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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水击石穿(一)

《《一枝春》》

林笑云虽然喝了不少酒,但是他的大哥林青云和几个好友为他挡去了不少酒。因此当他回到洞房的时候,神志还是比较清醒的。

洞房里,红烛高燃,红帐低垂,还有身着红色嫁衣的新娘子。

林笑云看到坐在床上的新娘子,正要拿起秤杆挑起盖头时,却被一边的喜娘拦住了。

“林二爷一身的酒味,还是先去洗洗吧,免得熏了新娘子。”

林笑云很喜欢余欣娘,自然不愿意让她在新婚之夜有不好的印象。也就同意了喜娘的话,去了偏房洗漱去了。他哪里知道,这不过是喜娘拖延时间的无奈之举呢?

喜娘是被余欣娘一百两银子收买的,且余欣娘还给她支好了招:装做不知道新娘子已经换人了。这样一开也就追究不到她身上去了。喜娘虽然知道事情没有余欣娘设想的那么简单。但是在一百两银子的诱惑下,她还是照着余欣娘的话去做了。

林笑云再回到新房时,身上已经没有什么酒气了。他拿着秤杆满怀欣喜的靠近“余欣娘”,却发现新娘子在发抖。他奇怪的问道:“欣娘,你怎么了?可是什么有什么地方不适?”

盖头下的绿叶却一阵的颤抖,她这个时候十分后悔答应了余欣娘的话,代替她装新娘。这个时候,心里的不安全都冒了出来,林二少爷真会如姑娘所言的那样,把自己当做她的妻子吗?还是说,如姑娘所言,温和善良的林二少爷肯定不会忍心将自己绑起来逼问的?

当盖头被揭开,绿叶还是低着头。满室的烛光下,便是有着凤冠和浓妆,林笑云也发现有些不对,不过一段时日没见,欣娘好似长变了样?看来备嫁也很辛苦啊!

但是当林笑云伸手抬起新娘子的头,霎时呆愣住了:什么长变了,这根本就不是余欣娘,而是她的丫鬟绿叶。

林笑云想到这几个月里自己的期盼,想到这几个月里自己为了新婚而准备的聘礼,想到自己为了娶余欣娘而反驳自己娘亲的话......林笑云的双目里燃起了怒火,一把将绿叶扯下床,甩在地上。厉声道:“你这个贱婢!是不是你嫉妒你家姑娘,而把她藏起来,自己坐在这里的?”

绿叶在被摔倒在地上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完了。心里顿时怨恨起余欣娘来。你不是总说和我们情同姐妹吗?说丫鬟和主子一样,并不比主子低贱什么吗?还说林二少爷也是这样认为的,肯定会接受自己的。现在看来不过是你诱惑我代替你,好让你脱身的好听的话语罢了!余欣娘,既然你不仁,也不要怪我不义了!

绿叶伏在地上,顿时泪如雨下:“林二少爷,你以前也是见过奴婢的,奴婢在姑娘身边伺候了好几年了,对姑娘忠心耿耿,这点余家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再说了,林二少爷是知道我们姑娘的为人的,若不是她安排的,奴婢哪里有可能穿着她的甲乙坐在这里?姑娘是我的主子,她说什么,我也只能听从,我一个丫鬟,怎么能反抗得了主子的话呢?”

林笑云刚刚的那番话不过是为了自己的面子才说的,心里已经知道这多半是余欣娘的所为。但是听到绿叶这样说,他还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脸色灰白,脚步踉跄的退后几步,歪坐在桌边的圆椅上,顿时将桌上的交杯酒和灯盏扫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边的喜娘早就缩到了暗处,心里正想着自己该如何脱身。

“二叔,我们来闹洞房了~~”女子带笑的声音在门前响起,其后更是有这女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

这女子就是林家大少奶奶宋氏,她带着一群亲戚家的姑娘们过来看新娘子。一踏进房门就觉得不对,这新娘子怎么坐在地上?哪知仔细一看,新娘子居然不是余欣娘!

宋氏本就不是糊涂人,且她早就知道余欣娘不是个安分的。见此情景,顿时怒火中烧,但是此时最要紧的是将这事圆过去,不然明日一早,怕是整个平洲城都要看林家的笑话了。她忙将绿叶自地上扯起来,手里使劲,让绿叶痛出眼泪来了。嘴里却说道:“新娘子看样子是有什么不好了,姑娘们原谅一二,洞房就不闹了。还要请你们去外间请我们家太太过来,跟她说说这边的情况,就说最好是遣人去请个答复过来看看。”

跟着宋氏来的姑娘们大多是没有见过余欣娘的,虽然觉得这房里的气氛很古怪,但是也知趣的没有多说什么,退了出去。

等姑娘们一走,宋氏给了自己丫鬟一个眼神,一个丫鬟机灵的去了院门口,一个丫鬟则是快快的关上房门。

“啪!”宋氏狠狠的抽了绿叶一个耳光。“还不快说!余欣娘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哪里?她一个弱女子,若是没有同伙怎么跑得掉?还不快点招来?我想你也不愿意上公堂之上以拐带藏匿知府儿媳的罪名受大刑伺候吧?府衙女牢房里可空得很,绝对装得下你!”

绿叶听了宋氏的话后,没有了刚才对林笑云时可以装出来的颤抖,而是真的害怕,颤声哀求道:“大奶奶!大奶奶明鉴啊,绿叶不过是个小丫头,哪里能藏匿主子?一切是主子自作主张的。她从林家送聘礼过去之后,就在筹划今天逃婚之事了,她不仅以主子的身份强逼我答应顶替她,还对奴婢说,林二少爷一向最适合温和仁慈的,绝对不会将奴婢治罪。所以奴婢这才不得已答应的啊......”

宋氏还待开口逼问余欣娘的行踪,林笑云嘶哑着声音说道:“你说她十几天前就谋划逃婚?她既然不愿意嫁给我,为什么不和我明白说清楚,为什么......”脸色忽然由红变白,弯腰吐出一大口血来!

恰巧林夫人带着心腹婆子进来了,看的小儿子吐血这幕,新都骇得跳出来了。冲上去就抱着林笑云哭起来。宋氏看了这个情景也害怕得不行,她相公林青云一向爱护手足,她自己也颇为喜欢这个有些书生气的小叔子。忙让几个婆子将林笑云扶到床上。想到一会大夫到来,又名人将绿叶拖到偏房里绑了起来。

“将那身红衣给扒了,看了碍眼!”绿叶嘴巴被塞上拖出门时,宋氏加了一句。

待林之风和林青云闻讯赶到时,大夫也到了。

一番诊治之后,虽然不是什么大的问题,不过是气急攻心,心血有些亏而已,只是林笑云自小身体就不是很好,这样的问题于他而言却是大问题,以后不能多动气,要好好养一段时间才行。

待大夫出去开方子了,林知府和林青云不耐林夫人的哭泣,到一边询问宋氏事情的原委。待听到余欣娘逃婚之事后,两人脸也气红了。余家当年没落得厉害,林知府并未嫌弃人家,依旧和余家结亲,不过是看在同窗的份上。但是这份情谊和儿子比起来,那就什么都不是了。

“余家真是欺人太甚!”林知府涨红脸大声道。

林青云虽然气,但是却还有理智:“爹爹,审问明白那个婢女,我们在做打算,断不能让余氏那贱人害了二弟后,还剥掉了我们林家的颜面。”

林知府看着林青云道:“这事你去办吧!哎,也是怨我和你娘亲,小时太过宠溺你弟弟,和弄得他这般书生气,不过是个女子罢了,哪里就值得为了一个这样的女子就伤了身,岂不是对我们父母的不孝了?”

林青云见状,只得再劝了父亲几句,这才去审问绿叶和喜娘去了。

待问道清楚,帮余欣娘逃走的乃是齐天枢后,林青云心里煞气直冒。他的妻子宋氏和起家二少齐天成的妻子宋氏乃是堂姐妹,他自己也和齐天磊关系不错,想到这里,林青云和宋氏说了一声后,就骑马去了齐家。

此时齐天枢还以为余欣娘往城外庄子去了,哪里知道出了城后,余欣娘就吩咐赶车的往京城方向去了。(早先齐天枢就嘱咐车夫一切听余姑娘的。)

若是事情闹将起来们自己怎么辩驳?齐天枢想起林笑云的性子,又想到大哥齐天磊和林大少是好友,便放下心来——只要家中妻子不闹,就不会有事的。

郭青萍正抱着女儿逗弄着,见齐天枢这么早回来,有些惊讶道:“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你不是和林二少是好友么?”随即眸光一转,翘起嘴唇似笑非笑道:“也是,好友娶了自己中意的女人,你这心里自然是不痛快的。哎哟,我说得对不对?”

齐天枢一阵羞恼,扬声道:“你胡说什么?欣娘和我乃是清清白白君子之交,哪里有你说的什么中意之事,此事休得多说!我倒没有什么,别败坏了欣娘的名声!”

郭青萍冷笑道:“你小声点,别吓着钰儿。另外啊,我们做夫妻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你心里想什么我还 是清楚的,要遮掩也得注意点,满口里欣娘欣娘的,她是你什么人啊?居然叫人家闺名?若是没有什么,你当叫她余氏才是!”

齐天枢被郭青萍的目光好话语一刺正准备辩驳时,许嬷嬷匆匆进来了:“三奶奶,大爷带着一位少爷和许多随从往这里来了,正在花厅等着三爷和三奶奶过去。”

郭青萍一看许嬷嬷这眼神,知道有事,忙将女儿给了丫鬟后,拉着有些忐忑的齐天枢往花厅去了。

“大伯!不知道这大晚上的有什么事情?不能等到明天说?另外这位少爷是?”

齐天磊自分家之后,对这个从小照看到大的堂弟已经彻底失望了,不过对于郭青萍还是比较尊重的,总觉得她出身名门,嫁给自己家齐天枢,实在是屈就了,今天这事,若真是如青云所言,不光是郭氏这个弟妹脸上无光,就是他这个堂兄,乃至整个齐家都要丢脸。不过,林青云在场,自己也不是徇私之人。

“这是林知府家的大少爷,他来是有重要的事情问三弟的。”然后对着齐天枢道:“三弟,你这些天做过什么,实话实说吧。也别想着推脱什么,青云看在为兄的面上,就算真和你有什么干系,也不会让你见官的。”

齐天枢本还想抵赖一二,但是当林青云让人将被扒了嫁衣的绿叶扔到了堂前时,他也辩驳不得了,却还是梗着脖子说:“我不过是看在余姑娘可怜的份上,才略为援手的......”

林青云听了这话后,冷冷一笑道:“难道我们林家强抢民女不成?还需要齐三公子你出头?”

齐天枢脸一红,看在满堂人鄙视的目光,不由得生气,牛气上来了:“虽然不是强抢民女,但是余姑娘并不愿意嫁给笑云,她不过是受婚约逼迫而已......”

“混账!”齐天磊知道让齐天枢再说下去,齐家势必被林家记恨,大喝一声,且给了齐天枢一个耳光。“你这番话,还真将父亲和叔父的脸丢尽了!我齐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子孙?”

“住手!我这个做娘的还没有说什么,哪里轮到你这个堂兄来教训人?”三太太扶着婆子的手一脸不忿的进来了,一看儿子脸上的巴掌印,顿时红了眼眶。

郭青萍思索着,看来自己的计划要提前了,不过现在还不是踩齐天枢的时候,否则于自己而言,得不偿失。鄙视地看了眼婆母和齐天枢道:

“容我说一句。天枢这事的确是做的不恰当,不过那也是被余氏狐媚勾引所致。当务之急是找到余氏。这样一来,林家和齐家的颜面才得以保存。”

林青云听了郭青萍之话,已经知道此时不能将齐天枢怎么样了,只得同意了。

三太太虽然是个短视的,但是在儿媳、知府家公子及侄子的一番轰炸下,逼了齐天枢开口。

齐天枢这个人,在娘亲的眼泪杀器下,意志并不坚定,只得说了他借了马车和车夫给余欣娘出城,往城西郊的庄子去了。

林青云听到这里,马上告辞往城西追去,自然是没有追到余欣娘的。

新年到,穿新衣,带新帽,好吧,这是我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新年,稍稍兴奋一点也有情可原,尤其是,这是我第一次和这么多家人一起过年,这么热闹的年。

想起前世的大屋,干巴巴的外卖,看似热闹实则吵人的电视节目,一个人抱着爆米花,我突然觉得,其实我什么都不要想,只要能留下这种温暖的幸福就好。

只要能拥有这种幸福,我愿意做任何事。

“不错!”

我换上玫红色襦裙,奶白色坎肩,顺便笑眯眯地夸奖一下彩红,“看来我家彩红的手还是很巧的嘛!”

彩红的脸一红,嘴撇了撇,“少奶奶还说,就这几件我还熬夜了呢!还不是怕您穿不上新衣裳么!”

我莞尔,总觉得这话听起来哪儿别扭,也听出彩红的抱怨,连忙安慰一下我的这位大丫头,“好彩红,辛苦了啊,回头我给你做好吃的。”

彩红扑哧一笑,“您别哄我,再不快点,这时辰可是要迟了。”

我只得乖乖坐下,让她帮我弄头发,大户人家规矩多啊,新年一清早要去长辈那里拜年,然后连早饭都不能吃,就得先去祭祖先,不过祭祖先用不着我们这些妇道人家,只男人去就好了,所以,要先去老太君那里拜年,顺便领红包。

“少奶奶,一会儿穿这件吧!”

彩蓝兴冲冲地跑进来,顺便带进来一股凉风,她怀里抱着一个大红色的披风,兴奋地大呼小叫。

我正被弄头发。只能斜睨着她。顺便哼了一声。“这么风风火火地。是红包收得太多了吗?大红色地披风。你还嫌你家少奶奶不够招摇是吧!”

彩蓝被我这么一骂。顿时如同被浇上一头冷水一般。略带委屈地说道。“奴婢还没拿到红包呢……”

我失笑。偏头看向彩红。“瞧瞧。大清早地。就想讨彩头。”

彩蓝在旁边连叫“哪有”。一副我冤枉她地悲愤模样。而彩红一边伸手把我地脑袋扳回去。一边轻斥了彩蓝一句。“大早上别闹人。少奶奶一会儿还有好多事儿呢。快去换那件银鼠地回来。”

“还是彩红了解我。就是要那件银鼠地。”我煞有介事地点头。

彩蓝又嘟囔几句“就和彩红一条心”之类地话。便捧着红披风又冲了出去。我在铜镜里和彩红相视一笑。新年新气象。有这样地开心果挺不错。

因为雅筑就在赏春园里,所以就算我出来的晚一点,走得慢一点,也不会比别人迟,毕竟还有青芽那个小探子帮我看着呢。

当我进了特意静心布置的客厅时,屋子里只有老太君和乔云宸。看到乔云宸,我惊讶地挑了挑眉头,他的脸色似乎好了些,没有前些日那么病怏怏的,歪在老太君旁边不知嘀咕些什么,不过一见我进来,就先绽开大大的笑容,顺便懒洋洋地说一句,“新年好啊,大嫂。”

我没理他,先恭敬地给老太君拜了年,接过菊姑姑递上的红包,然后才规规矩矩地坐到软榻边,冲乔云宸一笑,“新年好,看你身子大好了,是么?”

他挑眉,“多谢大嫂关心,是好多了,不过去不去得了根儿,就很难说。”

“谁说二哥病了,他好得很,你别咒他。”

冷不丁这么一句,我往门口一看,正是锦衣华服的乔四小姐,气哼哼地看着我,脸色不豫,见我看她,又是重重一哼,“没安好心。”

她嘟囔的话,我权当听不到,大过年的,当着老太君,我不和小孩子一般见识,便款款站起身,对正走进来的素衣妇人一礼,“夫人,新年好。”

何氏冲我温和一笑,然后淡淡地斥了乔云裳一句,“口出恶言,回去临字十张。”

娘亲一开口,乔云裳的小爪子只能收了回去,可是受了罚,她没处撒气,又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也不顾我身边还坐着一个重量级的人物。

不出所料,人物开口便是训斥,“云裳也不小了,怎么还不知轻重的,这是自家亲人也就一笑算了,要让外人看到可怎么是好?还说及笄就给她说亲事,就这么一个性子,哪个人家敢要?”

老太君的训斥话越说越走板,最后竟扯到了乔云裳的婚事上,本来她还想张口辩解,一说到这个,小脸蛋顿时红了,一副想要跑出去躲一会儿的模样。

看来,再彪悍的女孩子,面对婚姻大事都是会变成小绵羊的啊!

“还害羞了,过来给我拜年!”

老太君笑呵呵地一句话,乔云裳扭扭捏捏地走上前,拜了年领了红包,也安分地腻在乔云宸的身边。

不过,原本我以为他们俩是亲兄妹,亲密点也没关系,如今知道乔云宸不是正经的二少爷,这种姿态就很值得玩味了。我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端坐在一旁的何氏,她的神色里确实带着一股不同意的意味,不过想必是茹佛久了,烟火气渐消,所以才没有太大的反应,不过心里怎么想就难说了。

没过一会儿,屋子里就热闹了起来,拜年的拜年,闲聊的闲聊,各个脸上都带着欢喜,无论背后有多少心思,在这么喜庆的日子里,想必谁也提不起兴致搅局找不自在吧……

女人们聊得正欢,男人们却要忙了,祭祖先还要趁早,他们都先想老太君告了罪,齐齐去祠堂准备。

一大早的就没看见云煦的影儿,我就知道他作为长子嫡孙肯定正忙着,老太君正开心,笑呵呵地说道,“他们男人家忙,咱们就先享受享受,吃个早饭去。”

我的手一直被老太君攥着,也只能一直跟着她,虽然看得到别人或艳羡、或复杂的目光,我也只能表面平静,暗地里琢磨品味。

“奶奶新年好。”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走上前,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也是晶晶亮亮的,看上去有点像刘氏,却没有刘氏的精明锋利,只有小女孩的娇憨可爱。

老太君笑着招手,让她上前好一顿疼爱,然后才感叹一声,“小心肝儿,你娘非把你送回你姥姥家,这可算是回来让我瞧瞧,想坏奶奶了。”

小女孩儿倒是乖巧,一板一眼地回答,“娘说云晶身子弱,不能把病气过给奶奶,那就不孝顺了。云晶也很想奶奶的,看,这是云晶给奶奶绣的荷包。”

说着话,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巧的荷包,我好奇地瞧了瞧,虽然上面只绣了一朵小花,也比什么都不会的我强多了,我不禁讪讪的往旁边躲了躲,不过老太君却没放过我,笑容满面地对我说,“瞧瞧,这是你二婶家的小可爱,没见过吧?”

小云晶眨巴眨巴漂亮的凤眼,软糯地说着,“你是谁呀?漂亮姐姐吗?”

我大喜,这小家伙,真是讨人喜欢。

因为白天要出去,晚上那章会晚一点上传,等不了的亲就明天看吧~~

69、水击石穿(二)

余欣娘一点也没有为京城之行而感到慌张,同时也没有为自己的一走了之后,平洲城里余家人会受到的遭难、林家人的颜面、乃至齐天枢将会遭到的惩罚等等放在心上。

余欣娘现在只是为自己的京城之行憧憬着,那里有这个世界里最有权势的男人,不过很可惜啊!皇帝已经年老体衰了。但是没有关系,还是太子、鲁王、赵王、宁王世子等一干闪闪亮的王子们,丝毫不比清朝康熙年间的那些阿哥们逊色啊!余欣娘自来到这个世界的四年多来,所去过的最远的地方不过是平洲城的郊外,对于一个在现代酷爱旅游的女子来说,无疑不是一种折磨。不过,余欣娘心里也庆幸,幸好自己穿越重生在余欣娘这没落家的女儿身上,父母已亡,只有一个弟弟,虽然有着其他的叔伯亲戚们,但是对于余欣娘来说,他们都不算是自己的亲人了。所以没有人拆穿自己,更没有人来指手画脚要自己怎么怎么做,学一些封建规矩!

再说了自己这几年为余家赚的银子不少了,就算是为了抵偿自己占了这余欣娘的身子的债吧!余欣娘躺在马车厢里暗思着。

余欣娘不是傻瓜,她已经看到了红花眼里的抵触之情,随着离平洲越来越远,这抵触的感觉变得愈加重了。wωw奇Qìsuu書còm网

看了红花一眼,余欣娘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真是怒其不争啊!红花不过是十六七岁,虽然比自己大一岁多,但是怎么说这个年纪嫁人也太早了点,自己本来就是为了她好的,才没有给她配人的,她为什么就不了解呢?绿叶比红花大了半岁多,所以在红花和绿叶两人之间,留下来和林笑云成亲的,自然绿叶好了。想到林笑云,余欣娘不由得露出复杂的感情,没想到自己不过是稍微表现了一下自己,林笑云就对自己这样死心塌地。被人爱慕的感情的确很好,可惜自己并不想嫁给他,无论是那个方面而言,林笑云都不是自己的择偶对象,太过孩子气了。比齐天枢的知情识趣可是差了许多的。

而齐天枢,因为长着和前世表姐夫一样的脸,自己才千方百计的去的接近。想到齐天枢对自己的好,余欣娘有些高兴和自得,难道是换了个时空,所以自己的魅力变大了?从前苦恋不可得的人,在这里却对自己有好感?余欣娘有一些的高兴,但是对于进齐家做小妾没兴趣,除非做正妻!想到这里,余欣娘叹了一口气,自己现在也算是欲擒故纵吧!希望车夫转还平洲后给了齐天枢自己的消息后,他能追来。不然,和某个王爷来段轰轰烈烈的爱也未尝不可啊!看了许多清穿小说,那些女主和X阿哥的爱情故事没有一次不吸引余欣娘的,很希望自己也能来这么一段故事啊!然后,和某王爷因为种种原因不能相守,自己则和齐天枢回到平洲,相思相望不相亲,多美啊!

到了通州后,离京城已经不远了,余欣娘让齐天枢的车夫回转去平洲,她自己则带着红花去了通州城重新置办了衣着行头,“红花,这件裙子不错,来,试试看。”余欣娘看红花面带郁气,就想给点礼物她,好让她不要一直这么拉着脸。所以在自己挑好衣服后,马上拿起一件白底小黄花的百褶裙给了红花。

红花并不能理解余欣娘的审美观——余欣娘一直追求的素雅高洁的颜色,在红花看来实在是太素了点。即便是她这个丫鬟也知道,穿得太素,到哪里都犯忌讳的。以前在余家这么穿就算了,如今来了外边还穿这个,她可不想被人拒之门外。

“姑娘,这衣服太素了些,姑娘若是想送我衣物,这件湖水绿的,就很好了。”

余欣娘看了那件绿不啦几的裙子,嘴角抽了抽:“红花,不是我说你,这你眼光实在是不怎么样。”她见红花脸上有些羞恼,忙变口道:“好吧好吧,你要是喜欢就这件吧~~”

等余欣娘从成衣铺里走出来,红花看着余欣娘的背影,眼神暗了暗,崭新的湖水绿百褶裙被扭得起了更多的皱褶来。

“今天我们就租好马车去京城,放心吧,等你十八岁后,我一定为你找个如意郎君的,你以后再也不用为奴为婢的,只要享福就好……”余欣娘絮絮叨叨的说着。

红花心里沉甸甸的,若是自己再随着余欣娘走下去,别说享福,只怕以后就是收尸,都没人替自己收了。想到平洲城里老实巴交的家人,红花咬了咬唇,眼神暗了暗!

“姑娘,还是我去那边的车马行说吧,您就在这茶铺里等我一下,我一会就回来。”红花放下包裹,对着余欣娘道。

余欣娘很高兴红花又主动开口说话了,忙接过包裹,给了红花一锭十两银子的元宝,笑道:“好,记得找个最舒适干净的车马啊!”

红花点点头:“姑娘放心,我晓得的。姑娘可不要走开了,免得我一会回来还要寻姑娘你。”

余欣娘笑着让红花去了,然后要了一壶好茶和一碟点心。只是在茶喝完了,点心用完了之后,红花还没有回来。余欣娘有些着急,怕出了什么意外,忙结了帐,就抱着包裹去了车马行。找了一圈、问了一圈之后,才知道红花早从后门走了。

余欣娘有些呆愣住,她难以接受自己视如姐妹的红花就这样背叛了自己!不由得怀疑起车马行的人来,吵闹了一番后,觉察到红花是真的走了后,她才无神的去了客栈。

如梅没有想到自己在京城里还能见到余欣娘,在看到她的一刹那,如梅惊觉,然来这么多年,自己从没有忘记过余欣娘那张总是自以为是的脸。她想到余欣娘对许多男人的吸引力,不由得抓紧了身边彭定风的手掌。

“怎么了?是不是冷了?”彭定风看了看如梅身上的衣着,给她拢了拢披风,皱眉问道。

如梅看彭定风恍若不察的神情,暗笑自己的紧张,松了口气,摇头道:“不冷。不过刚刚好像看到熟人了。”

“哦?可是开封城里认识的闺阁之友?一会拜完了菩萨,让丽姑和丫鬟们递话,你们叙叙旧?”

“不是开封城里的人,是平洲城的人,早年在出京城时有过一面之缘,不想她会出现在京城……算了,其实我和她也不是太熟,还不知道她认不认得我,贸然去打招呼,怕是不好。再说了,我看她那排场,好似不小,我可不想让人说我攀援富贵呢。”

如梅说完后,还冲着彭定风叹了口气,引来彭定风一阵笑声。“你不去也好,我看那些护卫,有几个貌似是鲁王府的人。”

如梅听到这里,心弦一动,余欣娘怎么会和鲁王那一派人掺和在一块了?

其实说起来,不说如梅疑惑,就是余欣娘也觉得自己好运。当日红花自己回了平洲后,余欣娘心里虽然不忿,却还是一个人上路了。她知道自己孤身一人尤恐遇到危险,所以重金买了一辆马车,最后还花高价请了一个老实本分的车夫,同时出钱让车夫的老婆跟着一起上路的。哪里知道,这对夫妻不过是看着老实罢了,快到京城西郊的时候,车夫夫妻居然绑了她扔在野外,夫妻俩驾着马车抢了包裹走了。

余欣娘嘴里被塞了破布,手脚被绑,只得在地上挣扎起来,好不容易将嘴里的破布给弄了出来,天又下起了大雨。正在她后悔自己来京城时,恰有一队护卫簇拥着一位华服公子而过。余欣娘自然是大喊救命,被救之后,才知道恩人居然是出京打猎的鲁王。余欣娘此时暗自庆幸,自己果然是穿越女主,这么快就被王爷所救啊!

其后,余欣娘便开始了常见的穿越女所作的桥段,比方说吟诗啊,比方说偶然一次见到鲁王的时候,籍由报恩之名,和鲁王说起了她对政治的看法。不管鲁王心里是如何想的,余欣娘自觉自己得到了鲁王的青睐,不过离重视和被鲁王爱上还是有一段时间的。所以,这日里听说鲁王妃流产了,她特地和鲁王说为王妃来寺庙祈福。这样,才和如梅、彭定风夫妻一行遇上了。

这个时候如梅在诧异且心里仍旧留有警惕,却不知道余欣娘的倒霉岁月就快要来临了。因为这几个月里,平洲林家、齐家和余家都发生了极其大的事情,而这些事情,都和余欣娘逃婚有关。

当齐家的车夫回了平洲城后,除了齐天枢知道了余欣娘逃亡京城,林家人也知道了这事,林青云并不能贸贸然赶往京城,不过是写了几封信给在京的好友,让他们代为寻找余欣娘。

明面上,林家则对外宣称余氏过门后重病,且行为不检点,被林家一顶小轿给送回了余家,虽然轿子只是一个空轿子,但是不知道内情的人只知道余欣娘被休了。

自然,好事者传起了流言,余大才女以前看着身体很好啊,怎么进门不到三个月就被休了,到底是什么原因呢?随后红花的出现,更是让平洲城里稍微平息下来的猜测和流言不绝于耳,林笑云的情绪本来已经有所放松了,但是不管林知府和林夫人怎么严防死守,谣言还是隐隐绰绰地传到了林笑云的耳朵里,又是一口血吐出,等林夫人及大奶奶宋氏等人赶来时,林笑云已经人事不知了。

半个月后,林笑云还是医药无用,就这样去了。不说林夫人等人的悲痛,自此之后,余家是彻底得罪林家,林青云自此和好友一起,不停的给余家找麻烦,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余家的光景又回到了余欣娘刚刚穿过来时候的样子了。余欣娘本尊的亲弟弟,余兴然,不过十来岁,却不得不受到其姐的牵连,被族人视为罪人,奶妈最好只得带着这个少年逃离了平洲,而余家的衰败还是在继续下去。

另一边的齐天枢虽然挂念余欣娘,但是娘亲的眼泪,以及齐家的事儿,他实在是走不开,恰好这个时候,郭青萍又怀孕了。

等到了四个多月,肚子比较显怀了,郭青萍请大夫把脉确定是男胎后,眼里闪过耀眼的光芒,当晚就和齐天枢说想回京城娘家,她父亲锦阳侯十分想念外孙女。齐天枢想到在京城里能见到余欣娘,哪里有不应的道理?自然是欢天喜地的答应了。

“嬷嬷,你说待我成全了他,他会不会欢喜得疯了?”郭青萍看着齐天枢的背影,嘴角微翘。

许嬷嬷早就知道郭青萍打的主意,想劝又不知道说什么好,齐天枢的行为真的是让人不齿。林家恨极了余家,也迁怒齐天枢,若不是因为有郭青萍在,齐天枢哪里会有现在的逍遥?但是他却像没事人一样……许嬷嬷无奈,心想还是到了京城之后再慢慢劝说也不迟,惩罚狠厉些没关系,但是那样的惩罚,无疑太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猜猜,齐天枢将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哈哈,我安排好了,再两章就会揭晓,应该!

今天有点晚,不好意思,工作太忙,大家晚安,明天见了。

70、水击石穿(三)

如梅因为余欣娘的到来,从前的轻松不见了,心里总像搁着什么事情。丽姑和彭定风见状,都在私底下问过她,奈何前世的种种事情如何说清楚?如梅只得含糊其词的说担心彭定风纳妾之类的话。

丽姑听了,只能多劝如梅想开些。而彭定风,以为是云夫人或者大嫂在如梅耳边说过什么,又将如梅的担心理解成她将自己放在了心中,因此对如梅更加体贴关怀,弄得整个彭府都知道三爷和三奶奶好得蜜里调油。

“今年的秋试,渊弟不是要下场吗?我从二哥那里打听了许多事情,都写在这里,准备让人送回开封去。若是秋试顺利,明年的春闱,他就要上京来,到时候你就可以见到他了。”彭定风见如梅这些日子依旧不怎么开心,便猜想她是想娘家了,忆起沈渊已经过了童子试,金秋下场试一试,才有这样一说。

如梅听到和弟弟有关的事情,才有了些精神,忙和彭定风说起往开封和平洲送信的事情。

“娘亲的身体不知道怎么样了?已一个多月没有收到她的书信了。上次来信说平洲的二表嫂有孕了,我虽然已经出嫁了,但是二舅舅和两个表哥很是疼我,还是写封信捎些东西过去尽尽心才是。”虽然这个也是往平洲去信的原因,但是另一个目的却是打听余欣娘在平洲的事情。

彭定风笑道:“正好趁我这几天休沐在家,就和你一起去外面店里看看买些什么东西好。”

如梅点点头,让几个丫鬟下去准备不提。

鲁王府里王妃正房里,而王妃崔氏靠坐在床榻之上,双眼低垂,虽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那浑身的低气压,让几个嬷嬷大气不敢出的站在一边。最后还是崔王妃的奶嬷嬷金氏进屋子里打破了满室的沉闷压抑气氛。

“王妃娘娘,小世子刚刚吵着要来看您呢!看在小世子如此孝心的份上,你也不值得为了那种贱人生气,伤了你自个的身子。”

崔氏想到自己那不过四岁的独子,才将那怒火平息,让几个嬷嬷下去独留金嬷嬷,咬牙道:“我只有宣儿一个,始终不太安稳,刘氏和宁氏都有两个孩子……”

金嬷嬷笑道:“娘娘这样想就对了,王爷对您还是眷顾的。余氏那丫头我已经去打听过了,她出身没落的余家,更为重要的是,她是从平洲逃婚而来的。这事我能查到,王爷自然能查到的。想来真如王爷所言,不过是觉得这个余氏的几分聪明点子有用。要说真看下她,绝对不至于。王爷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怎么会看得上这样一个背德丧伦的贱人?况且也不是绝色!”

崔氏无奈道:“你说的我何尝没有想到,不过,今日乃是我和王爷结缔十年的日子,可是王爷却和那贱人会面去了,你说我怎能不气?明日里,刘氏和宁氏来请安的时候,怕是要暗自笑话我了。”

金嬷嬷踌躇道:“这时辰还早,王爷许一会就回来了呢?”

崔王妃看着一边玲珑阁上的七彩琉璃牡丹花雕道:“……但愿吧!”

这一日,鲁王虽然回来了王府,但是却并没有回王妃的院子。崔王妃想到鲁王平日里对妾氏们的疼爱,不由得心恨起,暗自冷笑起来:你这般愚蠢的收留余欣娘,不是白白给其他王爷们攻击的借口么?还想要那个位子?本来,自己是打算提醒他的,但是被如此冷待的崔王妃,此时唯有嫉恨了。

因为余欣娘在给鲁王讲康熙九龙掺和夺嫡顺便谈情说爱的事儿。当然,余欣娘前世不是历史系的学生,所知道的也仅限于在某些网站里混迹时了解到的一些东西。但是,不得不说她的记忆力极好,来了这个世界这么几年,她还是没有将那些爱得死去活来的爱情故事忘记。她本意是讲爱情的,她无比的希望自己眼前的鲁王,有朝一日能和四四一样成功,那么她是不是也能风光无限?

而鲁王所感兴趣的莫过于那几个阿哥们的“合纵”、“连横”及各种手段,每次不得不费心将余欣娘的话题重点给拉回来,心里对于那个不知名的帝王的几个儿子的厉害叹为观止,相比而言,自己和太子及几个兄弟的争斗真是太“文雅”了!不过看到眼前余欣娘说到故事里王爷们爱情时,他自己心里是非常瞧不起余欣娘的。真是无知幼稚啊!这样的女子,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虽然有着一些新奇的点子,但是也不是非用不可的,且大多是想当然的。想到自己那几个幕僚所给的评价,还是得留这余欣娘一段时间再说。(鲁王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余欣娘的YY对象!!)而听到后来雍正即位后,鲁王的神情沉了想到。因为从这个四王爷身上,鲁王却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齐王。

鲁王越想越不安,也没耐心听下去,和余欣娘交代了几句,匆匆回了王府和幕僚们彻夜商谈去了。

余欣娘看着匆匆而走的鲁王,有些失望。不由得想起了对自己千依百顺的林笑云和齐天枢。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林笑云已经去世了,也不知道齐天枢已经到京城了。

“小花,小草,你们俩随我出去逛逛!”自从经历了红花的背叛后,余欣娘对于丫鬟已经不那么相信了,不过依旧端着她自以为的亲切态度对待的。

小花和小草原本的名字自然不是叫这个的,她们俩虽然是王府的末等小丫鬟,但是名字也被管事嬷嬷取得比较好听。来时俩人以为,自己来伺候的将是未来的贵人,见了面之后才知道,自己俩人是倒霉催的。长这么大还没见到过余欣娘这样的女子呢!

“姑娘,王爷嘱咐过,余姑娘最好少出门……”

余欣娘一阵不耐,打断小草的话道:“好了,我知道王爷是怕我惹麻烦。放心,我伪装一番再出门。你们俩去找一套公子爷的衣服来给我。”

小花、小草互相对看一眼,无奈领命去了。

余欣娘看着镜中身着男装的自己,扬了扬眉!还是女气尽显。算了,这样总比女装方便。然后无视小花、小草眼里的焦急,摇着折扇出了门。

如梅收到平洲来信之后没几天,就听到京中传言,锦阳侯府里的五姑娘带着姑爷和女儿回京了。如梅虽然不想见到齐天枢,但是却想去见见郭青萍好打听一番。大表哥和二表哥的回信很简省,没有提到任何余欣娘和齐天枢之事,如梅也能理解,毕竟事关齐家脸面,而自己不是齐家人。

“丽姑,你今天遣人往锦阳侯府送帖子去,就说我明天上门拜访三表嫂。”

丽姑看如梅的神情,有些诧异,她知道的如梅一向不是很主动交际的人,且郭五的名声不佳,这样上门拜访,总是不大妥当的。

如梅看出丽姑的犹豫,笑道:“始终是亲戚的,在京里我能走动的娘家人本就少。三表嫂虽然名声欠佳,但是并不是什么难相处之人,姑姑见了就知道了。”

如梅都这样说了,丽姑也不再说什么了,只得下去准备礼物。

余欣娘一路晃荡的从东大街走到了西大街,才发现自己貌似走到了酒肆伎馆林立之所,瞅见家“万花楼”,心里一晒,暗笑古代的妓院果真都是这一类的名字,昂首大步的就想进去。

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余欣娘是女扮男装的。妓院的看门的什么人没见过啊,自然将人拦着门外的。余欣娘一阵气恼,本想据理力争,哪知老鸨出来后,当场拆穿了她的身份。余欣娘只能气恼的进了对面的“晚晴楼”。却不想又被拦住了,正待发脾气的时候,却看见了一熟人——齐天枢。

齐天枢在京里并没有什么朋友,不过这才进了京几天,天天被锦阳侯训斥,就算他是个泥性子,心里也有几分火气。更何况齐天枢还是这种清高自诩,只喜欢听漂亮话软话的人呢?因此,这天一得空就溜了出来,想散心之余,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余欣娘。他那里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呢?居然一出门就碰见了余欣娘!大喜之余,不顾晚晴楼这等青楼妓馆不适合女子进入的规矩,将余欣娘迎了进去了。

而小花和小草早就在余欣娘被“万花楼”的老鸨拆穿后,就偷偷溜走了——偷溜回去虽然被责罚,但是总不至于断送自己的后半生,若真的跟着余欣娘进去了,自己的后半生出了为妓就是出家了。

彭定云和林青云乃是同窗,自然也收到了林青云的信。想到信中说齐天枢也牵扯进丑闻中,又记起这齐天枢乃是三弟妹的娘家表兄,便偷偷将事情说给了彭定风。彭定风听后,想到如梅这段时间的不对劲,莫非和这事情有关系?待回了南芷园,听如梅说要去拜访郭五,脸色不由得有些难看,他恍惚记得,当年如梅和郭五的交情并不怎么样,这样巴巴的去拜访,莫非是关心齐天枢?想到这里,彭定风心里不好受了。

如梅哪里知道彭定风在怀疑自己,在吃醋呢?看到他脸色不好,还以为他在同僚间受了气吃了亏,安慰了两句就做罢了。

彭定风看着如梅和小月、冬儿说给郭五备的礼,心里不禁很酸涩。袖子一甩道:“你早些歇息吧,今日里我歇在书房。”

待彭定风出了房门,如梅才反应过来。转头问两个丫鬟都:“他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发脾气?”

两个丫鬟也是一头雾水,直到丽姑进来了,问了原委,才对如梅道:“怕是三爷为三奶奶你没有事先和他商量明日要去拜访之事生气呢!要不一会奶奶你端着宵夜去书房和三爷解释一番?”

如梅想到彭定风刚刚的神色,心里也有些气,不过想到偏房里还有一个玉珰,不想让这个丫头钻了空子,如梅还是点头同意了。

丽姑笑道:“这就对了,夫妻相处,可不能只会置气发脾气呢,三奶奶可要记得。”

不说如梅怎么和彭定风和好,就说齐天枢和余欣娘自晚晴楼出来后,俩人先去了一家客栈,要了间上房,吩咐一小二去买了一桌好酒菜后,两人便喝酒边倾诉这段时日里自己的“不幸”,待几壶酒下肚,两人已经醉意熏熏,然后很自然的醉到了床上去了。

这个齐天枢和余欣娘缠绵的晚上,他们不知道,他们已经成为某些事情的起火线了。

彭定云并不想参合进皇子门的争斗中,因此,知道了余欣娘逃婚始末,且被鲁王收留后,他就将这个事情抄录了好几份,除了鲁王府,其他的几个王爷连同太子在内,都送了一份过去。当然是让小乞丐们送上门的,他可不想被帝王察觉自己算计着皇子呢。

不说其他王爷们,就说太子,他早就恨鲁王入骨,想到这么一个大把柄,顿时得意非凡。连忙和幕僚们商量起如何起草弹劾鲁王的奏章来,而其他的几个王爷或多或少也有动作。

第二天,如梅拜访了郭青萍,没想到郭青萍和如梅说了一会儿话后,就笑着请她一起去个地方。如梅也好奇,便答应了。哪知一路出了锦阳侯府,马车往西南街而去,在一家客栈门口停了下来。

“表妹,你虽然是齐家的亲戚,但是若是你表哥行为有差池,不知道你是站在他那边呢?还是站在嫂子我这边?”郭青萍下马车前问道。

如梅心里一动,正色道:“正因为妹妹是齐家的外甥女,谁伤了齐家的颜面,自然就是伤了我的颜面,我自己是不会站在那人一边的。”

郭青萍一笑:“妹妹可要记得今日的话,日后还望你能在齐家族人面前为我做了证。”

如梅自然点头同意了。不过想到一会可能会看到不雅的场面,她便和丽姑及几个丫鬟坐在大堂中等候,没有跟着郭青萍等人上楼。

而客栈的掌柜早就因为郭青萍这么一大帮人的声势而惶恐,因此亲自领着郭青萍一行人上了楼,去了齐天枢和余欣娘的房门前。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太晚了,只能日更,汗!大家原谅一下,工作太忙了!

71、云开月明

郭青萍能够想象到门里面的情景,冷笑了一声。才对掌柜道:“麻烦掌柜去将这楼上的客人们请出去,他们有什么怨言,还请掌柜的好好安抚一二。至于掌柜的损失,事情了结之后,我自会补偿的。”

掌柜的看郭青萍的行头,就知道自己惹不起她们,恰好昨日里自己客栈里住店的客人少,且都是平民百姓,因此只能捏着鼻子听从了。

郭青萍等掌柜的去请客人走了,才对后面跟着的人道:“在门口守着!”然后一个人推开门进了房。

屋子里和郭青萍想象的一样,桌上一片狼藉,男子和女子的衣物散落在床榻间,从半掩的帐子间,郭青萍清楚的看到肢体交缠的齐天枢和余欣娘两人。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即便对齐天枢并不是有多深的感情,但是猛一看到这情景,郭青萍还是怒火中烧。深深地呼吸了几口之后,郭青萍才无声的出了房门。

门口的许嬷嬷看了郭青萍出来,忙以眼神询问。

郭青萍讽刺一笑,轻声道:“嬷嬷照我说的做吧!”

等许嬷嬷一脸黑气的进去了,郭青萍才对着后面的几个壮实婆子道:“你们俩人给我往鲁王府去一趟,若是鲁王不在,就去见鲁王妃,就说我在这里等着她。再两人去请我大哥来。”

郭青萍早就知道鲁王妃其人,毕竟是开封崔七的胞姐,不过是面上贤淑罢了。对于余欣娘,她可不想让自己落得一个妒妇的名头!这个女子,她一定要好好的整治一番,让她知道不是什么人都是她该肖想的。至于齐天枢?哼,不出一月就知道贪恋这般贱人的下场!

许嬷嬷房间出来时,郭青萍已经让丫鬟去楼上搬了一张椅子上楼,她就在转弯处的包间里。“姑娘,那香点燃了,没有一个时辰,他们醒不了。”

郭青萍点点头,看向楼上神色不安的如梅,稍思片刻,便对许嬷嬷耳语了几句。许嬷嬷忙下楼去和如梅传话去了。

就在不久之前如梅轻易答应郭青萍的要求时,丽姑就有些不赞同的,如今见掌柜的将客人们请了出去后,郭家几个壮实的婆子纷纷出门,而郭青萍还留在楼上,知道肯定是有“大事”发生,再看着大堂里端坐的如梅,心里更加的不赞同起来。

“三奶奶,看这情景,不是小事。你如今是彭家妇,还是避讳一点的好。不如我们去自己马车里等候吧!”

如梅进了客栈后才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但是就这样放弃看余欣娘和齐天枢两人奸情暴露,她又不甘心。

“彭三奶奶,我们姑娘也让我来给奶奶传个话,请奶奶回贵府自己的马车上去。”许嬷嬷下到厅里就听到了丽姑的话。“我们姑娘虽然托了奶奶事儿,但是今天这一出还是不要污了奶奶的眼睛才好。”

如梅想到昨夜里彭定风后来的话,再看看丽姑几人的脸色,也知道自己实在不适合坐在这里。

“既然如此,我便先回家了。表嫂以后需要我出面帮忙的时候,让人给我传个话就行了。”去马车里还不如回家算了,反正事儿真相总会明了的。

许嬷嬷想到钰姐儿和姑娘肚子里还未出生的孩子,并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齐天枢的丑事。如梅能提出回家,她自然是高兴的。而郭青萍也不会阻拦,毕竟其后的戏,有鲁王妃和郭大公子一起唱,多了如梅不仅没有什么作用,还会让事情不好办。

“那老婆子就代我们家姑娘恭送三奶奶了,恕我们姑娘不能□下来送三奶奶。”

如梅本想缓步上马车的,而丽姑听了如梅要回家的话,马上给冬儿和小月使眼色,几个人扶着如梅快步的上了马车。

如梅看着几个人如释重负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有些惭愧,自己的行为真是太任性了些。

“好了,我既然说了要回家,自然是算数的。走吧,叫车夫赶车吧。”

丽姑和小月冬儿两个都笑了。

等马车驶出后,丽姑才正色道:“三奶奶您今天的行为实在是太欠妥当了,这样的丑事,我们是要尽力避开的,哪里能赶着躺子往上凑呢?若是云夫人知道了,纵使前段时日她喜欢你,这心里也会留着疙瘩的。三爷虽然不大理会这些女人间的事儿,但是若外面的流言将奶奶你牵扯进去,你让三爷如何面对同僚和朋友?他以后又如何面对你?”

如梅听到丽姑这样说,愣了会。其实她知道成婚这几个月里,彭家人大多对自己是好的,不说丈夫体贴,就是婆婆,也没有为难过自己。本来自己就决定好好和彭定风过日子的,并没有多想什么。可是在那天碰到余欣娘后,自己就总是回想起前世。然后就不能沉得住气了。夜里一次又一次的从噩梦中醒来,被丈夫背叛并不是最痛苦的,痛苦的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痛苦的是,明明恨那对奸夫淫妇恨不得吃他们的肉,但是最后也只是懦弱的将自己葬身火海之中……

如梅从恍惚中回神,看着丽姑几人担心的神色,安慰道:“今天这事是我考虑不周了,以后不回会了,放心!”

现在,前世的一切也只能在梦中出现而已,自己可以过着安宁的生活。而那对恶心的人,看郭五的架势,那俩人是不会有好下场。既然如此,以后自己不凑上前去了,只要坐在家中,就能看到恶人有恶报,也是一大乐事呢。

彭定风在如梅出门后,心里却一直有些不安。在府里晃荡了一圈,不想看云夫人和甘氏、曾氏几个说内院的事情,和大哥彭定天也没有什么共同语言,所以不一会儿也骑了马出了门。信马走着,才到了南边大街上,就和如梅的马车碰上了。

彭定风看到如梅在车帘后的笑脸,不安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他看天气不错,驱马靠近马车窗轻声道:“今天天气不错,你随我一起去郊外走走,可好?”

如梅想到这些日子里彭定风对自己的关心,本想答应,但是看天色并不算早,此时出城,只怕今天就难以还转。就开口道:“去郊外我们都没什么准备,只怕难以玩得尽兴。三爷不如陪我往白云寺走一走。记得幼时在京里时,我娘亲每年都带我往白云寺去拜佛,顺便尝尝那里的素斋的。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那里做素斋是否还是从前的味道?”

彭定风听了,想到自己在同僚那里也听说过,白云寺的素斋饭虽然不是最好的,但是也别用风味的。如是笑着应了。

丽姑看如梅这么快就想通了,心里很是高兴,暗想自己总算没有辜负齐氏所托了。

这边彭定风和如梅小夫妻俩高高兴兴去白云寺,另两处却是波澜起伏,□迭起。

鲁王从前就不是太放心包括齐王在内的几个兄弟,不过因为齐王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包公样,在朝中那里出了名的不近人情,和大臣们往来也极少。所以对他的戒心是最低的。但是听了余欣娘的话后,他不由得重新审视起自己的这几个兄弟来,看来看去,就数齐王这家伙做的事情最多——南方的赈灾,北方的兵事,东面的海寇等等,他都去了,且处理得很是干净利落,虽然手段铁腕,被某些大臣诟病。

虽然说因为杀了好大一批的官吏,而被许多大臣攻讦,但是父皇还是不曾责罚过他,虽然也不见怎么奖赏他,而是淡淡的……

想到这里,他心里不由得冒出一个猜想——难道齐王才是父皇真正培养的储君?鲁王被这样的猜想吓到了,和一班子幕僚商量了一晚,都没有什么好对策。不过这个时候,鲁王更加的忌惮齐王了,因为几个幕僚的分析,齐王站得比太子稳,比连自己在内的几个兄弟都稳,且没有什么缺点可以拿出来说,除了性子冷了点外。

这是自成年来,第一次鲁王没有将太子当成主要对手。可惜,这个早朝,却是太子攻击鲁王最为迅捷的一次,鲁王措手不及,最后被皇帝夺了身上的差事,回家闭门吃斋思过半年去。

不说太子的得意,就说鲁王一肚子憋屈的回到王府的时候,大总管正在门前候着,说是奉王妃之名,有要事请王爷过去。

鲁王如今对崔王妃的敬重,大半是看着她乃是当年的元后所赐婚的份上罢了,听了这话,脸拉得更长。“本王今日里被圣上斥责了,要在佛堂里思过,你告诉王妃,只要不是男人的事儿,她自己处理得了。”

大总管自然知道鲁王不是真正看上了余欣娘,况且余欣娘如今还和一个男人奸情爆发了,他是乐得给王妃人情的。忙去了王妃那里传了鲁王的话。

崔王妃看着堂前被缚着的余欣娘,冷笑道:“听到了吗?王爷说一切由我来做主。你虽然不是王爷的姬妾,但是被王爷所救,这些日子更是住在王爷的别院里,是个人都以为你是我们王爷的人。不想你如此不守妇道,居然和有妇之夫勾搭成奸!不过也是,我听说你在老家平洲就不是个安份的。昨日里听你那边两个丫鬟说,你还想去妓院看看?也好,我也想成全你,这京城里的几家大青楼妓馆,你看是想去哪间,我定送你去。以你这么爱沟男人的心眼,指不定还能红呢。”

崔王妃看着余欣娘的脸色变了变,又冷笑道:“你若是不愿被送到妓院,还是能去给齐三做妾了。你说,你是想去妓院还是去给齐天枢做妾?”

而余欣娘,因为之前在客栈里闻了许嬷嬷点的凝神香,如今身子都软软的,根本就没有力气说话反驳,更不论有力气反抗了。但是对于王妃要将自己送到妓院去的话还是听清了,心里转了几个弯,想到客栈里郭五那冰冷恶毒的眼神,顿时打了一个冷战,和前世表姐知道自己故意勾引表姐夫后的眼神好像!想到前世自己的身死,就是因为自己害怕表姐的怨毒,而跑出家门游荡,才被车撞了的……

余欣娘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去妓院未尝不会有转机呢,许多穿越女不都是在那里混得风生水起吗?因此她挣出了一丝力气嘶哑道:“我……去……妓院……”

崔王妃鄙视的扫了一眼余欣娘,让婆子将其拖了出去。然后朝着屏风道:“五妹妹可满意了?”

郭五走出来,笑道:“我自然是满意的,想来嫂子也是满意的。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不愿意进良家却愿意进娼门的女子呢?”

两人说着相视一笑,均觉得自己以前实在是太将这个余欣娘当一回事了。而屏风后面的矮榻之上躺着的齐天枢,早在余欣娘说出去妓院的那个选择时,就已经呆住了,他实在不愿意相信,这样明媚、聪慧而又开朗的欣娘,会选择妓院,而不愿意做自己的妾室!

作者有话要说:没啥好说的,检查了两次,没看到虫子,但是还请大家看文的时候留意下,帮助捉捉看吧,谢谢啦!

余欣娘这一世的结局就是这样了,大家可能疑惑,为什么如梅从前输得一塌糊涂?我说明一下吧,第一,如梅自己的性格,前世实在太老实了些。第二,她娘家已经没有人能够帮她撑腰,婆婆也不喜欢她,如此情况之下,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齐天枢和余欣娘勾搭。还有第三和第四点,等明天齐天枢的结局出来了,我再补上,好累啊!大家看文后早点睡吧,晚安!

72、了结前事

齐天枢为余欣娘没有选择做自己的小妾而痛苦迷茫着,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到了锦阳侯府里。

“怎么?还想不通?说真的,论家世和人品,你和余欣娘还真是很般配的一对。一样的心中无君无父无家族,一样的毫无羞耻之心。可怜我当初还以为你是个好的!如今不说已经有钰儿,还有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我也不可能和你和离。免得别人拿我郭家名声说话。以后,我们俩就只做表面的夫妻,正房是我住。你的东西,我已经让丫鬟小厮收拾好了。对了,你和余欣娘的事情,我会写信送往平洲说清楚的。齐家始终要对林家有个交代的。至于族里如何处置,我是不会多什么的。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郭青萍说完,就扶着丫鬟施施然走了。留下齐天枢一个人躺在木板上生气!他等着下人将他送回房去,等了老半天。却没有人来理会他。他所处的地儿乃是二门靠近花园处,平日里人来人往的,今天却大半天不见人影。齐天枢想着郭青萍刚才说的话,什么只做表面的夫妻!不由得冷笑,暗想:你以为我还愿意和你做夫妻?哼!时间长了,齐天枢觉得身子回复了几分力气,就自己使力站了起来,不想摔了两次,最后是鼻青脸肿的到了正房前面。

一嬷嬷乃是齐家的妈子,虽然不齿齐天枢的作为,但是却不得不看在齐家的面子上,扶着齐天枢去了偏房——郭青萍已经发话,齐天枢以后住在偏房里。

齐天枢看着“狭小简陋”的偏房,心里很不满,想到郭青萍写信回平洲的事情,暗想自己也可以写信的,忙让两个丫头去准备笔墨。他知道两个堂兄和族中人肯定是对自己不满的,所以要想族人不太追究自己,还是要请两位兄长帮忙,因此给齐天磊和齐天成的书信就非常的恳切。写完这两封信后,才给老母亲三太太去了信,仅仅几句话而已,重点是让三太太派人送些银子过来。

齐天枢这边写着信,郭青萍那边却正在和她的兄长郭青霖说着话。

“大哥,你也不要说我太狠了。我是不想和齐天枢再亲近过日子的,他那个人我实在看不上眼,还担心以后教坏了我的孩子。所以那汤药,你还是给我的好。我虽然不想和他过了,但是也不想孩子们以后有一大堆庶弟妹……你也知道,这人一多,纷争也多。”

郭青霖是锦阳侯众多子女中,和郭青萍最为要好的。他生母早逝,养在郭青萍的郡主娘亲跟前几年,不过后来因为候爷和郡主的矛盾,她和郭青萍一起在郡主和候爷中间打圆场,兄妹的感情更加的好些。

郭青霖知道郭青萍最想要的不过是和一个男人一夫一妻的过着恩爱的日子,所以才选了齐天枢这么人低嫁。虽然他也和其他大多数的男人一样,除了正妻之外,尚有两个小妾,本来,若是齐天枢正正经经的纳个小妾通房,他也不会多说什么。可是这样和人家有夫之妇纠缠,还收用了这等名声败坏的女子,就是大问题了。最终,他同情妹妹的心意占了上风,叹了口气道:“那药我当年收了后,被父亲毁去了大半,我这里的,你也知道是偷偷藏下的,量不大,所以效果如何,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一会就让三羊将那药送过来。”

郭青萍屈膝道了谢,然后亲自将兄长送出了门。

晚饭时,齐天枢那里比往日更加丰盛些,尤其是一盅羊骨汤,色香味俱全,还有隐隐的人参味。本来心里有些不满的齐天枢,看到满桌丰盛的饭菜时,情绪好了一些。暗想郭青萍虽然话说得绝情,对自己还是有情的,所以下人这才不敢怠慢嘛!

所谓饱暖思□,齐天枢饭后又频频想起了余欣娘,虽然心里有着失望,但是却开始为余欣娘找起借口来了:也许欣娘是不想让自己被族人惩罚得过重呢?这样一想,他又觉得余欣娘真是个好女人,想到两人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而自己因为醉酒,除了那滑腻肌肤的触感外,却不太记得那缠绵的情景。想着想着,齐天枢觉得自己整个人要烧起来,□更是有了动静。

外面伺候他的两个丫鬟小四和小五,并不是郭青萍带去齐家的,而是齐家的家生子,相貌不过中等,一向是作着洒扫的事儿的。如今被郭青萍分到齐天枢跟前伺候,哪里有不尽力的?

小四端着一盆洗脚水进房后,就被身上燥热难耐的齐天枢给扑到了……

如梅和彭定风拜过了菩萨后,让下人去知会寺庙的和尚用心准备一桌子素斋后,就一起往寺庙后的后山而去。此时虽然不到八月中秋,但是满目看去,墨绿枝桠后隐隐的小小的黄色花蕊,一阵秋风吹来,更是带来醉人的桂花香。

“我们今天倒是来对了,想来一会的素斋里会有桂花糕了。”彭定风嗅着桂花的香味,笑道。

如梅听了这话,有些惊奇道:“三爷喜欢吃桂花糕这样的甜的食物?成婚这些日子,我倒是不知道。”

彭定风一阵不自在,见如梅眼里只有认真而无其他,就有些不好意思道:“家里这类的吃食做得少,今天能吃到,我自然是欢喜的。”

如梅知道彭定风是不好意思,也不拆穿他,轻笑道:“我很喜欢吃甜的糕点,以后便让厨房那里多做些……”她见彭定风的笑脸,心里踌躇了一下,才将上午和郭青萍去客栈的事情细细说了。

彭定风听着听着,脸色就变得沉重起来。等如梅说完后,才以一种纠结的眼神看着如梅,好一会儿才说:“说你什么好呢?怎么郭五说句话你就跟着去了?我昨夜也略微向你提过郭五是什么样的人,到现在,我可是没听说过有谁让她吃过亏的,除了宁王世子。而且那亏不亏的,我们这些外人并不清楚内情。以后和她见面时,一定要多留点心眼,知道么”

如梅听彭定风这样嘱咐,且自己已经知道郭五并不是空有家世外貌的傻子,而是心计颇重,那心眼就是重新活过来的自己都没法比。自然是点头同意的,然后才悄声将余欣娘和齐天枢的事情说了。她见彭定风不以为然的样子,想了想才道:“三爷也知道庄生晓梦迷蝴蝶的典故,我这里也有个梦想说给三爷你听听。”是的,只有彭定风知道了她为什么介意余欣娘和齐天枢的原因,才不会对她以后关注这俩人的行为猜疑和生气。

“婚前,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梦里却不是嫁给了三爷,而是被娘亲许给了表哥齐天枢。”如梅才说完这句话,发现彭定风的脸色霎时就变黑了,不由得握住他的手,一笑道:“别急着生气,不过是个梦而已。你听我接着讲下去就是了。梦里面的那个如梅,新婚就不得婆婆喜欢,就是齐天枢也是面上情……”

如梅稍有增减的讲着自己的前世,也偷偷观察彭定风的神情。见他的脸色并没有因那些事而变得差,才接着往下讲。她知道今日讲这些,有些赌博的成分在里面。但是她却愿意试一试,她想借这个梦告诉彭定风自己的底线,自己婚姻生活的愿望是什么,不是后院争斗不休,不是同床异梦,更不是夫妻相敬如冰。若是赌赢了,自己会放下前世的一切,一心只把如今的日子过好,为他上孝公婆下生儿育女,听他说烦心事情,给他抚慰和温情……若是赌输了,不过是如一般夫妻一样,守着自己的心,不理会其他,只过自己的日子罢了。

如梅说完后,看彭定风还没有回过神,拉了拉他的手道:“你可有什么话和我讲?”

彭定风此时心里确实挺乱的,他自然不高兴自己的妻子在梦里面是嫁给别人的,其次又有对齐天枢和余欣娘的鄙视,也有对梦中如梅的同情。“不过是一个梦罢了,你是我彭定风的妻子,和齐天枢除了是表兄妹外,什么关系都没有!以后安心些,我可不是齐天枢,真是被驴粪糊了眼睛,余氏那样的女子,也只有他才看得上!”

如梅听了这几句话,知道自己赌对了,便笑道:“余氏那样的女子,听说很得鲁王看重呢!莫非鲁王的眼光也不好?”

彭定风看了看四周,见近处并没有什么人,才低声道:“鲁王总是说太子蠢,看不上太子,殊不知,他才是最早被皇帝放弃的……即便太子再不是,那也是国之储君,他的兄长,对储君不敬对兄长不亲,早晚会被收拾的。若不是淑妃很得皇帝的喜爱,只怕是命都难保了……而且和余氏这样的女子牵扯在一起,说不定明日里就被皇帝斥责了呢……”

如梅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彭定风对朝堂之事这么清楚了,这话不知不觉中也说出了口。

彭定风无奈一笑道:“我如今官位卑微,自然不是很清楚。不过二哥和父亲都是清楚的,加上我也见多了兄弟多的人家争夺家产的事儿,不都是一回事么?”

如梅看彭定风有些自嘲的面色,忙道:“你便是什么职位都没有,我也不觉得你差。在我眼里,你是最好的。”

彭定风和所有男人一样,对于妻子的崇拜和鼓励是受用的。见此,笑道:“知道了,不过明年的武举,我还是要搏一搏的。”

如梅想了想说道:“三爷有这个想法就很好了,至于结果如何倒不是最重要的。就像你以前说的,今年和明年的科举和武举,只怕几个王爷们争夺得激烈。若是被他们拉扯,以家里如今的地位,也不好脱身的……”

彭定风展眉道:“这个我已经有了计较,若是又被牵扯进去,我就选齐王爷好了。今上的几个皇子里,也唯有齐王爷最是务实。再说了,若是我真当考中了,以后父母不在了,分家出来,我们俩也不至于日子难过。”

如梅想到日后是齐王登基为皇,再看彭定风是为自己俩人的将来打算,自然是不再多说什么了。

夫妻俩人亲亲热热的回了寺庙里的院房,一路上彭定风还不停的嘱咐如梅,以后不许再见齐天枢。如梅这个时候心里高兴得很,知道彭定风是吃醋,忙笑嘻嘻的答应了。吃这素斋时,还让丫鬟们都下去了,自己亲手服侍他用饭。

如梅和彭定风自白云寺回了家后,就知道了鲁王果真是受了责骂,且郭青萍和鲁王妃俩人的行为也被彭定云打探到了。知道齐天枢和余欣娘被鲁王妃和郭青萍当场抓奸,然后一起带回了鲁王府。

彭定风看如梅的神情,便将鲁王妃崔氏的传言都说了。如梅听了,知道余欣娘是绝计讨不到好的,心里才将此事彻底抛开了。

三天时间里,齐天枢将伺候他的两个小丫鬟很是折磨了一番,因为他最终没能真正收用那两个丫鬟,不管他□如何激动,到了女子身上,那东西就软了下去。最后,他实在受不了,偷出锦阳侯府,去了万花楼。他以为若是碰的女子是余欣娘,他绝计不会如此没用的。

也许是余欣娘和齐天枢真有缘分吧,这一天也是余欣娘真正挂牌的日子。而齐天枢成为了余欣娘的第一个恩客。

余欣娘本来以为自己可以说动老鸨,卖艺不卖身。可是她没想到,生活不是小说,她已经不是黄花大闺女,加之脸蛋也不是绝美,那些古琴什么的也只是会些皮毛,又对老鸨应该怎么做指手画脚的,所以三天时间里,她受到了不少的教训。而老鸨也不再理会她,给她灌了一碗催情药,就把她的牌子挂了出去。

余欣娘浑身燥热的躺着床上,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余欣娘突然很后悔没选择做齐天枢的小妾,郭青萍始终不是表姐,自己完全不需要怕她的啊!出神间,房间的门被推开了,老鸨笑嘻嘻的领着男人进来了。

所以,在一开始看到齐天枢时,余欣娘是欣喜的,她以为自己得救了。等老鸨出去,她还没来得及和齐天枢说上话,衣服就被撕开了……

齐天枢没有想到就是余欣娘也没有用,顿时心里难受极了,觉得自己已经不能算是个男人了。再一看边上□的呻吟着的余欣娘,他突然一阵窝火:前夜里明明就是好的,是自己碰了余欣娘后才不举的,奇*|*书^|^网是不是余欣娘的原因?他没有猜想到是郭青萍下药,因为他不相信有妻子会下毒让丈夫不举的。一把抓起余欣娘死命的摇了起来,掐了起来……

而本来得不到满足的余欣娘,就在这一阵暴力之下觉得身上的催情药有了缓解,因此叫得更加大声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白天和朋友一起出门了,晚上才回来,所以这么晚,不好意思!

还是请大家帮忙捉捉虫,我明天修改!

然后我想问下,这本书若是开定制,可有人愿意买?我想先了解下,愿意的话,可以在下面留个爪。

另外,本文还有大概四万字左右就完结了,我会在最后的两章的作者有话里贴番外,算是送给支持我的各位亲的谢礼!谢谢大家!

73、笑语盈盈

如梅和彭定风说过从前之事后,相处得更加融洽了。即便大嫂甘氏时常冒出些挑拨的话语,要么被云夫人接过了话题,要么就是如梅恍若未闻。虽然甘氏比较不讨人喜欢,但是如梅对甘氏的三个孩儿却和二嫂曾氏的两个孩子一般无二,几个孩子对她这个三婶也愈加亲近了。

这日里正大雪初降,如梅正领着彭佩和彭云两个侄女一起说些简单的花样子。两个小丫头学针线的时日尚浅,做出的东西自然是不怎么好,那歪歪斜斜的花瓣,疏密不一的针脚,让两个小丫头有些难为情。如梅却笑着道:“我们小时候初捏针线的时候,做的东西都是这样。说起来啊,针线这个东西就是锻炼耐心的,谁沉得住气,坐得下去,这针线终有一日会做的很好的。就拿佩儿你娘亲房里的针线最好的玉玲,也不是一开始学得时候就做的好的。好啦,别泄气了,来三婶再给你们俩画个容易绣的花样子,你们俩慢慢绣,肯定会比现在好的。”

彭佩和彭云这才笑着同意了。

“三奶奶,夫人房里的紫燕姐姐来了。”百合打起帘子,施了一礼禀告。

如梅听了,忙将花样子最后一笔添上,才对百合道:“去请紫燕进来说话。”

彭佩和彭云也坐正身子,候着紫燕。

紫燕是云夫人房里的二等丫鬟,等一等丫鬟嫁人了,她约莫是要升一等的。因此也算是有体面的。

“见过三奶奶,见过大姑娘和二姑娘。三奶奶,浮云让奴婢过来传话,前厅荥阳云家有客到,让三奶奶和大奶奶、二奶奶一起去迎客。”

如梅心里一动,荥阳云家是云夫人的娘家,也是她族姐如蓉的夫家。“好了,麻烦紫燕你回去说一声,就说我马上就过来。”

紫燕施了礼就走了,如梅忙让红灵将彭佩和彭云的奶娘和丫鬟们喊了过来,送两个小姑娘回去,而她自己则回了卧室,让小月和冬儿为她更衣。

如梅到了厅上时,大嫂甘氏和二嫂曾氏已经到了,而云夫人正好一个四十多对的夫人抱头痛哭。一边还站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单薄少年,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妇,及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

甘氏脸上神色不好,理也不理如梅。曾氏无奈拉过如梅,指着少年等几人道:“这是七表弟,沐阳;这是七弟妹李氏,这是十三表妹意荷。”

如梅对几位客人一一见头招呼过,又看云夫人和舅太太孙氏俩人还是未语泪盈盈的样子,不由低声道:“二嫂,怎么不劝劝夫人和舅太太?这久别重逢也算是喜事,要小心身子才是。”

曾氏还没有说话,倒是甘氏听了横了如梅一眼道:“你以为我和二弟妹没劝么?要不三弟妹劝劝?”

云夫人自然也听到了甘氏这话,心里有些恼火,但是想到这是在娘家弟媳面前,只得不作理会,只是对着弟媳大李氏道:“弟妹,你还没有见过风儿的媳妇吧,这就是了。她这性子最是老实,我痛她比老大家的和老二家的都多些。”忙让大丫鬟蓝绸服侍大李氏净了脸,自己也让让另一个丫鬟蓝锦服侍净了脸后,才示意如梅上前去,将如梅介绍给舅太太大李氏。

如梅先是给大李氏行了大礼,被拉起来后,任大李氏大大方方的打量。

而大李氏看着如梅,心想大姑姐说的并不算夸张,这个三外甥媳妇光是摸样和气度和二外甥媳妇想比,也不差什么,比大外甥媳妇和比自己的儿媳那就不知道好上多少了。

“大姐姐,你这个儿媳是个好的,要十来年再给风小子添个孩子,就更好啦。”

一句说说得云夫人等都笑了起来,曾氏也打趣的看着如梅,甘氏自然是眼中有着一些不愉。另一边的表弟媳妇小李氏则是眼中带着羡慕的看着如梅,暗想果然人人比自己会做媳妇,会讨婆婆和丈夫的欢心,只有自己最没用。而表妹意荷则是打量着如梅妯娌三人一眼后,就笑着和云夫人说起话来。唯有表弟沐阳很是局促。

如梅拉了拉曾氏的衣角,示意她看向沐阳。曾氏是个玲珑的,见状,笑着对云夫人和大李氏道:“夫人,我们这一屋子女人在这边说话,表弟一个男子在这里始终拘束,如今大家也见过三弟妹了,不如让表弟去寻大伯说话?等老爷、二爷回来了,再让他去给老爷请安,和二爷叙叙兄弟情就是。”

云夫人对着自己的侄子沐阳还是喜爱的,见他神情,也知道二媳妇说的在理,帮让人将他带去找彭定天不提。

云夫人对着大李氏的感觉是有些复杂的,她是自己的大弟媳,在大弟四年前去了之前,云夫人是讨厌这个弟媳的,因为她太过偏着她的娘家李家的,就是给沐阳说的亲事都是李家女。奈何弟弟四年前去了,而且云家早在云夫人嫁人后没多久就分了家,几个兄弟都是分开过日子。云二老爷和云三老爷也有有家有业的人,就是想多帮兄弟侄子也是有限的,因此大李氏带着儿子女儿度日,虽然日子还行,但是比起往年云大老爷在世时,差了许多。这个时候,李氏成日里只想着怎么改善自家状况,哪里还有太多的心血去拉扯李家?她还指望李家拉她一把呢。可让她没想到的是,李家虽然是她的娘家,从前也在云家拿了许多的好处,但是大多却是趋炎附势的小人,一见大李氏一家子给不了自己家什么好处,不说帮忙拉扯一二,还处处避着大李氏一家的。

不过大李氏也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经此之后,知道儿子女儿和云家才是她的依靠,对着儿子女儿的教导很是看重,也和娘家李家疏远了。但是儿子的婚事是大老爷在世的时候定好的,就是李氏再不喜欢娘家人做自己的儿媳,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这个小李氏自嫁给云沐阳,就不得大李氏的喜欢。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当年定亲之时,并未说定那个李家女儿的,但是私下地,李氏看重的确是娘家大哥家的长女,哪知道李家最后嫁过来的李家三弟的次女?从小就胆小懦弱的。

晚饭前,彭千山和彭定云都回了家,得知沐阳一家到了时,心里其实是欢喜的,毕竟这亲戚做得如何,还是要看缘分的。彭千山对自己的几个妻弟,唯一看的上眼的就是老大了,可惜人不长寿。因此对这个沐阳也很看好。知道他秋闱之中种了举,虽然是挂着末尾的名次上榜,但是也不错了,比起自己的大儿子和三儿子,那真是好太多了。彭千山见此,更是让彭骁领着几个小的都出来作陪,如此男子在屏风外一桌,女子在屏风内一桌,气氛都不错。

知道晚饭结束时,表妹意荷做出疑惑状道:“姑妈,怎么不见三表哥?”

云夫人对于三儿子的职位是无所谓的,总不能把儿子拘在家里,和老大一个德性吧?所以对于儿子在九城兵马司里任职,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比起那些斗鸡遛狗的纨绔们来,还是有点事情干才好。况且老三不比老三,以后能袭爵。因此笑着道:“你三表哥如今在兵马司里做事,十日里才有休沐,故而你今天没有见到他。”

云意荷听了拉着云夫人的手摇了摇道:“姑妈,三表嫂一个人在家岂不寂寞?不如这几日里我多去找三表嫂玩儿?”

如梅听了这话,不知道这个表妹打什么主意,不过她可不想和这表妹接触太多,随即笑道:“多些表妹关心了。其实我在家中并不得闲,每日里除了给夫人请安,和夫人一起说说话外,就是和云儿、佩儿一起做针线。有时还帮二嫂搭把手。要说起来,这男人在外奔前程,我这个做妻子的,只有高兴,哪里有什么寂寞之类的?况且,三爷十日一次就能回家的……”

甘氏早在意荷开口的时候就挂上了看好戏的笑容,而曾氏,则有些不快。这个意荷,不过在彭家住过一次,和自己的表妹很不对盘,如今自己的表妹已经嫁了人,这个意荷却仍旧这般刁难主人,真是不知天高低厚!

果然,云夫人看着大李氏和小李氏两人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她是怜惜娘家弟媳,但是对于这个娘家侄女,她却并没有太多的怜惜,只因意荷行为处事实在是太无理了。

云意荷没有注意云夫人脸色的改变,而是状作天真无邪道:“哎,这么说来,表嫂是不想念表哥了?哎,我原先还听说表哥和表嫂恩爱得不得了呢……”

“意荷!你这个孩子,说些什么啊?你三表嫂和你三表哥自然是好得很的,你这个妹妹操什么心?好了,还不给你三表嫂赔礼道歉?”大李氏看云夫人的脸色不好,忙喝住女儿,心里对这个女儿实在是有些无奈。

如梅笑道:“舅妈这话太严重了,意荷妹妹也是好心罢了。我不会在意的。”

云夫人对了如梅一个赞赏的眼神,对曾氏道:“给舅太太一家的院子可都收拾妥当了?”

曾氏笑道:“早就让人收拾好了,如今天色也不早了,儿媳这就带舅妈和弟妹、表妹过去。”

云夫人点点头。对着大李氏道:“弟妹,你这个二侄媳是个伶俐的,那院子离我这里不远,我们姑嫂也方便说话。另外书房一应都布置好了,有什么差的,只管告诉你侄媳妇,向她要去。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就行了。”

大李氏道了谢,知道云夫人不会亲送自己过去,只怕是刚刚意荷的话引起的。想到自己女儿的臭脾气,她心里却有些烦躁。不过面上还是带笑,任谁也看不出来。

四日后,彭定风休沐回家时,如梅已经知道了意荷为什么那日会针对自己了,然来是她在荥阳时,和如梅的族姐如蓉的关系很不好。如梅打听到这个时,实在是很奇怪,要知道如蓉的性子是非常好的,而意荷和如蓉并不能算是正经的姑嫂,怎么会有冲突呢?不过这一切的疑问,在开封的书信到了后,有了解答。原来这矛盾起因和表妹白悦儿有关。

彭定风看如梅的脸色再看了书信后并不光是高兴,反而有一丝的郁闷。便开口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按说大弟如今十三岁稚龄,能够中举已经是极为难得的,虽然那名次非常靠后,但是也算不错了。”

是的,沈渊和云沐阳一样,以末榜的成绩中了举人。这个本该是让如梅高兴的事情,但是信里另外两件事情,却让她高兴不起来。

一是如兰之事,如兰的相公,贺见仲也许是看穿了如兰的真面目,虽然没有休妻什么的举动,但是自他从县丞升为外地一七品知县之后,便没有带如兰去赴任。如兰除了在婆家大吵大闹外,就时不时的回娘家哭诉。齐氏又不能说不管,也不好太过斥责她。但是沈家几房里还是流传起流言蜚语来。二是白悦儿,自她被送回白家后已经有几年时间了,如今算来也快到议亲的年纪。大概是她现在比在沈家多了些心眼,将她的祖母白老夫人奉承得不错,让她的继母也不得不带她出来见一些荥阳的贵妇人。恰好她和如蓉见了几次,也不知道是谁说过什么的,她自知道了如蓉是如梅的族姐,且娘家和如梅家的六房很亲近,就想方设法的接近如蓉,自然是不怀好意的。某天在一家夫人的后花园里发生冲突时,恰好被意荷看见了。自然是楚楚可怜的白悦儿得了同情,如蓉在夫家几年,从没有被人这样算计过打脸,自然是气不过,说了几句狠话。哪知越发让意荷觉得如蓉不是好人,越发的亲近白悦儿了。

如梅如今也猜得到,意荷对自己的敌意,很大程度上是白悦儿挑起的。想到这里,她不得不叹一句,这白悦儿还真是个祸害,这多少年了,还是这般心眼恶毒,说起来,沈家诸人对她并没有什么亏待的。至于意荷,既然和自己没有什么大的矛盾,时日一久就知道自己并不是坏心人。若是她还不明白,那也罢了,不过是个表妹。在彭家也不过是暂住罢了,春闱之后,想必见面也不会太多的。

如梅看彭定风关心的神色,不过是犹豫了片刻,便将这些话都说了。见他的神色,才笑道:“这些内宅的事情,我说出来不过是让你不必担心罢了,你当我真的让你想法子啊?”然后打发了丫鬟,才小声的说了白悦儿和如兰姐妹当年之事。

“这些事情都是沈家不好的事情,我以往没有说,是怕你因此而觉得沈家女儿不庄重,看轻我……”

彭定风捏了捏了如梅的鼻子,轻笑道:“呵呵,你啊,就是想得多。放心,你是你,你姐姐是你姐姐,况且还不是一母所出,我怎么会因此往你身上想?”说完还凑近如梅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惹来如梅脸色绯红如涂了胭脂般,不好意思的轻轻捶了彭定风一下。

不说如梅夫妻俩的温馨,彭定风给如梅说起了外头比较轰动的几件新闻,一是鲁王妃被淑妃娘娘斥责了,且淑妃还赏了一个宫女给鲁王做侍妾。

如梅听到这事,不由得想到陈七不也是当年淑妃赐下来的么?笑睨了彭定风道:“怎么淑妃这么喜欢给人赐侍妾?”

彭定风如何不知如梅心里的喜谑,但是却已本正经得答道:“三奶奶这话说对了,淑妃娘娘可不就喜欢此人侍妾的,细细数来,这京城里有头脸的人家里,还没有几家没被赐过呢!”

如梅看彭定风的样子,笑着瞪了他一眼道:“你还得意了?也是,被淑妃娘娘赐过侍妾呢,说出去多好听啊!”

彭定风看如梅吃醋而鼓起的双颊,不由得亲了一下才道:“莫说陈七不在了,就是在,我也不会多看她的。好啦,这第二个新闻嘛,就是万花楼里多了一个红牌,据说是来京里面圣的平洲知府的逃婚儿媳,如今京里人人都争着去看这样一个不做良妇做妓女的女子呢!”

如梅略微怔了一下,知道彭定风这样说,除了他实在看不起余欣娘外,也有自己的原因。于是轻笑道:“知道了,这人这样的结果怪得了谁?对了,你没跑去瞧她吧?”如梅大眼瞪着彭定风,大有彭定风答是,她就不会善罢甘休的。

彭定风看如梅这样子,真像小猫炸毛的时候,不由得一把搂住如梅死命地亲了亲,才松开道:“三奶奶还真是个傻姑娘啊……”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

此话自然又惹来如梅的一阵气恼,门外的小月和冬儿几个听到三奶奶和三爷的笑闹声,会意一笑,示意其他丫鬟退出起居室后,她们也俩去了外间。

作者有话要说:新章奉上……大家多多留言嘛,有分送的……

74、无知蠢女

意荷从娘亲屋里受了一顿说教出来,心里有气。姑妈对自己淡淡的,大嫂子一看就是个粗俗的,二嫂子是个厉害的又太忙,三嫂子?恩,都是她连累自己被娘亲说教了这么多次!悦儿说的果真没错,真是个面上装乖卖好,心里却坏坏的人。这样的人居然嫁给了三表哥?这样一想,三表哥真是可怜啊!娶了这么一个毒妇呢!

意荷穿着一件纯白鸭毛披风,头上戴着两只如意环,在冬日的花园里逛着。这花园正在正院的后面,靠近南芷园的一边种着十来棵腊梅,也许是有一些腊梅偷偷开放了,隐隐闻到了丝丝暗香。意荷就信步往腊梅处走去,身边只带着一个小丫鬟绿茶。

意荷并不是很喜欢读书,因此对于风雅之事也不过是面子上罢了。待走近腊梅树,见到小小丑丑的黄色花蕊,不由得很是失望。不过想到三表嫂闺名如梅,又坏心思的想,三表嫂就像这个腊梅一样丑,果真如此。真想着,却听见墙角处传来阵阵的哭声。她不由得有些好奇,正想走过去,却被绿茶拦住。“姑娘,这哭的人肯定是姑奶奶家的人,我们还是别管闲事了!”

意荷怒瞪了绿茶一眼,往人影处走近。待看清是个穿着单薄,但是头发却尽数梳起的漂亮丫鬟在哭泣时,不由得出声问道:“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哭什么?”

玉珰闻言,心里暗喜,花了十两银子打探来的消息是准的,算是没白花这钱。

“没,我没哭啊。表姑娘听错了……我这就走了。”

意荷见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却还是想瞒着自己,不由得提高声音道:“你既然知道我是表姑娘,有什么委屈尽可告诉我。我一定请姑妈帮你做主!”

玉珰面露急色,不听看向南芷园小门处,匆匆对着意荷行了一个礼准备走。

意荷就一把拉住她,不料单薄的衣袖子稍微一扯,就露出了里面青紫的手腕。

意荷见状生气道:“莫非有人对你用刑?真是岂有此理!走,跟我去见姑妈去,我一定给你做主。”

玉珰听了这话,却浑身一阵颤抖,啪的跪下磕了两个头道:“表姑娘,你若是真的想救我,就当没见过我吧。你的大恩大德,我一定谨记在心的。”说完就一溜烟跑走了。

意荷想拦住她,自己却被绿茶给拦住了。

“姑娘,你忘记了太太刚刚才嘱咐过你的话么?我们在彭家不过是借住而已,这彭家的事,和咱们家无关,闲事少管,闲话少说。不然受罚的还是奴婢啊!”绿茶急急道。

意荷想到娘亲三番四次的唠叨,且她和绿茶从小一块儿长大,对绿茶她很看重。只得怏怏不乐的听了绿茶的话。不过看玉珰逃跑的方向,她知道,那里是南芷园。恩,一定是三表嫂暗地里做了什么缺德事儿!想到这里,她隐隐有些兴奋,决定瞒着娘亲和绿茶,自己偷偷的查清楚,然后让大家看清楚三表嫂的真面目!最好让三表哥将她休了,重新娶一个贤良淑德的三表嫂才好。

意荷说到做到。此后如梅的麻烦不断,她却只得处处忍让。就是回家时日不多的彭定风都知道了意荷对如梅屡次无理的事情。

丽姑从没有放松过对玉珰的盯梢,她总觉得这个玉珰在盘算着什么,可惜玉珰比玲珑狡猾很多,从来不多说半句话,也从来不错规矩。便是让她坐着普通丫鬟一样的活儿,也不见她有什么怨言。丽姑不相信玉珰是个甘愿一辈子做通房的。俗话说得好,会就咬人的狗不叫,这玉珰就是个厉害的。不管丽姑心里多警惕,下面盯梢的人总有松懈的时刻,(上次玉珰能抓着机会跑去梅花那儿哭,就是明证。)而玉珰,正在细细地谋算着。

她见表小姐处处针对如梅,心里很是高兴。不过这样还不够,必须再下一剂狠药才行。

如梅和彭定风说了表妹意荷对自己有敌意的原因,彭定风顿时对始作俑者白悦儿很是无语。“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如梅也无奈道:“我也不知道啊!不过对于当年送她回了白家,我并不认为娘亲做错了。农夫和蛇的故事可是时不时的上演呢!”

彭定风很理解,想到自己的表妹意荷,也有些无奈道:“意荷这丫头也有些不像话,幸好舅母如今知道轻重,且娘亲也不是那种把娘家人看得比自己家人重的。你先忍忍她,当大家都知道她的言行时,心里都透亮的。”

如梅哀叹道:“不忍我能怎么样?难不成真的和她吵啊?也太没有体统了!她不合规矩,自有她的娘亲和兄长嫂子教导她。大不了我躲着她就是了。”

彭定风看如梅这样子,有些心痛。在自己家中,让外人使妻子受委屈,还真是……“你也别太委屈自己了。实在是太过的话,你就在娘亲面前稍稍提及一二。娘亲还是疼你的。”

如梅想到,虽然婆婆是比较疼自己,但是看在意荷死去的父亲面子上,也不会太过苛责于她的……自己还是能躲则躲吧!

“别担心了,这个事儿我心中有数。对了,大弟既然中举了,年后应该就会动身来京了,我想让他住在这府里,你看怎么样?”

彭定风却有点迟疑,按照沈渊的年龄,能够中举已经是极好的成绩了,而中举,怕是没有几分胜算的。且明年京里的情形肯定会更加的复杂。按照二哥的说法就是最好是跳过明年的春闱,再等下一科才好。不过如梅自从来京后,很难见娘家人,她肯定是极其盼望沈渊过来的。想了想,将顾虑都说给她听了。

如梅听了却笑道:“按照你的说法,渊儿明年下场,很可能落榜。既然如此,明年京里的形势就是再复杂,也扯不到他一个小举人身上去。”如梅知道每次开科举士,全国那么多的有才华的学子齐聚京城,但是上了进士科也不过几百人而已。大弟沈渊不说年龄尚幼,见识有限,就是读的书只怕也比人家的少。从古至今,她可没听说过十三岁的进士呢!

“你不以为我贬低渊儿就好……看今晚或是明天吃饭时,我们和爹爹娘亲说一声就是了。年后,就在南芷园里收拾一套房出来给大弟准备着。正好,他也好和沐阳一起探讨学问。”

如梅听提到沐阳,便道:“你刚刚顾虑的话可有和云表弟说了?这些事情,表弟怕是不清楚的。”

彭定风叹道:“怎么没说?父亲和二哥都和表弟说了,他是个知事的,有些犹豫。况且他的身子不好,秋季大考时,身子就折损得厉害,不过堪堪被取为举人。他想等下一科,舅妈和表妹可是等不得的。他们不可能在我们家住三年的,且表妹已经要说人家了,这进士的妹妹和举人的妹妹,身份可是高出不少的。”

如梅想到李氏舅妈,从神情举止看就是个受不得气的自尊心又极强的,娘家给了她没脸,她就和娘家断了,小叔子们帮扶少了,她也觉得兄弟们冷血,帮扶多了,她又觉得拉不下脸,如今就指望着儿子科考后金榜题名,自己家好扬眉吐气。

“云表弟也不容易的……”

彭定风看如梅心疼别人,虽然是自己的表弟,心里却有点泛酸:“我也不容易啊……”

如梅抿嘴一笑,突然伸手捏了捏彭定风风耳朵道:“你不容易啊?乖,姐姐疼你……”

彭定风听到这个“姐姐”这个词,脸有点绿,看着笑得揉肚子的如梅,不由将人抱进了怀里,上下其手起来……

腊八这天,云夫人请了李太太一家一起吃腊八粥。彭家人加上云家四口子,整整坐了两大桌。

如梅的下首是彭佩,上手是彭曾氏。说起来,今天也算是云夫人心情好,不要儿媳妇立规矩什么的。中午彭千山被宫里的旨意宣进了宫,虽然不知道皇帝和他说了什么,但是彭千山回到家后,神情很是激昂,拉着老三很是喝了几壶酒。且宫里还赐给了自家腊八粥,虽然是凉得,但是御赐之物,总归是个莫大的体面。云夫人哪里能不高兴呢?就算是对着大儿媳和意荷,面上也比往日好看多了。

如梅小口小口的吃着碗里的腊八粥,却也不过五六口就没了。这御赐的腊八粥两桌子人平均分下来,没人不过是尝几口罢了。虽然在小火炉上温过,这口味说起来,却和自家的腊八粥也没什么不同。如梅腹诽着!

如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腊八粥不热的原因,总觉得自己肚子好像有些不适,有些吃不想去。但是一边意荷不听飘过来的眼神,让她不得不强忍着。

终于等到用完了饭,如梅接过丫鬟手里的茶盅漱了口,肚子里的不适感仍存在着。

“三婶婶,你不舒服吗?”彭佩挨着如梅最近,让这孩子瞧出了几分。

“三婶婶没事儿,别担心,你和云儿一起去玩吧。”彭佩又仔细的看了如梅几眼,才拉着云儿在丫鬟和婆子的陪同下去了隔间里玩耍。

男人早就去了外间花厅说话去了,满屋里只剩下女人。甘氏见云夫人的神情,不由得也跟着李太太说话玩笑。一时间满屋里都是女人的说笑声。

如梅从丫鬟手中狠狠喝了几句茶后,压住了肚子里的不适感,也跟着说了两句。哪知意荷却坐到如梅身边轻声道:“三嫂子今日脸色不好,是不是亏心事儿做多了?”

如梅装作没有听见,就是头也没有回,只是和曾氏、云夫人等人说着话。

意荷见如梅不理会自己,不由得气急,想到前一天“打听清楚”玉珰的事儿,她不由得很气愤。声量有些大的道:“你装什么装?你以为你还能装得下去?玉珰那样可怜,你作为正房奶奶居然还不放过她?你以为姑妈和三表哥就会被瞒得死死的?你做梦!”

满屋子的说笑声猛然全都消失了,直到看到如梅委屈起身,还流着泪的样子,意荷才知道自己说的话其他人全听到了。一看娘亲眼中的指责,在看姑妈和两位表嫂眼中的不满后,她顿时也也觉得委屈了。不由得高声道:“姑妈,你真的被这个女人给骗了!她真不是个好的,从前她就嫉妒她娘最表妹比对她好,就处处下死手,将表妹赶回了家受人欺负。在这里也处处欺负表哥房里的玉珰,真是个毒妇……”

如梅听到后面的话后,心里转了一个弯,委屈的跪在了地上。因此没见到云夫人狠狠将手里的杯子给摔到了地上。

“住嘴!”云夫人让意荷噤声后,才转头被急的满脸通红的弟妹李氏道:“弟妹,本来你在这里,轮不到我来教侄女,但是如今我也不得不拿着姑母的身份好好教教她了。不然,她这个样子出去了,还真是败坏我云家的名声,丢我云家的脸!”

李氏已经知道云夫人气急了,虽然她知道女儿那番话实在是太过了,但是也不想女儿被别人教训,不由得哀求道:“大姐……你看着老爷的份上,就饶了她这一回吧!回去后我一定好好教训她……”

云夫人截断话头道:“就是看在大弟的面上,我才要好好教训她!没得让九泉之下的大弟都被人骂养不好女儿!”

云夫人说得李氏满脸通红,这才起身扶起了如梅,“你起来,娘亲我知道你是个好的。”又扭头喊近小月和冬儿扶如梅回椅子坐了。这才走到意荷面前,冷冷的看着她倔强的脸道:“怎么,你还不知道自己错了?”

意荷心里虽然害怕,但是海蜇咬着嘴唇道:“我没错!”

“你没错?且不说你表嫂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哪里轮得到你来说她的道理?你虽然是至亲,不过是风儿几个兄弟的表妹,你如此对待表嫂,毫无尊敬之心,也就是不敬你表兄。另外,你是云家的女儿,能管的也不过是云家事,如梅是我彭家的媳妇,哪里有你指责的地儿?你是她长辈了?还是朝廷的命官?”云夫人见问住了意荷,却不愿意就这样放过她,这个丫头,不狠狠的说说她,以后定是个祸根!

“且你所说的老三媳妇行的事,到底是听谁说的?我云家的女儿也是读过书识过字的,也是懂道理的人,哪个不知道不能只听片面之词的道理?巧的是,你就不懂,我还真不知道你整日里在家都是做什么?我们云家可不兴出被人利用的无知蠢妇!你好好想想吧,想不清楚,我彭家也不欢迎你!我写信给你二婶婶和三婶婶,让她们来管教你……”

“不要……不要,姑妈,我知道错了……”意荷听到云夫人要送她走的意思,不由得吓得哭了起来,她两个婶婶都是严肃的人,最是重规矩的,怎么可能让自己好过?

一边的李氏听了心里又是羞愧,又是生气。只得陪着意荷一起哭了。

云夫人还待说什么,却听见小月和冬儿的惊呼声:“不好了,三奶奶晕倒了!”

云夫人听了,哪里顾得上再说教意荷,一边忙唤人去叫彭定风过来,一边让人去请大夫。

彭定风听说如梅晕倒了,忙急匆匆的赶去了。云沐阳还不知道是自己妹妹闯的祸,依旧和彭千山及彭定天、彭定云父子三人说着话。

从婆子的口中,彭定风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不由得更是生意荷的气,这个表妹还真个蠢货,专门找事的!不过事情扯到玉珰,看来她也不是无辜的……

如梅早就被人抬到了榻上,丽姑也赶到了。看着如梅晕睡着,不由得恨自己听她的话没跟着来服侍。

“娘亲,如梅怎么样了?”彭定风看里外围着一圈的女人,只得走近云夫人问道。看也不看一眼哭泣的李氏和意荷母女两人。

云夫人揉揉额头道:“等大夫诊完脉就知道了。”又对曾氏道:“老二媳妇,你送舅妈和表弟妹、表妹回客院去吧。在这里哭成什么事儿!”

…奇…曾氏很是同情的看了一眼如梅,真是无妄之灾哎!忙劝了几句李氏,又对丫鬟使了个眼色,让她将躲在一边阴影处的小李氏给请了出来。

…书…等大夫进来了,诊完脉后。笑对云夫人等人道:“恭喜夫人了,三奶奶这是有喜了。不过时日尚浅,刚一个半月而已。”

…网…云夫人和彭定风,还有丽姑等人都是惊喜异常,只有一边的甘氏,心里有些酸溜溜的。

老大夫见惯了这种场面,等云夫人等人的激动稍微平息后才道:“三奶奶胎还不太稳,接下的时日里一定要小心,切记不能动气受凉。”

彭定风自然是一字一句记得清楚的,心里异常高兴自己要做爹了。看向榻上的如梅,眼神比往常还柔软三分。

云夫人笑看着彭定风的样子,摇摇头道:“傻小子,还不快带着你媳妇回南芷园去?以后小心些。”

早有婆子出门让人抬了软轿过来,彭定风点点头就抱着如梅上了软轿。

等如梅那房的人都离开了,云夫人才看了一眼甘氏道:“玉珰这事,你没在中间蹿吧?”

甘氏装作委屈辩解道:“自从夫人上次教训过我后,我是老老实实的,绝对没动什么歪心思。夫人,你还是好好审问那个玉珰才是,肯定是个坏东西!”

云夫人看着甘氏的样子,无奈的让她下去了。玉珰,还是留给老三媳妇自己收拾吧!

作者有话要说:新章奉上,大家能帮忙捉下一虫子就更好啦!先谢谢了!

75、年前纷扰

如梅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见床边守着的彭定风。见他一脸惊喜,又看见一边以欣喜眼神看着自己的丽姑,觉得很奇怪:“三爷,丽姑,你们这是怎么了?”

彭定风握着如梅的手道:“你肚子里有我们的孩子了!”

如梅听了顿时呆愣住了,下意识的看向平坦的小腹,实在是不太敢相信,不由得看向丽姑求证。

丽姑笑着说:“三奶奶是真的!你真的要做娘亲了。这事啊也怪我不仔细,你年轻没个经验,我还以为你这个月的小日子不过是比从前晚了……”她见彭定风在一边,马上打住道:“三奶奶和三爷说说话,我去催催,小月和冬儿这两个丫头看个药都这么久。”

等丽姑出去了,如梅还在震惊中,自己腹中真的有孩儿了!想到前世夭折的女儿,如梅眼中不由得盈满了泪水。

彭定风看如梅流泪了,忙伸手轻轻的抹了抹,柔声道:“你这才做娘亲就流泪,咱们孩子以后就是个泪包!快别哭了。还有啊,大夫已经说了前三个月你要好好养着,意荷,你也不要将那些混账话记在心里,范不着为她的无知气坏了你的身子。另外,娘亲肯定不会再让她轻易到这边的。春闱后,舅母家应该就会搬走了。到时候,我们家就有清净了。另外快到年节了,娘亲和二嫂子都知道轻重,不会让你劳累的,不过自己也要小心,不要让一些没得轻重的奴才给撞了。所以啊,让你在房里静养,你也别多想,就安心的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就行了!”

如梅听了彭定风这样说,心里虽然对意荷有些记恨,但是她毕竟是云夫人的嫡亲侄女,云夫人也教训过她了,自己还能说什么呢?至于玉珰,还是得让丽姑去问问夫人身边的曹嬷嬷,看夫人是个什么意见,这才好动手处置她。

“知道了,我会安心养着的。你放心好了。”

“叩叩叩!!!”敲门声轻轻响起。“三爷,三奶奶,药好了!”是小月的声音。

“端进来吧!”彭定风边说边给如梅披上棉袄,扶她靠着床榻坐起身子。又顺手的接过小月手里的药碗,自顾自的喂起如梅来。

如梅却有些迟疑,有了孩子,这药可是不能随便吃的。

彭定风举着调羹递到如梅嘴巴前面。“放心吧,是安胎药。”

如梅这才长开嘴巴,任彭定风一勺一勺的喂。

小月看着如梅和彭定风如此相处,又高兴又羡慕!这个孩子出生了,丽姑说就要让自己挑个对象嫁了。要是有三爷对三奶奶这么贴心就好啦!小月边想边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丽姑将几个丫鬟都叫到了跟前,等小月也到了后,才正色对几个丫鬟道:“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三奶奶有喜了。”

连翘几个在如梅跟前还算贴心,如梅和丽姑对四人也不差的。

连翘先开口道:“是啊,知道三奶奶有喜了,我们几个不知道多替三奶奶高兴呢!”

丽姑见她们几人的喜悦不似作伪。心里暗自点头,等几人叽叽喳喳说要为小少爷准备小衣裳后,丽姑才咳了一声,正色道:“小月和冬儿陪在三奶奶面前,责任重大,以后万不可出现今天让三奶奶晕倒的事儿。你们俩个,一见情景不对,就应该马上带着奶奶避开。”

小月和冬儿忙肃声应了。

丽姑又看着连翘、甘草、红灵、百合四人道:“连翘和甘草,你们俩管着三奶奶的衣衫物件,在三奶奶孩子落地前,她的衣衫鞋袜,你们一定要件件都亲自过手,别人送的东西一定要仔细检查了,没有什么危险的,再拿到三奶奶面前。”

两人忙应了是。

“红灵和百合,你们俩人看着三奶奶的饮食,有什么禁忌和物性想克的食物,大夫都写了下来,一会回去,你们俩要背得熟熟的。可不能让未来的小少爷或者小姐儿莫名其妙得没了。”

这俩人也知道自己的责任重大,也是躬身应了。

“对了,舅太太那里所送来的东西,继室没有检查出什么问题,也不能随便拿来用,吃的更是不许,知道了吗?”

四人心里虽然那觉得丽姑有点太过了,但是看在她如此忠心的为三奶奶着想的份上,也不过是心里腹诽罢了。

“朱姐姐,苏妹妹,玉珰那小贱人找了没有?”打发几个丫鬟出去各做各的事后,丽姑才去了偏房,只见玉珰的门上已经锁了一把大锁,还有两个壮实的嬷嬷在门前守着,是不是还往两边窗角巡查一遭。

又黑又高的嬷嬷乃是朱氏,是朱乾朱坤兄弟俩的小姑妈,果然是侄儿像姑母啊!另一个矮胖的嬷嬷是苏氏。是云夫人放到这个院子里来的,是个管事嬷嬷。两人在彭家有一定的体面,但是因为丽姑是如梅的陪嫁嬷嬷,因此这两人对丽姑还是比较谦逊的。

苏氏和朱氏不同,她是在这院子里的长大,最是知道云夫人的为人的,即便出于熟人的关系,她有些同情玉珰,但是却知道玉珰这次是难以逃掉了,毕竟这诋毁主母名声,陷害主母的事情做了出来,没有人能容得下她了!

“没有呢。她一直说自己是无辜的,她和表姑娘不过是一面之缘而已。且她是个低人一等的丫鬟,而表姑娘乃是大家千金,怎么可能和她这样的人说话呢?所以她也不知道表姑娘为什么要这样诬陷她……”

丽姑听了这话冷冷一笑:“想不到玉珰也有这么会说话的时候,还真是难得。不过就凭她这几句话,就想蒙混过去?还真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呢!”

朱氏笑道:“妹妹是个妥当人,最是知道这里面的弯弯道道的,且夫人也发了话,让三奶奶这边自行处理玉珰。只要有理,如今处置她也不过是一句话罢了。”

丽姑听了这话后,心里有些不高兴,云夫人能将玉珰交给三奶奶处理,这事儿就不太好办了。如今正值节下,就算真的查出个子丑寅卯来,也不宜喊打喊喊杀的,且三奶奶这刚有喜了,就处置了玉珰的,只怕又会传起不利于三奶奶的谣言来。

想到这些,丽姑猜不透云夫人这样做的原因,但是心思一转,笑道:“既然夫人让三奶奶自个处理这事情,明日里我便去问问三奶奶。这事啊,也不急在一时。”

朱嬷嬷和苏嬷嬷虽然外表粗苯,但是都是心里细腻之人,自然知道三奶奶的顾虑,也不说什么,点了点头。吩咐两个守门的婆子好好看紧人后,就和丽姑一起去了。

而房间的玉珰,在得知如梅怀孕后,手心都被自己的指甲掐印下几道深深地红痕来。她知道单凭表姑娘,是绝对搬不倒如梅的。所以她在利用意荷的时候,也动了其他的手脚,不过现在自己被关了起来,也不知道那些手脚能不能起最大的作用了。希望舅妈和表嫂的行动能快些才是。

丽姑见彭定风出了房门,才进了屋子。将玉珰的事情禀告清楚了,才有些抱怨的说道:“三奶奶,夫人为什么不亲自动手处置玉珰呢?让你做主,你现在还怀着孩子呢!”

如梅那里不知道丽姑的心思,不过是因为一直以来云夫人待自己都很好。这突然的让自己面对通房什么的龌龊事儿,丽姑就有些转不过弯来了。如梅暗想,幸亏这段时间齐氏的信中时常提点自己——婆婆待自己再好也是有个度的,绝对不可能像亲生母亲那样的待自己的。只要这个婆婆不是个胡搅蛮缠死不讲理的,就是自己的福气了。

和前世的舅母兼婆母相比,云夫人的确是好太多了!想到大嫂甘氏那样不得云夫人的喜欢,也不见云夫人故意向大伯房中塞人,就知道了云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对于儿子的房中事,她能现在不插手处理,也就是意味着她以后也不会过多的干涉的。如梅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才不急的。只要云夫人随便往彭定风房中塞人,玉珰这事儿不过是小事罢了。

如梅将这番意思细细和丽姑说了,丽姑听了,先是一阵惭愧,自己这个大岁数的人,还没看出云夫人的意思来,真是不该。然后又是欢喜的!只要婆婆不故意往儿子屋里塞人,且相公也不是个喜欢眠花宿柳的人,这妻子的可真是前世积了福了!三奶奶是个有福之人啊!

“三奶奶,幸好三爷十天才德休沐一次,往青楼妓馆去的机会少,这屋里的人不多,你趁着怀了孩子,定要好好的笼络住三爷的心才是。”丽姑高兴的说。想了想,又低声对着如梅道:“这有了孩子的头几月是不能行房的,但是这时常让男人忍着,指不定会出事。你就……”

如梅听了丽姑的话,一阵面红耳赤,不由得有些羞恼:“姑姑,这些话……我怎么好意思照做?”

丽姑叹了口气低声道:“三奶奶,我是忠心为你才说的。不说别的,这男人和女人的相处,出了所谓的感情深,那事儿也很重要的。就说那皇宫里,妃嫔们那个不是花容月貌的?那个不是才学满腹的那个不是费尽心思讨好邀宠的?但是得宠的却只是少少的几人?想来就是这个道理了。我当年入宫里做宫女,不过是短短五年,就跟着静懿太妃出了宫,后来伺候着云敏郡主。郡主是个美人儿,身份也高贵,最是端庄不过了。但是时日一长了,郡马还是纳了小妾,即便他依旧尊敬郡主,但是去小妾的房里却远远比郡主的房里多……”

如梅很少听丽姑讲她过去的事儿,没想到今天却听到了。

“姑姑以前是在贵人跟前伺候的,如今跟着我,委屈姑姑了。”如梅听到那云敏郡主诞下一子后,没等到儿子长大就去世了。一些伺候的人大多打发了出来,丽姑就是其中之一后,不由得拉着丽姑的手说道。

丽姑轻摇了摇头道:“那也是过去的事儿了。再说,跟着三奶奶你,我如今也很体面,三奶奶你是个好的,当初令堂让我跟着你,是我的运道呢。”

如梅笑道:“姑姑放心吧,我一定奉养姑姑到底。”

丽姑听了这话后,故意瞪了如梅一眼道:“我可不是到老过苦日子呢!你啊,就听姑姑的话,没错的。”

如梅只得羞窘且无奈的应了。

外院里,朱乾和朱坤兄弟俩得知彭定风要做爹了,都很高兴,闹着要他请客吃酒。

彭定风想到也有些日子没往外面走动了,笑道:“少不了你们的酒!明日里我在凌霄馆做东请你们兄弟俩畅饮一番就是了。”

朱氏兄弟这才不再闹腾彭定风,说起正事来。

“三爷,如今朱凯和叶若儒把持着五城兵马司。若是年后京城有变了,只怕三爷难以脱身。”

彭定风点头道:“目前我两边都不靠,还能说得过去,不过年后还真是难说,我本想拖到武举开考前两个月。如今只怕是不行了。”

朱坤想到一事,不由得皱眉道:“几日前,我在城南见到了曾和我们一同来京的太子派的三人其中之一。想不到他是宁王世子的人,那个隋其正,据说很得世子看重。”

彭定风想到自己曾打过交道的赵玥,不由得有些叹息,此人虽然生在皇室,若没有卷进储位之争,以后的郡王爵位想到是跑不掉的。可惜了!

“以后你们俩避着他们些。年后父亲要接掌西郊的大营,到时候,我的想法都不能实现了……”彭定风知道,即便皇帝再信任彭千山,也得做出样子来,让自己兄弟三人之一进宫做侍卫。看来,自己最早年前就会离开兵马司司,调往禁宫侍卫了。到时候,不说回家的时日更少了,危险也更大的。

如梅觉得玉珰是个沉得住气的聪明人,不会单单只想着这么一个笨法子来对付她。加之丽姑说的顾虑,因此,并没有怎么重罚她,不过是让她在正房门前跪了两个时辰,然后被撵出了偏房,迁去了丫鬟住的地儿。自然还是派了人盯着她。且丽姑好好的对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明里暗里嘱咐过了,所以看着玉珰的人,除了暗地里的专门盯梢的,还有那时来来往往的下人,他们的眼睛都是最亮的。

云夫人听了如梅的处置,心里很欣慰,这个三儿媳妇是个聪明的。来看如梅的时候,特地道:“你能明白,我就放心了。你和老三的日子终要你们自己过的……”

如梅恭敬且感激道:“我知道夫人你是疼三爷和我的,我也知道夫人你是为了我们好,我一定好好照顾三爷,夫人放心就是。”

云夫人笑着拍了拍如梅的手。“年前年后走人家,本是想让你跟着你嫂子一起走动的,这京里的夫人太太们,是应该结识的。不过你如今情况特殊,今年也就罢了。等三个月胎稳了,就二月了。”

如梅笑道:“夫人想的周到,媳妇一切听夫人安排就是了。”

云夫人看如梅这个样子,很满意,又说了一会儿话,嘱咐下人们用心伺候,才离开的。

“曹嬷嬷,要是我当年坚持将定天养在身边而不是给老太太养,他今日里一定不是这个样子的……我最恨的就是端着婆婆的架子拿捏媳妇的人,当年不喜欢老太太那番做法,今日里才时刻提醒着自己不要成为老太太那样的人……”

曹嬷嬷安慰道:“夫人您是个好婆婆,这满京城里多少人家的夫人太太有您这样的开通和豁达呢?也正是如此,您才得到三位爷和奶奶们的敬爱呢!”

云夫人想到甘氏,浮起一阵失望,摇了摇头,出了南芷园回了正院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没啥好说的,平淡章节……

76、各有因果 ...

逼近年关,彭家上下人等都忙碌非常,除了如梅这个孕妇,就是彭佩、彭云两个小丫头也忙得很。她们被叮嘱过,来找如梅的次数也变少了。

“这在屋子里养着,无聊得很。小月,你随我去三爷的书房里找几本书吧。”如梅看着连翘几个轻手轻脚的样子,不由得道。

“不可!三奶奶,三爷走前特地嘱咐过的,你不可看书,伤神!”丽姑手里捧着一件纯白的狐裘进来,听了如梅的话后,立即反对道。

“姑姑,不过是找本唐诗来读读罢了,哪里伤神了?我这样闲坐着,才真是心里不痛快呢~”如梅哀求道。

丽姑看如梅哀求的样子,知道这几天实在是有些委屈了她,因为外面的大雪,已经几天不得出门了。“外面雪大路滑,就让小月跑一趟吧,奶奶等着就是了。”

丽姑将看着小月出门了,才笑着将狐裘给如梅看说:“这件裘衣是个好的,想来齐太太是怕奶奶你在京城里受了冻呢。”

如梅看着那件无一根杂毛的裘衣,是齐氏使人从开封送来的回礼中的一件。如梅知道自己的娘家比不得大嫂娘家的地位,也比不得二嫂娘家的富贵,本想着自己在回礼中偷偷添点的,谁想娘亲让人送来的回礼并不比两位嫂子家送来的轻多少,如梅拿过单子算过,这回礼满打满算,不止三千两银子。想到娘家一年的进项有限,如梅心里就有些烦闷,大弟沈渊便是中了举,但是始终年幼,撑起家业也不是一时半会之事。娘亲一年的回礼就这样重,若是年年如此,那还得了?

“丽姑,你去将我的私房银子点一下。明年大弟来京城,上下打点,不知道要花费多少银子呢!”如梅每月的月钱是二十两,加之胭脂水粉俱都另算,除去给丫鬟婆子的打赏,每月能余下不过十两银子罢了。

丽姑这几天里也听见府里下人的言语,尤其是二奶奶曾氏娘家送礼的排场,果然是江南巨富之家。沈家虽然是大族,但是还是比不得的。

“三奶奶何不等沈大爷来京后再偷偷的贴补一些银子呢?且到时候还是要多留意的,免得人说三奶奶你拿着婆家的钱贴补娘家兄弟。”

如梅听了,知道丽姑是关心自己,且说得也很有道理,因此正色道:“姑姑的顾虑有道理。正是如此,我才这个时候点一下银子。嫁来彭家大半年了,除了月例银子便没有别的进项,也说不过去了。当初娘亲给的陪嫁庄子都在开封,且来京前全都换成了现银。这样吧,开年后,我请三爷帮助留意去帮忙买两个庄子。”

丽姑点头道:“三奶奶最好将这事和云夫人也提一下。免得府里真起了谣言时,也有个说法。”

如梅笑道:“我知道的。”

小月去了书房,先找了负责书房里各色事务的书儿,说了如梅要的书后,才看向一边赔笑的妈子。

“恕我眼拙,这为嫂子是?”小月是如梅的大丫鬟,素得如梅的看重,离了如梅跟前,在府里的下人们跟前也是个有脸面的。

妈子陪笑道:“我是书哥儿的表婶。有事来和书哥儿说,这就不打扰小月姑娘了。”

小月想着刚刚书儿一脸的不耐烦,再看这个妈子,神色慌张,一看就不是单单来找书儿那么简单。不过小月也知道单问她是问不出什么的,随意笑了笑,就任妈子离开了。

小月过来书房在南芷院的外院,因为有着男仆,所以小月还带着一个小丫鬟虹儿一起过来的,这虹儿是彭府里家生子,和从前的小月最是相像,最喜欢打听八卦消息。

“小月姐姐,青马婶可不光是小书哥的表婶呢!还是玉珰姑娘的表嫂哟!”

小月听虹儿这样说了,心神一凝:“虹儿,你去花园折几支梅花来给三奶奶赏玩,我有事和书个说。”

虹儿点点头,走开了。

书儿抱着几本唐诗辑要和地理书籍出来时,就被小月拉住了。“书大哥,你是三爷身边得力的人,就是我们三奶奶都给你几分体面的。不过可是没有多少人知道你和玉珰姑娘也是亲戚呢。”

书儿听了这话,脸一板,瞪大眼睛道:“谁和她是亲戚?我可高攀不起!”他一看周围没人,就细声对小月道:“不是我多嘴,你还是提醒三奶奶小心些,玉珰这个人可是心狠手辣的……”

小月忙追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书儿磨不过小月,才简要说了一下。

原来,书儿和青马乃是姑表兄弟,他的姑妈就是玉珰的舅妈。两家都是家生子,联络有亲也是常事,早年长辈有意求玉珰为他大堂兄的儿子为配,却不知道怎么的玉珰成了三少爷的通房。还闹得书儿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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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种瓜得瓜(一) ...

如兰知道齐氏和沈渊沈泽兄弟俩对自己不满意,但是她也知道齐氏他们更不能不管自己!自己并不是不能硬对那贱人下狠手,但与其自己拼得没有名声遭到夫君嫌弃,不如让齐氏等人出面。自己再在见仲面前装柔弱说道理,这个男人是个心有仕途的,必定知道自己的好!

如兰心里的算盘打得叮咚响,她之所以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往娘家跑,可不就是抱着这个心理?

可惜这一次,并不能如前几次那样平和的收场。因为是大过年的时候,贺见仲虽然不满如兰的骄纵,但还是想要亲自哄回妻子的。不过他的老娘,几个月来对如兰是越来越不待见的:处处摆着大家千金的款不把自己和大嫂放在眼中,还真以为自己是个宝呢!

“哼!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你不在家的日子里,我只要说了两句话,她就往娘家跑!你说说哪家是这样教女儿的?就是这村里的人家都知道,嫁出去的女儿没有公婆和丈夫的允许是不能随便回娘家的。她倒好!见天的往娘家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家是怎么虐待她了呢!你还想怎么哄着她?还不快随你大哥老爷去外厅里看祭祀的东西准备齐全没有?没得做了官还没个娘儿们把持的!”贺劳太太一脸不悦的对贺见仲说道。

贺见仲这几个月在外面做官,着实长了几分见识,知道这家有贤妻的好处。自己妻子出身大族,开始自己着实是欢喜的,以为她的性子好。相处一段时日之后,总有些不得意的地方,觉得如兰处处比自己强几分。恰好她又想越过娘亲和嫂子管家,自然是矛盾渐起。自己也算是认清了她几分真面目,因此往外地去做官才没有带她的。哪里知道这几个月里她时常往娘家跑呢?

“今日是大年三十,总不能让她去娘家过年的。还是派几个人去接她回来。”贺见仲也很不高兴,觉得如兰这次实在是过分了。

贺母白了眼儿子,没好声气道:“沈家绝对不会留她过年的,这第一年留出嫁女在娘家过年,娘家可是要走一年霉运的。放心好了,我会派几个人过去接她的,你就别管了。”

贺见仲这才放心的去找父兄去了。

齐氏听沈渊和沈泽说贺见仲并没有亲自来,只不过派了几个人过来接如兰后,脸色也变了变。她看见又委屈大哭的如兰,心里着实气恼:“哭什么!既然贺家人来接了,你还是快点随他们回去才是。至于其后之事,等过年了再说。”

沈渊原先想说的话,在看见娘亲恼怒的神色及如兰的大哭后,压在了心里。自己就算是有了举人的名头,但是贺见仲如今是个官身,身上也是有功名的,自己家依仗的不过是沈家在开封的名头罢了。想到嫁得如此近的如兰都这样受欺负,沈渊不由得想到了远在京城的如梅,不知道她在婆家过得怎么样?是不是受了委屈都没地方说?想到这里,沈渊更是巴不得快些进京去才好。

等如兰收拾一番上了车,准备回去贺家。齐氏看如兰的样子,也不管如兰到底打什么样的主意,懒得多嘱咐什么了。

初一大早,如梅穿上橘红色的对襟菱花袄,头发上更是带上了整套的红宝石头面。彭定风看如梅打扮停当,满意地点头,还亲自为她披上水云色的斗篷。

“我们先过去给父亲和娘亲拜年,然后再大哥大嫂、二哥二嫂拜年。给侄儿侄女们的红包我已经让丽姑准备妥当了,你不用操心。”彭定风扶着如梅慢慢往正院走去。

如梅轻笑道:“我如今可是托了肚中孩儿的福了!哎,我真担心自己被你们惯坏了,生下孩子以后不习惯怎么办呢?”

彭定风一笑道:“这才几天功夫,就担心我们惯坏了?你啊!对了,一会我还要出门去给上官及同僚拜年,不能随你一起回南芷园了,你可要小心些才是。”

如梅看着身后跟着的一大帮子人,好笑道:“这么多人服侍着,不会有事的。你早去早回就是了。”

夫妻两人到了主屋,先是对彭千山和云夫人行大礼拜了年,又对彭定天和彭定云夫妻行了礼拜了年,然后受了几个侄儿侄女的拜。然后一家人一起吃了汤圆。

如梅很幸运的吃到了一个铜板,看彭佩和彭云羡慕的神色,只得不好意思对她们俩人笑了。

云夫人对两个孩子笑道:“你们三婶是个有福气的,你们俩有空就去多陪三婶说说话。”

两个孩子答应了,曾氏也没有什么话讲,不过甘氏则不以为然,什么有福气?自己女儿哪里还需要沾惹她的福气?不过,因为是大年初一,甘氏倒是没有说出来扫大家的兴。

男人们都出门去了,如梅陪着云夫人说了一会儿话,给了几个小辈各色玩意,就回了南芷园。

冬儿端着一盅燕窝给如梅吃了,才笑道:“三奶奶,咱们园里的下人婆子等都在前面花厅里候着给您拜年呢!”

丽姑想着刚刚小丫鬟递来的消息,皱眉道:“三奶奶,一会你当心些,凡事都让小月和冬儿来办,你坐着看就行了。那个玉珰吵着求着,此时应该和那些丫鬟婆子一起说是给您拜年呢。”

如梅一愣,随即笑道:“大庭广众之下,谅她也不敢做出什么事情来。”

如梅带着一群丫鬟们进了花厅,在正位上坐了,一扫过地下跪着的众人,果然看见人群里的玉珰。

众人等如梅坐正了,才一起拜道:“给三爷拜年,给三奶奶拜年!”

如梅一笑,叫了大家起来道:“大家一年都辛苦了。今日我在这里代三爷受了大家伙的礼,望你们新一年里用心做事,我和三爷会记在心中的。今日个是个日子,我和三爷也有红包给大家,算是给大家伙的回礼了。”

等丽姑给众人发了红包,让他们都散去时,玉珰却越过众人跪了下来:“奴婢玉珰谢谢三奶奶的赏。奴婢有话对三奶奶讲。”

众人本来对玉珰的看法不坏,出了意荷那件事后,还有很多人认为玉珰可能是冤枉的。现在见了这番情景,众人退去的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如梅心里不喜,觉得玉珰实在是太有心计了。

“三奶奶,奴婢生来就是彭府的奴婢,当初给三爷做通房丫头,也是事出有因。奴婢一直对三爷和三奶奶心怀敬意,绝对没有半点非分之想。表姑娘说的事情,真的不是奴婢说出去的……奴婢知道了三奶奶有孕,心里比谁都高兴。这些日子,在房中特地为小少爷做了鞋袜……三奶奶,若是您还不相信奴婢,便吧奴婢送到庄子上去吧,或者让玉珰去尼姑庵出家吧……”

玉珰穿着半旧不新的青色绣水红纹的薄袄。双手红肿,生着冻疮,捧着几双幼儿的鞋袜凄惨惨的哀求着。

走在后面的人大多听见了玉珰的话,不过如梅还是不动神色,等玉珰说完道:“你有心了。不管那件事情和你有关无关,总是你引起的。这才让你禁足的。说什么送到庄子上尼姑庵什么的,那可是犯了大错的惩罚。你既然自认是被冤枉的,就不该如此想。奶奶我并不是个喜欢冤枉人的。”

玉珰等了这话,故作感激道:“奴婢知道三奶奶不是那样的人……今日是初一,奴婢自小被舅舅舅妈养大,自在三爷身边服侍后,很少回去看舅妈。还请三奶奶今日开恩,让奴婢能回去给舅妈拜年。”

如梅听丽姑说过,玉珰的舅母也曾是府里的老人,不过已经二十年前就没有在府里当差了。

“你去和管事婆子说一声,另外记得早些回来就是了。”

玉珰心里一喜,心里暗想,今日事成,他日自己就能升为姨娘了。

如梅摸了摸额头,苦笑着道:“玉珰是家生子,绝对不可能爬到什么高位的,怎么这个时候还来恶心我?她就真的不怕我?”

丽姑也是不能理解,她见得内宅妇人争宠的手段多了,但是也没有见过这么不识相的通房来。

直到许多天后,如梅和丽姑才知道为什么白天玉珰来上了这么一曲戏。

彭定风惊马了!说是为了救彭定天才从马上摔下,虽然被马的后蹄子踢上了一脚,但是伤势不重,倒是彭定天,如今人还是昏迷着被送了回来的。

如梅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差点儿晕过去。要去外院看彭定风,却被云夫人派过来的曹嬷嬷拦住,说是担心她受不住。

玉珰在舅妈家里左等右等,也不见送信的人到。原来,她们的计策是让青马在彭定风的坐骑上动手脚,然后在彭定风危险之时,让正巧给表哥送东西的玉珰舍身相救,彭定风本来就醉酒,加上玉珰的一番算计,她有自信此番情景绝对能被许多彭家下人看到。这样一来,她就是于彭家有恩,身份上的瑕疵也就能盖过去几分,做姨娘就是早晚的事儿了。另外表嫂在和她的干亲嫂子,在隋家做大姑娘奶娘的宋氏说道说道,还怕彭家的事情传不出去?隋家老爷如今可是宁王爷都敬重的人物呢!

可惜玉珰的一番算计全都落了空,只因青马动了手脚的马被彭定天给骑了。要说这也要怪甘氏,她知道自己相公骑术不及老三,但是想到他要去自己娘家拜年,还是骑着高头大马更有气势些,因此才让他一定要骑彭定风的马的。而彭定天,也就和彭定风说好了,在北街口兄弟俩换马,恰好是青马刚动了手脚之后。

云夫人再不满意自己的大儿子,也容不得他被人暗害。看着哭天抢地的甘氏和彭骁彭勇兄弟,再看受伤的三儿子,她瞪向跟着儿子出门的小厮们,以及跪着小厮们后边的玉珰!

“说,怎么回事?”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半天也没有说到点子上。却见外院管家拿着马鞍进来了

云夫人听了管家的话,又看向马鞍上被割开的痕迹,心里一沉。而正在哭泣的甘氏见了,则是扑向彭定风:“你个冷血无情的畜生!你是不是想要你大哥的命啊?想抢走你大哥的爵位,没门!你这个凶手,混蛋……”

彭定风本就受了伤,经甘氏这样一番厮打,脸色更是惨白。

云夫人大怒,“你胡说八道什么?老三不是那样的人。还不让管家将话说清楚了!”

虽然最终不能确定到底是谁动的手脚,但是马房里的几个人则全都有嫌疑。云夫人无视众人的喊冤:“若你们还想着包庇谁,我就将你们全都送去衙门见官!谋害主家是什么罪名,你们不是不知道!”

最终青马的嫌疑是最大的。直到要被人押着去见官,青马还蒙着:不是谁不会有人发现吗?不是说不会有人受伤吗?不是说玉珰妹子还会因此被三爷看重吗?

青马虽然没有说此举是他母亲授意的,也没有说和玉珰有关,但是在云夫人知道青马的娘是彭千山当年身边的丫鬟贞儿时,脸色一变。直接让发话,让管家将青马一家以及玉珰一起发买了。

云夫人其后和如梅隐晦说起了玉珰的算计和惊马有关。如梅细细思索便知道玉珰初一那日为什么要恶心自己,又为什么要求自己让她回家看舅母了。不过此时,玉珰已经被买掉,虽然甘氏对彭定风和自己的意见越发大了,但是如梅却比从前要安心些。

正月初一彭家这边的事情惊心动魄的,开封城那边的沈家也不安宁。

作者有话要说:捉虫了!下面一章还没有写完,汗……

78

78、种瓜得瓜(二) ...

大年初一和族中亲眷拜年时,齐氏对着孔氏和她的儿媳说了如兰夫家之事,还说等贺见仲过来拜年的时候,请已经升任六品官的沈汛过来作陪。

孔氏知道齐氏的用意,还为她感到唏嘘,为这个庶女做得多了也落不到一个好字,做得少了,却处处被人说。“如兰的事情,你能丢开就丢开罢了,你还记得你那外甥女白悦儿吧,蓉儿如今可是因为她受了不少委屈呢!”

齐氏一听提起白悦儿来,她也是气的很。早前京城的书信送来了,从丽姑的信中知道了云夫人侄女的行事都是白悦儿挑起的,齐氏就后悔早年的好心。这个白悦儿整一个白眼狼!忙和孔氏说了这些事。孔氏听了,也是咂舌,她实在是想不通白悦儿如此损人不利己是为什么?

孔氏并没有留多久,毕竟自家事情也不少。齐氏起身送孔氏出门的时候,却碰到如兰的陪嫁嬷嬷披头散发的冲了进来!

嬷嬷不说身上没换上一件喜庆衣裳,脸上还肿的老高的。她一见了齐氏等人,就大声哭着:“太太!大太太,救救二姑娘吧!贺家人,贺家人要打杀了二姑娘呢……”

齐氏和孔氏脸色大变,即便如兰再怎么跋扈,也不至于落得要打要杀的地步吧?况且昨天晚上还说过她的……

齐氏冷声道:“到底怎么回事?还不快说清楚?”

等了半天,老婆子才哭哭啼啼的还是没有将事情说清楚,不过齐氏和孔氏还是明白如兰这事和贺见仲妾氏突然流产有关了。

“弟妹,你也不必太着急了,就算是那如兰真的让那妾氏小产了,也不能打杀嫡妻的。我现在回去就让讯儿和他媳妇过来,你有什么事情就吩咐他们就是。”

齐氏谢过了孔氏,看着狼狈的婆子,对着水翠道:“你去叫殷姨娘来。”

等殷姨娘来了,齐氏也懒得多和她说什么只是道:“如兰的事情真相到底如何,贺家到底什么态度,也不等贺家来人了,你走一遭贺家吧。我请三房的讯儿媳妇随你一起去。”

殷姨娘忙抹着眼泪同意了,沈汛的妻子王氏对于齐氏的话没有什么意见,点头同意了。

而齐氏原先以为贺见仲怎么都会来自家拜年,哪里知道等到了午时都过了,也不见人来。倒是下午殷姨娘和王氏回来时,带着狼狈不堪的如兰回来了。

齐氏问过了殷姨娘和王氏,才知道事情原委。

如兰一直以为自己很聪明,哪里知道那个妾氏表妹也是个有心计的。她见如兰一早对自己和蔼非常,心里就暗自警惕着。妻妾一行人给贺家二老拜完年后,表面上看着是其乐融融的,谁知道她们的话里话外都是针锋相对的?那妾氏自然委屈非常的回了房,不一会儿就叫肚子痛,然后在贺见仲和贺母去看她的时候流产了。

贺母气愤异常,口口声声说如兰是妒妇毒妇。如兰就算要打杀这个孩子,也不会这么笨,所以这次还真不是她动的手。因此,不怎么理会贺老太太的谩骂,只说要彻查找出真正的凶手。谁知查到最后,一切证据都指向如兰。如兰看着可怜的小妾,气愤的丈夫,仇视她的婆母,知道自己是被那小妾和婆母联手算计了。气愤之下,双方争执起来。如兰虽然有着陪嫁带来的人,到底是没有贺家人多,不一会就被人押着锁回了房里。那个婆子是见机不对跑回沈家报信的。

齐氏虽然不喜欢如兰的冷心薄情,但是怎么说也是沈家女儿,绝对不能让她就这样被休弃。她看了眼无神的如兰,对着边上的丫鬟婆子道:“送二姑奶奶回房休息去。”

如兰回过神来,看见齐氏如同看见了救命稻草般,哭着跪在齐氏面前道:“太太,女儿是冤枉的……太太要为女儿做主啊!”

齐氏没有理会如兰,只是对着丫鬟们倒:“还不快点送二姑奶奶回房!”

等如兰被人带了下去,她才对着沈汛媳妇和殷姨娘及赶来的吴姨娘道:“贺家如此做,不单单是打我们六房的脸面,简直是打整个沈家的脸。我们沈家女不能这样让人家白白糟蹋的。我现在就去大房,看看他们怎么说。”

其实齐氏心里已经有了想法了。不能让如兰背着恶名被休弃,但是让如兰这样在夫家,自己家的名声迟早被她给黑了。所以,最好是让如兰和离,然后就在家里佛堂祈福,等过了一两年, 风声一过,找个远远的地儿,不论门第嫁了就算了。

长房的周氏和林氏这两年里斗得凶,为了自己的筹码,倒是对族中妯娌很是拉拢。齐氏一说,她们也是气愤异常。因此齐氏隐晦提出若是贺家执意休妻,如兰也不必再回贺家,尽量和离的好。 周、林两人也都同意了。

第二天,沈渊就去了贺家,他对贺家人的慢待也不放在心上,冷笑着对贺见仲道:“贺家若执意休妻,贺大人,你就等着上公堂吧!宠妾灭妻,污蔑打杀正室虽然不是什么严重的罪名,但是对贺大人也够了吧。”

贺见仲一开始并不将贺渊放在心上,虽然有着一个举人的名头,但是如今也年幼,且从前听如兰讲过,沈家几房并不是外人看来的那样铁板一块。不过现在被沈渊这样一威胁,他就知道了沈家人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了。

沈渊看贺见仲的神色,理解道:“我知道在下的二姐和大人并不是良配,既然大人和贺家都不喜欢她,不如全了两家好歹结了一场亲的缘分,和离如何?”

贺见仲看见沈渊面色平静的说出“和离”两字,想到如今已经撕破脸了,不顾贺家老母的反对,让人请来了镇上得老人,在一众证人的眼前,写上了和离书。

因此,当沈渊将如兰的大半嫁妆拉回沈家时,如兰才知道自己和贺见仲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等如梅收到了齐氏来信,知道了如兰和离之事时,已经到了正月末了。这一个月里,如梅虽然不能常跟着云夫人和两个嫂子出门去拜访,但是在家中也见过了一些京中的贵妇人,对于京里的八卦事儿,也就知道了一些。当听到郭青萍产子,且给婆婆和丈夫另外置了住处后,本想一笑置之。哪知道甘氏不放过她,双眼一转,笑盈盈地道:“说起来,齐三爷和齐老太太还是三弟妹的至亲呢。这郭五奶奶添了小子,三弟妹怎么着都应该上门去贺上一贺的。也沾沾喜气,说不定也能添个小子呢!”

如梅看着众人的神色,不由得心里一晒,齐天枢如今在京里的名声可是和烂泥没什么两样了。她见了客人,能不提起就不提起,免得引来人的非议。谁曾想甘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她只得道:“幸好大嫂提醒了。说起来,不是大嫂说,我还不知道我娘家三舅母进了京的。也怪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家里养着。三表嫂添了个小子,是大喜事,等我身子安稳了,一定去恭贺。”

甘氏看如梅这样简单揭了过去,没法子,只能心里生气了。

花朝之前的两天,如梅趁着彭定风好不容的休沐日子提出要去白云寺进香,趁机也在街上买点东西,回头去拜访郭青萍好作为礼物。

彭定风自然是同意的,夫妻两人和云夫人说了,提前一天将东西准备妥当,二月初十这日就往白云寺去了。

如梅没想到这个白云寺还真是个有些意思的地方,前次来的时候,她偶遇了余欣娘,这一次,却偶遇了冯娘子。

如今的冯娘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一身素净的冯氏了,只见她头上插着扇形紫玉珰,身上也是明艳的大红穿花描金袄。

如梅遇着故人,心里还是欢喜的,不由得上前行礼道:“多年不见冯姨,想不到在京都遇到了。这么些年来冯姨想必过得不差了。”

冯氏看见如梅也是一阵激动,早年也就六房对她尊敬些。不过如今的生活是苦是甜难以对他人言说了,随即牵着如梅的手道:“我很好。你今日里是一人独自来拜佛的?”

如梅微微一笑道:“我夫君随我一起来的,他还在前面正殿,想必一会就过来了。冯姨呢?”

冯氏闻言眉间浮现一道轻痕,半响笑道:“我随着相公长女一道来的。她如今年岁不小,即将说人家,所以陪她出来走一走的。”

如梅并不知道冯氏夫家,便问明了地址,才道:“日后有空我定上门去拜访冯姨,冯姨若是有空,也可以往兴越伯府来看我。我的相公正是伯爷家的三爷。”

两人相谈了好一会儿,直到彭定风脸色不豫的来了,这才停下。

彭定风想到刚刚正殿后遇到的没有规矩的丫头,心里一阵烦闷。见如梅和怡妇人说笑,脸色也稍微好一些:“如梅,这位是?”

如梅很敏感,看彭定风的神色,就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了,面上还是笑道:“这位是开封的同乡,曾经为教授过我的针线。”

彭定风听如梅的话,再细看了冯氏一眼,便知道她是早年沈家寡妇。

“二姨娘,这几位是谁啊?”少女清丽的嗓音响起,黑黝黝的大眼睛满含仰慕的看着彭定风。

冯氏自嫁给了隋其正后,和这个继女一直不合。不是说她对继女不好,而是无论她做什么,总是被继女挑刺。甚至还为此被隋其正怀疑过。幸好这她还有一子一女傍身,即便继女依旧不待见她,即便她如今还不是正室,但是只要等到继女出嫁了,一切就会好的。

隋琳琅自小没有了亲娘教导,父亲也疏于管教她,跟着奶娘丫鬟长大,从不知道什么规矩之类的。冯氏嫁来之后,虽然是二房,她依旧处处为难,至于冯氏说的教给她规矩道理什么的,她全部当做了耳边风。如今她也快十五岁了,按照她的家世,虽然不能嫁入巨富豪门,但是一般的人家还是可以的。不过隋琳琅此人却不同于一般人,尤其她的奶娘是玉珰的干嫂子,隋琳琅怎么都不可能是个品行纯良的?

她自小仰慕宁王世子赵玥,但是论身份,她充其量是给赵玥当个没名分的侍妾,她哪里甘心?心里烦闷,这才出来拜佛的,虽然不高兴冯氏在一边跟着,但是出来走走总比闷在家里强。

没想到出来一趟居然看到不给自己好脸色的彭定风,她自负容貌,若不是身份不够,莫说是宁王世子妃,就是王妃、太子妃,她也觉得自己能够胜任。

冯氏看见隋琳琅来了,脸色的笑容就淡了几分:“这是兴越侯家的三爷,三奶奶。这是我相公的长女。”

“小女子见过三爷,三奶奶了。”隋琳琅是个有眼色的人,马上知道了如梅的就是奶娘曾经哭诉的狠毒大妇!她看了眼如梅和彭定风,心头不由得浮现一条妙计。

如兰在和离后,着实伤心了几日,每天早晨看着镜子里还那样青春娇俏的脸庞,心思不由得有松动了。知道沈渊即将往京城赶考且拜访如梅时,她心动了。彭家即便不是公侯府邸,但也是有爵位在身,自己在那里也许能碰着合意的人也不一定呢!想到此处,如兰便收拾一番就去找齐氏了。

齐氏听了如兰的要求后,心里冷笑,她真是对如兰彻底无语了。难道她忘记了当日送如梅上京之时,她对如梅口出恶语的情景?

“不说渊儿此次上京科考是何等重要。就说你三妹妹,她在彭家不是长媳,当不得家。且现在还有孕在身,不能□招待你。再说了,你一个和离在家的娘家姐姐过去,岂不是让她在妯娌面前更是低人一等?”

齐氏不等如兰辩解,挥手让她回房:“安心在家礼佛吧。过一两年等风声过了,我会给你留意好人家的。”

如兰见状,心里虽然有气,但是也只得忍气吞声地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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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种瓜得瓜(三) ...

如梅如今也不是前世那样不知道世事的女子,见隋琳琅眼神闪烁,且看见她身后跟着的嬷嬷眼中闪现的恶毒之色时,也不再多说。和冯氏道了别,就和彭定风出了白云寺。

彭定风也没有骑马,而是和如梅一起坐马车。他进了车,很是松了一口气。弄得如梅都好笑:“以前也不见你这样过。那个隋姑娘不过是个小丫头,你怎么就像她是什么脏东西似地?”

彭定风把玩着如梅的手笑道:“你说对了,她还真像脏东西,不过我更觉得她像条毒蛇,让人心里渗得慌。”

如梅想到隋琳琅的奶娘,不由得道:“虽说和冯姨说要常来往什么的,也算是客套语罢了,想来以后是见不到她们的。”

彭定风点点头,想到郭青萍,他不禁有些担心道:“你明日去看郭五,尽量不要多停留。哎,大嫂也是多事,若不是她提起,你哪里需要特地去看郭五”

如梅想到甘氏这些时日针对自己夫妻俩的言行,也觉得有些累,但是事已至此,就是云夫人都没办法从中说和,他们俩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既然要去看郭五,三舅母哪里也就少不得要去一趟了。说来我都不知道三舅母是什么时候到京的,二舅母、大表哥和二表哥不知道是什么意见?”

彭定风对于齐天枢母子没有任何好感。不过如梅作为晚辈只看郭五而无视齐三老太太,的确说不过去。

“他们住处你还是不要去了,明日一早让人给三舅母送帖子,请她到客栈相见就好。毕竟你如今是双身子,大意不得。下午再去看郭五好了。”

如梅也知道彭定风是担心自己,且如今齐天枢色中恶鬼的名声早就人尽皆知了,自己上门处,说的得还会惹来一身腥呢!因此彭定风说的,她都同意了。

第二天一大早,夫妻俩给彭千山和云夫人请了安后,就准备一起出府,却不想宫中有信来,让他急速去宫里。

如梅心中忐忑,看彭定风快马走了,才一个人上了马车。她想不通宫里出了什么事要找一个小小的侍卫的。直到去了迎客居要了一个单独的雅间后,她的心神还是不见平稳。

齐天枢的娘亲郭氏接到如梅的帖子的时候,颇有些喜出望外的。匆匆收拾了一番就坐了轿子往迎客居赶去。她进京多日了,但是郭家不过去了三回,每次都没有见到锦阳侯和郡主,便是郭青萍对她,也不及在平洲的一半恭敬。一开始她心里还有气,但是这些时日的冷遇后,她清楚的知道了即便自己是郭青萍的婆婆,但是只要郭青萍一句话,自己不光见不到自己的孙子孙女一面,就是自己儿子的小命,也很难保得住的。

郭氏进了迎客居就拉着如梅的手流起泪来。“外甥女,你舅母我如今可真是苦啊!”

如梅劝了半天,见郭氏还是如此,不由得苦笑,对着丽姑使了一个颜色。丽姑才半推着拉开了郭氏:“三舅太太,我们三奶奶如今有着双身子呢。你这个舅母可要多体谅些。”

郭氏看着如梅不大显怀的肚子,抹抹眼泪道:“是舅母没注意。乖孩子,快坐下吧。”

如梅说声没事,就说了几句客套的话,便让小月将准备的礼物都拿了出来。“我如今嫁做他家妇,出门不能随意,所以不能常去看望舅母。这些吃了用的,舅母好生收着,全是外甥女的一片心意呢。”

郭氏看着一大堆东西,说了两句推辞的话,还是接了。她见如梅这样客气,就将一开始的念头说了出来:“大甥女,舅妈我在京中认识的人也有限,不过听说你和我那儿媳也是见过的。舅妈求求你,去你表嫂那里为你表哥求个情吧。我的儿……可怜啊……”说着又哭了起来。

如梅看着郭氏对自己哀求的样子,眼前却浮现前世齐天枢和余欣娘成亲时,她端坐高堂满脸笑容的样子。

“舅妈这话说得奇怪了。表嫂和表哥是夫妻,所谓床头吵架床尾和,哪里还要我这个外人去多嘴的?”

郭氏也顾不得有下人在场,抓着如梅的手道:“如今人家都说你三表哥是色中恶鬼,真真是污蔑的话啊!他如今……如今都得了病,根本没法子抱女人啊!你表嫂不说找大夫为他看治,还不停的买进女子,戏子妓女都往你表哥面前扔,他的病怎么好得了啊! 这还不算,还不让你表哥见你那小侄女和侄子,就是我这个祖母想见一见孙女孙子,都好难啊!外甥女,你便帮我这个舅妈一把吧!舅妈给你跪下啦!”

如梅听到齐天枢如今算不得男人时,一愣。随即脸色一变,三舅妈这么大岁数了还不懂规矩!再看到郭氏要给她跪下,她不由得大怒!丽姑小月等人也气得很,看了如梅脸色,手疾眼快的将郭氏拉了起来。

“三舅母!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表哥还要不要名声了?那些脏话怎么能当着这么多的人说出来?还有,你对外甥女下跪,是想让外甥女背负不孝不义的名声么?不说我能不能在表嫂那里求情,你今日的行为实在是让外甥女心伤。外甥女不过是想尽一尽做晚辈的孝,既然舅妈这样作践外甥女,外甥女也不想多说什么了。舅妈还是多保重,外甥女告辞了。”

如梅也不顾郭氏的凄惶的神色,留下一大堆的东西,带着丽姑等人下了楼。

上了马车,如梅还在作呕,这个三舅母如此的不着调,真是丢脸!看来得给大表哥写信,让齐家族里派人将这母子俩人接回平洲去才是了。

丽姑等如梅的脸色缓了些才嘱咐道:“三奶奶,听了齐家舅太太的话,郭五那里怕是也不会怎么安生,若是郭五没有顾忌说话,你可不要生气,肚子里的孩子要紧。”

如梅抚着额头叹道:“看过这一次就够了。我想也没有多少人会说我什么不是了,毕竟三舅妈母子,郭五表嫂的都是名声在外的。”

郭五抱着刚刚一个半月的儿子逗弄着,听人报说兴越伯家的三奶奶来访,也不起身,直接让人将如梅请了进来。

如梅对郭五行了礼,看了看胖胖的小孩子,想到自己肚子中的孩子,不由得面带笑容,忙让丽姑将自己为孩子准备的礼物呈了上来。

郭青萍看了一眼那些给小孩子的玩意,笑道:“妹妹有心了。听说妹妹也有了,可要好好养着才是,怎么出来我看我呢!”

如梅一笑道:“本该早点来看嫂子的,只是前三个月大夫说我胎儿不太稳,所以就没出门。现在没事了,且嫂子你也出了月子,正好来看看你和侄儿。”

郭青萍看着作势要哭的儿子,忙让一边的奶娘将孩子抱了下去。这才对如梅道:“妹妹既然过来了,也免得我再往彭府跑一趟的。我已经写信回平洲,相信族中很快就有人到的。到时候,还要请妹妹出面一次。”

如梅看郭青萍决口不提三舅妈和齐天枢,也不想为他们浪费口舌,说了两句话就准备告辞了。

“表妹这么殷勤,我也还表妹一个人情吧。想必彭三少今天一早就进宫了吧,妹妹想必还不知道原因的。其实是昨天深夜淑妃娘娘病危,不过消息没有传出来,鲁王殿下一早闯进宫里,有许多侍卫因此受了伤。彭三少这才休沐日还没结束就去排班的。”

如梅听说淑妃过世,心里一松,知道彭定风不会有什么危险了,忙郑重谢过郭青萍后,这才告辞出了锦阳侯府。

如梅坐在马车上,暗想淑妃一去,鲁王将失去一个有力的后盾。未来一段时日里,太子一系的势力必将大涨的。说起来,对自己也不是没有影响的……正想着,马车很是突兀的停了下来。如梅差点摔了一下,幸好小月和冬儿反应快,扶住了如梅。

丽姑气急,对着车帘外怒斥道:“怎么驾车的?不知道三奶奶经不得摔么?”

“三奶奶见谅,是有人故意拦着我们的马车呢!”押车的婆子大声说道。

如梅听了,对丽姑道:“姑姑去看看怎么回事吧。”

丽姑下了车,才看到马车前是一个抹着眼泪穿着朴素的小妇人。

“这位小嫂子,你拦住我们的马车是何道理?自己危险不说,让车里的人也受惊吓了。”

女子抬头看向丽姑,倒是让人看清了她的容貌,好一个清秀的小妇人。

“这位姑姑,车里坐的可是兴越伯家三奶奶?小女子周氏有事求三奶奶。”

丽姑却皱眉看着这个女子,总觉得这个女子来者不善,她看了看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肃声道:“车里面的确是我家三奶奶,只是三奶奶从没有见过你,能帮得了你什么?若是真有事求人,不若是京畿衙门……”

女子不待丽姑说完,身子一扭在马车前跪下高声道:“三奶奶,妾身周氏。妾身知道您没有见过我,但是妾身却是知道三奶奶的。妾身常听三爷说三奶奶贤德,一定不会让妾身一直不明不白的跟着三爷的。如今妾身也被查出有孕二月余,实在是不想腹中孩子还没出生,就背上父不明的罪过,还请三奶奶怜惜,让妾身跟着三爷三奶奶,妾身一定早晚请安,事事是三奶奶为先!”

不说周围的路人看热闹的指指点点,就是丽姑的脸都气炸了。幸好如梅还没有气糊涂,其实如梅也不是没有动摇过,听到这个女子后来的话,她就知道这个女子是来让她丢脸的,至于是谁指使的,带着回去问清楚不就知道了?

“丽姑姑,既然这位…姑娘说自己已经是三爷的人了,且腹中还有三爷的孩子,我们也不能就这样扔下她不管。你领着她雇辆轿子,随我一起回府吧。”

那女子一听如梅这样说,眼中闪过一道惊诧,心想隋姑娘雇自己来做戏的时候,明明说这沈氏是个妒妇,绝对不会带她走的。她只要借机闹一闹,然后就趁机逃走就行了。现在该怎么办?

女人一急,大哭道:“三奶奶慈悲啊,你……你别想带我走了就能整治于我,我腹中的孩儿也是三爷的……啊,我肚子好痛啊……”

如梅和丽姑已经完全确定这个女人是故意来闹腾的。

“姑娘想到哪里去了,我可曾说过一句要对你怎么样的话不曾?你既然不相信我,又叫肚子痛,不如我们往那仁杏堂走一趟。那是京里最大最有名望的医馆,那里的大夫想来你信得过的。”随即如梅让小月下了马车,让她和丽姑几个人一起,半推半持着女人往仁杏堂而去了。

待如梅等人单独进了一件诊室,待一大夫出来给女子诊脉后,大夫很是生气,看了如梅一眼道:“没病看什么病?倒是你,是不是有孕在身?我看你脸色灰白,小心胎儿不保!”

如梅这一天实在是累得慌,身子的确有些倦怠,听了大夫的话后,心里一紧,拉住想发火的丽姑,对着大夫道:“神医果真高明!可否给我诊治一番呢?”

大夫冷笑道:“你这是自己累得,便是神仙也没法子。”

那大夫不是冷血之人,见如梅脸色灰白,还是喊来药童开了方子。

丽姑忙让人去医馆抓药熬药。她则让几个婆子将那女人捆了起来。

如梅喝了药,觉得身子好受些了,才让丽姑审问女子。方知道她是被人所雇,特地来坏自己和彭定风名声的。而那所雇之人居然是仅仅一面之缘的隋琳琅!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第二更奉上,谢谢大家的支持!明天见!

对了,若是看到虫子,请帮忙抓一抓,呵呵,可以送分,另外全心感谢的!

80

80、翩翩少年 ...

如梅身子不舒服,也懒得深想隋琳琅为什么针对自己和彭定风,便被扶上了马车回彭府去了。

如梅好好的出门,回来就一副虚弱的摸样,更是不曾去往云夫人那里请安,就卧床了。云夫人、甘氏和曾氏很快得到了消息,忙赶往南芷园去探望。

“夫人不必太过着急,三弟妹不过是去亲戚,想必不过是累了罢了。肯定不会有什么事的!”曾氏安慰道。

甘氏嘲笑的看了一眼曾氏道:“若是没什么,就不会回家就卧床了。不然将夫人和我们两个嫂子放在眼里了吗?三弟妹一向是个守礼的,想来定是有什么不好的。”

云夫人看着这个时候还互相抬杠的甘氏和曾氏,甩开她们搀扶的手,不管两人,自己急急往前走去。身后的一干丫鬟婆子见状,忙像妯娌两人行了礼匆匆追着云夫人走了。

曾氏瞟了一眼甘氏,忙在后面跟着。但是甘氏,看到云夫人和曾氏的样子,却低声念叨了两句:“你还缺孙子孙女嘛?以前我怀孩子的时候也不见你这么关心着急呢……”又嗤笑曾氏奉承云夫人的样子,再怎么拍马,这彭家的大半产业以后都是自家的!

一席话声音虽小,但是让甘氏氏的陪房嬷嬷惊吓不已。忙轻轻拉了一下——这可不是在自己院子里呢,让人听到传到云夫人的耳中又是一场是非了。

甘氏这才不甘愿的在最后面磨蹭着往南芷园而去。

如梅正窝在床上,手轻轻的拂过小腹,想到大夫说得凶险,就对腹中孩子感到很歉疚,今天自己实在是大意了!

冬儿推开门进了内室,见如梅还没有闭上眼,轻声道:“三奶奶,夫人来看你了,大奶奶和二奶奶也来了。”

如梅听了,忙道:“快扶我起身……”

“胡闹!还不快躺下。你不心疼肚中的孩子,我还心疼呢!”却是云夫人带着甘氏、曾氏进来了。

如梅听了这话,眼睛红了,催促冬儿给自己披上衣衫。

“好了,快躺着!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了?”云夫人伸手按住如梅,等丽姑亲自搬了张椅子过来,她才坐下道:“大夫到底怎么说?可不能大意了!这可是老三的第一个孩子呢!”

丽姑担心云夫人对如梅有意见,忙将那大夫的一番话尽量按轻的说去。

云夫人看着如梅道:“我一直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今天怎么就沉不住气了呢!以后啊,你还是多在房中休养,外面走动能不去就别去了。”

曾氏也乘机道:“夫人说的可是为弟妹你好。你好好养着,要吃什么用什么,尽管让人去厨房说就是了。”

甘氏心想彭定天卧床都没见你这么热心,三房不就是生个孩子吗?也是,如今吃的都是公中的,你曾氏自己不心痛了!

“三弟妹还是听夫人的话吧,你这胎可精贵着呢!”

如梅只当听不出甘氏话中的酸意,想到淑妃去世的消息,忙低声道:“夫人,我从表嫂口中听到消息说是淑妃娘娘去了,鲁王殿下在宫城大闹,伤了许多侍卫,三爷这才被叫走的。”

云夫人听了这话后一愣,马上由此想到了如今的朝局上,随即担心起彭千山、彭定云和彭定风父子三人来。她看了眼有些愣住的二儿媳妇,再看看毫无所觉的大儿媳,心里暗自失望,只是对如梅道:“好了,我知道了。外面的事情还没到我们女人操心的地步。你好好养着,凡事多想想老三和腹中的孩子,知道吗?”

等云夫人等人都走了,如梅又喝了一回药,这才睡下。

隋其正这两天忙得不见人影,冯氏又管不住隋琳琅,且她并不关心所雇的伎女的生死,她不过是想恶心彭定风和如梅一回。谁叫你看不起人?

她听到下人来报说如梅被恶心到了药馆去了,也就丢开了手。只是奶娘心里却不满意,觉得这样轻轻丢手实在是太过便宜了如梅了。因此稍微挑拨了两句,不过看到隋琳琅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时,奶娘的心就一跳,这个姑娘越大就越不喜欢有人越过她或者替她拿主意了。

平日里奶娘仗着奶大隋琳琅的情分,就处处不给冯氏脸面,如今,知道了冯氏和如梅有旧,那更是句句带刺,还尽往如梅身上扯。

冯氏对此大多都忍让过去,但是这日里见奶娘的话实在是不中听,就让丫鬟打听了一下,待知道真相后,冯氏的脸白了!她看着自己两个幼小的孩子,绝对不能让两个孩子和自己一样,失去了父母的庇佑!

俗话说得好,为母则强!冯氏一生都没有怎么狠厉过,但是如今,她清楚的知道再放任隋琳琅下去,再任由奶娘挑拨下去,不等隋其正出事,这个家就惹上祸事了!等到奶娘又一次口出不逊的时候,冯氏唤来了管家和一干壮实的奴仆,将奶娘绑了,不待隋琳琅来救,就给狠狠打了一顿发买了。

待隋琳琅得了消息赶来时,奶娘就被卖了!

“你……你个贱人,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居然将奶娘卖掉!我一定要我爹爹休了你!”隋琳琅看着冯氏,气得口不择言。

“来人!将大姑娘送回房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出房门一布!若是谁敢不听,奶娘的下场就是你们的下场!”

冯氏也不和隋琳琅多说,招手就让管家带着人将隋琳琅关回了房。她知道等隋其正回来,肯定还会有一番口舌……

京中的官宦人家正因为淑妃之死而有些沉寂的时候,其它各地的举子陆陆续续的到京了。于他们而言,一个后宫女子的去世远远不能和朝廷即将到来的抡才大考相提并论的。自然,沈渊也在收拾行囊准备进京了。

齐氏想到此次是儿子第一次出远门,慈母之心想得最是多。不是担心银钱带的不够,就是担心衣裳鞋袜没备齐全,再不就是担心一起上路的富贵和来福不知道变通,另外还要准备带来如梅的东西,一连忙了好几天。

沈渊和沈泽兄弟看着齐氏忙乱,劝过一回后,见不起作用,只得罢了。

“娘亲如此,全都是为了我们兄弟俩。我走之后,泽儿你要好好照顾娘亲,读书之余,看顾些家里。对二姐和殷姨娘不要太软了。”沈泽听沈渊的话,不好意思道:“哥哥,二姐让我托你给三姐姐带话,我不是没答应吗?你放心好了,我才没那么糊涂呢!对了,我捎给姐姐的东西,你别忘了要亲手给姐姐的。”

沈渊笑道:“知道了。”

二月十八日这天,沈渊和开封本地的几个举人一起上路的,他身边带着两个小厮,另外还有一个壮年仆从驾着驴车跟着一起上路的,车上的都是给如梅备好的礼物。看起来多点,却无人笑话,因为和沈渊一路的几个举人里,有几个人带的东西更多,比方说开封知府郑大人的侄子郑子明,带了四个仆从不说,还带了两个丫鬟和一个做饭的婆子,行李之类的也有大车。

因为沈渊年纪是最小的,齐氏早在就拜访了几位举子家,请他们同行之时给沈渊多为关照一点。虽然如此,齐氏和沈泽一直目送沈渊一行人消失在官道之上才回转。

这些天里,因为鲁王的失势,太子一派的势力大涨,顺带着宁王的气焰也高涨起来,自然隋其正也活跃起来,隋琳琅更是常常出没豪门府第。而他们这些原本没有依附太子的人日子就不好过了奇[﹕]书[﹕]网,幸好自己是个小侍卫,还好说些。只是爹爹和二哥这阵子非常不好过。

彭定风看着如梅的样子,心里怜惜。自己的日子不好过,忍忍就算了。但是连老婆孩子都护不住,他心里着实烧着一把火一样。想到隋琳琅这个女人害得如梅差点流产,他就恨得牙痒痒的。

“想什么呢!”如梅正想着给沈渊准备的东西置办齐全没有,一回头就见彭定风出神中。

彭定风一笑道:“丽姑姑想来该准备的都备好了,给大弟住的小院都收拾妥当了,被褥什么的全都妥当了,你啊,好好歇着去吧。好不容易消停点没吐。”

如梅虽然又养了这么多天,身子好了许多,但是却开始孕吐了。吃什么吐什么,几天功夫,人瘦了许多。云夫人和彭定风早就嘱咐了她,不让她出门的。她自然也不好和婆婆、丈夫反着来。

“我听夫人说,怀孩子都是这样的,过了这个月也许就好了。还不知道渊儿明日什么时候到呢!”

彭定风一笑道:“就算是下午到,我也给你将人接回来。放心吧!你就乖乖去睡一觉吧,还是想吃点什么东西?我让百合去厨房拿。”

如梅听到吃了,连连摆手:“别提吃的,我去睡了。不过过一个时辰你就喊我起来吧,大夫说了一直睡也不好的。”

彭定风呵呵一笑:“好!为夫亲自守着娘子你歇息好了……”

而走了十来天的沈渊一行人,也终于到了京城。

记忆中有些模糊的巍峨的城墙出现在远方时,沈渊有一瞬间的晃神。当年离开京城时,大雪纷纷,如今却是春光浪漫的三月了。

彭定风和沈渊见面的次数有限,因此丽姑随着他一起出门来接人的。她看到人群里有些疲倦的少年,顿时大声笑道:“三爷,是渊大爷。”

沈渊也看到了彭定风,忙和同乡举子们说了声,才快步走向彭定风。“见过姐夫!”

彭定风拉起沈渊,上下打量了一番才笑道:“渊儿长高了不少了,你姐姐看见你定会很开心的。走,随我回家见你姐姐去。”

沈渊忙让小厮们和下仆赶着车跟上,又和众同乡说定了再聚的时日和地点,就随着彭定风回了彭府。

沈渊自然先去拜见了云夫人和彭定天夫妻。

云夫人对长身玉立的沈渊印象极好,待他很亲热:“你彭伯父和云二哥上朝去了,不在家。等他们回来再拜见不迟。你住的地方已经收拾妥当了,就在你姐姐和姐夫的园子里,极是安静雅致的。”

云夫人又介绍了一边的李氏,随后指着云沐阳道:“这位,是我的侄儿沐阳,他也将下场科考。你们俩也可一起探讨学问的。他长你几岁,你便称他沐阳哥就好了。”

沈渊忙对着云沐阳行礼口称:“沐阳哥。”

如梅看着长大成人的沈渊心里有是喜悦有事感慨,眼睛不由得红了。

曾氏笑看了如梅一眼打趣道:“夫人、舅妈,你看三弟妹眼睛都红,还是让弟妹和沈大爷姐弟好好说说话才是。”

云夫人看了如梅一眼笑道:“也是,好了你们姐弟俩去说话吧。”

如梅和沈渊一起谢过了云夫人等,便往南芷园去了。

到了安排给沈渊的小院,他才拉着如梅正色道:“姐姐,你怎么瘦了这么厉害?可是姐夫待你不好?”说着狠狠瞪了彭定风一眼。

如梅笑着说了原因,只说彭定风不少好话,才打消了沈渊的怒气。

彭定风笑着摇摇头道:“你们姐弟俩说话,我这就出去。”

晚上彭千山和彭定云都在家,彭家便举行了家宴,以为沈渊接风洗尘。

坐席之上,意荷瞧见沈渊俊秀挺拔的风姿,顿时少女芳心大动。只是看到对面的如梅,顿时想到自己得罪了人家姐姐,不由得忧心起来——得想法子讨好三表嫂才成啊。

所以往后的日子里,如梅没有想到意荷一过来正院给云夫人请安,就拐弯抹角的讨好自己,顿时让如梅疑惑连连。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有没有虫子,大家帮忙抓一下哟,谢谢啦~~~~

晚安,明天见啦!

81

81、各人思量 ...

红灵端着点心和茶水往沈渊住的小院走去,远远就看到了意荷的小丫鬟从里面出来。想到这几天三奶奶和小月、冬儿姐姐们提起意荷姑娘反常的事情。顿时心里明了!然来意荷突然态度大变是和渊大爷有关系啊!

“秋纷,你这是?”红灵装作惊讶的问道。

秋纷不太好意思,尽量自然道:“我们家大少爷正和沈少爷讨论学问呢,所以大姑娘让我送点点心过来。”

红灵笑道:“你们家姑娘也实在是太客气了些,还怕我们院子里少了点心么?说起来,你们大爷喜欢什么点心?下次一点备上。”

秋纷也知道自家姑娘实在是太不矜持了,怕红灵看出什么,忙说了几种常见的点心来(她是意荷的丫鬟,对云沐阳的喜好也不大清楚。)

红灵已经猜到了几分,笑着说了俩句,就进了小院。而秋纷,忙匆忙的回了云家客居的院子。

如梅听红灵说了意荷丫鬟时常往沈渊处送东西的行为后,皱眉问道:“你都打听清楚了?”

红灵点点头:“是。我问过大爷身边的富贵,说是表姑娘先是借口给云公子送点心和茶水。其后又是借口云公子的名义往大爷处送吃食。”

丽姑听了,眼中露出不屑,皱眉道:“三奶奶,这个表姑娘肯定是对渊大爷有企图。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么没有规矩,放任下去说不定还带坏了大爷的名声呢!”

如梅让红灵几个丫鬟下去后,才叹道:“原来她态度大变是看上了我家渊儿!真是……晚上我会和夫人说说的,渊儿以后的妻子不说出身,起码不能蠢得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毕竟是沈家六房的长媳,未来还指望她管家呢!”

丽姑点头说:“三奶奶你也别忘了去和渊大爷说说这事,他毕竟年少,青春慕少艾是常事。若被云姑娘勾起了念头,也是不好的。”

如梅弯唇一笑道:“这个我倒是相信渊儿,不说他看不上云姑娘。就是真的有意,也绝对不会这么不守规矩胡来。不过,我会去和她谈谈的。”

其后如梅便让人偷偷吩咐南芷园的三个门的看门婆子,若是有人往小院递送东西一律挡住,就说沈大爷要用功读书,不得打扰。

晚间,如梅特地去了云夫人房里,隐晦的提了这些时日里意荷的丫鬟往自己园子跑的事情。

云夫人稍微一想就知道如梅的意思。经过意荷前几次的胡闹,云夫人如今对她的看法是极差的,虽然是自己嫡亲的侄女,先是蠢头蠢脑给人利用当枪使在前,现在是不守规矩在后,她气恼异常!当晚就去了客院和李夫人商量起意荷的婚事来。

“弟妹,意荷都快十四岁了。你可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云夫人也不拐弯抹脚,直接问道。

李氏一愣,随即道:“暂时还没有看到什么合适的。我们的打算是等春闱结束之后,沐阳高中了,意荷说个好亲也容易些……”

云夫人看着李氏的样子,不由想到,意荷的愚蠢大抵是随了李氏的。云家多少年可从出过这么蠢且不守规矩的女儿呢!

“等不得了!你可知道这几天功夫,意荷那丫头使人往南芷园送了几回东西了?”

李夫人笑道:“大姐,这事我知道。意荷说她以前误会她三表嫂了,现在知道错了,所以才时不时送点心和汤品过去给定风媳妇的。”

云夫人嘲讽道:“送给定风媳妇?她是这样和你说的?你不知道吧,老三媳妇除了开始两次收到了点心,其后可是一次也没收到呢,全送到沈家少爷那里去了。”

李氏一愣,回过神后,脑子里想的确是沈家的家世和沈渊的为人,顿时觉得沈渊并不是最好的人选。随即道:“意荷这丫头!沈家虽然是世族,但是如今也有些没落了。沈渊更是少年丧父,前程也不明朗,要是此次中了进士,倒是配得上意荷……”

云夫人听了这话,气得脸都白了,赶情自己说了这么多,李氏还不知道自己的意思?

“沈渊配不上意荷?弟妹,你到底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意荷这丫头私底下对未婚男子表示好意,如此不守规矩不尊闺训,事情传了出去,她就别想嫁什么好人家了,还嫌弃沈家?还有人家沈渊正在位科考做准备,你看紧点意荷,让她别再使人让那边去打扰人家读书!你是做娘亲的,真为意荷着想,就紧紧看着她,尽快找个嬷嬷来教她规矩,尽快说个人家吧!”

云夫人也不管李氏怎么想,说完了就拂袖走了。在门边时看到了云沐阳,看到他满脸的失落。不由得叹了一声:“你也别多想了,好好准备考试,等考完了,再好好劝劝她。这些时日我会让人看紧点意荷的。放心,她终归是我的侄女,我总是为她好的。”

云沐阳听了这话,深深一拜:“侄儿谢谢姑母了。”

“好了,去和你娘亲说说话,先回去了。”云夫人走时看见一边阴影处躲着的小李氏,不由得叹息。沐阳这样的好孩子,摊上这样的娘亲、妻子和妹子,也真是够他受的了。

而南芷园里,如梅也在和沈渊说着话。

饭后,如梅让丫鬟们都出去了,才笑着问道:“娘亲可有和你提过,给你说个什么样人家的姑娘?”

尽管沈渊素来沉稳,乍一听如梅说的话,也不禁红了脸,半天才说道:“娘亲只是说等我此科考了之后再慢慢看,不用急。”

如梅也同意齐氏的做法,这长子娶媳乃是事关家族的大事,马虎不得,自然要慢慢相看的。

“我知道你如今一心读书,此时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但姐姐还是想问问你,你自己中意什么样儿的姑娘是温柔腼腆的?还是大气爽朗的?”

沈渊不是傻子,知道姐姐这样问的原因是因为这段时日里彭家表姑娘遣人送点心吃食太过频繁的缘故。

“姐姐,你放心吧,云姑娘曾经屡次对你口出恶言,我是不会和她有什么的。”

如梅摇摇头道:“我不是因为云姑娘曾经和我作对才不喜欢她的。而是因为你是我的弟弟,我清楚的明白她根本配不上你!你是我们家的长子,以后的妻子若是不能理家管事,你以后就算走上仕途,也必受到拖累。若是她不够爽朗大气,你以后和泽儿之间的兄弟之情怕也会起了间隙。云姑娘不说别的,就说她从前受悦儿的糊弄,对从没见过的我起了敌意处处作对,这脑子就是不清楚的,耳根子更是软得厉害,更别提她被舅太太护着至今还不知道如何管家,不知道女子该遵守的规矩……所以我今天问你,不过是想你自己心里也要有个底。”

沈渊以前心里也隐约想到过这些的,只是如今听了如梅说的这些话,心里才明了起来的。“谢谢姐姐提醒,弟弟一定记在心里。”

如梅看沈渊听进去的样子,这才满意地笑了。

四月初九,乃是本次春闱的第一天,彭定风不在家中,如梅挺着肚子一大早就起来了,细细检查过沈渊穿得衣服和装着笔墨及吃食的篮子后,亲眼送着他上了马车,看着马车驶向贡院。

“三奶奶,你都忙乎了一早上了,还是回去吧。免得夫人和三爷担心啊,反正过不了几天渊大爷就回来了!”小月对着如梅轻声说道 。

如梅点点头,知道自己担心也没有什么用。压下心里的忐忑回了南芷园。

吃过早饭,如梅陪着云夫人说话,有小丫鬟来报说门前有平洲齐家人来访。

如梅开始还以为是三舅母,因为她不知道彭定风私底下早就嘱咐过门房了,若是三舅母过来,是不放她进门的。【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夫人,应该是儿媳的舅舅家的人。便让儿媳去看看吧。”如梅起身道。

云夫人点头道:“既然是亲戚,你好好招待就是了。自己注意点身子,别累着了。”

“是。”如梅行了礼,就扶着丫鬟的手回南芷园。进了花厅,就看到厅中饮茶的大表哥齐天磊以及中年男子。

“表哥来了,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呢。这位不知道我怎么称呼?”如梅笑着对齐天磊行了礼道。

“这是你三堂。表妹,这次来不是光彩事情,我们是不想声张的。今天过来见你,不过是再次对实一下郭氏的说辞。”齐天磊对着如梅说了郭青萍的话。

如梅听完后,对着堂舅和齐天枢道:“我所知道的和郭五表嫂说的差不离。其实堂舅和表哥只要去京城里打听下就知道了,郭五表嫂并没有将事情赖在三表哥身上的。舅舅和表哥还是快些将三表哥和三舅母带回平洲去才是。不然,齐家的名声在京城可真是没得救了。”

齐天磊和三堂舅对视一眼,暗自暗了口气,对如梅说了几句客气的话后就起身告辞了。如梅知道他们急着去处理齐天枢的事情,也不挽留,送他们出了二门才转回。

此后,如梅在家中等着沈渊考完时,也陆续听说了齐家人的消息,齐天枢本应被逐出家族的,奈何碍于郭青萍和她的儿子,最终不过是将其带回平洲,在族人面前公审,以后长期囚于祠堂之类了。

沈渊考完的那一天,恰好是彭定风休沐的日子。彭定风便去了贡院门口等待。

云沐阳先沈渊出了考场的。本来清瘦的云沐阳,现在更是瘦得厉害,正张脸都腊黄蜡黄得,走路都像是飘着。不过眼神却是亮亮的。彭定风看他的眼神,知道他定考得不差。也不多问什么,忙让小厮扶着他上了马车。

一柱香后,沈渊也出来了。形状和云沐阳差不多,也是瘦得很!彭定风想到自己二哥说起考试遭罪的事儿后,不得不佩服那些年过半百,考了一次又一次的举子们了!

马车回来彭府。彭定风先将云沐阳送回了客院,然后才带着沈渊回了南芷园。

如梅一看沈渊的样子,就心痛得掉了眼泪:“你是先洗洗?还是先吃点东西?”

沈渊看着如梅的样子,安慰地笑道:“还是先洗洗吧!姐姐,我没事儿,你别担心了。”

彭定风也劝道:“就是,听渊儿说话的中气就知道了。好了好了,快让渊弟去洗洗,我们去看看给他准备的吃食吧。”

如梅点点头,被彭定风带着进了花厅。

一个月后,放榜的日子到了,如梅虽然对沈渊的成绩并不着急,但是也早早派了人去放榜处候着了。不久,客院里就沸腾起来了,如梅知道定是云沐阳高中了。看到沈渊眼中的艳羡,如梅不由得也祈祷沈渊也能高中。不过等侯榜人迟迟不回,如梅已经知道沈渊是没有考中了。

“渊弟,你如今不过十四岁,下次科考再来就是了。切不可灰心丧气啊!”

沈渊其实也没有抱多大的信心,点头道:“姐姐放心吧,我知道的。”他顿一顿才道:“一会我也和姐夫一起去给云大哥道贺吧。”

如梅想到意荷,觉得沈渊和彭定风兄弟一起去道贺,正好少了事儿。“也好。我一会让丽姑将贺礼备好。”

不说李夫人满心的高兴,整个京城里都在议论着此次会试的结果,酒楼茶馆常常可见学子们的身影。直到三日后,一个让人震惊的流言传起,才使得会试结果的热度被退去。太子被御史攻讦,说是示意主考官之一的孙太傅徇私舞弊,会试录取者中,有多人乃是倾向太子的官宦子弟。

如梅对朝堂之事,听过就算了。不过因此此次事情关系着云沐阳的前程,李氏一扫放榜时的激动,天天往云夫人处探听消息。

一个月之内,太子受到越来越多的攻讦。直到皇帝亲口训斥了太子,罢了朱太傅后,事情才渐渐平息下来。

沈渊亲眼看着本该因为金榜题名而高兴的云沐阳愁云惨淡后,一扫了心里的阴霾,除了常陪着如梅说话外,也时常去京中各处有名的地方走动游玩,倒是结识了不少朋友。

如梅细数着时间,直到沈渊即将回开封去,便时常吩咐人出门去采买给齐氏和沈泽准备的礼物。本来心里是不舍的,但是随着意荷的频繁造访,如梅心里生出沈渊快些回开封去的想法了。

要说意荷的造访,其实也算不得很频繁,不过是四五天一回罢了。也不知道李氏是怎么看管她的。(真相是李氏经不住意荷的苦苦哀求,见意荷发誓不单独寻沈渊见面,且她自己也要忙于接待贺喜之人和探听消息,因此看管意荷不再严实了。)

不说意荷带来的不快,最让如梅烦闷的是,大嫂子甘氏最近对她越来越尖刻了,一见面就是冷嘲热讽。若是单单说如梅自己,如梅忍忍也算过去了。而是甘氏最近时常拿沈渊说事,如梅几次就回击了——沈家人可容不得她这般欺凌的。只是之后,甘氏更是离谱,居然说她采买东西给沈渊带回开封是拿婆家贴补娘家,要求云夫人查公中的帐,最好能将家中的产业全都分好 。

如梅这才明白,甘氏不过是想分家罢了!她开始以为彭千山和云夫人肯定是不会同意的,谁想等彭定风休沐在家,彭千山将三个儿子和儿媳全都叫去了,说是他和云夫人商量好了——半月后分家!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一更奉上!

清明节,我缅怀先人时,觉得自己更要珍惜现在的生活,也希望大家和我一样……

恩,看文愉快,晚间十点左右还有一更,谢谢大家的支持!

82

82、兄弟分家 ...

云夫人知道就算自己和彭千山压制老大一家,但这样一来只会让他们夫妻俩心里的疙瘩越来越大,私底下的小动作越来越多。老三在家的日子少,老三媳妇又怀孕着,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们夫妻俩又能怎么样?老大一家再糊涂,也是自己的儿子儿媳。况且这个家是迟早要分的,不如趁现在自己和伯爷都在的时候分了,还能公平些,免得以后老大一家苛待老二和老三。

云夫人这样想,就和彭千山细细说了,又将家中产业如何说好好商量了一番,这才称儿子们都在家时,将事情挑明了。

甘氏能够得偿所愿,自愿是高兴的。想着要让人送信去娘家,让兄弟们来一人做证人,免得老爷和夫人太过偏心了。而彭定天,虽然觉得这个时候分家于他面上有些不好看,但是想到妻子平素说的两个兄弟的话,心里还是愿意的。

彭定云和曾氏,都是心里明白的人。虽然都不太愿意就此让大哥大嫂称心如意,但是这个时候分家也未尝不是好事。况且兄弟三人里,最辛苦的就是自己夫妻了,将老大一家子上上下下都照顾得妥当,不说得了感激反而越加被埋怨,何苦来哉!反正这个家的大半家业都是老大夫妻的。

如梅不知道彭定天心里怎么想的,但是她却觉得分家未尝不是好事,起码不用整天看大嫂的冷嘲热讽的。只要过好自己家的日子就成了。

彭定风看了眼上座的双亲,心里已经了然。对着兄长们点点头后,才开口道:“既然爹爹和娘亲已经决定好了,儿子自当听从的。”

彭千山和云夫人看儿子儿媳们都没有异议,点头道:“既然你们都愿意,那么三日后,我便请来袁老大人和族中的三叔祖作为见证人,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也可请去信回娘家,请他们派人来观礼,老三媳妇家的弟弟正好还在府中,正好免了书信麻烦。”

众人心里虽然各有打算,但是都觉得彭千山和云夫人这样的行为并没有偏颇,因此都应了。

如梅和彭定风回房,一路上俩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进了南芷园,彭定风才对如梅道:“分家之后,如梅你的日子怕是没有现在时好过了……”

如梅看彭定风面带歉意,挑眉作出惊诧状道:“这怎么说?我倒是以为分家后,咱们的日子好过了呢。 起码不用看大嫂的脸色,也不用听她的酸话了……”

彭定风以前不过是认为大嫂小心眼了些,看在她一心为大哥的份上,也不去计较,还劝如梅也时时忍让。不过自从上次摔马事件后,不光是甘氏愈加过分,就是大哥也不像从前那样对他了,想来是心里也怀疑自己对他的情谊。

彭定风想到大哥的神情,也是无奈,兄弟之情居然如此不经挑拨。再看自己的妻子因为自己而受委屈,心里面难免不好受,因此,对大哥也有些不满。此时分家,倒还有能留有几分兄弟情面。

“家中家业大半是大哥所得,我和二哥分不到多少东西,你心里不要有疙瘩才是。”

如梅轻轻一笑道:“不会的,我相信就是没有分到多少东西,你也不会让我和孩子吃糠咽菜吧?”

彭定风扬眉笑道:“自然不会了,放心吧。等家一分,我便能从宫中出来了,那些事情便是爹爹和大哥该操心的了。我就安心地好好准备考武举了。”

如梅一听,很是高兴,没想到分家还有这个好处!

沈渊本来是打算近两天启程的,听如梅说分家的事情,便将回开封的日期又往后推了许多日。

三日一大早,袁老大人和彭家一老族亲便到了,甘氏娘家大哥也到了,倒是曾氏娘家,并无人来,不过是使人送了一封书信来,说是相信彭千山和云夫人是爱护子女的慈父慈母,定会公平分产的。

袁大人以前曾认礼部侍郎,如今虽然调职他处,但是为人正值满朝皆知的。彭家族老按照辈分乃是彭千山的叔辈,自然也是德高望重的。一开始听到彭千山说要分家,问明了情况后,也晓得他们为父母的难处,大儿子小儿子都是自己的。因此心里也有了数。

甘氏的大哥一到了彭府,给彭千山和云夫人请安后,就去见了妹妹甘氏。

甘子腾晓得自家妹妹的性子,知道分家的始末后,有些无语,虽然以后是妹夫继承爵位,但是不过是空有爵位罢了。真要说到在仕途上有什么前途的,怕是彭家老二和老三了,说不得以后还要借重他们。

“你是在是太莽撞了!”甘子腾皱眉说着甘氏。

甘氏不服气道:“本该就是长子袭爵,这个家的大半产业也都该是我们的,我不乐意看着老二家的压在我头上,不高兴白养着老三一家。有什么莽撞的?”

甘子腾对妹子地脾气,最是清楚不过的。见她事到如今,还是不以为然的神色,摇了摇头,懒得再说其他的。

就听到门外丫鬟道:“大奶奶,舅爷,时辰到了,老爷太太那里叫呢。”

甘子腾站起身来,弹了弹衣袖,对甘氏正色道:“妹子,听哥哥一句,今晚不管亲家老爷和夫人怎么分产,你都别言语。”

甘氏听了这话,她却是不解,挑眉道:“哥哥,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您来做中人,正应向着我们才是,难不成还让我们吃亏不成?”

“糊涂,真真是妇人之见!”甘子腾见她浑浑噩噩的,分不清轻重缓急来,顿了一下脚道:“你想想你相公那个人吧,虽然能袭得一个爵位,但是到了你儿子头上,不过是个最末等的爵位了。不说其他,就是比那些品级低的,但是真正身上有实差得官身都差。你再惦记是不是要撕破面子,多分银子?不说别地,你可是有两个儿子的,彭勇以后没有爵位,肯定是要借助叔伯亲族的助力的,你是不是想到时候他们袖手旁观?”

甘氏被训得气恼,使劲地攥了帕子,抬起头来,带着几分不甘道:“哥哥,勇儿他们还小呢,现在是眼前不能吃了亏去……”

“头发长,见识短。要是你不要儿子的前程,你就尽管争去。”甘子腾见妹子冥顽不灵,也失了几分耐心:“该说的话,我都尽说了,剩下的,你自己个儿掂量吧!”

说完,甘子腾挑了帘子出去。

甘氏的脸上阴晴莫测,跟着哥哥身后出去。

分家,分的不外乎几处房产土地,还有古董字画、家具摆设、金银器皿,以及家中的下人仆从等。

这边的老宅是祖宅,按例是不分的,由袭爵的老大一家住着。开封还有一处宅子,四座庄子。

彭千山环视了下众人,道:“子孙繁衍,另户别居,这不算什么大事儿。家家户户都有的。就算不在一起过了,也是至亲兄弟,一家人。”

彭定天三兄弟忙起身称是。

“老叔叔,袁大人,甘贤侄,沈贤侄,你们今日就做个见证,开始吧!”

袁大人便将房契地契等一一说了,只是后头地各种字画摆设什么的好几册,哪里还一一念及?便多是将开头结尾念了,什么字画若干轴,家具若干套,金玉器皿若干件什么的。

甘氏支起耳朵听着,生怕漏下什么。

待晓得连现在住的兴越侯府在内,加上开封的房产和地契,彭家共有差不多十五六处时,甘氏的心里添了几分欢喜——自己起码能分到八处了。

“金银器皿如此分,你们可有什么意见?”彭千山等袁大人念完后问道。

彭定天夫妻和彭定云夫妻都表示没有意见。不过彭定风想想起身道:“父亲,儿子有话说。我想少分些金银器皿,以折抵开封那边的房产和庄子。不知道可行不?”

彭千山便问了老大和老二俩人如何看。

彭定天想着自己袭爵后很难回开封了,那里的田庄什么的难以看管,不要也罢。就朝甘氏看过去。甘氏却不愿意,开封离得再远,也不过十几天的路程,她可是知道的有两处庄子极其赚钱的。

“三弟啊,这些金银器皿怕是抵不了这么急几处田产吧?”甘氏一句话让众人很是惊诧,甘子腾更是深觉丢脸!

如梅心知彭定风是看在自己娘家在开封,所以才想要那里的田产的,但是她连陪嫁的庄子都转卖了,怎么可能还稀奇那田产呢?听甘氏不愿意,忙拉了彭定风一下,示意他算了。

彭定风看大嫂的样子,只得罢了。

最后,如梅夫妻俩分到一处离兴越伯府不远的一处不大不小的宅子,京城外两处田庄,开封府的宅子以及金银器皿若干。因此老大夫妻俩心满意足,他们分到了大半的家产。

而彭定云和曾氏俩看不得彭定天夫妻俩的样子,等袁大人和族老走后,对彭千山夫妻行了礼,就走了。他们打算尽快搬出兴越伯府去,虽然他们的新宅在就在隔壁,和府中有门廊相接,但可以单独隔开,只要另外重新起门挂上门匾, 便算是彻底和老大一家分开了。

彭定风和如梅现在住的南芷园以后也是不能再住了,虽然云夫人说小夫妻俩可以等到孩子下地之后再搬出去,但是他们俩都清楚,为了不再看大哥大嫂的脸色,还是早早搬出去的好。

“爹爹分给我们的宅子虽然不及伯府大,但是胜在精致上,且也是三进套两个花园的宅子,我们住进去绰绰有余。明儿里我就带着你和渊儿去看看,你也好看看添点什么东西上。”

如梅点点头,“最好好是收拾一个小院出来给爹娘准备着,也可时常去我们家住住的。”

彭定风笑道:“怨不得娘亲疼你。是该这样的,娘亲也会高兴的。”

出了彭府大门不远,另一头就是彭定风他们分得的宅子了。现在三兄弟算是比邻而居了。

这宅子本是一告老返乡的老大人家的,他们家人口简单,因此这宅子是真真不大,但是花团锦簇的,格外雅致。

如梅觉得很满意,她和彭定风自然是住在二进的正院里的,紧靠花园处的小院则收拾出来,算是作为彭千山和云夫人的院子。

沈渊看了宅子,也觉得满意,“姐姐,等你在新居安顿好,我再回开封吧。”

如梅自然是高兴得同意了,几日功夫里,就搬进了新家。搬家那天,云夫人也跟着过来了,前后看了看,得知自己和彭千山也有小院子,对如梅更是满意。

“明面山我和老爷不能偏着你们的,但是也已经替你们想好了,京城外的那两处田产,最是肥沃,你们好生经营,不愁日子难过。另外我的私房//奇\\书//网\\整//理\\给那个儿子儿媳,是我的意愿。”

如梅听了这话,笑道:“娘亲的私房自己留着便是,身上有个钱总有个倚重的。娘亲关爱我和三爷,我们心里知道的,娘亲时时过来小住,就是疼我们的。”

云夫人拍拍如梅的手道:“放心,这离那边不过几步路远,我天天过来坐也行的。”

如梅笑道:“儿媳自是欢喜不过的。”

搬到新居后,意荷又隔天上门来了,如梅如是不得不私底下和沈渊讲,让他早早启程回开封去。

这日里,正送走沈渊,如梅心情正低落着,不妨小丫鬟进来说有门外有一妇人带着俩孩子求见。如梅深觉诧异,还是让人将来人引了进来,一看,来人居然是冯娘子!

作者有话要说:哎,不好意思,这章分家,实在是改了又改,所以搞得这么迟……对不起……

分家后,如梅他们夫妻俩的好日子快来了……

83

83、意料之外 ...

冯氏穿着却与如梅那日在白云寺里所见大不一样,锦缎衣衫尽然换做了粗布罗裙,头上的金银珠钗也不见踪影。两个孩子一个三四岁大小的男孩儿,一个不过二岁左右的女孩子,两个孩子的打扮穿着也一般人家的孩子差不多。

“冯姨,你这是?”然后对了两个孩子笑了起来,忙让小月去端上各色点心给孩子们吃。

冯氏苦笑道:“三姑娘你是觉得诧异吧。不瞒你说,我和我相公家的长女,就是你上次见到的琳琅实在合不来,我相公却总是偏袒于她。像上次她给你和彭三爷惹来闲话,我让她过来道歉,且让她禁足。都被我相公挡住了,容我在这里给你赔礼道歉了。”

如梅却是知道,这合不来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会到了如今忍不下去?还带着两个孩子离家?不过还是拦住冯氏行礼:“又不是冯姨的错。说来,冯姨怎么想到来我家走走我和三爷也是新近搬了过来的。”

冯氏笑道:“我先前去了兴越伯府上了,问明了你和彭三爷搬到了这里,才过来的。三姑娘,我想请你帮我一次。”

如梅心里头一动,却笑道:“能够帮冯姨,我自然是不会推脱的。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呢?”

冯氏苦笑着看了一眼两个孩子,然后将一纸文书递给了如梅,如梅一看,居然是和离书!忙正色道:“冯姨,怎会如此?”

“只能说和离也算是如了我的愿,他们爹爹此举让我非常感激。只是当年我嫁给他时,本没有什么嫁妆。如今傍身的也不过一些银子罢了。但是还有这两个孩子要养,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回开封乡下去生活。”

如梅点头道:“你想我帮你的是送你回开封?或者说想去我家的庄子上过日子?”

冯氏道:“是,开封毕竟是我的故乡。且那里生活比这里更要简单些,花费也小。去了乡下租种几亩地也是可以的。只是我一个单身女子带着两个孩子上路不容易,所以想来找你帮忙。”

如梅这才放心道:“这点小事,我自然帮你的。你若是早来两天,就可和我弟弟沈渊一起回开封去的。如今倒是可以留你在家多住几天,等下次我家往开封送信时,你好一起上路就行了。”

冯氏听了,皱了皱眉头道:“不知道还要等多少天?可否尽快上路?”

如梅为难道:“至少还要等半月呢!怎么,你很急么?”

冯氏尴尬道:“我和孩子如今在外面租房子住,每天都有花销,实在是担心回开封后钱不够用……”

如梅笑道:“你和孩子就在我家住着吧,可别和我客气。正好和我说说这孕妇前期该注意的事儿,怎么样?”

冯氏见如梅的神情很是真诚,便点头同意了。帮拉个两个孩子对如梅行礼道谢。

如梅伸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笑着让冬儿去拿了几样小玩意给孩子们做见面礼。两个孩子虽然羞涩,但是都高高兴兴的接过了。

“三表嫂,沈公子回开封了,你怎么不告诉我?”等冬儿领着冯氏母子下去了,却见意荷气冲冲的跑了进来质问道,她后面跟着几个守门的婆子。

如梅冷冷的看了几眼几个婆子,她们马上低下头,缩着肩膀。这些人都是分家时分到自家的下人,很有几个是偷懒喜欢耍心眼的人,看来要好好清理一下她们了。

“表妹这话说得可没道理了,我弟弟回家,已经和彭家上下道了别的,如此一来,表妹你早晚会知道的,不需要和表妹妹你专门说的,再说了,你和我弟弟,毕竟是未婚男女,还是避避嫌的好。我听舅妈说她正在为你物色夫婿呢,我这个做嫂子的,可不想让表妹你失去了好姻缘……”

若是一般女子,听到别人说起终身大事,肯定是羞涩得紧,但是意荷却大声嚷着:“什么好姻缘?我就知道前些日子是你拦住沈公子让他不和我见面,现在也是你故意捣乱,不让我们见最后一面!你是不是记恨着我以前得罪过你的事?想不到你这么小气,还说什么原谅我,原来是嘴上说说!”意荷边说,边瞪着如梅,末了,还流下泪来。

如梅很是无奈,这个丫头那只眼睛看到自己拦住渊儿不和她见面?渊儿明明是自己不想看到你好不好?“表妹想什么就是什么的,我累了,不能陪表妹你说话了。丽姑,送表姑娘出去吧。”

“我不要走……”意荷泪眼婆娑。丽姑脸色铁青的让几个壮实的婆子一起使力,才将意荷送去了门。

“在表姑娘敲定前,一律不许放她进来。就是我们奶奶的身子沉重,忌和属羊的人同居一室!若是再被表姑娘撞进来了,你们也不用再守门了,都去庄子上种田吧。”丽姑想起意荷属羊,对着几个守门的人吩咐着。

几人心里一凛,忙齐声应了,心想再也不能让表姑娘进去了。

过了几天,彭定风又休沐在家,敞开肚子吃了一顿舒心饭后,问起了如梅家中几日里的事情。

如梅喝完子鸡汤,才将几日里的事情都说了:孕妇人隔天过来看她一次;李氏舅母也跟着过来看了看,意荷来过几次,冯氏借助在家……

彭定风听到冯氏在自己家后,眼中闪过若有所思的光芒,隋其正是宁王家臣,也是太子跟前数得着号的。怎么会现在放冯氏和离还带着孩子离京?莫非是隋其正对太子如今的处境没有信心?还是觉察到了什么危机?

彭定风觉得有必要和二哥说说。“你一会早点睡,别等我,我去二哥家里和他说说话。”

如梅看彭定风的脸色,知道是有什么正事商量,自然是点头同意的。

其实彭定风想得虽不全对,但也相差不远了。隋其正这个时候放冯氏走,不仅是因为冯氏和隋琳琅的矛盾已经不能够调和,更是因为对太子一党信心不足的原因。他担心若是太子和宁王最后事败,自己也怕难以保全冯氏和两个小孩子,只能如了冯氏的意,给了她和离书和千两银票让她尽快离开。

彭定风一到彭定云家,就和二哥去了书房。他对彭定云说了他的猜测后,彭定云沉默了半响才道:“你尽快的将侍卫职务交接一下,我担心你还没有脱身,宫里出了大事就遭了。”

彭定风听了,脸色大变,低声道:“太子再怎么样,也不敢逼宫吧?”

彭定云无奈叹道:“这事可说不准。陛下最近对太子打压得厉害,我看他迟早会被逼得铤而走险的……如今大哥袭爵了,为了牵制父亲,大哥的分量可是比你重多了。你明天就和父亲说说,最好这个月底就从宫里出来。”

彭定风想想,点头同意道:“嗯,我明儿一早就去找父亲。对了二哥,我本来打算考武举的,若是能考上,我等如梅生了后,就谋一个武官的缺外任去了。总不能真的让大嫂说我还沾着大哥和她的光!”

彭定云白了彭定风一眼道:“你管那娘们说什么?我还真没见过她那样的!不过你有这个打算不错的,好好努力吧,我们兄弟俩一文一武,正好!”

彭定风闻言,也咧嘴一笑,兄弟俩的默契尽在不言中!

很快就到了冯氏离开的时间,如梅让人给两个孩子准备了不少吃食,还有一些上好料子做好的衣服。

冯氏见了,本欲推辞的。不过如梅都挡了回去:“这些东西于我们家并不算什么,但是于你而言,倒是不错的。起码能为你节省几个做衣服的钱。我已经告诉了送信的家人,一路上会关照你的。到了开封,你往乡下安顿下来了,可使人给我娘他们一个口信,不久后我也会知道的。”

冯氏上了马车后,总有些不放心,想了想又撩开车帘道:“三姑娘,你若是再碰到隋琳琅,请不要和她争执,躲着她一点。毕竟你现在肚子大了,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她,是个没轻重的。”

如梅点头道:“我知道的!你放心吧。”

等冯氏走了,彭定风才扶着如梅回了轿子道:“你啊,非要出来送她,真不知道爱惜自己。”

如梅淡淡一笑:“我天天在家里闷着,对孩子也不好的,况且今天李氏舅妈要带着意荷去见夫人,我不想看见意荷哀怨的目光……”

彭定风摇摇头道:“表妹的婚事已经敲定了,是闽南前提督家的庶子,此次沐阳的同榜进士,二十三岁,据说谋到了一个川地的县令缺,不久就要上任去了。所以意荷很可能三个月内就要嫁出去了。”

如梅听了,拍拍胸口道:“哎,不管她嫁给什么人,总算是要嫁了。只是舅妈怎么会同意这门亲事?她挑选这么久,怎么挑中了这人呢?”

彭定风笑道:“舅妈此人见识有限,但是却也知道意荷难以嫁入什么很好的人家的嫡子。如今这个武逍已经不错了,据说年过二十没娶亲,有嫡母的原因……”

如梅听了这句话,也不再开口了,她虽然不喜欢意荷,但是想到意荷这样的人要去宅院里和婆婆妯娌小妾争斗,不由得有一丝同情。

六月中时,如梅的肚子已经很大了,毕竟七个来个月。因为天气热,如梅整天难受得很,但是又不能用冰,更不能吃凉的东西。一时间,除了肚子变大了,如梅整个人倒是又瘦了许多。云夫人到了六月里,就时常住在如梅他们这边。碍着婆婆的面,如梅自然不能乱发脾气和使性子,弄得她每天就数着还有多少时日孩子才出生,实在是有些难熬哇!

这日里,京城里的瑞宁郡主家下了帖子,说是荷花盛开,邀请京城中的夫人太太姑娘们赏荷。如梅本来不打算去了,不过这几日里,实在是被看得紧了,便同意去赴宴。云夫人也知道如梅这些日子的辛苦,就说和她一起去,等曾氏知道了,她也说带着女儿彭佩一起去凑热闹,婆婆妯娌都去,甘氏自然也不愿意落下的。如是,赴宴这日,彭家婆媳四人连带两个小姑娘都去了瑞宁郡主家的赏荷宴。

湖面如镜,上面满是粉的、白的荷花,在阳光下美艳动人。湖面长廊里三三两两坐着京城里的贵妇人们。如梅跟着云夫人,见到了不少夫人。每个人看到她的肚子,都说着恭喜的话。如梅都大方的回应,让甘氏很不甘心。

“累了吧,便在这亭子里谢谢吧,正好湖面有微风吹来,正是凉爽。”曾氏牵着彭佩的手,笑对如梅说道。

如梅点头,让冬儿扶着缓缓坐下。迎着湖面带有荷花香味的清风,顿时觉得身子里的火气散去了不少。

“夫人和平阳侯夫人难得见到,这才过去说话的。等你生了啊,她们是多年的好姐妹,不过和我们家一样,他们家长年在泉州。没想到如今也被皇上召回了京。”

如梅想平阳侯家的情况应该和彭家差不多,看来皇帝也觉得自己身子撑不了多久,所以将几个曾经手有兵权的公侯召回京。

“怪不得刚刚平阳侯夫人那么热情呢!给佩儿的见面礼也不菲。不过二嫂,若是大嫂知道了,说不得她心里又发酸呢……”

曾氏挑眉笑道:“谁让她牵着小云儿跟着宋夫人那些人走的?怪得了谁?”

曾氏看着如梅和彭佩把玩着平阳侯夫人给的玉石玲珑小雕刻,笑言道。

“朱姑娘,这儿不错,就在这里歇歇吧!”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亭外不远处响起。

如梅一看,居然是一面之缘的隋琳琅带着几个姑娘过来了。

其中一人神色最是倨傲,衣着也最是华丽。

如梅看曾氏起了身,也让冬儿和小月扶着自己起身。

为首神色倨傲的姑娘看了眼如梅和曾氏几人,微微点头,一边的一个粉红色纱衣的姑娘开口道:“这是镇远侯朱家的三姑娘。”

如梅看曾是神态变得恭敬,马上知道了这个朱姑娘的身份,镇远侯家的姑娘,太子妃的妹妹。

隋琳琅已经看到了如梅,却像没看到一样,轻声在赵姑娘身边说了如梅和曾氏的身份。几个姑娘忙扫了如梅和曾氏几眼。

曾氏也是见惯了贵妇人和大家闺秀的,见这个姑娘的行为,也不多说,只是道:“我们妯娌也歇息好了,几位姑娘容我们到他处去看看了。”

“礼部尚书家的千金,余太傅家的曾孙女……”曾氏低声说道。

如梅听了,笑道:“二嫂认识她们?”

曾氏轻声一笑道:“不过是见过几次罢了,倒是那个最先说话的姑娘有些面生。”

如梅知道曾氏说的是隋琳琅,忙说了隋琳琅的身份。

两人走到一处假山前,一边是树荫隐隐,一面是湖水如镜,倒是比长亭处还凉爽几分。“看来家里多种些树才好!”

曾氏笑道:“三弟那么疼你,你和他说说,说不定他还会亲手为你种树呢。”

如梅听了这打趣,脸红了两分,却也没有辩驳。彭定风待她真的很好。

彭佩害羞说要去如厕,曾氏不放心,就和两个丫鬟一起带着彭佩去了。一时间只余如梅和小月冬儿三人。

“彭三奶奶倒是逍遥!你还不知道吧,因为你,我的娘亲都被冯氏给买了呢!”

如梅听冯氏说过这事,但是她却觉得好笑,这个隋琳琅难道认为一切都是她的错不成?随即道:“隋姑娘这话的意思,我可是不明白的。”

隋琳琅若没有看到如梅,还不会想起她,毕竟是一面之缘而已。但是看到了,自然就想起了因为她,自己的奶娘都被冯氏给卖掉了。自然也就想起了彭定风对自己的不以为然来,想到冯氏和如梅的交情,不由得冷笑道:“我猜想冯氏拐带着我弟弟妹妹,彭三奶奶你也有份吧?不知道这个罪名衙门里怎么判呢

83、意料之外 ...

?”

如梅想起冯氏的话,也不想和隋琳琅说什么,这个女孩子,没有郭青萍的身份,但是行事却比郭青萍更加肆无忌惮些,真不知道她这样猖獗是仗着谁的势?

“小月,冬儿,扶我起来。”如梅说着,然后对着隋琳琅道:“隋姑娘见谅,我身子不舒服,先行告退了。你慢慢玩儿吧。”

隋琳琅看如梅的神态,不由得想到前几日里太子妃看自己的目光,不由得一阵怒火上升——你凭什么也对我不屑?手不自动的拉住了如梅的胳膊,如梅在不经意间被拉着向左边倒去!小月和冬儿俩个慌张去扶她,却还是来不及,只见如梅半个身子摔在小月的身上,肚子往下却是直直摔在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没想到今天能更新,虽然这么晚了,但是算是周三晚上更的啦!

看文的亲帮忙捉捉虫,谢谢大家!

84

84、祸福相依 ...

如梅在肚子落地的瞬间,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她有瞬间的呆愣,直到□传来坠疼感时,神思才回过来。抬头便看见小月和冬儿惊恐的神色,也看见了一边隋琳琅脸上露出了害怕的之色。

“三奶奶,你怎么样?肚子……肚子是不是不好了?”

如梅很想说几句安慰的话,但是坠疼感觉让她说不出太多的话来,直到曾氏带着彭佩和几个丫鬟到了,一切都交给了曾氏指挥。

云夫人很快就听到了消息,和瑞宁郡主及平阳侯夫人赶了过来。

云夫人心里满是自责的,她本打定主意一直将如梅带在身边的,却因为和许久没见的老姐妹见面,而让老二媳妇照看着,原先以为不会出什么事,谁想就真出事了呢?

至于瑞宁郡主,她的着急是因为自己的赏荷宴出了事,传出去是她这个主人脸上不好看,所以才着急的。她看了如梅的情形,让人将要来探望的夫人姑娘们拦住,她对云夫人道:“云夫人,您看是就在我府中请大夫来,还是将三奶奶移回贵府去?”

云夫人问了问如梅的感觉,得到肯定回答后,才对郡主道:“是我们给郡主带来麻烦了,还望郡主海涵。我看如梅还能撑得住到家,就不在府上打扰了。只是还要麻烦郡主给准备一辆平稳宽大些的马车。”

郡主看着脸色惨白的如梅,安慰道:“有什么麻烦的?我这就让让管事嬷嬷去传话,你们就用我的马车就是了。”

云夫人也不多说了,和平阳侯夫人道了别,就让人抬着如梅往前院去了。

如梅被抬上了马车,直到回了自己家中,她才有些真实感。自己的一时大意,就出了这样的事情。肚子还在阵阵坠痛,忍着痛,喝了一碗鸡汤后,倒是有了些力气,比在郡主家精神了几分。

“夫人,是儿媳的不是。若不是儿媳任性去赴宴,怎么会出事呢?”

云夫人知道这事怪不得如梅,谁曾想到再郡主家的赏荷会上,会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的使坏呢?

“不怪你,我本以为有我和老二媳妇在场,你怎么样都不会有什么意外的……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好养足精神,生孩子可耗神的!”

云夫人安慰着如梅,让丽姑带着人快快的去布置产房,一边又让去请有名的稳婆。

曾氏比较有心,想到自己走开才会出事,也吩咐自己的丫鬟去石人请擅长妇人病症的大夫去了。

一时间如梅家里忙乱起来。

如梅躺在产房中,肚子虽然痛着,却并不害怕。她虽然深恨隋琳琅的的行为,但是却有一种预感,自己的孩子不会有事的。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她的情形并不太坏。直到稳婆到了,热水都备好了,如梅出了几次恭,觉得疼痛一阵比一阵密集起来,她知道孩子这是急着要出来了。

如梅忍受着一波波的疼痛,按着她们的话用力和使力,终于在三个多时辰后,听到了婴儿如小猫般的嘤呜声,也听到了稳婆们大声道“生了!生了!”的声音。

如梅强撑着一口气问道:“是儿子还是女儿?他可还好?”

为首的一个稳婆麻利的将幼儿身上的污渍在温水中洗净,裹进襁褓中,笑道:“恭喜奶奶,是位千金。虽然小了些,倒是好相貌。”

如梅听了,忙道:“给我看看。”

稳婆忙将孩子递到如梅眼前,一个小小的红红的,头发稀疏的咧着嘴低声哭着的小孩儿。如梅晃忽看见了前世的女儿,等回过神,云夫人已经和曾氏进了屋子,她们俩看着好好的如梅和孩子,都松了一口气,露出喜悦的笑容来。

“鲁嬷嬷,去给稳婆每人包十两银子做谢,老三家中的下人每人赏二两银子!”

众人听了,只觉欢喜,没想到三奶奶生了个姑娘,夫人打赏还这么大方!看来这个姑娘是个有福气的,早产也没什么问题呢。

两个稳婆一开始并不知道是早产,不过一位是头胎罢了。现在想想还是有点后怕的,一般大户人家的女眷,生孩子不是胎太大,就是力气不足,不早产也可能难产,谁想这彭三奶奶这么有福气呢?早产居然这么顺利!

两人领过了赏钱,高高兴兴的走了,随后的几日里,彭三奶奶有福气的流言,倒是流传起来了。

甘氏那天知道消息时,已经不早了,等赶回家,往如梅家中凑了一会儿,就找个借口离开了。等到听说如梅生了个女儿,她不由得暗笑如梅生了个丫头片子。又在几天后听说如梅有福气的话后,在房中当着自己的丫鬟都啐了一口道:“不过是生了个丫头片子而已!还有福气呢?”

不管甘氏心里如何想,云夫人和曾氏觉得如梅早产,自己要担些责任。因此对如梅和小女儿格外的好。就是彭千山,知道孙女差点出事了,也没有觉得是个孙女不如孙子好了。

彭定风回到家中时,小囡囡不仅已经洗三了,还过了九日。当听说自己的闺女已经提前来到了,先是不敢置信,后是欣喜异常,随后是暴怒非常。他先去看了小闺女,见到了小小一团的娃娃,顿时心里就柔软起来了,随后又在产房外面和如梅说了几句话,这才去见了云夫人等人。

“娘亲,二嫂,如梅怎么会早产的?”

云夫人听了彭定风这疑似质问的语气,并没有太多不快,只是将事情原本说了一遍。

“碰!”彭定风手中的杯子被摔碎在地上,又是这个隋琳琅!她以为她是什么人?两次三番找自己和如梅的麻烦!

彭定风看云夫人和曾氏的神情,知道她们俩误会了,忙将前一次隋琳琅做的事说了。云夫人和曾氏这才明白过来,心中对如梅和小囡囡的自责少了两分。

“其他的事情先不说了。你做爹爹,该给小囡囡取个名字了。她在堂姐妹中行三,我已经吩咐下人们称呼她三姑娘。”

彭定风想到女儿的名字,想起了彭千山,便道:“爹爹怎么说?”

云夫人无奈道:“云儿和佩儿这俩名字是你大哥和二哥自己取的,若是囡囡让老爷取名字,你二嫂还不会怎么想,倒是你大嫂,只怕有会酸言酸语不放下。”

彭定风想到刻薄且事事要争个先的大嫂甘氏,便满是信心的去了外书房,准备翻看书本典籍,给女儿取个动听的名字。

彭定风在翻看了不下一百本书籍后,却始终没有找到一个特别满意的名字。等他惆怅得和屋子里做月子不能出门的如梅说到此事时,逗得如梅大笑起来。

如梅想象着门外彭定风,因为想不出一个“极好”的名字而皱眉惆怅的样子,再看看身边已经退去了红色皱巴巴样子的女儿,小小的脸,黑黝黝的眼珠子,粉红色的唇,张开口就有口水流了出来。

如梅摸着女儿的小脸蛋,笑道:“你爹爹倒是疼你得紧!”这个女儿不是前世那般,被除了自己在外的所有人嫌弃着,爷爷奶奶疼爱,父母疼爱,叔叔婶婶疼爱,还有外祖母和舅舅们肯定也是疼爱得很的!

“三爷,我倒是给女儿想了个小名安儿,大名你慢慢想好啦。”如梅对着窗户外面扬声道。

彭定风听了,觉得这个小名不错,忙点头应了。

名字的事情可以慢慢来,但是有些事情却是等不得的,他让人将外面跑的朱乾朱坤兄弟请了来,除了筹谋前途之事,也有商量怎么报复隋琳琅之事。

朱乾朱坤先是恭贺了彭定风喜得千金,然后才说到了正事。三人都是脑袋灵活之人,一时间,方法有不少了。

朱乾眯着眼睛看着彭定风道:“三爷,其实我们倒是可以来票大的。只是事情要好生筹划一番,不能将事情引到我们身上来。若是成功了,你也能顺利的从侍卫身份里脱身出来。”

彭定风和朱乾相处多年,知道他是个心计狠的人,看他的神情,稍微一想,就知道了朱乾所说的办法。自从前次隋琳琅故意雇人败坏他和如梅的名声后,他就让朱乾朱坤俩人好好查了隋琳琅和隋其正一家的事,更是知道了隋琳琅自小心比天高,一心想攀上枝头变凤凰。

彭定风细思了一会,才道:“这个想法不错,不过,容我思考两日。”

朱乾知道彭定风这样说,就是大体上同意了,不过是要好好想想各种细节,免得出了漏洞而已。

等朱乾朱坤兄弟离开了,彭定风就去了彭定云家里,若真是要那样做,肯定要和二哥商量好的。

“你是说接隋琳琅的野心,从太子妃那里入手,打击太子的同时,也报复了隋琳琅?”彭定云听了之后皱眉道。

彭定风冷哼一声道:“不然怎么让隋琳琅好看?她父亲如今得太子看重,她自然也是受到太子那边的庇佑,否则,如梅早产至今,怎么还不见她或者隋家人过来赔礼?再说了,我上次和爹说卸下侍卫的职务,他却犹豫着没答应。他说大哥不是个能支事的,让我再多担待一些时日。你知道的,如今形势如此,我再担待下去,就很难脱得了身了。”

彭定云叹道:“你和大哥俩人,谁叫你比大哥能干些?爹也只能这个时候偏颇一下了,免得大哥做了什么,惹来了祸事……”

彭定风定定地看着彭定云道:“二哥,你一向看得比爹远,你说如今我还能再拖下去了么?况且二哥你,不是早就偏向齐王殿下了吗?”

彭定云定了这话,想了想才道:“此事我会在找机会和齐王那边的人仔细商量一番的,要做就得做彻底!”

彭定风听了露出了一丝笑容来。

如梅自然不知道彭定风他们的筹谋,她正在为了大热天做月子而痛苦着,一天不洗澡都难受,更何况是一个月不洗澡?这才几天功夫,如梅觉得自己的身体整个都发出一股酸臭味,她怕熏着孩子,只得让奶娘将孩子抱到隔壁的耳室去,只在太想孩子的时候,才让人将孩子抱过来看一看。

“丽姑,就算不能洗澡,你让人给我多擦几次身吧!我实在是受不了这味道!”如梅看着丽姑哀求道。

丽姑早前因如梅挺着大肚子出府去出事的事情,生了好多天的气。现在见如梅哀求她,也不假辞色道:“三奶奶,一早就让小月给你擦过身了,下次擦身就是明天了。为了自己的身子,你就忍忍吧,一个月就快过去了!”

如梅看着丽姑的神色,知道她还没有消气,只得作罢了。

第二天,彭定风一早看过了孩子,又和如梅说了会话后,就带着人出府去了。他一走,隋家人就带着礼物上门道歉来了。不过如梅身子不便,曾氏本来要替她待客的,但是因为曾氏也讨厌着隋琳琅,本来要过去将隋家人赶走的,但是想到自己相公叮嘱的话,且隋琳琅并没有亲自来,只不过是隋家的管家过来了,曾氏便嘱咐自己的管事婆子去如梅家,一样让管事接待罢了。

等到京中风声鹤唳时,如梅终于出了月子,且齐氏也在收到到如梅早产下一个女儿的书信后,就匆匆上路往京城里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齐天枢和余欣娘前世的“幸福生活”

余欣娘满心喜悦地坐在新房里,待齐天枢揭开红盖头后,两人四目相对,沉溺在彼此的目光中。直到一旁的嬷嬷打断他们,两人才端起酒杯挽起手臂喝了交杯酒。

“天枢,我真高兴能成为你的妻子。”

“欣娘,我也很高兴。我们俩一定能恩爱到白头的。”

两人没有看到来新房里的闹新房的人并不多,从头到尾她们都没怎么说话,更是没有注意到众人看他们眼里闪过的讥讽和不屑。

“不……不好啦!三奶奶……三奶奶屋里走水了……火往后院烧去了……”

小厮顾不得有女眷在场,推开门喘着气好不容易说完。

齐天枢听了皱眉喝道:“什么三奶奶?三奶奶在新房里呢!走水了找人手去救火就是了,胡乱闯道这么像什么样子?”

小厮听了此话后,却不得不补充道:

85

85、遥赠一枝春 ...

就在如梅日日期盼日子过得快些时,京里的局势变得微妙起来,一日比一日紧张。就是在深宅里的妇人,都感受到了这份紧绷之感。

如梅出月子这天,她让丽姑给准备了许多水,足足洗了三遍,差不多一个半时辰后,才从水里出来。一出来,就高兴得抱着小女儿使劲地亲了亲——因为身上的气味,她连抱都没有好好抱过女儿,更别说亲了。

小安儿虽然还是瘦瘦小小的,但是精神头却很好,好像知道抱着自己的是自己的娘亲,也裂开小嘴轻声的哼着。

丽姑看着她们母女俩的样子,笑道:“一会云夫人、大奶奶和二奶奶都要过来。因为现在京中的形势不好,不能办满月酒,不过云夫人给三姑娘准备的礼物肯定也会厚些。”

如梅笑道:“我明白的,不会因此就觉得心里不痛快的,夫人我的好我都清楚。所以说啊,有夫人这样的婆婆,还真是我的幸事啊!”

云夫人到后,果然给了小安儿很厚重的礼物,光是给小玩意,都是做工精细的,材料也是极好的。其他诸如金项圈手镯玉佩银裸子等更是有三箱子,更别提衣物鞋袜了,都是上好的。

如梅本想推辞,毕竟那玉佩挂件之类的,小安儿还小,用不着不说,还比较贵重。但是听到云夫人讲:“我这是疼爱我孙女呢,你做娘亲的收起来就是,她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如梅不想一会甘氏来看见了,又是一番事故,便让小月将云夫人带过来的东西都收起来了。

“隋家真是太不像话了,这么多天不见一个主人上门来赔礼道歉。说起来还真是没娘亲管教不像样子!”云夫人知道隋家不过是派了一个管家上门来过后,心里满腹怨气。三个儿子虽然分了家,但是如此对待老三家,还不是对彭家整个的无视?

如梅听到和隋琳琅有关,只是笑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前面院子里,刚牵着彭佩进门的曾氏,和带着彭云的甘氏碰上了。

“大嫂今天倒是不慢?”曾氏嘲讽地说道。

甘氏撇嘴一笑,装作不懂曾氏话里的意思道:“今天是小侄女满月,我这个大伯母怎么着都该早些来。不过二弟妹,你早来晚来都没什么,但是那满月礼嘛,倒是该多备点!毕竟小侄女早产,和你也有点关系呢!”

甘氏看着曾氏气恼的样子,呵呵一笑,牵着彭云就快步走在前面了。她总算能让曾氏吃一回鳖了,真是开心啊!

曾氏看着甘氏得意的样子,恨得牙痒痒的!哼!看你还得意几日?和兄弟亲人离心离德,总有你好受的时候!

不管曾氏和甘氏两人的矛盾,也不管甘氏的眼红,彭千山和云夫人在小安儿满月时,发了话。所以甘氏什么小心思都收了起来,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虽然彭定风都不在家,但是也还算圆满了。

而之前还让云夫人说是没教养的隋琳琅,正在和她的父亲隋其正吵架中。隋家外书房里,随着父女争执的声音变大,一些仆从早就乖觉的避着书房。

“你为什么就这么不听话啊?我们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什么样的身份?你还不知道吗?你居然以那件事情威胁太子妃娘娘?你……你会惹来灭家之祸啊!”隋其正对着这个女儿愧疚居多,从来舍不得管教。原本以为等她大些了许了婆家就好了,哪里知道越大惹的祸事也越大。

隋琳琅看着父亲如此“怯懦”的样子,高抬头道:“什么样的身份正是认清了我的身份,我才这样做的。嫁给没有根基的寒门子弟?我可不想像娘亲一样,死都没落得好处。嫁给高门贵人,我虽然难以为正室,但是也不是没有扶正的机会,总比那些婢女伎子出身的妾氏高贵!爹爹,你不要劝我了,反正事已至此,你多说也无用,那番偷龙转凤的事情,我已经和太子妃说了,而她,心中有鬼,自然不敢将我怎么样,所以她也答应了我,让太子许我侧妃之位!”

隋其正听了这话,面色却更家难看。他跟随宁王十多年,跟着太子也有几年,知道太子的心性,更是知道太子妃朱氏的手段和为人。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就算平日里再端着平易近人的面貌,骨子里却自认为自己高高在上,绝对不容他人的胁迫!他看琳琅还做着美梦的青春脸庞,心里对她失望之极。幸好冯氏和两个小孩子已经离开了京城了。

隋其正没有再和隋琳琅说什么,只是吩咐了管家,让他将隋琳琅看住,他则去求太子和宁王,怎么样都要尽最后一份努力,救救女儿一命。

不过,隋其正在宁王和太子那里都碰了壁。从东宫出来来,他的背影看起来有几分萧瑟。

太子和宁王是绝对不会饶过隋琳琅的。不到三天功夫,太子从宫中请旨,想纳属官随其正的女儿隋氏为侧妃。上不允,太子妃再请,上依旧不允。三日后,京城里流传起太子妃偷龙转凤之事,慢慢的此事和太子牵连在一起。七日后,太子于皇帝病榻前得到了口谕,废太子妃朱氏。

太子即便脸色再平静,此时也是满心的惊惧和怨恨,若是废了太子妃朱氏,那么自己手中就再无一丝顶用的助力了。太子惶惶觉得皇帝很可能下一步就是废出自己的太子之位了。

如梅每日里忙着小安儿的事情,又忙着准备齐氏来京的事情,倒是没有留意彭定风一日忙比一日了。等到齐氏到京的那一天,彭定风依旧不见人影子,如梅只得将小安儿托给云夫人照看着,她则带着丽姑几人往城门外去迎接齐氏。

当齐氏的马车出现时,如梅已经激动万分,快快的迎了下去。

齐氏撩开车帘,就看到了教做姑娘时丰腴不少的如梅,顿时眼泪就盈满了眶:“梅儿!”

如梅看到快一年不见的齐氏,眼泪马上就流了下来:“娘亲!”说着就抱住了齐氏,母女两人很是痛哭了一会儿。

丽姑、小月冬儿等以及和齐氏一起来的吕嬷嬷也是泪眼婆娑。

“太太,三姑娘,这儿总是外面。还是快些去姑娘姑爷家看看小姐儿才是啊!”吕嬷嬷抹干泪水劝道。

丽姑也回过神,笑道:“太太还没见过安姐儿呢,长得可漂亮了。”

如梅也笑着亲扶着齐氏上了软轿:“娘亲,我糊涂了,快些让你回家歇息才是。”

等如梅和齐氏到了家,云夫人正抱着哭得厉害的小安儿不停的哄着。她见如梅回来了,忙松了口气。

“真是个娇气的!找不到娘亲了,就哭得厉害了。你快来哄哄她。”云夫人将孩子给了如梅,这才拉着齐氏的手道:“亲家母多时不见,可把你盼来了。”

齐氏从如梅信中就已经知道了云夫人对如梅非常照顾,因此对云夫人也很是亲热道:“夫人对如梅的好,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能做您的儿媳妇,是她的福分!”

云夫人笑道:“如梅是个懂事的,我们成了一家人,这也是缘分!你快来看看你的外孙女,虽然出生时让所有人惊吓了一番,如今的小模样长得倒是极好的。”

齐氏这才看向如梅怀中已经不再哭的小小孩儿,眉眼看起来倒是极其和如梅相似,不过下巴却比沈家人的圆润。想来是像她爹爹的。

“是个有福气的孩子。”齐氏看着孩子,初时还担心彭家人重男轻女,往彭定风身边塞人。如今看云夫人疼爱孩子的样子,才算是真的放下心来。

小安儿脾气极好,只要吃饱了,奶娘和如梅也在一边,其他人抱她,她都是乖乖的。一时间让齐氏稀罕得不得了。

晚上彭定风还是没有回家,如梅看了看孩子,才和齐氏一起歇息,母女俩近一年没见,有许多话说。

如梅和齐氏说起了在彭家生活的种种,一时间倒是让齐氏很是感慨。

“幸好你婆婆是个明理的人,她对你好,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她才行。你那个大嫂,你再厌烦她,也不可给她脸色看,处处多忍让她。反正你们现在已经分家了,她再怎么对你不满,也不能真的做出什么事情来,不过是说几句酸话罢了。但是这情形落到其他人眼中,说的是谁?是甘氏,虽然出身豪门大族,但是却无长嫂长媳的胸襟。这样一来,就算以后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你也们也有借口考虑了。”

如梅听着,一一点头:“娘亲,放心,我从没想过和大嫂吵什么的。”

“你呢,还是要趁早生个儿子才好。这世间的男人,在家靠父兄,出嫁虽然靠丈夫,但是这丈夫靠不得住,还要看的,但是儿子就是你一生的依靠。有了儿子,就算他纳妾你也不惧的。”齐夫人自然不希望女婿纳妾冷落自己的闺女的,但是这些话好是要先说的。

“娘亲,我知道的。现在他还没有什么小妾,就算哪一天他真纳了小妾,妾终归是妾,我绝对不允许她有丁点的冒犯与我,绝对不会人需她生下孩子,和我的孩子抢夺父亲的宠爱,家里的财产!”

齐氏听到如梅这样说,叹道:“若是他真能不纳妾,那是你的福分了。若是纳了,你也别太在意了,放在他身上的心思就要收回来,好好教育自己的孩子,打理家事。当然,一定要防着小妾,这些人的手段可不差,我们家的吴姨娘和殷姨娘,那可算不上是有手段的妾。”

如梅叹息一声道:“娘亲,你放心吧,我知道的。对了,娘,渊儿是不是要说亲了,你可看好人家了?”

齐氏拍拍如梅道:“渊儿的亲事不急。他如今还不到十五岁,等到下次进场科考时,就快十八岁了,那个时候说亲才正正好!”

“娘亲,你莫不是打算给渊儿聘个出身极好的姑娘?虽然出身重要,但是还是要看姑娘的人品才是。”

齐氏笑叹道:“放心吧,娘亲知道的,绝对不会说云意荷那样的姑娘的。”

母女俩说到深夜,才熄灯就寝的。

第二天中午,彭定风回到家,带回一个让如梅和齐氏都震惊的消息——太子逼宫。

如梅吓了一跳,忙上下打量彭定风一番,见他没受什么伤某,才放下心来。

“你没有事情就好。”如梅才道太子逼宫定是失败了,不然彭定风肯定不会好端端的回了家。

彭定风也不好详细对齐氏和如梅说外面的事情,只是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的结果,让两人放心。

“看你样子是好长时间没好好休息了,好好去洗漱睡一会吧。我这里有如梅和小安儿陪着我就好了。”齐氏看彭定风双眼发黑,便开口道。

彭定风也不矫情,对齐氏行了礼就下去了——他已经好多天没好好睡一觉了,实在是太累了。

其后,彭定风天天在家中陪着如梅和孩子,倒是让齐氏诧异了几日。如梅看齐氏疑惑,便说了彭定风在准备考武举的事情。

齐氏虽然觉得彭定风花些银子谋个缺更快些,但是看他日日在家里待如梅也极好,且这些男人前程之事,她这个岳母也不好多说。

齐氏不能在京城长住,毕竟开封家中事情多,且两个儿子都没有成家。因此在八月中秋之后,齐氏就启程回开封去了。如梅和彭定风抱着小安儿,一起送齐氏到城外三里处。

“好了,回去吧。你们若是得空了,就回开封去看看我。夫妻俩老老实实过日子最重要的。”

如梅依依不舍,彭定风更是满口应下。等齐氏坐的马车在官道上失去了踪影了,他们才上了马车折返。

回城的途中,小安儿好似是饿了,大哭起来。奶娘并没有跟着来,如梅便仔细解开了衣服给孩子吃了起来。也许是亲娘的奶水不一样,小安儿倒是没有挑的吃了起来。

“幸好没有吃退奶的食物。”如梅暗自想道,因为她的奶水并不多,所以丽姑原本打算为如梅退奶用的食材,都没有用武之地。

城中较之上一个月,气氛好了许多,太子的被废且被幽禁,宁王的爵位被夺等大事也不过是让酒肆茶馆多了一时的谈资而已,更不用提原先是太子属官的那些人了,大多都受到了牵连,隋家也不例外。随琳琅更是随着太子一块儿幽禁。不久之后,听说就失去了消息,大概是死在幽禁之中了吧。而如今人谈论最多的却是朝廷是否打破禁海令开展海贸的事儿。

彭定风骑在马上眼尖地看见了一个老货郎担子里一副精致的彩绘玩偶,想到女儿最近喜欢颜色鲜明的东西,和如梅说了一声,就下马去买那玩偶去了。

如梅看着正呵呵直笑的小安儿,不由得点点她的小鼻子道:“你爹爹这么疼爱你,开心吧!”随即看向马车之外,却在彭定风身后不远处看见了一个有些脸熟的乞丐 ,如梅不由得一愣,仔细瞧了瞧,还是不确定那人是不是余欣娘。

“看什么呢?”彭定风拿着玩偶在小安儿面前晃了晃,惹得她伸手“哦,哦”起来。

如梅收回目光,笑道:“没什么。不过是想看看那老大爷担子里是否还有其他的东西。”是不是余欣娘,有什么关系呢?无论是乞丐还是妓女,都和自己无关了。

九月初的时候,虽然里面有着其他的原因,彭定风还是考中了武举,随后是武进士。在九月末的时候,更是补上了余姚守备的缺。彭定风在十月初的时候,就赴任去了。如梅本想随着彭定风一起去的,但是因着天气入冬了,担心女儿在路上生病,因此只能第二年春天再南下。

年前时,如梅收到了彭定风写回来的第二封家信,末尾更是附有陆凯的一首小诗“折花逢驿使,寄于陇头人。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送回家的年礼中更是有一幅雪中梅花图。

如梅看了,对彭定风的三分思念顿时化作了

85、遥赠一枝春 ...

五分。“安儿,想爹爹了吗?等春天来了,我们就能见到他了。”

第二年,花朝节刚过,如梅得了彭千山和云夫人的同意,带着小安儿和二十来个家人,往南方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二: 岁月静好

五月的余姚,已经有着初夏的气息,大街上的行人也换上了夏衫。守备府里,如梅一身青翠的罗裙,头上仅一支珠钗,正在屋子里给两个儿子编着五色绳子。五岁大的彭魏性子极其安静,坐在椅子上专心的看着娘亲手里的绳子,倒是三岁的彭晋,很是好动,若不是一边丫鬟红着他,只怕早就坐不住了。

“扑哧~我就说嘛,晋儿能这个小猴儿能坐住一定是被迫的。”说话的是个粉红衣衫的小姑娘,正是如梅的长女,小名安儿,如今已经有了大名展眉了。

彭晋有些不好意思,忙红着脸随着哥哥起身,奶声道:“大姐姐。”

如梅笑看着展眉道:“你跟着冬儿姑姑去厨房学习了,怎么就过来了?”

展眉的眼睛很大,一笑就弯成了半个月亮,是个极其漂亮的小姑娘,彭定风和如梅最喜欢展眉的开朗的性子。

“呵呵,娘亲,我已经和冬儿姑姑学做了一道拌三丝,您和爹爹一定好吃吃看。”

还没等如梅说话,彭晋已经嚷了起来:“姐姐,姐姐,我也要吃。”

展眉故作严肃道:“呀,姐姐做的不多,没有晋儿的份呢。怎么办呢?”

彭晋听没有自己的,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委屈,不一会儿就要滴下泪来。

彭魏没好气的拍了彭晋的头一下道:“傻瓜晋儿,姐姐骗你的呢!再说了拌三丝有什么好吃的?我一会出去买粽子吃,鳝鱼面吃。那才好吃呢!”

彭晋一听,忙拉着彭魏的手哀求带自己一起出去。

展眉眨眨眼对如梅道:“娘亲,魏儿出去玩耍您同意啦?”

如梅看展眉的样子,知道她的小心思,点点展眉的小鼻子道:“自然要你这个大姐姐带他们一起去了。记得别让他们吃撑了就好,另外,让丫鬟小厮们跟紧些,可别丢拉。”

展眉高兴得欢呼一声,忙拉着两个弟弟跑远了。

小月一副妇人打扮的走进,笑看着如梅道:“三奶奶,家里的吃食也不差,怎么三姑娘和四少爷、五少爷都喜欢吃外面的吃食?”

如梅笑叹了一身,看了看小月的肚子道:“你这胎还没有三个月,怎么就过来当差了?不舒服记得说声就回去休息吧!”

小月点头道:“我晓得的,三奶奶你就放心吧。”

自六年前如梅带着女儿和一些家人到了余姚后,已经整整六年了。彭魏出生前,她让小月和冬儿都嫁了出去,小月嫁得是朱乾,成亲一年后就得了个儿子,如今是第二胎。冬儿则嫁给了一起来的管事彭金柱,也有了一儿一女。如梅身边的丫鬟,如今是连翘和甘草贴身伺候,红灵和百合则管着厨房和小丫鬟。如今也都快要说亲了。

“夫人!”彭定风急匆匆的回了房。

如梅正在看信,见状,忙起身让甘草去端水来,她自己亲自动手给彭定风换了家常袍子。便换衣服便问道:“什么事情让你这么着急?”

彭定风呵呵一笑道:“好事啊!你猜猜?”

如梅看彭定风意气风发的样子,抿嘴笑道:“莫不是你官职变动有好消息了?”

彭定风大声笑道:“正是。在余姚这里六年,也算是有功的。如今皇上登基有三年多了,大哥当年闹出的事已经过去了,且二哥还是颇的重用的,我这此虽然升为荥阳都司,有这几方面的原因。”

如梅听了“荥阳”两字后,异常高兴。忙道:“恭喜三爷了!要说我高兴的是要回北边了,你可趁机回京见见老侯爷和夫人等,我们去荥阳后,还可以回开封看看。好多年没有见我娘亲和弟弟们了,渊儿的长女都二岁多了,泽儿也要说亲了……”

彭定风只是呵呵笑着,他知道如梅虽然有些偏向娘家的弟弟们,但是还是有分寸的。对彭家的侄儿侄女们她也不差,更不要说是对彭千山和云夫人了,那是极其孝顺的。三节寿日的,送回京的礼只重不轻。即便当年大哥大嫂做了糊涂事,连累到自己在余姚多呆了三年,但是彭骁议亲的时候,她这个婶娘还是没有迁怒和吝啬。

“是要回京一趟,到时候,我带着两个儿子一起回。等到了年前,你再带着展眉回去看看。至于开封,那里离荥阳更近了,隔三五个月的你就可以去看看,也可以将岳母接来荥阳住住……”

夫妻两个说起了回北边的事情,都是极其高兴的。江南虽好,终究比不上故土啊!

五月底的时候,彭定风已经接到了调令。一家人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在六月初前动身出发。

等如梅等到了荥阳时,已经是六月底了!待到安定了下来,就有丫鬟来报有一位自称是姓白的表亲来投靠。

如梅呆愣了半响,随即扯出一丝疑惑的神情道:“我早年有一个娘家表妹姓白,只是几年前听说已经嫁入川中,还听说人没了。如今居然有个表妹来认亲,只怕是骗子了。不然,白家就在荥阳城中,你去和她指明一下白家的地址。若是来人实在是贫病交加,便给她五两银子,就当我们家做善事积福了。”

连翘听了,忙带着小丫鬟一起下去了。

彭定风在州府交接后,就带着两个儿子去了京城,因此,如梅的应酬也不多,倒是有时间见见娘家族姐,已经嫁进云家多年的如蓉。

如蓉如今有二十六七岁了,膝下有三个儿女,和云朝阳很是恩爱,面色红润,身姿柔美。

姐妹两个见面了,很是恭维另外彼此一番。

“蓉姐姐还是当年的样子,可见姐夫对姐姐很好。”

“妹妹也不差啊!妹夫也不见纳小的呢!”

姐妹俩相互一笑。

如梅执如蓉的手,叫展眉过来拜见了姨母后,才笑道:“说起来,展眉更应该喊你表婶婶的。”

如蓉笑道:“喊什么我都答应,展眉我一看就喜欢,和你当年很是相像呢!”

姐妹俩说说笑笑,很是热闹。随后,如梅才闻起了白悦儿的事情,才知道二年前白悦儿在死讯传出后不久,突然又在荥阳出现,只是白家就不承认她是白悦儿,她无奈之下,只得带着一个女儿度日,日子很是凄苦。

如梅看如蓉的神情,有些不解道:“姐姐这个样子,可是白悦儿有些不妥?”

如蓉看如梅的神情,沉默了一会,等展眉被丫鬟带下去了,才轻声说道:“她啊,最喜欢扮可怜和柔弱,勾引男人。你可千万别心软让她进门,说不得以后就家无宁日了。”

如梅笑道:“姐姐放心吧,我早就知道她是怎么样的人了,就是一条捂不热的毒蛇,我可不想和她扯上半点关系的。早就让人打发她了。”若她真不识相,那就不要怪自己手段毒辣了。如梅心里暗想道。

等彭定风从京中回来后,沈泽正好陪着齐氏来了荥阳,一家人顿时又哭又笑的半天。

如梅和齐氏说了老半天话,还舍不得走开。还是被齐氏赶回去陪彭定风的。“明天再来陪娘亲说话就是,快点回去陪你相公,男人啊,还是要哄的,可别大意了,等他那天真带一个温柔小意的女人回来,就有得你瞧的了。”

如梅这才红着脸回了房,彭定风正窝在床上看书。如梅笑着抽掉彭定风手里的书道:“娘亲担心你那天突然给我带个妹妹回来呢,说真的,我也担心着……”

彭定风揉揉如梅的头发,咧开嘴道:“呵呵,怎么还不放心啊?我可担心你学郭五,将我废了呢……”

说着两夫妻就闹到了帐子里面去了,不时就传出一阵男人的喘息声和女人的呻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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