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招揽·一无所获
古老的话薛郎并沒觉得意外,如果真把这些玉器当圣物一样,招揽不会存在麻烦。
闻言,笑了笑,依旧稳稳的将盒子拿了过來,两个盒子摞在一起,放进了登山包,这才说道:“古老,我的朋友是有这个意思,但考虑古老等都是大师级的人物,聘用的想法就不敢有了,毕竟不是成熟的大公司,只是刚准备筹建的玉雕厂。”
古老收回手,待薛郎说完,说道:“小伙子,你的朋友既然拥有岭南玉雕流派的精粹,又有这么多原石,我只想问一件事。”
薛郎笑了笑伸了下手示意道:“您说。”
古老看了眼他身旁的登山包说道:“岭南玉雕,致力于打造精品,不做大众流通的,批量生产的小饰品,小雕件,所用料也极为考究,成料就不用细说了,只买好的,原石的话,开出的原石质量不行的,会拿來给学徒练手,不管是否成型,沒出徒之前,都不外卖。而成熟的雕刻师要是雕琢有了明显瑕疵,一样会毁了雕件,能改为小的改为小的,不能,就分解,用來做一些小饰品的料,所以,前期对于投资和收益來说,会不成比例。”
薛郎了解这些,点了点头,但沒打断古老,也不知道他想说啥,静静的听着。
古老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市场流通的B货产品,岭南玉雕流派是决不允许雕琢的,一经发现,逐出流派,并通告社会,使其无法再有机会获得登上玉雕巅峰的机会。”
“B货?”
薛郎在古老说完后疑惑的问了句:“古老,何为B货?”
古老看了眼薛郎,很意外他居然是个外行,遂说道:“所谓B货就是翡翠的质量不过关,有杂质,卖相不好,透明度不高,所以,用强酸进行浸泡,溶解掉里面的杂质,但浸泡后的翡翠是透明了,可结构却松散了,所以,还要采用真空负压的办法,注入透明树脂,折光效果跟翡翠很近似,外行分辨不出,一样当做高级料出售,跟A货已经不是一类的东西了,带着不但对人体无益,还有害。”
“而A货在传统加工工艺制作后,成型了虽然也要过酸炖蜡,但并不破坏翡翠内部结构,还可以养人,对人体有益处,这也是我们岭南玉雕流派绝对不允许制作B货雕件的原因,不去害人。”
哦了……
薛郎这才明白什么是B货,原本以为A货也不是好东西呢,原來只是B货。
古老科普完,停顿了下,见薛郎沒问題了,于是继续说道:“小伙子,如果你的朋友有意让我们这几个老家伙挪挪窝,那他就要做好赔钱的准备,因为一个雕件快的话三四个月,慢的,一年两年也正常,所以,精品卖价高,成本也大,他做好这个准备了吗?”
薛郎笑了笑,诚恳的说道:“古老,我朋友研究了岭南玉雕流派,这些也跟我提起过,他知道岭南玉雕不是很迎合市场,旨在出精品,这点,我个人有个想法,出精品不是错误,一个流传百世的精品值得拿出一年两年來雕琢,但这不是国家的加工作坊,非营利性,所以,也要跟社会接轨,不但能融汇更多的技艺,也能生存下去不是?”
薛郎说完,古老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小伙子,你说的,以前建业就这么做的,但那些批量的物件可不是我们來雕琢,都是学徒进行雕刻的,可现在的年轻人浮躁,沒有人愿意三四年不出徒,而且市场的变化的关系,学上一年,知道如何下刀,能雕刻量产的工艺品就行,所以,根本沒有人会留到三四年來当学徒浪费时间,半瓶子醋就拿成手工资拿提成去了。”
古老说的薛郎何尝不知?但这会他不是老板,自然不能说太多细节的东西,完成招募就完活。不过,他还是问了句:“古老,这学徒有那么难找吗?还是学徒要求比较严格?”
古老苦笑了下说道:“小伙子,你不了解玉器雕刻,这是需要心灵手巧,更需要持之以恒,前者当然是每个师傅都愿意看到的,因为能继承衣钵,并发扬光大,但后者同样重要,因为扎实,能耐得住寂寞,后天的努力,一样能成为大师。至于说学徒选择,沒有太苛刻的条件,不笨就成。”
薛郎听着,眼前却一亮,随之说道:“古老,你说的你们不雕刻普通物件我理解,那是对你们手艺的亵渎,也无法让你们潜心构思,精心雕琢,人变得懈怠,要解决这个问題就是招收徒弟,这个我想我朋友那里能解决,只要不限制年龄,二十多,三十岁左右都可以的话,要多少徒弟有多少,你们考核可以出徒了,他们才会出徒,这不就解决了量产工艺品的难題了吗?要是有心灵手巧的,重点培养,不就可以继承你们的衣钵了吗?”
“你说的是真的?”
古老第二次变得不淡定了。
另外两个老人虽然沒说话,但同样极为震动,显然,收不到徒弟是他们多年來的痛。要不,这个小作坊里就不会只有一群老人了。
薛郎知道招揽已经问題不大了,遂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我虽然做不了主,却知道这点不用怀疑,而且,学徒保证听话,品行不用担心,也不会出现以次充好,甚至直接造假,用石粉制作器物的事情出现。”
古老深深的吸了口气,想了想说道:“我们这些老家伙各有绝活,心里想的也是流派的传承,如果你朋友真的致力于岭南玉雕流派的工艺传承,那好,我随时可以动身,前去见见你朋友,如果属实,我们这几个老家伙也沒有故土难离的情怀,可以挪挪窝。”
薛郎笑了,他知道,古老完全可以代表其他人,从两个老人至始至终都沒说半个字就可以看出,他们对古老有着绝对的信任,有着绝对的尊重。
“那好,如果古老走的开的话,今天就动身如何?”
“行,沒问題。”
古老很干脆,丝毫沒有犹豫,说完,又补充了句问道:“小伙子,你多少懂点玉吧。”
“懂一些,只是皮毛,道听途说的,沒细致研究过。”
薛郎回答的很老实,虽不知古老何意,但也沒夸大或者谦虚。
古老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你知道刚才我切的那块石料的价值吗?”
“那块普通玻璃种葱心绿?”
薛郎看着古老,不知他何意,但得到肯定的点头后,还是说道:“具体价值不知道,估计几百万有了吧。”
古老再次点了点头,却沒再继续,而是神转折,说道:“这样,你等一会,我跟这的老伙计交代下,东西也沒啥好收拾的,回头跟家里说一声就可以了,一会咱们就走,早去早回。”
“好,那我在外面等您吧。”
薛郎说着起身站了起來。
古老只是点了下头,却沒拦着。
薛郎背着的登山包走出了屋外,向门口走去。
他知道古老要说道说道,去,也不见得就他自己去,就凭这些,薛郎觉得古老不见得就能信任自己。
古老看着薛郎走向大门口,这才站起身來说道:“如果真是他说的这样,咱们真应该挪挪窝。”
那俩人闻言,其中一个说道:“老古,这事靠谱吗?别是把咱们弄去了,一段时间后再改了主意,继续走建华的路子。”
另一个也说道:“现在的人哪有不贪的,到头了再回來可就麻烦了。”
古老摇了摇头说道:“老唐,你的小心沒错,不过这小伙子品行不差,不是个贪财的人,从他就可以看出他朋友也是一路人,要不,也难以聚到一起。”
那个姓唐的老人闻言疑惑的问道:“老古,你怎么确定他品行不错?”
古老笑了,再次看了眼窗户外走到大门口的薛郎说道:“你沒注意吗,他看那块我刚解出來的翡翠,眼睛里是恍然的神色,像是印证了判断,却沒有丝毫的贪婪,如果是一个品行不端的,即便不会萌生抢夺念头,眼中也会闪过贪欲,他沒有,很清澈。”
“君子如玉……”
那名姓唐的老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显然赞同古老的说法。
薛郎并不知道古老是用这种方式判断这件事的可靠性的,不过说起來,他的确对这些财宝之类的沒概念,别说一块价值并不算高的玻璃种了,就是他现在戴在身上的高级玻璃种帝王绿饰品,要不是雪凤让他一定带着,他还嫌麻烦呢。
就算一个吊坠估价恐怕都要上亿,在他眼里也沒啥,就是块很好看的翡翠而已。
他走到大门那里,站定,沒有出去上车,四处看了眼,隐晦的掏出耳麦带上说道:“泥鳅,如果沒有特殊变化,我要返程了,你把迈巴赫开回去,位置问山鹰。”
“是。”
于磊利索的领命。
薛郎收起耳麦,站在那里看着大门外的野草,心里很平静。
他相信,自己找到了古老真正的罩门。
流派的精品,天文数字的原料,这些,都不能绝对绑住古老。
别的不说,刚才那块刚解出來的玻璃种葱心绿就足以说明一切,他们,都不缺钱,不缺料子。
就算那块料子几十万买的暗赌料子,也赚了几百万不是?更何况还有藓,按霍建业说的,这种料子起拍价不会超过五万,成交也不会太高,毕竟风险太大,有十万二十万的挡住了,要是沒人争夺,估计比标底高点就拿下了,也就是说,十万以内。
所以,原料,钱,这些分量都不重,而古老真正在意的,却是玉雕流派的文化传承。
他说给古老找徒弟,徒弟还听话一点不是虚言,复员兵里,怎么也挑出几十上百的愿意学习雕刻的,毕竟这是门技术。
而这些复员兵,别说考核合格再出徒他们沒问題了,就算一辈子领学徒工资,这些沒有一技之长的复员兵也不会有意见。
当然,在薛郎这里,就算一辈子的学徒,收入也不会比大公司的工人工资低,还会高。
薛郎等了沒有多久,古老就在一帮老人的相送下离开了房间,独自一人径直走向大门口的薛郎。
薛郎也沒废话,打开大门,让着古老上车,将他带着的小包放进后座,驱车离去。
还车,预订机票,登机,前后两个多小时,古老一直沒怎么说话。
看着薛郎的登山包那么随意的送进安检,虽然担心,却也沒说哈。
其实,他哪里知道,如此珍贵的东西,薛郎怎么会让它们进入行李舱?万一磕了碰了,那可不是钱的问題,所以,薛郎早就在还车的时候,跟等在里面的于磊换了登山包,他背的包里根本沒啥东西。
于磊和陆锦沒有跟回來,薛郎让他们搜集完资料后,再返回。
他还是认定玉雕厂有问題,只是不知道问題在哪。
薛郎见古老沉默,他也沒多言,就这么俩人很少交流,一直到天黑前,抵达松江市。
接飞机的是一名队员,开着路虎,直接送俩人去了别墅。
西面原來郭泰的别墅里,已经安排好了,那些属于岭南玉雕流派的玉器单独摆放,一些精美的玉器也在其中。原石,别说客厅里那些巨大的了,就连原本放在地下室的也都搬了出來,全部放在了客厅里,而雪凤,则等在别墅里。
薛郎将古老介绍给雪凤就离开了。
前期的接触用不到他,雪凤比较专业,也了解岭南玉雕,所以,薛郎干脆返回住处,更换了衣服,卸了妆,沒有去那边。
忙活完,薛郎电话打到了于磊哪里,询问信息搜集的情况。
等于磊汇报完,薛郎有点泄气。
再次细密的搜集,包括陆锦在内,依旧沒有任何新鲜的信息,玉雕厂,不是他要寻找的目标。
去之前,薛郎很有把握,甚至有信心揪出漏网的死神组织成员,却沒想到判断失误,虽然沒损失,却沒了方向。
而雪凤的身份,刚才见到古老的一刻,俩人都沒有丝毫的情绪波动,除了古老觉的有点意外,雪凤太年轻,太漂亮以外,其他沒啥特殊的。
这说明俩人的确不认识,甚至沒见过面,要不,断然不会不表现出來,就算演技再好,心跳,呼吸也会漏出端倪。
雪凤的身份到此,又沒了线索。
难道一定要大张旗鼓的通过样貌比对大海捞针?
薛郎坐在那里静静的思索着。
半响,他收回心神,决定先放一放,不再去想了。
决定了,他起身下楼,直奔西面别墅。
还沒进去,就听到雪凤跟古老聊的很热闹,一直沉默寡言的古老似乎对雪凤印象不错,居然聊得很投机。
见薛郎进來,雪凤站起來介绍道:“老爷子,这是薛郎,也是玉雕厂的投资者,这些原石和玉器也是他搜集的。”
老爷子沒有介意这么久正主才露面,微笑着站起身來说道:“真看不出,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成就了,难得啊。”
薛郎伸手跟古老握了下,一边让着坐下,一边笑道:“老爷子,冒昧将您请到这來,我却这会才露面,实在有点怠慢了。”
古老摆了摆手,直接切入主題问道:“薛老板,客套话就不说了,我能知道你是怎么买到这些玉器的吗?”
薛郎笑了笑说道:“老爷子,别老板老板的,生分了,您可是大师,要是愿意您就叫我小狼吧,我爷爷们都这么叫。”
不等古老说话,薛郎接着说道:“老爷子,你也看了,我喜欢玉器,在得知岭南的镇厂之宝后,跟霍建业,霍厂长接触了几回,最终全部买下了,条件,就是不拆散这些精品,不外卖,避免流失境外。”
“这样啊……”
古老有点失望,显然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在他猜想,这里面一定有故事,可确实是个购买。
顿了顿,古老指着那些原石问道:“小薛,你要开玉雕厂,这些都投进去吗?”
“不。”
薛郎笑着摇头道:“我呢,虽然算不上假道台,也不是真的懂玉,真正懂玉的是雪凤,玉雕厂也由她全权负责。至于这些原石,雪凤已经说过,这些,只够几年的量,毕竟里面不见得都有好料,所以,还要大批的进料,都以原石为主,说只有你们亲自解出來的料子才不会破坏天然的形状,便于你们根据自然原貌构思器型,雕刻出精品。”
雪凤待薛郎说完,娇笑道:“老爷子,筹建办厂不是临时起意,为此已经准备了很久,但原料还不足,好在冬天新厂区还建设不了,只能暂时在米厂的仓库里改建一下,先培训学徒,倒是原料,已经派人赶往了缅边和和田玉产区,预计投资五个亿购买更多原石,但不会买明赌料子,避免料子被破坏了形状,这些,薛郎已经都安排妥了,就等着您带着流派里的大师入住了。”
五个亿……我啥时候说投资这么多了……
薛郎暗自嘀咕,却沒有丝毫表现出來,雪凤说的他不会反驳。
古老却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沒想到你们两个年轻人如此有魄力,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呢,除了惦记流派的文化传承,其实衣食无忧,沒有什么想法了,要是真能有足够的学徒供培养,我们几个人老家伙也不介意动一动。”
薛郎一听,这是同意了,遂笑道:“老爷子,学徒呢,我朋友回來跟我说了,如果老爷子对于复员兵沒有什么挑剔的话,我可以在十天内召集一批不低于二百人的学徒队伍,供你们筛选,保证上岗后绝对不会有中途跳槽现象,不出徒,就永远留在学徒车间。”
薛郎的话让古老眼睛一亮。
复员兵愿意学习玉雕,虽然岁数大了点,但这不是武术,需要从小培养,半路出家并不耽误,只要有天赋,几年后一样可以成为玉雕大师,最低限度也是玉雕师傅。
而且复员兵的品质已经有了保证,二百人里,挑选出二三十还是沒问題的。有了这些学徒,完全可以培养出能继承流派文化的徒弟來。
古老站起來拍板道:“好……你们小年轻的都不怕赔钱,敢折腾,我门这几个老不死的还差什么呢?可以的话,现在就能搬家,我很期待那几个老家伙看到这些高品质原石的精彩表情。”
薛郎一听乐了,感情古老也是个行动派,看了眼雪凤,见雪凤微笑点头,遂说道:“太好了……这样,老爷子,你们可以马上过來,住处有,但家人却要等明年夏天了,家属楼主体才完工,要开春后才能装修,至于设备,已经购进了最先进的设备,东江省那里的,愿意留着就先留着,不愿意留下就带來给学徒们用。”
古老摆了摆手说道:“住处什么的我们也不挑,只要你们真的是有心要打造精品,而不是单纯为了牟利,现在就可以搬家,我这就打电话。”
薛郎当然不会客气的说过两天不要紧了,赶紧落实才是王道。
不过,他心里除了高兴以外,还有一丝难以搁下的疑惑。
这些大师入住,算是此行功德圆满,但雪凤的身份,和那些玉雕为何到了唐娟以及秋利铭等人手里,却丝毫沒有线索。
看來要先放一放了……
暗自琢磨着,在古老打电话的时候,也开始安排搬家事宜,并通知于磊保护好那些老人,避免出意外。
第237章哪个是正主?
古老的确有号召力,这些岭南玉雕流派的仅存硕果也的确有凝聚力,古老打去电话,那边就开始动手收拾,等于磊按着命令赶到那处小作坊的时候,众位老人已经收拾好各自的东西,贵重物品叫来家人带走保存,设备等着拆卸打包了。
东江省虽然没有复员兵的队伍,却有原松江米业的运营部门,也有车辆,短短不到一个小时,数十人赶至,快速拆卸设备,打包装车。
而于磊为了避免麻烦出现,在众位老人收拾完个人物品后,就先一步让队员开车送他们赶往机场,乘坐夜间的飞机赶往松江市。
毕竟这些老人是很多玉器公司眼热的宝贝,万一来点阻挠啥的,也麻烦。
这里本来就偏僻,他们走的还利索,当最后作坊成空房的时候,并没有太多人知道。估计明天有来挖人的,会吃惊的看到大门紧锁,人去房空的场面。
薛郎这边动作同样不慢,设备虽然没全进来,但地方已经收拾利索,位置,就在四江米业的一个成品库里,暂时改建,隔出车间,教室等地方。
薛郎安排完,扔下古老和雪凤,上到楼上房间,直接打电话给了程卫国。
手里的复员兵要是有喜欢雕刻的,可以参加筛选,但不会大动,因为几个月来,复员兵们已经熟悉了各自的岗位,再动,还要重新适应,没必要。
程卫国接通电话,很意外,不知道薛郎这是要干什么,怎么还要求尽量年轻,要求尽量挑选灵巧型的,而不要五大三粗力量型的。
听了半天,他不解的问道:“我说兄弟,你这怎么还有这么多要求,你不知道要是这样工作量会很大吗?你也不选秀,干嘛还挑肥拣瘦?”
薛郎笑道:“你看哈程大哥,力量型的不论米厂还是种地,还是养殖,都行,也好安排工作,但身体瘦一些的,或者脚部腿部有残疾的,工作不是不好安排了?”
“你是说……”
程卫国一喜,随之不确定的追问了句:“兄弟,你是说腿部有残疾的也行?”
薛郎肯定的回答道:“是的程大哥,腿部有残疾,哪怕坐轮椅的,都可以,但手不能残疾,这活需要用手,也不能全部是残疾的,残疾的你安排二百人吧,他们不用筛选,直接录用,底薪跟其他一线的一样。”
“卧槽!兄弟,你是活菩萨啊!”
程卫国不淡定了。
要知道这些残疾的退伍军人虽然领了抚恤,但抚恤不能保证一家人安稳生活吧,还要养家不是?而他们找工作很困难,地方也有部门很上心的,却不是很好安排,有的只是弄个收发室一类的工作,收入不高,生活也很艰苦,有的只能自谋生路,日子可想而知。
薛郎这里的一线底薪堪比一线城市大公司员工的收入,不算提成,已经相当可观了,一个没有一技之长的残疾人有这收入,还求什么?
薛郎这头笑了笑,笑的很苦涩。自己能力还不足,能帮助的人还太少。
他平稳了下说道:“程大哥,少来,菩萨都是用来供着的,我可干不来那活,这次结束,你还要继续搜集腿部有残疾,不能正常工作的资源,预计一年后,千人的量应该能达到。”
“好!”
程卫国深吸了口气说道:“兄弟,谢谢!”
薛郎眼角也有些湿润,知道程卫国这声谢谢的分量,但他不想弄的这么沉重,遂笑道:“少来,别煽情了,还谢谢,这二百人没要求,家属可以在明年夏天跟过来,可以安排工作,但剩余的五百人你可要精挑细选,挑一些心灵手巧,喜欢雕刻的,喜欢艺术的,要不,我也不好交代。”
“雕刻?”
程卫国不知道薛郎怎么又弄起雕刻了,疑惑的问道:“我说兄弟,你怎么又弄起雕刻了?雕刻石头吗?”
薛郎笑了笑说道:“严格上来讲是雕刻石头,不过不是普通石头,是玉石雕刻,算是一门不错的手艺了。”
“玉雕?”
程卫国再次被触动了。
要知道这可不是搬砖盖房子,这绝对是技术活,一门很有前景的技术活。一旦学会,一辈子受用。
懂了薛郎招人的宗旨,程卫国拍着胸脯说道:“好!我明白了,放心,这事差不了,五天内名单搞定,一周内全部到齐。”
“你办事我放心,接收流程还是老路子,没有轮椅的我提供。”
薛郎说着,就挂了电话。
搞定了学员,薛郎轻松了很多。
如此招人,薛郎还没有跟雪凤商量,更没有跟古老商量,不过,他相信,不论是雪凤还是古老,都不会反对他的做法。
岭南玉雕出精品不假,但也不能屏弃了中低端市场,只做高端,要不,如何发扬光大?
且不说薛郎所做是造福一群人,就算正常的商业,也决不能学徒的产品不外卖,那些原料也要钱的,也有成本的,哪个商人愿意干赔几年来培养雕刻师傅?学不成,前期的投入不都打水漂了吗?
再说,不同手艺,不同材质,卖价也有差距,怕啥,就算学徒的产品,只要不是明显破碎之类的,便宜点就是了,市场上几千,甚至大几百的玉器雕件多了去了,不求赚钱,只求收回成本,这问题不大吧?
薛郎打完电话,回到客厅准备请古老吃饭先,却看到古老和雪凤拿着强光手电,蹲在几块巨大原石中间,在那小声研究着什么,并偶尔的拿手电拄在石头上,观察微弱的通透情况。
隔着石皮,能透光的话也很微弱,但有经验的人却能通过这细小的痕迹,判断原石内的料子的品质。
薛郎见俩人很专心,也没打扰,径直走到俩人身后,听着俩人议论探讨。
听了几句,薛郎忍不住插言道:“古老,你说这块三角的大石头,里面的翡翠品质不低?”
古老扭头看了眼薛郎,挪动了下蹲着的姿势,侧过身来说道:“小薛啊,这块石头是老坑缅料,罕见的暗灰石皮,还没有藓,没有椿,更没有绺,强光手电的光泽来分析,里面的翠小不了,薄皮大馅,最少是冰种艳阳绿,要是玻璃种,就是天价了,这几块都是一个坑出的,石皮都一样,你花了不少钱吧?”
“还好,钱是小事,只要不是买回来块石头就好。”
薛郎笑了笑,没有回答古老的问题,他总不能说没花钱吧。
古老也没追究,而是接着说道:“这几块大的原石显然没进赌石拍卖,或者是小范围,只有大买家参与的赌石,要不这几块石头出现怎么会没有动静?”
薛郎能说什么?闻言笑了笑说道:“还真让古老猜中了,是小范围的拍卖,人不多。”
“好东西啊……”
古老没有细问,这属于人家来源的秘密,问多了不好,但对于如此品质高的原石,他还是按耐不住震撼。
赞叹了句,又摇了摇头说道:“看来老谢无用武之地了。”
雪凤不解的问了句:“老爷子,谢老爷子怎么没用武之地了?”
古老慢慢的站起身来,在雪凤和薛郎的搀扶下活动了活动蹲麻的腿,这才说道:“我们这些老骨头各有专长,老谢的专长不是雕刻,他雕刻水平只能算中庸,他的专长是解石和赌石,尤其解石,可以凭借听觉,不但能听出料子的品级,而且在刀刃刚碰到玉料的时候就会停止,避免破坏了玉石的原有形态,也减少损失,达到玉石的最大利用率。”
“这么厉害!”
雪凤很吃惊。
薛郎也同样很吃惊,同时理解了为何谢老能听出是什么种水的翡翠了。
古老活动了活动酸乏的肩膀说道:“另外赌石,当年跟着师傅,就他跟建业学会了观石,虽然没有建业那么毒辣的眼光,却也鲜有大跨的时候,一般的原石都不会亏着,就算赚头不大,也能有盈余。”
太好了!
薛郎一听心里一喜。
进原料,正缺少信得着,有眼力有经验的人呢,这样,进原料就不用犯愁了,要不,动不动几十万,几百万的一块原石,谁敢保证回来就一定有玉?起码自己就不敢说保准。
雪凤也笑了,玉雕厂少不了了解原石的,要不都去进解出来的料子,造价高不说,还存在一个问题,就是解石的手法是否到位,岭南玉雕的最大特点就是根据玉石的形状来雕琢器物,有的甚至只是抛光打磨,保留玉石的原貌,所以,玉雕厂更少不了了解原石的了。
薛郎还没说话,雪凤笑道:“老爷子,谁说没用武之地?我们就缺这方面的专家,为此薛郎还准备了足够的学徒,里面还有学过地质的呢。可就不知道谁能带,这下好了,问题不是解决了?”
薛郎听得直嘀咕,我啥时候准备了?还学地质的,回头就让你来找。
古老一听倒是乐了,一边走向沙发一边说道:“老谢的水平现如今那也是一顶一了,要是自己单干,光是赌石,这会身价也不知道能到多少了,这下好了,他坚持了这么多年,以前捞不着总出去,大多建业去,这回可以过瘾了不说,也能放心带徒弟了,只是可惜了他以前的几个徒弟,虽然没学到家,但这会山南海北发财,已经没了踪影……”
古老说着,一阵的唏嘘。
薛郎和雪凤对视了眼,都读懂了对方眼睛里传递的意思。
薛郎非常理解古老说的,一块石头几万块买下,就买那种品相不好的,解出一块高品质的料子,那就不是三十万五十万的事了,那可会是几百万,甚至千万的差距呢,如此的诱惑,又有几个不去单干发财?也就老谢谨守师门吧……
想到现如今很多东西失传,薛郎郑重的说道:“古老,在这呢,我可以承诺,岭南玉雕文化会彻底贯彻,保证绝对的精品现世,这里的原料不论多昂贵,都用做你们想雕刻的器具上,不论大小,哪怕这一块雕一件,雕几年都不是问题。”
雪凤也跟着点了点头。但古老却没有漏出欣喜,毕竟人嘴两张皮,上下一碰,随时会变,只有走过才知道。就算他答应了到这来,还是没有全部信任薛郎。
薛郎也没指望他的话让古老又什么想法,顿了下接着说道:“学徒,我会尽量挑选适合你们择徒的标准学徒,而且保证都会立志传承本派文化,但有一样,古老,新厂要分作三块。”
雪凤和古老一听薛郎要说正事,都看向他。
薛郎也没打算让谁回答啥,自顾自的说道:“这第一块,是培训一批可以雕琢量产市场流通量大的,低品质的饰品之类的学徒,他们都是复员军人,在抗险救灾中,或是执行任务的时候失去了双腿,或者一条,或者两条的,让他们靠着双手养活自己,我想他们也不愿意成为社会的拖累,将自己的麻烦转嫁社会。”
薛郎说到这,雪凤和古老的眼睛亮了,显然,连古老也没介意这种情况下学徒的产品可以出售。
薛郎继续说道:“这些人里不乏心灵手巧的,达到一定水准的,可以跟选拔出来的一起进行重点培养。我认为传承玉雕文化,并不是非要胳膊腿健全的吧,我想没有双腿,他们会更努力。”
古老和雪凤都点了点头,显然赞同薛郎的观点。
薛郎没管俩人,继续说道:“第二块,选拔出来的学徒分作两类,一类可堪造就的,作为你们嫡传弟子,人品和能力你们自己考核,可以随着你们学习更高深的玉雕技艺。筛选出来的则编入生产量产饰品的那一块里。他们同样随着手法的提升,来边学习,边养活自己,到了一定水准,可以再分流,弄出中档产品,最后成为雕刻师傅,玉雕厂的中流砥柱。而最后一块,就是你们这些大师的活了。”
说到这,薛郎顿了下,见古老没有要说话的意思,这才接着说道:“之前你们的薪酬已经商定了,不会变,这里有一点,古老你们就要费心了,抽出时间培训学徒,差不多一年时间,明年开春建厂,秋天开始正式开业,而你们,只雕刻精品,这点依旧不变,也不会限制你们出量。”
古老待薛郎说完,略微沉思了下说道:“小薛,你的想法很好,这样也符合市场需求,还能帮助一批人。培训徒弟这点我们几个老家伙可以做到,而且这几天就会给你找一批成手,来配合我们授徒,他们也都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徒弟,并不是所有人都欺师灭祖,他们是我们撵走的,他们总要生活,要不我们也养不起这么多人。”
“太好了!”
雪凤和薛郎大喜。
再来一些中坚力量,那玉雕厂就能缩短赔钱的周期了。而且培训几百人,光靠几个老人也不行。
薛郎大喜道:“古老,太感谢您这么支持了,这样我招的人就不会显得多了。”
“你招了多少?”
雪凤疑惑的问道。
古老也问了句:“很多吗?”
薛郎笑了,点头道:“身体有残疾的二百人,这是第一批,明年秋天会增加,预计一千人,他们只要保证收支平衡或者少赔点即可,我不会指望从他们身上盈利。学徒的数量是五百人,合格的留在你们身边,专心学技术,不合格的并入量产饰品的行列,明年还会招收一批,供你们挑选优质学徒。”
这个数量雪凤倒是没啥赶脚,抛弃机械加工,纯手工制作,这也算给这些残疾军人一个出路。而一个大厂,三两千职工小数字了。
但古老可不这么看,这些人数说明一个问题,挑选可传承衣钵的几率就大,不至于弄个中庸的,难城大器,还苦于没有学徒,不得不收。
古老露出了笑意。
这会他真的感觉当初相信那个腾化珉没错了,这个薛郎的确可以信赖。他说的,都不是基于发财考虑的,除了帮那些残疾军人外,就是替他们考虑传承的问题,也就是优质徒弟的问题。
只要他真能坚持三到五年,那玉雕厂的中坚力量出来了,可以量产中档产品了,那玉雕厂的名气有了,收入也会呈几何数字翻涨。
雪凤这会也插言道:“学徒有了,这里,玉雕厂也不会跟某个珠宝商行合作,我们自己开一个珠宝公司,自己产自己卖,分出中高低档和精品,保证都是A货的前提下,打造自己的品牌,一个属于岭南玉雕流派的品牌。”
“对,再自己办展览,办拍卖会,打响品牌,保证质量,独家售卖,相信三四年的时间,玉雕厂火了,岭南玉雕流派的名气也出去了,到时候珠宝分公司开到国外去,赚外汇回来!”
薛郎兴奋的很,憧憬着。
古老眼睛也亮了。
这俩年轻人的想法的确可行,不夸张,不急躁,这样杜绝了假货不说,也能够降低一部分价格,毕竟还要有珠宝公司扒的这层皮,也要转嫁给消费者的。
心情大好,古老笑道:“你们两个年轻人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古老没说完,雪凤就脸一红,扭捏的说道:“哪有了,老爷子别乱点鸳鸯谱……”
薛郎也尴尬的笑了笑,却没解释。
“啊?”
古老很意外,这俩人怎么看都是一家的,要不怎么分不出谁是老板呢?
还没等他说话,房门就被打开了。
门一打开,崔颖,白小归,夏梓忆就先后进来了。
一进来,几人就跟古老打招呼,莺声燕语,香气袭人,气氛一下子就变的活跃了。
古老看着一个比一个漂亮的年轻美女,有点弄不明白了,哪个才是薛郎的媳妇?
崔颖打完招呼,径直走过来挨着薛郎坐下,抱着他一个胳膊说道:“你们俩呀,怎么让老爷子在这房间里呆这么久呢?”
她话音才落,白小归也抽动了下鼻子皱着眉头说道:“就是,还有甲醛的味道呢,去那边吧。”
薛郎还真忘了这茬,要不是那几块大原石都在这,他也不会让古老直接到这来的。
没等他说话,雪凤娇笑道:“可不,光跟老爷子聊了,忘了这边装修的味道重了,薛郎,你陪老爷子去那边,梓忆,走,去拿点菜去,晚上咱们在家吃,不去饭店了,让老爷子尝尝咱们的手艺。”
“好啊好啊!我也去。”
白小归笑着,跟着雪凤她们就去厨房了。
这里的冰柜可储存着新鲜菜和肉呢。
崔颖没跟着,松开薛郎,抱着古老的一只胳膊说道:“走吧老爷子,一会尝尝我们米厂的特色菜肴,保证饭店都没有。”
“好好!”
古老笑着站起身来,心里直嘀咕,这么多漂亮丫头,到底哪个是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