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实在是没什么气力去回答艾米情急的追问,文澜藉着洗澡之由将自己反锁进了洗漱间里,只为一个人冷静地想想。打开水龙头往浴缸里灌着水,文澜呆坐在浴缸的边上,握着精油瓶心神出窍。她想的很多,以前的,现在的,往后的,整个脑袋里的脑细胞顷刻间像是失去控制的,想着各种各样光怪陆离的关系。她在努力地思索着有可能会与她怨怼相对的人。
可是,百思却无一果。
文澜忽然怀疑一切是不是从一早便已被注定的?就像是自己的名字:澜。波澜的澜。是不是早就喻示了自己的人生里将会有如此的波澜?而现在恰恰正应验着这个澜字?会是这样吗?或者只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是自己想得太多了吗?
是与不是在现在又什么重要的呢?眼下,她只知道自己无法做到波澜不惊。她的脑子里只一个字就可形容的了:乱。
她更想到,如果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一种注定,那么,是不是在这样的注定之外,也早已有设定好了的结果?自己到底应该做些什么才能达到那个结果?而那个结果,又会是怎样的?会是解脱吗?溯其根源,她更想弄清楚这个结果的前因在哪里。佛家不是常把因果挂在嘴边吗?势必万事万物总是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的。而自己现在遇此波澜,又会是缘为怎样的前因?
想来自己平日里深居简出,虽不是个大善大仁的人,却也没做过什么昧良心缺阴德的事啊。一直以来她只是本本份份地做她自己,应该与人素无结怨的。更何况打从骨子里自己还是相信因果相信轮回的。她相信今世的所作所为都会成为来世的因,因而,她总是会有意识的偶尔的为自己修点功德。比如,进庙焚香,遇寺施油。尽管自己并不如那些佛教徒那么的虔诚,可毕竟自己是向善的,是晓得种善因以图善果的。
可为何眼下自己偏偏会遇上这样的一个劫数呢?如果说不是劫,又是什么?
如果说心中有佛,世界即般若,那么,自己现在为何还身处地狱之中?是自己心中并无佛?或者并不虔诚无法得到佛的眷顾?既然佛并不眷顾于我,我又为何还信于他?文澜心生不平之意,顺手将精油瓶愤愤地摔进了已满溢着热水的浴缸里。溅了一脸的水,文澜闭起眼,仰起头来。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忽然想起这句话来。什么意思?那个女人为什么总是把话说得悬乎乎的?似乎将要道出天机,却又在舌根处隐了回去。她是想跟自己说什么?为何不明说?莫非是真的“天机不可泄漏”她有她的苦衷?
文澜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充塞着的问题太多了,挤迫着血管,挤迫着神经。不行!不能这样。文澜告诉自己要放松,要镇定,要冷静!还有,要相信祁亮。毕竟,出了这样的事件对他而言,也落不着什么好处,反而也会影响他的声誉。就此而言,眼下祁亮跟自己也算是站在了同一阵线上。想那祁亮说什么一定会想办法摆平一定会彻查之类的话总不会是空口白话的。
关掉水龙头,文澜伸手试了试水温。且相信祁亮吧,尽管平时有些吊儿郎当的味儿,可今天却发觉他其实还是挺有责任感的。应该是值得信任的吧!有时候,做为一个女人,是该懂得信任与托付的。自己这也折腾的够累了,好好地泡个澡,放松一下吧。神经绷的太紧了,会断的!
脱去了衣物,在镜子面前与自己赤裸相对着,此愁刚下眉头,那愁又升上了心头。那愁,是关乎情,关乎爱,关乎自己的幸福与快乐的。对于韩应仁,份属旧爱,自己也是下定决心做个决断的;可对于袁斌,他的擅自做主的所谓求婚实实在在的让自己看清楚了自己的心,原来一直以来自己的心里都不曾给过他一席之地。试问,对于这样的一个男人,自己能够放得下梦想放得下一切跟他厮守一辈子吗?自己能甘愿这么平淡的与之相伴并不相爱的共渡一生吗?
答案其实是不言而喻的。
可是,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文澜倒是有些悲哀了。青春尚在,却无法常在。红颜也总是易淡易逝的。自己又如何能够在这花开正好的时节里为自己的爱情找到一个最适宜的驻处?找得到吗?茫茫人海,芸芸众生,擦身而过也许很容易,可是遇见却需要机率,更需要机缘。如果想那遇见的恰是自己的幸福的姻缘,那就更需要天意!
可那个天意会在哪里?
沐浴过后,终于自我放松下来的文澜,拗不过艾米的一再追问,全盘告知。
艾米在得知这样的事件后,首当其冲的反应便是怒不可竭地拍着桌子跳了起来,咬牙切齿之状就像是和谁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自己的好姐妹被人这样的诋毁清誉,怎能不叫人愤恨不叫人仇视呢?这样的事要是发生在古代,文澜恐怕早被拖去浸猪笼甚至是被架上柴火堆送上性命了!“到底是什么人这么缺德这么胡编乱造?这世界还有没有道德底线了?这言论也不能自由到这份上啊!就这么随便的发照片发贴文随意的污蔑别人的尊严与清誉,这网络就没个人站出来管管了?”
艾米气得脸颊通红,捋起了袖子,叉着腰,在房间里来回地走着。“不行!你不能就这样憋在房间里一声不吭啊。你这里是低调了,可人家会高调地认为你是心里有鬼不敢出面了。这不等于默认了吗?不行!你也学那些明星一样,去开个记者招待会什么的,总得要澄清事实吧?总不能让这件事再这么肆无忌惮地张扬开去吧?我们总得想办法先扼止住,再想办法揪出那个幕后搞鬼的人啊!”
“不行!你可不能坐以待毙!”
文澜伸手拽着她坐了下来,说:“得了吧。你就少说两句吧。我这已经够晕头转向的了,你还在我面前来回不停的转,我吃不消!再说,也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坐以待毙?我有那么脆弱有那么容易送命吗?”
“可是现在不是脆不脆弱坚不坚强的问题啊!”
“我知道!不过,我请你别再说了好不好?我这脑子里真的已经够乱的了,你就不能让我清静清静?”
艾米怔怔地转过头来看了看文澜。“你嫌我吵?我在这里替你不平替你难过你居然嫌我吵?我这还不都是在为你想啊?真是好心反成驴肝肺。好。我让你清静!”说完,气呼呼地起身走了,在身后猛地甩上了门。
文澜张开口却楞是没喊出声来,望着被甩上的门,心情又是一阵阴郁。她不该冲艾米发牢骚的。她想起来艾米的心情应该也是好不到哪里去的。文澜颓萎地搭下脑袋,伸手搓着自己的脸。也许艾米说的对。可是,她现在却宁愿相信祁亮。也许,祁亮能够更完满地将这次的事件解决,更给自己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