可人家已经偷成正果,连孩子也有了,他们却……

呜,难道她很没魅力?这种东西她以前是从未在意过,因为对她来说是一点也不重要。而且没有更好,省得招引蜂蜂蝶蝶。现在……

呜,好想抱头痛哭。

程雨真也有出主意。两人住同一所公寓,想要发生什么轻而意举,关键看她怎么做。譬如:穿衣服清凉一点儿,洗澡的时候不要锁门,换洗衣服特别是内衣搭在显眼的地方……

当然,以上主意全不靠谱。衣服清凉一点儿,大冬天的,想死也不是这么个死法。洗澡的时候不锁门,她就没有锁过,也未见他推开过。至于换洗衣服就更提了,她现在穿的衣服从内到外,哪件不是他洗的……

“怎么了,小芯?”方浩泽关心地问,手放在她的额头拭了拭温度。她的脸色红白交错,非常不好,该不是生病了?

“没……没什么。”李可芯拉下他的手,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正在想怎么才能把他压上床蹂躏吧?

“真的没事?”方浩泽不放心,大过年的,医生不好找,要是生病了,早些时间就诊,也好早安心。

“我能有什么事?”欲求不满是有一点点了。

方浩泽仔细打量她,见她精神很好,才放下心。

“我们回家吧!”

“这么早?”才下午四点!虽然外面也没什么好看的,好玩的,但比家里有好许多,至少可以当作散步吗!

“要准备年夜饭、要包饺子……”方浩泽可不那么认为,光是这两项,都有他忙的。

“好吧!我们回去。”包饺子?明天早晨要吃饺子,她都忘了。

新年(二)

当然,所以的事务由方浩泽统一包管。而李可芯,只要她不帮忙他就谢天谢地了。

“人家也不知道那么难。”她一直以为煮面条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件,她都入门了,所以像包饺子这等小事,也会手到擒来。可她包了有……十几个吧,个个不合格。

她觉得还可以啦!反正皮包馅,她也裹住了,形状和方浩泽包的饺子大相径庭,而且个个不一样,但能吃就很不错了。

她笑嘻嘻,当玩耍一样,方浩泽却苦着眉头一个一个重新捏紧。

“煮的时候会散开。”他叹气,而且馅料放太少了,头很痛。

“那我吃你包的。”最终祸首毫无廉耻,一点儿愧疚之意都没有。

“……”饺子皮的数量有限,想放弃她已经浪费掉的不大现实。算了,能吃就好,他吃她包的饺子就是。

“对了,没包硬币,先别包了。”她从沙发上跳起,赤着脚进入卧室。

不一会儿,从卧室出来,去厨房把硬币清洗干净,拿到他面前,放到他手里。

“把它们也包进去,谁吃到可以收到祝福。”她很兴奋地蹲在他旁边。

“把鞋穿上,别着凉了。”

看着手里的一角、五角硬币,把它们分别包入饺子之中,并没有说出这种游戏,人多了才有意思。

“呵呵。”她傻笑,穿了拖鞋,去涮洗室清洗双脚。清洗完毕之后,整个人又窝回沙发上面,用羊绒毛毯盖好双脚。

嘻,就他们两个人,祝福不是他收到就是她收到。

“我去做饭了。”他起身,点了点她的鼻头。

“要我帮忙吗?”她坐直身,好期待地看着他。

“你在这里休息就好。”准备好的强硬拒绝语生生转了个弯变成委婉地建议。

当然,委婉地建议李可芯一向不会接受。

“我想帮你忙。”她抱住他的手臂撒娇。

“好……”看着她渴望的双眸,他不知不觉就答应了你,不忍让她失望。

虽然……

“鱼不用剁……”

“鸡汤里撒的盐太多了……”

“我是要抄菜不是要炸菜……”

他一一纠正她的错误,本来二个多小时就可以搞定的年夜饭,硬生生做到晚上九点。

“开饭了!”李可芯开心地大叫,端着盘子吹着口哨。这顿年夜饭她有参于!好厉害哦!

看到她开心的笑容,方浩泽所有的烦躁全部消散。

“快点快点坐好。”拉方浩泽坐到身边,她打开电视机。

“都开始了好长时间!”她扯了扯头发,有些懊恼。

“我们一家人过年的时候,都喜欢看春节联欢晚会,从开始看到结尾。有时候,母亲忍不住困顿去卧室休息,快十二点的时候,我会去叫醒她,然后一家人去外面放烟花……”她住了口,怎么会想起那么久之前的事呢?

父母离异后,她都是一个人过的除夕夜,对新年的期盼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强烈。甚至有时候,带有一定的厌恶。每当到了过年,大家都会回家,可她的家在哪里?她该回哪里?

“小芯,”方浩泽抱住了她,“以后我陪你过年,陪你守岁,陪你放烟花……”

李可芯抬首,吻了吻他的唇,“我们吃饭吧!”

他给的承诺太过深重,让她不敢轻易应允。恋爱和结婚……毕定是两码子事。

“小芯……”

“嗯。”她抱住不断轻拍她脸颊的温暖手掌,舒服地叹气。

方浩泽无奈,只好抽出另一只手,捏她的鼻子。

“阿——嚏。”呼吸不畅,打了大大的喷嚏,缓缓张开眼。

“你总算醒了。”方浩泽笑她,的确比平常难叫。

“你又捏我鼻子。”她撅嘴,她全身上下就鼻子最有看头。她的鼻尖很翘,给整个人增添不少活力。

他摸摸她的头,表情很无辜。“它给人的感觉就是渴望人来捏。”

“你……”她气结。

“别生气。”他抚她的背,“本来我准备用另一种方法叫醒你的。”

“什么方法?”好奇心被勾了上来。

他的唇贴到她的耳边,“知道吗?刚刚你就像等待王子的睡美人……”

呃……这人,是在赞美她呢,还是在夸奖自己。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当他的唇贴上她的时候,什么都不重要了……

许愿

“都怪你啦!”想要狠狠地瞪上他一眼,结果只是含羞带怯,春意无限。

“我也没好到哪里去啊!”方浩泽指了指自己的唇。

看着他和自己一样红肿的唇,李可芯很不愿承认是她的杰作。

他们现在的位置处于中心广场,旁边熙熙攘攘挤满了人,大家都在等待广场上钟声响起的那一刻。

哎,四周灯火通明,她和他皆无所遁隐。旁人只要一看他和她的唇,就能猜到他们做了什么好事。

丢人丢到家啦!

一声哨声响起,吵闹的人群安静了下来。人们张大双眼,动了不动地直盯钟楼上的秒针。

“十!”

不知谁先起了声,大家一起跟着呼喊。

“九!”

……

“一!”

“叮——当”!零点钟声响起,振荡好远远。

“啪!”人群热闹开来,大家争先欢呼春节的到来。远处,一束烟火在天空扩散,接着,更多的烟火飞上天空,照耀着绚丽多彩的不眠夜……

“扶好。”方浩泽感觉她的手不断往下滑,腾出一只手紧紧握住她环在他腰上的手。

一阵冷风吹过,李可芯清醒不少,她坏心乍起,屈起手指轻轻在他腰侧挠了挠。

方浩泽顿觉重心不稳,还好他及时刹车,不然一米开外的臭水沟等着他——不,是他们。

他下了车,有一丝的烦躁,并不是担心自己,如果摔到她了怎么办?

她“咯咯”娇笑,完全不将他的臭脸放在眼里。

叹了一口气,他颇感无奈。“还笑,差点儿都摔了。”

“有你在,我不怕!”她自后坐上跳下来,抱住了他。

“你呀!”他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由于中心广场离李可芯的公寓有一段距离,又没有别的交通工具,他们是骑自行车过来的。来的时候顾着赶路,没时间玩闹。回去的时候,很晚了,她打磕睡,他得一边顾着她,一边看路。现在,她清醒了,倒来闹腾他。

“我们一起走一会儿吧?”李可芯松开他。

“好。”

他一手推着车,一手搂着她的腰,缓缓前进。

“真像学生时代。”她笑。

“现在提倡低碳出行,很多成年人也骑自行车。”

“说得也是。”她玩了一会儿手指,“要说我还没在外面和这么多人一起守过夜呢!”

“都是一些没有回家的外乡人。”他叹息,如果是在自己家里,多数都是围在一起看晚会吃团圆饭,等待零点钟声的响起。

“想家了?”她担心地问。

他冲她一笑,“说不想是骗人的,这是第一次没和家人在一起过除夕。”

“我……”她绞手。

“但是能和你在一起过除夕我也很高兴。”

她低头沉默不语。

又缓行了一会儿,他说:“坐上来吧!我们早点回去。”

“嗯。”声如蚊鸣。

她坐上车,紧紧抱着他的腰,头枕着他的后背。

“小芯,”行进了一会儿,他叫她。

“嗯?”

“你许愿没?”

“糟糕!”刚刚只顾着和大家欢呼,忘了许愿!

“你许了没?”她无精打采地问。

“许了。”

“许了什么?”

“既是许愿,说出来就不灵了。”

“哎,不知现在补救来不来得及。”她非常沮丧,一年就一次啊,错过了实在太可惜!

“来得及。”

“真的?”

“真的。”

“那我许了……”

“嗯。”

头紧紧抵着他的背,她许了愿……

新的一年,她希望她们的关系有新的突破

而他的愿望……

明年除夕夜,他希望和小芯还有他的家人能在一起度过……

情敌

李可芯手持高脚杯,站在落地窗前,俯视楼下的人头攒动。

今天是正月十五,一年一度的元宵佳节,会放烟火庆祝,而这里是人们观看烟火的最佳地点之一。

李可芯浅酌一口红酒,看向会场。

今天是方浩泽的同学聚会,也为祝贺他们既将走进人生的一个崭新阶段——三十而立。

多年不见,方浩泽被同学拉去叙旧。

她站在窗边,很期待今年的烟火盛会,嘴角勾起,隐隐带笑,有多少年没开心过年了!

“呵,在这里观赏烟火很不错,不用下去人挤人。”悦耳的女声传来。

李可芯看向对方,是一位柔情似水的美丽女子。

是方浩泽的同学吧?她向对方点头示意。

这里的确是观看烟火的绝佳位置,每天的正月十五、十六、十七这三天,没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很难预订到。

“你是浩泽的女朋友吧?”

“是。”她点头。

“你好,我叫薛可人,是浩泽的大学同学。”薛可人微笑,伸出手。

“你好,我叫李可芯。”她回握对方的手。

俩人闲聊了几句,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毕定是方浩泽的同学聚会,多数人过来只是和她打声招呼,相互介绍一下身份。

“我曾经有暗恋过方浩泽哦!”薛可人面带微笑,脸蛋泛红,似乎想到以前的美好回忆。

“啊!”李可芯惊讶地望向身边的女子,她……说这些做什么?她说了是曾经,现在应该不会……难不成和她一样,一直暗恋他至今,所以想要对她宣示……她曾经拥有某部分她不了解的他吧?

可对方的表情,并没那个意思。

“理工科的男生很多,他并不特别出色,但他很温柔,待人极好。向他请教课业上的难题,他和很耐心的跟你讲解……”

停!停!停!

她和她说这些干嘛?

“薛小姐?”她试着唤醒正沉溺于美好回忆不可自拔的薛可人。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啊!”薛可人回神,脸蛋更加潮红。

“真不好意思,不觉间就想起以前那段美好的时光。”薛可人真心诚意地道歉,但也不掩饰对过往时日的留恋。

“没事,没事。”李可芯连连挥手,现在情况怎么看怎么诡异。

她们应该算是“情敌”吧?

“你们交往多长时间了?”她很有心情地问。

“半年。”李可芯吞吞吐吐,实在不想回答这种问题。

这位小姐真的有够奇怪,追着曾经暗恋的男人的女朋友问东问西,也不想两人身份本来就很尴尬,不怕人家恼羞成怒痛扁她一通。而自己也够坚强的,在她的追问下,不但不生气,还可以很客气地和她说笑……没办法,谁叫薛小姐笑的那么甜,那么温柔,一脸人畜无害,她对这样的人最没免疫力。但看她被亲亲男友的温柔迷去七年的美好时光,就可见一般。

“才半年啊!”

“我们交往……交往时间是很短……但……但我们认识有八年了……”结结巴巴把话说完,不想让“情敌”在这个问题上拿乔。

“原来如此。”对方一脸了解。

“浩泽的感情就像一股泉水,慢慢流淌,才会聚成汪洋大海……”薛可人一脸遗憾,似乎感慨当年的时日太短,方浩泽对她的感情没有汇聚成海。

“他的确是个日久生情的人。”李可芯干笑。呜,她真的不想和“情敌”谈论“她的”男朋友啦!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喜事?”

“呃?”她听错了吧?

“我……我们还没想过。”话一出口,李可芯就后悔了,这不是摆明了让对方拿话语来截她吗?对面站的可是“情敌”啊,她应该告诉她他们好事近了,让她早点死心。

“哦……”对方拉长了音,说出来的话却和李可芯想的大相径庭。

“你们应当早些考虑,毕竟浩泽已经濒临三十大关。而且他受过伤,比任何人都需要这一纸的承诺……”他们只是世间普普通通的路人甲乙丙,早日结婚生子繁衍后代,平淡度过一生是他们对生活的最大期盼。

“……”这该是“情敌”该说的话吗?电视上是怎么演的?不是应该怨她恨她想尽办法拆散他们?再不济也要骂她两句,泼她一脸酒水,怎么会劝她和他结婚?她明明对他还有感觉,她的眼角是藏也藏不住的丝丝情意啊!

“你……”实在是心情太过复杂,她说不出话来。

“妈咪,抱。”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来到薛可人身边,拉了拉她的衣服。

她们同时低下头,但见薛可人泛开柔柔的笑意,伸手抱起小女孩。

“这是我的女儿,薛怜。”她向李可芯介绍,并低唤女孩,“小怜,这是李阿姨。”

“阿姨好!”女孩冲她绽放一抹笑容。

“好……好……”薛可人有孩子了?她结婚了?所以才会说出那些话?天,事情太过复杂,不是她一时半会能弄明白的。

“妈咪,爸爸在那里等你。”女孩指指前方,三、四个男人围在一起正交谈着。

“李小姐,我先过去了。”薛可人冲她微微一笑,抱着女孩向他们走去。

她看到她在他们前方站定,一个男人停止交谈,很熟练地接过她怀抱的女孩。

“在看什么?”

温柔的声音传来,不用转身,也知道是谁。

“刚刚薛小姐有找过我。”她转身,定定地看着他,想从他的表情中找出些什么。虽然,的确是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了。

“可人?”他笑,“和她谈得很愉快吧?”他和可人的性子都比较平和,两人在上学时关系不错。

“还好。”没见到他因这个名字表露出的一丝不自然的情绪。

“她过得挺不错。”她衷心祝愿,不禁对这个女人产生了好奇,也许是因为她们共同爱过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却不自知。

“是啊,人家领着老公带着孩子来参加同学聚会。”他说得颇为哀怨,倒也不是埋怨李可芯一直逃避俩人感情的下一步发展。实在是这一次聚会,一家三口或者是夫妻一起出现的太多,害他这个带女朋友的成为了异类。

“你也想?”李可芯耻笑他,“就你那步调,不加一把火哪成?”

“我……”刚想反驳,外面的爆破声掩盖了所有的声音。

他住了口,搂着李可芯迎向期待已久的五彩烟花。

生命

“呜,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惨,大门不许出一步,天天和大鹏在家里大眼瞪小眼,也不知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如果可以她很不想接受这个女人的荼毒。她今天好不容易把份内工作做完,当她正准备翘起莲花指,端上一杯咖啡,优哉游哉地上班偷闲接着看昨天未看完的韩剧的时候,程雨真打来电话。

看,时间计算的多么完美,不差一分也不多一秒。

接过电话后,内容是那一百零一次的哭诉,一点儿创新意识也没,她都能倒背如流了。她请求她大人饶过她,给别人打电话时,她说,谁叫她们是好朋友呢?后面还有那一句,她没说,她也知道:朋友是用来压榨的,好朋友是用来使劲压榨的。

呜,她被恶势力欺负了。

哼,看她以后怀了方浩泽的孩子怎么报复她……呀,想到哪里去了,脸红。不过,说到方浩泽,她也真的好想他。每天是有视频通话,可不能触摸到他,不能实实在在的感受他……哎,这般的愁苦哀怨,哪像以前的她……

“李可芯,你可以再给我走神一点儿没关系……”以前还会“哼哼唧唧”应她两句,现在就是一个劲的沉默,她都严重怀疑她是把手机丢一边任她吼了。

“我哪有走神啊!你现在是准妈妈了,身子不比从前,尽量平复心情,小心把坏情绪传给娃娃。”李可芯从善如流。

“说的也是。”程雨真同意,用很平常的语气开始和李可芯谈八卦。“前天我们去医院做检查,医生说一切安好。在离开的时候,你猜我们遇到了谁?大熊啊……天,谁能想到一向呆板少语的大熊竟然和一个女子去看妇科……”

李可芯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虽然她也好奇和大熊在一起的女孩是不是上次看到的那位。可大熊并没有解释,代表他暂时不想告诉他们。即使是朋友,关心可以,干涉……还是免了。

听完程雨真的八卦,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打卡下班。

日子一成不变,今天就是明天,过得颇为无聊,唯一让她兴奋的是下班之后可以和方浩泽视频聊天。

跨出公司大门,走向电梯口,经过安全门时,注意到抱着双膝躲在里面暗自垂泪的小戚。

“小戚?”她轻轻叫了声,这两天是有注意到她神色异常,但她推说好朋友到来的缘故,她也就信了。

“嗯?”小戚抬头,眼角还挂着泪水。

“小戚?”她走近,在她身边蹲下,又叫了她一声。

“小芯……”小戚的眼睛慢慢有了焦距,待看清楚来人是谁时,忍不住一把抱住了她,在她的怀里哭泣。

“乖,别哭了。”轻拍她的背,安慰她。

她没说话,一直低泣,直到夜幕降临。

“小戚,有事我们先出去好了。”再呆下去,怕是她们今晚都不用回家了。

小戚这才抬起头,用纸巾擦了擦眼泪,轻轻“嗯”了一声。

和小戚来到一家常去的饭店,进完包厢,刚点餐完毕手机铃声响起。

是短信。

“天都黑了好一阵,还没见你上线。”

抱怨的口吻,却让李可芯心中一阵暖流淌过,她感到里面的关心。

忍不住轻勾嘴角,她快速按动键盘。

“今天遇到了一些事,等不到的话你先睡。”

很快,手机铃声又响起。

“我知道了,你小心点儿。”

她没回,手机也再无动静。

她收好手机,抬起头望向一脸羡慕神情的小戚。

“怎么了?”

“是你男朋友吧?”

“嗯,他问我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家。”

“他真关心你。”小戚垂眸,他和她的情况她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分隔两地,却隔不开两人之间的情意,每天晚上只要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他们就会视频通话,了解对方喜怒哀乐……这样的甜蜜,她也曾拥有,可现在……

“呜……”

“小戚,你别哭啊!”李可芯手忙脚乱,不知说错了哪句话。

“小芯,你好幸福,可我……”小戚拼命用手纸擦掉不停滑乱的眼泪。

李可芯皱眉,她就猜除了小戚家老头,谁能惹她伤心?

“是不是你家老头?他做了什么?”说实话,她对小戚的老头观感并不好,这是女人的第六感,无关乎外表行为。

“不……不是……他……”

“他都惹得你这么伤心了,还替他说话?”真是……傻女人。

小戚不语。

这时,敲门声响起,服务员送来了食物。

“先吃饭吧。”李可芯不忍逼她太紧。

见小戚有一口没一口,她说:“不管天大的事情,身体最重要,总不能不吃饭。”

听她这么说,小戚又流泪了。

“没用了……都没用了……”小戚反反复复重复这一句话。

李可芯放下筷子,“小戚,你说清楚点儿……”

送小戚回家后,李可芯有些恍惚。

她还记得刚送小戚到家的时候,小戚老头焦急的神情,还有小戚想哭却又拼命忍耐的样子。

她们谈话结束的时候,小戚叹息着说了一句:造化弄人。

真是造化弄人!

和小戚断断续续的对话中,她知道了小戚和她老头来这个城市闯荡的不易,他们的梦想,也知道小戚得了一种病。是什么病她根本记不得名字,那么长,那么拗口。可她知道小戚的病很严重,需要手术,即便手术成功,一年、二年、五年……她的生命仍是一个未知数。

很难想像,前一刻和你有说有笑生命无限的人下一刻却被告知她的生命不长了,做好心理准备。

她无法叙述那种复杂的心情,那种心疼。

眨了眨眼,任由眼泪自脸上滑过。

回到家,习惯性地打开电脑,习惯性地打开聊天软件。

方浩泽还在线上。

在视频接通的那一刹那,她忍不住失声痛哭。

“小芯……”方浩泽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赶到她身边,想要触摸,张开手,却抓到一把空气。

“浩泽,人的生命……好脆弱……”泪是止不住的流。

“浩泽,为什么会有生死轮回?”

“浩泽,我想不透啊……我也看不透……”

……

方浩泽沉默,他不知说些什么。

待她情绪渐稳,他才张口:“小芯,来这边吧。”

对于生命的理解,他和她一样,都是无解。

但他知道,这一刻,他想和她在一起的,他想安慰她,他想真实地触摸她,他想让他的生命有她的参与……

他知道她没有归属感,他愿意等,但他不愿意当她下次伤心难过时,不能拥她入怀……

李可芯愣住,半晌,她喃喃张口,“我睡了。”

关掉电脑,去涮洗室洗刷,然后,上床,关灯,睡觉。

也真的很快睡着了。

但做了一个梦,梦中,她飘飘浮浮看着自己的上半生,如白驹过隙,不论她想得到的,还是不想要的,开心高兴的,伤心难过的,全部都化为烟云,失了遗迹,唯一留下的只有方浩泽,他冲她伸出来手。

他说:“小芯,来这边吧!”

前进

“想去就去啊!”

“可我害怕。”

“怕什么?”

“……”

“李可芯,你还要不要你的爱情?”程雨真怒吼,很难得的,今天,她站在了理智的那一方,听好友诉说烦恼。至于好友的烦恼,在她眼里,真的是吃饱了——撑的。

“当然要啦!”

“你想想,你情敌曾经跟你说过的话。她说,方浩泽比任何人都需要这一纸的承诺。如果方浩泽等不到你了,而别人又愿意给他……”

“他绝对不会。”她打断她,虽然心里也产生怀疑,爱情这种事从来没有绝对。

“你怎么知道?这种事谁能说得准?毕竟伤好了,疤还在。更何况你们两地分隔,你只愿在原地等待,真要发生什么你也是最后一个知情。”

“……”程雨真说得很对,她一直在原地等待。几年前是这样,因为找不到他,几年后还是这样,但情况已经不一样了,她是否该踏出这主动的一步?

正在沉思,前面出现了骚动,李可芯抬眼看了一下,便对程雨真说:“雨真,我有点事,先挂了。”

挂上电话,她避开人群,抱住前面正在收拾东西的小戚,“小戚,你终于来了。”现在都十点多了,超过上班时间整整二个小时。

“就是这样。”小戚舒了长长的一口气。

“你们真的打算放弃在这里的一切回老家?”

“没办法啊!”小戚摊手,“如果住院的话,我们的生活不可能还像现在这样轻松。”在这个生活这么多年的城市里,即使留恋也必须舍弃,因为生活不会因为留恋而改变。

“小戚……”李可芯很难过,这一别不知还有无再见之日?

“呵,没关系的,小芯。”小戚叹了一口气,强扯的笑意终于有些破碎。“回去也好,这里的生活也许终究不属于我们吧!”想起刚来这座城市时的雄心壮志,后来的消沉失意,现在的黯然退场,生活给她开了一个太大的玩笑。

又想起一直在楼下等她的恋人,她的唇角又勾起。

“我们是很想在这里扎根发芽,为此也付出了很多。但他知道我的病情后说,是先有我,才有这些想愿,如果我不在了,这些想愿也毫无意义。”

真想不到那样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会说出这番情深意重的话,看来,女人第六感并不做准!

“小芯,我要走了,你好好保重。”看了看时间,小戚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送你下楼吧!”

“好。”

“我来帮你拿。”

“没关系,东西又不多。”她辞职了,在这所公司干了好几年,但属于她的东西很少,少到一个十五公分的小纸盒就可以全部装下。

李可芯看着他们相携离去,泪眼朦胧。

突然,他们消失的地方出现一个小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是小戚!

“小……芯……”小戚握住李可芯的双手,上气不接下气。

“忘了什么东西吗?”跑的这么踹。

她点头,还好小芯没上去,她不想再进公司。毕竟在一起多年,大家都有感情,那离别的感伤她不想再承受第二次。她婉拒了所有人送她到楼下的要求,只答应了李可芯,因为只有她知道她离开的真正原因。

气息稍稍平顺,她说:“小芯,我是有些话忘了和你讲。你和男朋友虽然感情很好,但分隔两地终不是办法,他都没想过要放弃那边的一切来这里吗?”

李可芯沉思,摇了摇头。

“他的家在那边。”这是她从未向他提起过来这边的理由。

“那你呢?”

“我?”

“你又把哪里当家呢?”她去过小芯的家,知道她的父母已经离婚,各自抛开在这里的一切回到家乡。

“……”她的家在哪里?她有家吗?

“小芯,既然你自己也不知道,那你为什么不把他的家当作你的家呢?”

“我害怕。”她低头,害怕再次被“家”遗弃。

“小芯,我不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我家老头说有我的地方就是家,我想我们都一样,在我们心爱的人身边,才有家。”

她咳了两声,说得太快有些喘。

“小芯,也许你觉得我危言耸听,但一个人就算平平顺顺活到老,又有多少时间能浪费?而且,天灾人祸,是谁也无法预料,也许下一刻……”她顿了顿,想起自己,终于没说下去。

“你在这里徘徊犹豫,为什么不试着向前迈出一步?”低沉的男音在旁边响起。

李可芯抬起头,但见小戚的老头不知何时来到小戚身边。他一手抱着纸盒,一手帮小戚顺气。

小戚的老头本是一个浮夸的人,但他此刻表情温柔,轻拍小戚的背,像在抚摸无价之宝。小戚比她还要矮小,又有些胖。此刻,她紧紧依偎着恋人。

明明都不是漂亮的人儿,为什么站在了一起,却闪耀地让人张不开口眼?

在这团光亮之下,她开了口。

“我会试着向前迈出一步。”

结局

事实仍然证明,说来容易做来难。

“我可不可以明天再去?”在站台前,李可芯双手紧握台柱,不想离开。

“什么,你再说一遍?”程雨真掏掏耳朵。

厚,这女人有够可耻的。前天打来电话说已经辞了工作要走,害她离别泪洒了一地,昨天发去短信,问她到哪里了,说还没走,等一会儿才走。行,那她再意思意思哭两声。

今天,她打电话得知她还是在家没走,便直接上门掠人去火车站。

“你再不走,娃娃都蹦出来了。”也不看看她的肚子现在岂止是一个皮球?她再不走,等着看小朋友落地?

“这样挺好的,我可以……”后面的话在程雨的瞪视之下直接消音。

呜,自从雨真怀孕后,她一直处于被恶势力欺负状态。

“小芯,不是我说你,婆婆妈妈的哪像个爷们!”大鹏忍不住插嘴。

都怪李可芯了,要走不走的,害的他亲亲老婆带着他亲亲孩子来受苦,要是有个万一,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人家本来就不是个爷们。”李可芯悄声低喃。

见大鹏也开始瞪她,她又说:“雨真出门又不能怪我,分明是你把她囚禁地喘不过气,害她只得借此出来透透气。”

“好了,好了……”程雨真挥手,“你快走吧,列车要开了。”

“不嘛,我不要……”

“你……”程雨真发火,破口大骂,一点儿也不顾忌她的孕妇形象。

“你不要什么?□啊?只不过是去住几天,又不是不回来了,看你那个样子!小心我把你的东西全部打包,你前脚走后脚就给你寄去。然后把门锁换了,让你想回来,也有家不得住!”

李可芯的手指颤抖抖,早知道不把钥匙交给她了,呜,这女人做得到!

程雨真实在看不下去了。

“大熊。”她叫。

但见大熊很轻易地把李可芯从台柱上拉离,直接把她塞进火车。

“轰隆隆”,列车开动了,很快就化为一个小黑点,消失不见。

“嘿嘿。”程雨真笑得阴险,总算解决一个麻烦。

她向旁边伸手,一只小巧的手机放在她的纤纤玉手上。

“老婆,请慢用。”大鹏笑得狗脚。

“嗯。”

拨打电话,很快被接通。

“货物已经出发,记得你的承诺。”

挂掉电话,程雨真又拿阴险的笑容冲向大熊。看的大熊乱寒颤一把的,只得摸摸头,找个借口先溜了,速度可以媲美刚刚开走的列车。

“老婆,你给谁打的电话?”大鹏吞了吞口水,他也想溜,可天见可怜,他的老婆和孩子还在这儿,总不能丢下不管吧?只得找话题,转移注意力,省得她把算盘打到他头上。

“当然是方浩泽。”程雨真送给大鹏一个白眼,再次感慨自己英明神武怎么会看上他。

“啊!”他的老婆什么时候和小芯的男朋友“勾搭”上了?哎,词是有点儿过火,可大致就是那个意思,他又不是学中文的。

“方浩泽说帮我介绍业务而且还会给我包一个大大的媒人红包。”两眼钱字符号乱冒,钱啊,看到心爱的钱向她飞来。

“……”他怎么觉得是她胁迫方浩泽不这么做就不让小芯去找他?

“怎么,你怀疑我?”斜眼瞄他。

“哪敢,哪敢。”大鹏打哈哈,老婆说太阳是从西边升起的他绝不说太阳从东边升起。

“大鹏……”声音低了三分,整个人依进他的怀里,一只手也紧紧捏着他。

“在。”呜,他要倒霉了?早知道今天出门该查黄历。

“我想,你的孩子急着和你见面。”

“呃?”什么跟什么,大鹏一时回不过神。

捏着他的臂膀的手更用力了,程雨真整个瘫倒在大鹏身上,仰天长呼:

“疼啊——”

我们的第一次相遇

“哎,”低头叹气,李可芯神情沮丧地站在学校门口。

再次瞄了一眼手里的成绩单,她有了想哭的冲动。考出这样的成绩,恐怕没人相信她有努力学习。

“别愁眉苦脸啦!”同学兼好友程雨真拍拍她的肩膀,不是很认真的安慰。

“哎,”看程雨真不停地朝校外望去,就知道是在等男朋友接她放学。呜,就算程雨真这学期交了男朋友,耽误了不少功课,成绩还是比她好!

“学习成绩差又不是你的错,你有努力嘛!”

就是这样她才呕啊!

“一次小小的考试别上心……不和你说了,我先走了。”看到男朋友推着自行车来到学校门口,程雨真很高兴地迎上前去,掏出手绢帮他擦擦汗,便坐上自行车后座。

李可芯和雨真的男朋友打了招呼,便用哀怨的眼神看向程雨真。哎,她以前心情不好时,好友都是在一旁好言安慰,现在有了男朋友,直接把她甩了,泪。

“呵呵,你别这样看着我嘛!”程雨真不好意思地干笑,没办法,和男朋友出去玩比较重要!

“你也别在这里罚站了,赶快回家。”程雨真挥挥手,和男朋友绝尘而去。

“哎,”再次叹息,背着书包慢慢朝大学城走去。

来到御书苑,她拿出借读卡上了二楼,在数学区挑了一本《高中数学题解》,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翻看。

“小姐,请问你对面有人吗?”

“不好意思,我……”李可芯停了口,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呢,他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因为拒绝别人,她已经浪费了不少学习时间,不如就让他坐对面吧!

“没人,你坐吧!”

对方坐了下来,拿出厚重的参考书,埋头苦学。

李可芯也没在说话,投身于她刚刚研究的数学题当中。

哎,真难啊!李可芯第N次叹气。

她想,再照这样下去,她恐怕要未老先衰了!这道数学题,她有印象,老师讲过,她也做过,可就是忘了怎么做。

翻后面的答案,答案步骤太过简单,她又不是数学天才,怎么可能因为结果推算出过程?

呜,数学这个老大难,为什么一定要学习?出了社会好多东西又用不到……可想到考试卷子上那刺眼的红色分数,她又认命的埋头苦思。

“这道题有许多种解答方法。”

突兀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把她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到坐在对面的男孩温柔地冲她笑了笑,握有笔的手精准地指向那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大难题。

对喔,对面坐有人,她都忘了。他说这道题有很多种解答方法,是在和她说话吗?

无意中扫到摊在男孩前的高数资料,她的脑筋迅速转动起来。

高数啊,这又是在大学城,他肯定是一名大学生。那高二的数学题对他来说应该轻而易举吧?而且这人看起来脾气相当好,不像她的数学老师,动不动就变身为喷火暴龙,吓得学生高举沉默是金的牌子,就算有再多的问题也不敢开口。如果自己和他成为朋友,那……嘿嘿嘿……

“老师有讲过,可我连一种解答方法也想不出……”她说得颇为无奈,其实心里早就转了N了弯。

“可以从这方面入手……”他拿出干净的稿纸,在她面前写写画画,告诉她解题思路。

她听明白了,但故意为难,请他再讲解一遍。他没说什么,又讲述了一遍,只是这次速度更慢,步骤更为清晰。有些步骤,她又细细问了他一遍,他仍认真讲解,一点儿不耐也没有。

嘿嘿,她得意地笑,决定了,他这个朋友她交定了!

别的不敢说,交朋友这种事,她可最拿手。

清了清嗓子,她伸出了手。“我叫李可芯,很高兴能认识你……”

男孩明显一愣,但他还是握住了她温热的手。

“方浩泽,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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