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一时间,竟找不着合适的话题来转换。艾米有些失了兴致地回到沙发那儿坐下来,从袋里又拿了一只嘎拉果出来,用小刀削皮。当然,这次是削给她自己的。
文澜见艾米不再说话,也觉得乏味,整理了一下被枕,淡淡地说:“我有些累了,睡一会儿,你也休息一下吧。”
艾米抬起头来望着文澜说:“你睡吧。我就在这儿坐会儿。你不用理我。”
文澜也不再多说什么,将床头调低,闭上眼睛,真的就睡了。。。。。。。
有点迷糊,或者说是朦胧之间吧,文澜却忽然惊觉自己又一次站在了那条浑黑的却异于上次而安静的奈河边,一道奈河桥就在身前方幽然的却安定的悬着。文澜伸手捂着胸口,压制着心里的恐慌,四下张望。
她本以为她会再见到那个衣着红艳笑意诡谲的叫“芷玉”的女人。然而,张望一遭下来,却没有那女人的身影。
文澜惊惑了。难道这次真的只是自己的一场梦而已?
要不然,那个女人又在跟自己玩什么把戏?
踌躇了许久,文澜还是决定亲自去一探究竟。不管这次那个女人玩什么把戏,反正自己眼下已经是箭在弦上了,还有路可退么?更何况,她更不知道如何离开这个该死的冥界。
过了桥,转身望,文澜稍稍定了定心神。桥没有消失,河也还在。一切似乎都与上次大相径庭。文澜定了心神,往前看去,前面现出了那幽森寒郁的醧忘台来。文澜一边暗忖着那个女人会不会在里面等着自己,一边慢慢地往醧忘台走去。
忽然,一声喝斥吓得她花容失色。“站住!什么人胆敢擅闯冥府?”
文澜正惊惶不知如何以对,也不知打哪儿就突然地冒出来两个鬼差来,一把擒住了她,便往醧忘台里押解,说要送交给头儿发落。文澜大为惊恐。心想,他们的头儿该不会是阎王吧?怎么办?自己年经轻轻怎至于就要见阎王呢?正是大好青春啊!怎么能够就这么不明不白稀里糊涂的枉见了阎王丢了性命呢?
心里惶恐着,已被两个鬼差押进了醧忘台,并推至某一处偏殿中。
文澜被两个鬼差推搡着跪在殿上,低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真感觉全身骨头架子都在打着寒颤,几乎都能听到颤抖的声音。
其中一个鬼差离开,去禀报并请示。不一会儿,又回来了。鬼差身后,那个所谓的头儿也来了。一进入这偏殿里,那个头儿的脚步先是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径自往殿上去了,坐在了殿中堂上的椅上。
文澜只觉自己颤抖的更厉害了。因为她感觉那个“阎王”应该正在堂上看着自己。不知道会如何发落呢。
可却忽听“扑哧”一声,那个高高在上的“阎王”竟笑了出来。文澜蹙起眉来,那笑声竟还是个女声。并且——
文澜猛地一抬头,见那堂上高坐着的果真是那个叫芷玉的女人,只是今天的她高坐堂上,气派非凡。
芷玉看着文澜的眼神里掩不住惊喜。“我道是谁呢。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有命不要来闯冥府。原来,倒是一场误会了。”当下挥手摒退了那两个好奇着发怔的鬼差,并向文澜示意。“起来吧,甭跟我行这么大的礼。怎么说,当年咱们也算是姐妹一场呢。过来这边,坐。”芷玉将手一挥,在靠近她位子的堂下附近,立时多了一张椅子出来。
见是她,文澜倒是没了之前的那些恐慌之意。站在堂下,瞥了一眼那张变魔术般一下子变出来的椅子,冷冷地转眼看向芷玉,问:“你今天又玩的什么把戏?”
“把戏?”芷玉双眉一挑,有些讶异。接着又会过意来,笑着说,“哦,合着你以为刚才是我在演戏啊?”
“难道不是吗?把我又引了下来,却还要那些鬼差来抓我。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啊?”
芷玉仰头笑了起来,笑了会儿之后,笑声渐收。“我看,真的是一场误会了。第一,我今天根本就没有找你的意思。第二,在我上殿来之前我还在面壁思过中,根本没想到这擅闯冥府的人是你。那么,你又如何非得冤枉我,说是我在玩把戏呢?”
文澜皱着眉头,还是很狐疑地凝望着她。“你在面壁思过?”
芷玉垂下了眼睑,有些自嘲的意味,淡淡地哼了一声。“是啊。面壁思过。为自己一时任性的过错,也为你三世迷糊的过错。”
“关我什么事?”
芷玉挥挥衣袖。“没什么关与不关的。也不必要在这种时候较这个真。”放眼过来,又仔细审度似的打量着文澜,问,“你今天是怎么下来的?该不会是开了法窍只为了下来找我理论吧?”
被问及这个问题,文澜倒是哑然了。本来以为是这个女人又一次以梦为媒引自己下来的,本来还想质问一番,可现在,发现竟然与自己所想的根本就不是同一回事。于是,文澜真的迷糊起来了。左右思忖,前后思量,却是想不出自己为何会忽然出现在这里。“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说要睡一会儿,结果,也不知怎么的就到这儿来了。”
芷玉望着文澜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微笑起来。
偏殿里忽然白影一飘,文澜还没来得及揉眼睛去看清楚,骆红已经站在了芷玉的身边,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里面是两杯外卖的Espresso。
骆红早在来偏殿之前就听得鬼差说有人擅闯冥府可是玉姐却拦说是误会护了下来,正是心生好奇,眼下看见殿上站着的文澜,方才明白何以玉姐会如此袒护一个擅闯冥府的“狂徒”。既是文澜,想来不论是什么事,玉姐都会袒护的吧?骆红望着文澜,笑着问:“玉姐,有贵客也不打声招呼,看看,我只买了两杯咖啡呢。”
芷玉从袋里拿出一杯来,站起身,走到殿中,递给文澜。“你喜欢的Espresso。”
文澜有些惊讶又有些疑惑地将咖啡捧在手心里,抬眼对视着芷玉,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Espresso?”
没等芷玉回答,骆红却先插嘴抢答道:“因为她一直都在关注你!你喜欢什么,你不喜欢什么,甚至你爱谁你恨谁,她都了若指掌。她啊,甚至还以你的喜为喜,以你的悲为悲。简直都快成了你的影子了。”
芷玉转头来以眼神止了骆红的话,回过头来,笑着,伸手抚摸着文澜的头发,说:“别听她胡说。我只是怀念我们当年的姐妹之交。”
文澜还是很诧异。姐妹之交?哪个当年?怎么样的姐妹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