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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八章 螳螂捕蝉

《《风云初落》》

古木直耸入云霄,斑驳的阳光丝丝缕缕穿透繁茂的枝叶洒落下来,恍然如梦境一般。

望着叶初落的身影慢慢逼近郑师齐,北辰秋眼中的笑意更浓了。若是能借郑师齐的手杀掉叶初落,或者借叶初落的手杀掉郑师齐,对他北辰秋来说,都是划算的!

身侧一道疾风迅速而至,却是玉清尘绷着一张帅地一塌糊涂的俊脸,来到了叶初落身边:“落儿,怎么不等我?”语气微带着几分——幽怨!

叶初落心中一暖,双眼一弯,笑咪咪地道:“玉哥哥,好戏即将开场,落儿等不及了嘛!”

“嘻嘻,到底是什么‘好戏’?我也很期待呢!”玉清灵撵了上来,娇笑道。

玉清尘、东方耀相视一笑,优哉游哉地开始说起了风凉话,还真端出了看好戏的架势。

眼眸微微一转,叶初落低笑道:“待会儿,也不知道前面会有什么把戏,你们三位,不要跟着过去!”

玉清尘、东方耀同时一惊,睁着一双虎目,直愣愣看着叶初落:“落儿,这,这,怎么可以……”

叶初落只是轻轻笑了笑:“你们只管听我的,我向大家保证,我绝对不会有事的。”

保证?保证有什么用?玉清尘冰着脸,微微不悦道:“落儿,你可不能拿着自己的生命安危开玩笑!”若说真有看好戏的心情,还是得大家在一起才有,若是让落儿一个人去应对未知的危险,那他们还有心情看好戏?!

叶初落面上一僵,才要说话,莫子期并着翠微道长已是打马赶了上来,人还未到跟前,便已听到翠微道长扯着嗓子喊:“叶丫头,等等我们!”

叶初落微微侧首,望着疾驰而来的翠微道长和莫子期,面上绽放起如花般的笑靥:“两位,打猎,还要来跟我们凑热闹么?”言语间,一抹不易被察觉的讥讽浮现在唇角。

莫子期愣怔了一下,似乎听懂了叶初落话语之间的意思,轻叹一声:“热闹不凑,只怕打不着猎物。”

了然一笑,叶初落转脸看着不远处郑师齐、郑纪元,二人似是非常专注地搜索着猎物,心头冷笑,再不迟疑,打马奔郑师齐而去。

“落儿!”玉清尘心头一急,哪容叶初落自己去寻郑师齐,明面上看郑师齐是一人,但,暗地里谁知道他安排了多少人,此刻落儿贸然前去,岂非以身犯险?!

“玉兄弟,你急什么?打猎嘛,还聚众打啊?”翠微道长一掉马头,拦住玉清尘,呵呵笑道。

玉清尘面色一沉,语气不善:“老道,你给我让开!”这臭道士这个时候来挡自己的路,安得什么心,他岂不知?

翠微道长并不以为忤,依旧嬉笑着说:“玉兄弟,干嘛那么大的火呢!”

这二人纠缠之时,东方已是调转马头想要追上叶初落,人还未动,诸葛少峰伴着万俟泽却到了近前,万俟泽当先陪着笑道:“东方兄弟,叶姑娘呢?”

东方耀眉头一皱,怎么这些人早不来,晚不来,落儿刚刚追了郑师齐去,就都跟阴魂似的冒出来了?心中正自不爽,玉清灵已是娇喝一声,不理会众人诧异的目光,径自奔叶初落去的方向追了去。

莫子期心头微微一动,这个玉丫头和叶丫头谁都不是好惹的主儿,皇上对上这两个人,真得能讨到便宜吗?

正自神思间,叶初落与郑纪元、郑师齐三人已是瞬间消失在了茫茫林海之中,而纵马追赶叶初落的玉清灵刹那,怔在了那里,勒马望着面前的树林,一脸迷茫。

怎么可能?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三个人怎么可能会不见了?!

玉清尘诧异地瞪大眼睛,心头猛地一紧,明明,刚才还在,怎么,现在人竟然就不见了……心微微开始发颤,这么多年来,玉清尘第一次,生出无力之感,落儿,你,可不要有事才好!想到这里,已是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翠微道长,向着叶初落消失的方向狂奔了去。落儿,我玉清尘,此生只系你一人,你,可明白!骏马狂奔,白衣萧瑟,在阳光映衬下,俊逸不凡。

整个人彻底傻了,东方耀呆愣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方才缓过神来,仰天狂笑:“落儿,等我!”言讫,一挥马鞭,死命抽下去,骏马长嘶一声,光一般疾纵向那一片充满着危险,却又充满着挑战的密林。

望着三人背影越来越远,莫子期幽声一叹:“道士,叶丫头,会有事吗?”

翠微道长牵着嘴角,露出一抹阴佞的笑:“本来只是叶丫头一个人的事,现在,只怕,那玉清尘、玉清灵和东方耀都要有事了!”他翠微道长精心布置的奇门遁甲之术,他们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丫头能识透,才叫新鲜!

“道士,你说什么?!”万俟泽闻言,容颜大动,难道这次狩猎,真得是针对叶姑娘他们的阴谋?!

“万俟公子,云翳国的事,你还是少插手为妙。”诸葛青云淡淡开口,言语之间,一派不以为意的淡然,却有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

万俟泽被诸葛青云一句话噎的面色一红,吱唔了半晌,一向伶牙俐齿的他竟是说不出话来了,是啊,自己和叶初落等人非亲非故,云翳国针对他们,干自己何事?只是,为何,看着云翳国这些人算计他们,自己会非常的难受?

诸葛少峰眯起一双精光四射的鹰眼,心头微微一叹:此等如花美眷,可惜了……犯上了八大世家……便不能对你怜香惜玉了……

叶初落消失的那块林地上,玉清尘并着东方耀、玉清灵来回驱使着马儿搜索着什么蛛丝马迹,竟是没有半点发现,微一仰头,玉清尘急声道:“我看这林子有古怪!”

打眼四望,东方耀面色霎时变了:“果然有古怪!”

方才在远处看,还未曾发觉,此刻看来,那几株参天古木分明是按照八卦方位生成,五行变幻,神鬼莫测,落儿此刻,只怕,早已陷在了阵中!

“怎么?”玉清灵收了一贯的嬉笑神色,柳眉微拧。

“若我看得不差,此处,想来被人施了阵法。”东方耀颓然一叹,握住马缰绳的细长手指根根指节已是泛白,细看之下,竟有些微微地颤。这阵法竟是奇门遁甲……落儿,聪明如你,今日,怎么会如此鲁莽?

………………

阴风骤起,叶初落紧紧眯起双眸,傲然端坐骏马之上,一袭白衣随风狂舞,满头墨发肆意张扬,空无一人的林地之上,她樱红的唇角轻巧地逸出一丝嘲弄的弧度,为了对付她,整这破阵法出来,也算是难为他们了!心头冷笑阵阵,面上却不露哪怕一丝惊悸。

轻轻喝马,清脆的马蹄声即时响在密林空地上。马儿才动,西边树林中无数箭簇蓄势而发!眼角含着冷冷嘲弄,并不理会那些来势汹汹的箭矢,勒马左进三步,步入太阴之地,千钧一发间,箭矢瞬时消失无影,却在这时,天空之上,黑影如云罩下,竟是一张削尖的竹障,来势迅猛地压了下来,叶初落面色阴沉,并不惶急,喝马右转五步,踏入宫门,堪堪在竹障近到身前的刹那避了过去,而浓浓的白色毒气却在叶初落踏入宫门的那一刻,渐次弥漫开来,玉容之上颜色更冷,一夹马肚,后旋七步,漫天的迷雾竟也奇迹般缓缓散去——生门大开!

面前,一脸骇然的郑师齐,愣怔地望着那满含讥讽的白衣女子,彻底得震撼了:翠微散人引以为傲的奇门遁甲,云翳国内无人能破的奇门遁甲,居然被这女子,轻而易举地……破了……破了!

一时之间,郑师齐浑身忽得升起一股寒意,冷透肌骨的寒意,自他登基为王以来,他从未如此惧怕过一个人,而此刻,他真得怕了。从心底里,怕了。

“皇上,打着什么猎物没有?”叶初落檀口轻启,语气淡泊至极,眼眸之中满是戏谑的笑意。她就那么端坐在骏马之上,没有纵马前进半分,没有做出任何惊人的举动,就那么云淡风轻地说着话,然而一股令人喘不过来的窒息,已是慢慢弥漫开来。

白衣翩翩,似浮云飘渺,神情淡漠,寂然绝代,叶初落就那么眯着一双眸子冷冷打量着郑师齐,仿佛一尊临时的菩萨,高不可攀!

“叶姑娘,你怎么也来了?”感觉出气氛的压抑,郑纪元开口道。他被父皇带到这里,自然不知道,方才叶初落的处境有多么凶险,是以,言谈之间仍旧非常友善。

“这面猎物多,我来看看。”叶初落浑身戒备不减,意有所值。

“嗐!姑娘听谁说的,我都在这儿逛了大半天了,连个猎物的毛都没看见!”郑纪元苦叹一声,一向不苟言笑的面上,居然也现出几分顽皮,想来也是想借此缓和一下气氛。

“元儿……”郑师齐暗自咽了口唾沫,艰难开口。这个孩子怎么还没觉出来叶初落来意不善呢,还在那里和她有说有笑,他到底知道不知道,面前这个风华无双的女子,可是会要他们的命的!

“父王?”郑纪元奇怪地看向郑师齐,父王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着些微的慌张。

郑师齐驱马贴近郑纪元,心里才像有所依傍似的,踏实了一些,再次看向叶初落,声音已是稳重了许多:“姑娘,果然天纵英才!”

叶初落默然不语,乌黑的眸子淡然扫过四周的环境,高高的灌木丛中,人影攒动,这云翳国的王,还不算太傻。眉眼微微一垂,向灌木丛中淡淡看了一眼,叶初落秀面只上一抹冷森之气悄然浮现,你们若再不动手,姑奶奶可等不及了!

望着叶初落眼神看向灌木丛,郑师齐心慢慢提了起来,难道,她已经察觉出来了?只是,为什么,到现在,灌木丛中,他的人还不动手?!

眼望不远处一棵大树,郑师齐面上闪过复杂的神色。

随着郑师齐的视线收回,一阵恶风陡然直逼叶初落。

还算配合,叶初落慢慢垂下头,唇角露出一抹诡谲的笑意,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可是你教我的。今日,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叶姑娘!小心!”郑纪元眼见不知从何处飞来几支箭簇射向叶初落,而叶初落却兀自沉思着什么,未曾察觉,一向不动颜色的面上,居然也有些泛白,打马向着叶初落而去。

叶初落喟叹道:郑纪元倒是个好人,但是,可惜了,你的老子想要算计我,我也不能对你仁慈了,是吧?

想到这里,竟是一脸错愕的抬起头来,茫然地望向已是逼到自己身前的箭簇,来势如电,迅猛无比!

望着叶初落愣在那里,郑师齐倒是一头雾水了,不是说,这个女子身手了得吗?怎么此刻,倒像是手足无措的样子?难道传言,不实?

一抹不易被察觉的坏笑逸出嘴角,叶初落手指微微一曲,几道细芒霎时而出,准确无比地打在已是离自己咫尺之遥的箭头上,异变,突生!

本来迫近叶初落的几只箭簇,擦着叶初落的身子,直直逼向了一脸愕然的郑师齐!

一切都太突然了,快到没有给郑纪元以及那些隐在灌木丛中的侍卫任何反应的时间。

惨呼一声,郑师齐身中三箭,扑的一声栽下了马。

“父皇!”郑纪元神色一愕,蓦然回首,一声惊呼。已是奔到叶初落身前的马,竟被他生生勒住,一个腾身下马,霍然转身奔向郑师齐。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这些箭,会射向父皇!?

他的身后,叶初落同样惊呼一声:“皇上!”亦是翻身下马,奔上前去。

身子无力的抽搐了两下,郑师齐勉力睁开眼,看向同郑纪元一起来到自己跟前的叶初落,心底无限凄凉,这个女子到底使了什么手段,竟使箭簇瞬间转向了自己?!

嘴角不住涌出鲜血,内腑俱受到了重创。

“父皇,孩儿去召太医,你忍一忍,忍一忍……”郑纪元眼角含泪,望着父亲毫无血色的脸,心纠结地难受。

“皇儿,不用了……”郑师齐伸出手,拽住郑纪元,苦笑摇头:“没用了……”言语间,竟有微微的苍凉与无奈,大好河山,谁想舍弃,但是,今日伤重如此,自己还有活下去的可能吗?

“是谁?!”郑纪元愤然起身,大喝道:“是谁伤我的父皇!”

“北辰公子,”叶初落双眸一冷,望向不远处的一株苍天古树,“既是做了,为何还要躲躲闪闪?”。

北辰秋?郑纪元面上现出几丝疑惑,他来云翳国竟是针对父皇的么?

古树之上,一片寂静,似是无人。

“北辰公子,伤了人,还想当缩头乌龟?”讥诮地唇角上扬,叶初落目光冷冷看着那棵古树,指尖一道银芒悄然而逝。

一袭黑衣的北辰秋缓缓飘落,满面肃杀。叶初落,你,果然够狠!

“你该知道,我并没有想伤害你的父皇。”北辰秋慢慢转脸向郑纪元,一字一顿,膝间隐隐犯麻,使他脸色有些不自然。方才竟是什么东西咬了自己,害自己在树上呆立不住。

“没有想要伤害我的父皇?”郑纪元冷笑一声,伸手一指气息微弱的郑师齐道:“那,我父皇伤成这样,你如何解释?!”北辰秋面色的不自然并没有逃过郑纪元的眼睛,北辰秋为什么会面色不自然,只有一个解释:做贼心虚!

北辰秋面色一沉,蓦地转向叶初落:“是你!”

叶初落耸耸肩,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北辰公子,我可是什么都没做!”

“明明,就是,你!”北辰秋咬牙切齿,再一次,他恼了。为什么,面前这个女子,总是能够把自己的怒火激起来?

“北辰秋!”郑纪元大喝一声:“自你来了我云翳国,我就觉得你不怀好意,原来竟是一直想要暗算我的父皇,今日,我若是放过你,我云翳国颜面何存!”

望着一脸看好戏的叶初落,已是生命垂危的郑师齐彻底的明白了,原来,算计来,算计去,最终被算计的,却是,自己……可是,现在,自己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徒劳地看着叶初落将自己心爱的儿子与北辰家不可一世的公子,慢慢激成两只斗急了眼的公鸡……心越来越沉,越来越沉,元儿,刚才那几箭,分明是朝着叶初落去的,你该看得明白啊,为何要针对北辰家呢?北辰家,可,不好惹啊!

风云初落 第九十九章 挑拨离间

“郑纪元,你虽是皇子,我却不惧你,方才,你也看得明白,我并没有想要伤你的父皇,话,我说到这儿,你若还是纠缠不清,我北辰秋,也不是任你欺侮的!”北辰秋被郑纪元逼得无法,恨恨地咬着牙道。这郑纪元摆明就是不分青红皂白,箭簇明明是向着叶初落去的。后来转向了郑师齐,明白人一看,就是有人在捣鬼,可这郑纪元看着挺聪明一人,怎么就是犯浑呢!

“北辰秋,你当我是瞎子?”郑纪元冷哼一声,那箭簇是射向叶初落不假,但是,却是擦着叶初落的身子射向自己的父皇的,这射箭之人,摆明就是想借射叶初落引开旁人的注意,这诺大的林子里,旁人是谁?还不是自己。父皇身边一旦没人,便好对父皇下手!

“三皇子,此刻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叶初落轻轻拽了拽郑纪元,眼光一扫地上奄奄一息的郑师齐,语带关切:“救治皇上,要紧。”

郑纪元恨恨剜了北辰秋两眼,回身来到郑师齐身旁,惶急道:“父皇,孩儿糊涂,这便找太医来!”说着话,已是大声对着灌木丛喊道:“来人!”

没有动静。

“来人!”郑纪元心头一惊,这些父皇的贴身侍卫,方才见父皇遇袭就没有动作,现在父皇伤重若此居然还没一个人出来,难道,反了不成?

北辰秋也是同样愕然,本来他也没想亲自动手,只是看到如此大好机会,郑师齐的人居然不懂得把握,而郑师齐也不住地跟自己使眼色,似是情况有变,生性时不我与,失不再来,故而猝然出手,不承想却有了这般变故。

似乎觉出了不妥,郑纪元起身,几个大步来到灌木丛后面,只见平时各个英武不凡的大内侍卫,此刻已是变成了一堆毫无迫不生气的尸体……而他最为倚重的伏虎,此刻也是奄奄一息……这些大内侍卫身旁,数十黑衣人亦是尸横遍地。

“伏虎!”郑纪元面露骇然,整个人呆在那里,以伏虎的射手都伤成这样,对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三皇子……”伏虎“艰难”地唤道,勉力想要撑起身子,却如何也起不来。

望着伏虎身上的斑斑血迹,郑纪元俯身抱起伏虎,盯着地上已是死透的那些黑衣人,双目慢慢赤红:“这些人是什么人?”

伏虎眼神慢慢看向伫立在不远处的北辰秋,无缘凄凉地摇着头:“不说,也罢!”

不说也罢……郑纪元只看着伏虎看向北辰秋的眼神,哪里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伤他的人,若是自己猜的不差,分明就是北辰家的人……伏虎伤成这样却不肯说出来,分明是怕云翳因为此和星辉国结下梁子!

“是谁伤你,你说出来,任他是天王老子,我郑纪元也不会放过他!”郑纪元脸上肌肉一阵抽搐,面色铁青狰狞。

伏虎眼神望了望叶初落,又望了望北辰秋,终是将目光定在叶初落身上:“是她!”

闻听此言,叶初落身子一震,“诧异”地望着伏虎,心中却是暗自点头:伏虎这演戏的功夫,不去做演员,可惜了!

望着玉容失色的叶初落,郑纪元面上神色几经变换,终是忿然起身,低声斥道:“伏虎,男子汉大丈夫,黑便黑,白便白,你怎么能看人家姑娘势弱,就陷害人家姑娘!”

听着郑纪元句句“诛心”,伏虎面露愧,喃喃垂下头,低声道:“三皇子,臣下也是为了云翳国着想,星辉国,我们惹不起……”

霍然而起,郑纪元双手紧握,一步一步逼近北辰秋,北辰世家不世出的天才吗?那又怎么样,伤了父皇,伤了他最器重的爱将,就要接受代价!

一股阴森之气顷刻裹满郑纪元周身,随着他的一举一动慢慢逸出,空旷的树林中,竟是如冰窖一般。

“三皇子!”叶初落满面“急色”:“救治皇上,要紧!”

听了这话,郑纪元心头一暖,事到如今,叶初落还如此关切着父皇的伤势,她怎么可能会是伤害父皇的人?

而此刻,身中三箭的郑师齐早已是奄奄一息。

郑纪元望了望伏虎,又望了望郑师齐,正自为难之时,左侧树林之内,一阵骚动,百余黑衣侍卫急急奔了过来。

为首一人一脸诚恐地跑到了郑纪元跟前:“臣等护驾来迟,请皇子责罚!”

郑纪元心急如焚,哪里还有时间追究这些,大手一挥道:“你,你,你,你,带父皇、伏虎将军回宫救治!”说着话亲点了十余个人,而他自己的双眼却一直不曾离开北辰秋。

十余人领命,俯首称是,各自将伏虎和郑师齐小心翼翼地抬起来,向林子外走去。

谁都没有看到,当十余人带着郑师齐与伏虎二人消失的刹那,叶初落的唇角露出了一抹诡谲至极的笑。

“北辰秋!”郑纪元再无后顾之忧,浑身一凛,恶狠狠地看着一直不曾言语的北辰秋。

在郑纪元照拂郑师齐与伏虎的时候,北辰秋,没有走。只因为他知道,今日,他若走了,只怕,就真得说不清了,但是,不走,就能说清吗?自己的人,被云翳国的人阴了,而云翳国的护卫也死伤惨重,他走,还能说的清吗?面对这样的状况,他只有苦笑。

抬头看着笑得满脸无害的叶初落,第一次,他对这张倾城倾国的笑脸产生了无比的恐惧,那张脸,明明是在笑,明明绝世无双,但是,却透着嗜血的张狂!他真想一拳击碎那笑容,可是,他不能!若是真得这么做了,只会让郑纪元怀疑他气急败坏!

“我再说一次,我没有害你父皇!”北辰秋面色阴沉似水,邪魅地唇角气得微微有些青紫。

“北辰秋,你怎么就这么无耻!”叶初落“气不过”,仗义执言:“这三箭若是朝我而来,怎么会射中皇上,你明明是居心不良,对云翳国图谋不轨!”

看着叶初落气愤填膺的样子,北辰秋气极而笑,好个叶初落,居然反咬一口。

“我无耻?”北辰秋冷笑出声:“哼!只怕,你的手段比我更甚吧!”

“好你个北辰秋,既伤我父皇,又伤我好友,如今又来陷害叶姑娘,真真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郑纪元眯起眼睛,寒芒乍起,随之大喝一声:“给我把这伤害父皇的北辰秋拿下!”

身后百余黑衣人瞬时而动,转眼间已是围上了北辰秋。

一双朗目裹挟着幽森的寒气,扫视着逼到自己身边的众黑衣侍卫。北辰秋暗忖,这些人,哪一个都不是善与之辈!

眸光穿透这些人,落在不远处倚马而立的叶初落身上,只见她依旧那么淡淡地笑着,眉眼之中是满满地自信,她依然会那样慵懒地笑着一般,沧海桑田在她眼中仿佛都不值一个注目,飘然离世的淡定,无与争锋的寂寞……叶、初、落!北辰秋心底再次把这个萦绕在心间不散的名字念了一遍,忽然发现,他,居然不恨她,甚至,有些欣赏她!为什么她陷害自己,自己居然会不恨她?北辰秋,迷茫了……

望着被“众侍卫”围起来的北辰秋,叶初落心中不住的冷笑:北辰秋,从今天起,你已经,不够资格做我的对手,你太让我,失、望、了!

本以为上次放北辰秋走,他能掀起多大的浪,谁知道,到现在才只给自己弄出这么点小风小波出来,还轻易让自己摆了一道,这样的人,叶初落还怎么指望他在玉萧大陆上弄出点乱子出来?

这样想着时,众黑衣“侍卫”已是和北辰秋交上了手,这些侍卫可都是伏虎带过来的人,想来也差不到哪里去,叶初落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弄着骏马的鬃毛,悠闲地望着已是斗得不分彼此的众黑衣卫与北辰秋。

“叶姑娘,我为今日之事,代父皇向你道歉!你受惊了。”郑纪元缓步来到叶初落跟前,满面悲色。

“三皇子说得哪里话,皇上既是受了伤,三皇子也该去照应一下才是,三皇子若是不嫌弃,这边,就交给我……”叶初落睁着一双秀目,诚心诚意的开口道。

“不,叶姑娘,北辰秋既是北辰家不世出的奇才,只怕姑娘会在他手里吃亏,他既伤了我父皇,我云翳国的铁卫绝不会放他活着离开,哪怕,他是星辉国北辰家最得意的世子!”郑纪元面上依旧铁青,咬着牙说道。为何他让铁卫带父皇回去救治,而自己留了下来,他就是要新手替父皇报仇!

风云涌动,林间轰然作响,衣袂翻飞,煞气横生。

但见北辰秋如一条乌龙一般,穿梭在众人之间,虽每每被逼至险象环生,却又每每避了过去。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果然不愧是北辰家的天才。”叶初落淡淡地说着话,言语之间很有几分嘲讽之意。

“哼,便是天才,今日也逃不过我云翳铁卫夹击!”郑纪元眼中寒芒闪烁,一道阴沉的光稍纵即逝。叶初落微微一愣,难道是她看错了,郑纪元眼中分明有一丝得意……可是……为什么……他的父皇受伤,他该难过才是……

心头一颤,脑中蓦地想起翠微道长的话:我云翳国的三皇子也是个英才天纵的人物,少不得便要仰仗各位。难道,郑纪元,一开始就知道,这是自己的阴谋……可是,他为什么还要针对北辰秋,莫非是真得想要和星辉国开战么?

神思一错间,身后悉悉索索地声响传来,翠微道长、莫子期、诸葛青去、诸葛少峰、万俟泽……一应众人慢慢出现在叶初落和郑纪元的身后。

一见此间形势,翠微道长容颜大变: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皇上的铁卫,怎么会针对北辰秋!?

风云初落 第一百章 迷雾重重

调笑着看着翠微道长等人,叶初落闲闲地开口:“道长,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被嗜血蛇咬出后遗症来了?”

翠微道长眉毛抖了抖,似是听出叶初落暗讽自己忘恩负义,老脸作色,几个大步来到郑纪元跟前:“三皇子,你怎么,怎么会对北辰公子动手?”

郑纪元斜睨着翠微道长,似笑非笑地道:“那,道长以为,我该对谁动手?”

身子一木,翠微首长彻底傻在了那里,三皇子似乎对自己这些人的计划,了如指掌……

“三皇子,我们不能对北辰家的人动手!”诸葛青云面上浮出一抹急色,也不管郑纪元态度如何,抢走几步,来到与北辰秋交战的铁卫跟前,大喝道:“住手!住手!都给我住手!”声音凄厉之中更带着几分深深的恐惧。

“没有我的命令,哪个敢住手!”郑纪元双目之中一抹赤红闪过,暴喝一声,直直逼视诸葛青云。诸葛世家,似乎太有些恃骄而宠了!自己堂堂皇子在此,何时,办到他来发号施令?

望着郑纪元像要吃人一样的目光,诸葛青云竟是没来由的心中一颤,莫非三皇子对自己不信任……

那边是北辰秋与众铁卫纠缠不清,这边是郑纪元与诸葛青云僵持不下。

倒是一旁的莫子期、翠微道长懂得深浅,对视一眼,来到郑纪元与诸葛青云身旁,劝慰道:“三皇子,诸葛将军,大家教师为了云翳国安危着想,不要伤了和气。”

“为了云翳国安危?”郑纪元冷哼一声:“这北辰家的小子将我父皇射成重伤,生死未卜,我倒想请问两位大人,这笔帐,是不是,就这么算了?”

什么?!翠微道长、莫子期、诸葛青云同时一怔:“皇上受伤了?”

“我已差铁卫将父皇护送回宫,希望,御医能保父皇无虞。”郑纪元叹息一声,猛地回身看向与众铁卫斗得天昏地暗的北辰秋,眼神一凛,“众铁卫听着,不须跟这小子客气,生擒不成,便,杀无赦!”

与众铁卫激斗的北辰秋听闻这话,气得脸色一变,身子一拧,直直跃下,一个蜻蜓点水,掠向不远处的空地,低低喝道:“郑纪元,你当我北辰秋是什么人,任你杀伐!”言语之间,愤懑之意冲破云霄。

黑衣鼓动,北辰秋再无心思和郑纪元解释下去,他是真的恼了,什么时候,他北辰秋受过这等待遇,眼中精芒闪烁,北辰秋低吼一声:“我在这里,你若有本事,便拿我命去!”话音才落,一双邪魅的眼睛充血一般,对上郑纪元。

气急反笑,郑纪元一指北辰秋:“你当我怕你?!”言讫,身如游龙,腾空而起,俯冲而下,直劈北辰秋。

“三皇子!”翠微道长见此,登时面如土灰。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是计划好要在此解决叶初落的嘛,怎么现在倒成了三皇子和北辰家的人对上了?!

两个同样杰出的人物,两个同样自视清高的男子,此番对决,究竟谁能胜出?

“道长,现在,你着急了?”身后一阵清冷的话语传来,一袭青衣的东方耀慢慢出现在众人眼前,目光之中,冷幽之气,直透入人的肺腑。

回首,翠微道长再次大瞪双眼,东方耀!他们居然也识得那机关……心越来越凉,看来莫子期的担心是对的,自己这些人,算计叶初落,那是在自寻倒霉……这都什么人啊,一个比一个彪悍,一个比一个妖孽……奇门遁甲,居然就这么被他们轻易地破掉了!

“落儿。”与东方耀一起来到此处的玉清尘低低唤了一声,缓步来到叶初落身前,柔声一笑,“下次,再不许丢下我。”

望着玉清尘恬淡雅逸的容颜之上,挂着满满的宠溺,叶初落心中某个地方被一些东西慢慢填满,玉哥哥,落儿,知道你的心,此生,落儿,不会负你。

不再理会犹自出神的翠微道长,东方耀转脸看了看与郑纪元纠缠在一起的北辰秋,面色一变以,待要出口,却似是想到什么,沉吟片刻来到叶初落跟前:“落儿,我那兄弟……”

唇角斜斜挑起,叶初落一脸好笑地看着东方耀:“东方兄,你想为他说情?”

一见叶初落那般神情,东方耀面色滞了滞,喉头蠕动两下,终是缓声道:“他,终究,是我的兄弟。”

看着东方耀一脸为难,叶初落心头微微一叹,这儒雅俊逸的男子,问题温柔的让人心疼,双目轻轻一阖,叶初落长出一口气,低声道:“今日,我可以放过他,但,却不是这么轻而易举让他走!”声音低若蚊蝇,几不可闻。既然已经挑起了云翳国与星辉国的误会,若是不将两国关系彻底搞糟,岂不是浪费上苍给她的大好机会?

“你真得会放他走?”东方耀面露喜色,压低声音。

抿嘴一笑,叶初落回眸看了看不远处正自缠着玉清灵的万俟泽,不由笑得更是灿烂了,想不到,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万俟泽还是死性不改!

“灵儿姑娘,你没有事吧,我可是担心死你了!”万俟泽涎着脸撵着玉清灵道。

玉清灵秀面一红,连连避让:“谁让你担心,给姑奶奶滚远点!”

万俟泽委屈地一瘪嘴:“人家是真得关心你嘛!”边说还偷眼瞥着玉清灵,那动作神态竟似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灵动之中透着几分俏皮与天真。

玉清灵登时头大:我的妈呀,自己前世是造了什么孽啊,这样一个帅得一塌糊涂的男人,居然在自己面前装“楚楚可怜”,给她块豆腐,让她撞死算了!

望着玉清灵一脸挫败,万俟泽俊脸一垮,就差没哭出来了:“灵儿姑娘,天地良心,我对姑娘可全都是好意!”

“去你的天地良心,姑娘不稀罕!”玉清灵啐了一口,身子一扭,朝着叶初落等人走来,万俟泽立时小跟屁虫一样跟了过来。倒是把诸葛少峰看得一愣一愣的,万俟泽是有些贪恋女色不假,但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连尊严都不要了啊!难道,这小子跟人家姑娘打了一架,打出感情来了?

噗嗤一笑,叶初落对着玉清尘道:“玉哥哥,看来灵儿姐姐也碰到克星咯!”

玉清尘淡然一笑,万俟泽身为永连国万俟家的公子,身份地位自是不低,能被妹妹这样训着还不还口,也算难为他了。

正这样说着,玉清灵已是满面通红地来到几人身前,眼神瞥了暼不远处酣战的两人,又看了看一脸淡然的叶初落,悬着的心放回肚里:“落儿妹妹,你,没事吧?”

看玉清灵一脸担忧,叶初落努努嘴,向北辰秋看了看:“妹妹不见么?有事的是那北辰家的公子!”

说完这话,叶初落悄悄瞥了瞥翠微道长、莫子期、诸葛青云等人神色,只见此三人,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想来是已经明白被自己摆了一道,但又不好说出来,一时气得各个面色变幻不定。

“落儿……”东方耀轻轻唤道。

“我自有分寸。”叶初落淡然应道,不等东方耀再说。

双眸微微一转,叶初落向百余铁卫悄然打了个眼色,百余人会意,瞬时而动,纷纷抢攻北辰秋。

一见这些铁卫又动了,诸葛青云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一个三皇子已是很难对付,再加上这些铁卫,北辰秋今日只怕万难讨好!

“郑纪元!”北辰秋恶狠狠的劈出一掌,身形如风,肆意游走。

“北辰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郑纪元冷笑一声,出手也更是霸道。

参天古木之上,手持板斧的谢走三面色凝重起来,公子,你终究不是叶丫头的对手……怎么能和云翳国的人交手,怎么能够呢!一交手,便是有理都说不清了,聪明如你,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阖然长叹,粗壮的身子俯掠而下,两只板斧霍霍生风,今日既是不能讨好,怎么都要父子全身而退!

密林之上,一个黑影遮天蔽日。黑脸汉子谢老三在众人毫无准备之下,加入了战团。

“公子,快走!”谢老三拦下郑纪元,低低吼道。

北辰秋面色一黯:“三叔!”

“今日你若出了事,我黑子无法跟你的父亲交代,快走!”与郑纪元对上一招,谢老三抽空道。

郑纪元虎口一震,诧异地望着面前的黑汉,这个汉子力气着实不小,只一招,竟差点把自己的兵器震掉,心内暗加小心,也顾不得说话,连连抢攻。

而被那些铁卫围上的北辰秋,眼见着已是被逼得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竟慢慢淡出了众人的视线。

身子一动,诸葛青云忙赶上前去,这些铁卫是六个月前,三皇子所收容的一个江湖异士亲自调教出来,各个身手了得,北辰秋对上这些人,能否全身而退,确是未知之数!

莫子期眼望与郑纪元斗得难解难分的谢老三,苦笑摇头:“相安无事,不是很好吗,为何偏要挑起事端?”

这话才落,不远处,一声暴喝:“别让他跑了!快追!”

翠微道长面目一喜,北辰公子,在铁卫手中还能全身而退么?

同一句话听在郑纪元耳中却是完全不同的效果,郑纪元神色一滞,北辰秋,跑来?手上一慢,谢老三的板斧已是挂着风劈向了他的脑袋!

风云初落 第一百零一章 险象环生

“三皇子!”一直不曾言语的诸葛少峰见势,悚然动容,大呼一声,宝剑出匣,纵身一跃急急迎上谢老三。

金鸣之声传来,诸葛少峰整个人竟被谢老三的力道压了下来,直落到地上,腿部膝盖以下生生陷到了土里。

落地,郑纪元犹自惊魂未定,方才,谢老三那一斧,竟似催命一般,若没有诸葛少峰相救,此刻,只怕自己已经身首异处了!

偷眼望了望被谢老三打得狼狈逃窜的诸葛少峰,一直涎着脸与玉清灵说话的万俟泽俊脸一变,破口骂道:“死黑子,敢打我大哥,找死!”说着话,已是火急火燎地窜了出去,看那架势哪有半点儿世家公子的风度。

玉清灵望着这样的万俟泽,不由莞乐,摇头向着玉清尘轻声问:“哥哥,你说说万俟泽能打得过黑子吗?”

玉清尘轻轻一笑,压低声音道:“一个人自是打不过,不过加上诸葛少峰、郑纪元该是绰绰有余了。”说着话眼神扫了一眼莫子期与翠微道长,这两人方才见郑纪元与北辰秋交手不帮忙也就罢了,怎么此刻见郑纪元和谢老三交手要吃亏,都不帮衬着点?此事还真是蹊跷!

果然,郑纪元面色一沉,转脸看向翠微道长和莫子期:“两位大人,贼人在前,两位在此袖手旁观,却是何道理?!”

莫子期先是一愣,接着竟是淡淡笑道:“我已是不再理云翳国之事,皇子这话,小民受不起。”

双眸一冷,郑纪元看向翠微道长:“我云翳国的护国散人呢?难不成也想要看本皇子的笑话?”

翠微道长身子一震,干笑道:“贫道知错。”言罢偷眼瞄了瞄北辰秋与铁卫消失的方向,神色之间仍是有着几分担忧。

“不好了,不好了!”一个黑衣侍卫急急忙忙从林子中窜了出来,喘着粗气说:“皇上……皇上……皇上薨了……”

“什么?!”郑纪元身子一震,面色一僵,竟似被雷劈了一般,整个人站立不住,平地里晃了起来,天旋地转,父皇薨了?薨了?他不敢相信,他也不愿相信!

双手止不住的颤抖,郑纪元隐忍地咬着唇,目光之中满是阴霾:北、辰、秋,今生,今世,我云翳国和你北辰家,势不两立!

啊!仰面,郑纪元悲愤哀嚎,自己的父皇,从小到大最疼爱自己的人,居然就这么走了……他不相信,不相信双拳紧握,指节咯咯作响,隐忍的咬着唇角,直到咬出血来,犹自不知。

“三皇子,节哀顺变。”叶初落面上一黯,轻轻拍着郑纪元的肩膀:“往者已矣,生者总要做点什么。”不管郑纪元是否识得自己的阴谋,这出戏还是要唱下去的。

感激地看了一眼叶初落,郑纪元长吐一口气,再不言语,身子一转,掉头向皇宫内赶去。前来报信的侍卫,偷偷看了一眼叶初落,不露痕迹地点点头,追着郑纪元去了。

树木空地之上,翠微道长僵硬的面容,对上叶初落讥诮的笑脸,身子没来由的哆嗦起来,对这个貌似天仙的少女,他是真得心存畏惧。

“道长,皇上薨了。你可听到了么?”叶初落笑得一脸淡然,仿佛说首一件再轻不过的事。

“是你!”翠微道长奓着胆子对上叶初落的眼睛,似乎想从叶初阿嚏口中套出什么。

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叶初落盯着翠微道长:“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杀害皇上的是北辰家的公子,这可是你们三皇子,亲、眼、所、见!”一字顿,投刀一般投到翠微道长心窝里。

“叶丫头。”莫子期轻轻唤了一声,摇头望着叶初落:“得饶人处,且饶人!”

嗤笑一声,叶初落仰面望着郁郁葱葱的古树参天:“我做人一向都很宽宏大量。只是,有的人专门来找我的晦气,难不成,我还要任人宰割?”话语飘渺,恍如隔世,隐约之间有着几分透人心腑的沧桑。

身子一拧,叶初落不再理会翠微道长等人,缓步向北辰秋等人消失的方向而去,边走连朗声笑道:“诸位若是没什么事,便回皇宫歇着吧,命只有一条,可不是随便拿来玩的!”

见叶初落身子一动,东方耀、玉清尘也悄然跟了上去。

翠微道长恨恨地咬着牙,盯着那渐渐远去的人儿,面上神色几度变幻,青一会儿,紫一会儿,精彩极了。

轻轻一拍翠微道长的肩头,莫子期道:“皇上薨了,是天大的事,我们是很回宫看看。”

翠微道长微微一愣,脸上浮出悲色:“皇上,贫道不才,害了你,害了你啊……”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盼三皇子能冷静下来,不要和星辉国真得闹翻了。”莫子期幽然一声长叹,转身而去。

翠微道长见势,似也再待不下去,年头也走了。

而谢老三与万俟泽、诸葛少峰却是正斗得火热、玉清灵望着叶初落等人越走越远,一面担心着叶初落等人,一面却微微有些对万俟泽不放心,俏脸微微一红,娇斥一声,直逼谢老三:“黑子,你赶紧住手!”

谢老三一人对万俟泽与诸葛少峰已是有些力有不足,现在又杀出玉清灵这么一个祖宗,登时便有些招架不及。板斧虽挥得霍霍生风,却伤不到三人中的任何一人。

谢老三额上见汗,应对开始捉襟见肘。玉清灵娇喝一声,直攻到谢老三身侧,以几不可闻的声响道:“你这黑子,还不快走!”

谢老三微微一愣,肩头已是被玉清灵劈了一掌,借着玉清灵的掌势,谢老三一下退出好远,身子一晃,隐于密林之间。

万俟泽恨恨地躲着脚,想要埋怨玉清灵两句,却又讷讷地不敢开口。

若无其事地晃了晃美丽的头颅,玉清灵笑道:“我可是帮你们解了围,连声谢老没有?”

诸葛少峰扫了一眼玉清灵,没好气地说:“谢谢!”

玉清灵笑了笑,摆手道:“不客气。”

听了这话,万俟泽翻翻白眼,既是都不客气了,干嘛还要给人家讨谢?真搞不懂这个丫头!

对两人的不满视而不见,玉大小姐无比潇洒地一个转身,赶着寻玉清尘等人去了。

“少峰,现在看来,事情是越来越复杂了。”万俟泽微微挑起嘴角,一脸看好戏的神色。

“的确。”诸葛少峰面色微微一变,继而沉声道:“不论是和星辉国开战,还是和似锦国开战,对我云翳国来说,都是不利,可现在,星辉国的北辰家,是被彻底得罪了,似锦国的叶家,似乎也不是泛泛之辈,只怕,云翳国,将要有大麻烦了……”

听诸葛少峰这样坦白地说着话,万俟泽面上渐渐浮出一抹凝重:“大哥,如果需要小北帮忙,请直言。”

诸葛少峰苦笑着摇摇头,以今日情形看来,叶初落、北辰秋,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主儿,云翳国惹上他们也就罢了,万不能把永连国也扯下水。

仿若知道诸葛少峰的心思,万俟泽一向没什么正经的面上微微有些激动:“别的话,我不多说,只要大哥有难,小弟断不会袖手旁观。”

心中一暖,诸葛少峰拍拍万俟泽的肩膀,笑道:“兄弟,走吧!”

………………

密林深处,北辰秋苍白的面上挂着密密冷汗。

铁卫们早已远了,但他此刻却不想走,也走不了。他再一次的败在了叶初落的手上,只是,这一切能怪谁?只怪自己太过自负!

一向傲气地面上隐隐有着几分痛苦之色,倒吸一口凉气,北辰秋缓缓站了起来。这些铁卫,根本就是,听雪楼的人!

“北辰公子,”一阵熟悉的声音入耳,北辰秋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回身,望着那一袭白衣的男装少女。

“你怎么还不走?”叶初落盈盈一笑:“等云翳国的人,来杀你吗?”

北辰秋额上青筋暴突,紧紧盯着面前一脸无害,却满肚子雨水的如玉妙人,一字一顿:“现在,你满意了?”

柳眉一挑,叶初落睨着眼睛,目中寒光隐隐:“这话,该我问北辰公子才是!”

北辰秋禁不住的笑道:“是我小瞧了你,真得小瞧了你!”

“初次交手,吃过亏后,你就该知道,不能,小瞧了我。”叶初落眼眸微微一垂,唇角挂着戏谑笑意。

仰天一叹,北辰秋只觉浑身无力,苍白的脸转向叶初落,语气愤然:“你为什么不杀我?”

“北辰弟弟。”随着这话出口,一袭青衣的东方耀慢慢从林间现出身形:“你不该来找落儿的麻烦。”

“我的事,不用你管!”北辰秋冲着东方耀低吼一声,转身瞪着叶初落:“你想怎么样?”证据压抑得让人难受。

叶初落淡淡一笑,丝毫不为北辰秋的怒气所动:“北辰公子,你是聪明人,你以为,我想如何呢?”

望着叶初落那样清清凉凉地笑,北辰秋竟是怔住了,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北辰公子,天下没有只许别人犯我,而我不还手的道理,是不是?”叶初落眉眼一转,凤目之中寒光外泄:“所以,你,该承受代价!”

北辰秋气极,哈哈笑道:“代价?我倒要瞧瞧,你能给我什么代价!”

秀手轻轻扬起,一股霸道的劲风悄然而起,叶初落面上仍旧挂着亘古不变地淡淡笑意,只是,那笑容里有太多的东西,让人读不懂。

“落儿,你想干什么!”东方耀俊面失色,哑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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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初落 第一百零二章 战事将起

叶初落并不答话,只是一双黑亮的眸子紧紧裹住了北辰秋周身。看来这些听雪楼众并没有白受自己的调教,居然还能伤着北辰秋唇角斜挑,挂着冷笑。

美梦成真次双目一眨不眨看着叶初落扬起的手掌之上冷风萦绕,暗自一叹:今日落在她的手上真得难免受辱吗?

呼的一声劲响,叶初落蓄满直气一掌,扇向了北辰秋,北辰秋俊脸扭曲,气得一跺脚,闪身避开:“叶初落,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你?”叶初落弹着细长的指甲,戏谑笑道:“那还是看得起你!”

“你!”北辰秋面色涨红,一口闷气冲破牙关,连带着吐出老大一口血。见过埋汰人的,没见过这么埋汰人的!

“北辰弟弟!”东方耀面上一紧,紧走几步到了北辰秋向前,扶住他的肩膀道:“你伤到哪里?”

北辰秋猛得抬起头,一把推开东方耀,咬牙道:“我不用你管!”

随着北辰秋这一用劲,牵动身上伤口,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咝咝吸着凉气,北辰秋面色煞白,背上的刀伤,几乎入骨,若不是北辰秋一向要强,几乎以要晕过去,但是,现在,便是死,他也不能晕在叶初落的面前!

“我放你走。”叶初落轻轻一笑,无视北辰秋杀人一样的眼神,目光之中满是不屑。

放他走?北辰秋诧异地看向叶初落,自己几次三番想要取她性命,她怎么会这么轻易放自己走?

“不过,即使是我放了你,想来云翳国的三皇子也不会放过你。”叶初落眯眼一笑,满脸无害,樱唇轻启,缓缓又吐出几个字:“郑师齐死了。”

身子彻底僵住了,北辰秋嘴唇青紫,不敢相信地望着叶初落:“你,说,什么?!”

“云翳国的皇上,死了。”叶初落凑到北辰秋跟前,依旧挂着一脸春风般的笑容,只是,那笑容看在北辰秋眼中,分明透着股股阴冷。

云翳国的皇上死了?郑师齐死了!脑袋嗡的一声响,北辰秋只觉身体之中什么东西,慢慢流走……这次,和云翳国真得是不得不战了……

轻轻踱了两步,叶初落目光散漫地望了望起来越暗的树林,幽声道:“你,已经没有资格,再做我的对手!”

话语轻柔,却字字如铁锤一般砸在了北辰秋的心上,何时,他被人如此轻视过?何时,他输得如此凄惨!

“北辰弟弟!”望着北辰秋如此神情,东方耀心中一疼,紧紧握住他的双肩。

叶初落垂眸望着北辰秋,没有说话,那清清凉凉的目光却似看透了北辰秋一般。那挣扎着不肯服软的人,那凄厉长号神情悲怆的人,真得就是北辰世家不世出的天才北辰秋吗?

轻轻闭上眼,叶初落淡淡的拂手:“你,去吧!”言语之间,竟也有淡淡的疲惫。

“落儿。”玉清尘轻轻扶住她,柔声道:“云翳国终究是是非之地,我们还是速去为妙。”

叶初落微微一笑,却不答话,没有真正把云翳国和星辉国的战争挑起来之前,她可是不会走的。虽然郑纪元今日与北辰秋闹翻了,但,谁知道是不是郑纪元用来迷惑自己的手段,况且,翠微道长,莫子期,诸葛青云……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自己若不在云翳国兴风作浪,保不准,郑纪元对付星辉国的决心就会动摇!

北辰秋望着黯然不语的叶初落,似乎也猜到了她的心思,呵呵一阵冷笑:“叶初落,你若不弄出天下大乱,是不会罢手的,对吧?!”

唇角缓缓上扬,双眼微微一弯,叶初落笑了,笑得无缘的灿烂,看来,知她者还真是非这个北辰秋莫属了!

“北辰秋,这恐怕就不劳你挂心了,天下乱与不乱,也不由你们说了算!”叶初落哼笑一声,冷眼看着北辰秋。不知何时,北辰秋的面上已是惨白一片,想来是在自己的刺激和伤势刺激之下,身体已快受不了了吧!

扶着北辰秋的东方耀,明显感到北辰秋身体的不住战栗,想来竟是快支撑不住了!

“叶初落!你狠,你够狠!”北辰秋紧紧咬着牙,目眦心裂。

不以为意的淡然轻笑,叶初落回首向着不远处的一棵老树低喝道:“谢老三,你还不出来!”

满面窘色的谢老三挪着粗笨的身子,慢慢来到叶初落等人跟前,吱唔道:“叶丫头,你没有,没有,为难公子吧?”说着话,偷眼打量了一下北辰秋,一见之下黑脸登时作色:“公子!”

“我倒是没有为难他,只是云翳国的侍卫,不小心,伤着了北辰公子而已!”叶初落眯眼,说得事不关己。

云翳国的铁卫能伤到公子?饶是谢老三反应驽钝,亦是不敢相信。

“谢老三,不想让你家公子客死异乡,就赶快带他走,若是让云翳国的人看到了,只怕,就走不了了!”叶初落不理会谢老三的猜疑,轻声斥道。

谢老三如梦方醒,叶初落这话说得在理,此刻他们身在云翳国境,公子又受了伤,他们的处理,果然是不妙。

从东方耀手中接过北辰秋,谢老三面上一肃:“叶丫头,我不希望和你为敌,真的,不希望!”

叶初落轻笑,语气微凉:“黑子,你的身份,已经决定,你和我,注定为敌。你,去吧!”言讫,微阖双目,似是不愿再看到二人。

谢老三面容一黯,扶着北辰秋踉跄而去。

“落儿。真得要这么做么?”玉清尘望着一脸疲倦的叶初落,微微有些心疼,搅得天下大乱,落儿,能有什么好处?

“对。”叶初落轻轻吐出一个字,转身冲着左侧一处灌木丛道:“出来!”

灌木丛中十余个人影得令,嗖嗖几声窜了出来:“楼主吩咐!”

“跟上北辰秋二人,沿途保护,务必使二人在两国开战之前回不了星辉国,不管他们用任何手段。”叶初落仰面,暮色余晖撒在她如玉娇颜之上,美如虚幻。

“是!”十余人同时应道。自叶初落接掌听雪楼以来,他们一直就对叶初落仰慕不已,却因楼主神龙见首不见尾,一直无缘相见,昨晚伏虎大哥跟他们一说,今日楼主需要他们做些事,每个人都高兴得不得了,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是以,今日,在伏虎大哥的安排之下,演了这么一出,也真得得以见识楼主真容。一见之下,每个人几乎都震撼了。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那个只手打造听雪楼神话的人物,竟然会是一个女子,竟然会是一个晶莹剔透、谈笑间将乾坤转的女子!

“速去!”叶初落轻轻摆手,一批北辰秋等人消失的方向。

十余人醒过神来,疾疾消失在树林之中。

“落儿,你还是不打算放过北辰弟弟么?”东方耀面上微微有些悲色,自己这般求她,难道她真得不为所动?

“东方兄,我是在保护北辰秋。”叶初落哼笑一声:“他此刻伤重在身,若是碰上云翳国的将士,万难有生存之理,何况,此刻,郑纪元也该下定决心想要对星辉国用兵,北辰秋若是有恰巧赶了回去,岂不是更会让云翳国的将士有舍生忘死冲杀的理由?”

东方耀悲色稍减,轻轻一笑:“落儿,玉兄弟说得对,云翳国,终究是是非之地,我看,我们还是离开为妙!”

“我不觉得云翳国危险啊,我看很好,你看这风景……”不知何时赶过来的玉清灵唯恐天下不乱地开口,话说到这儿,却生生打住了,此刻,天已彻底黑了下来,哪里还有什么风景可言,黑漆漆的树木之中,林风瑟瑟,说不出的凄惶,玉清灵打了个冷战,猫一样窜到玉清尘跟前,干笑道:“哥哥,我怕黑……”

一翻白眼,叶初落彻底无语:“灵儿姐姐,既是想在云翳国多待几天,我们不妨就多待几天吧!”

一瘪嘴,玉清灵才叫郁闷,若不是看到叶初落朝她打眼色,她愿意留在这个鬼地方?暗自腹诽叶初落两句,玉清灵依偎着玉清尘道:“哥哥,就在云翳国多待两天吧!”

玉清尘暗自纳闷,云翳国有什么好,连妹妹都不想这么快走?

“玉哥哥,就依了灵儿姐姐吧!”叶初落慧黠一笑,再次无耻的挑挑眉毛。

望着叶初落脸上笑容,玉清尘摇头苦笑:“真搞不明白,这是非这地,有什么好!”

不理会玉清尘的不解,叶初落一拍东方耀的肩头:“东方兄若是放心不下北辰秋,可以跟去看看。”

轻轻摇头,东方耀柔声道:“你在云翳国,更加不安全。我留下,陪你。”

无声一笑,叶初落身子一转向树林外走去,心里却是再起波澜,东方耀,做为东方家的世子,你该明白,我和你,注定会是敌人,为何,要对我这么好?!低眉,青丝微扬,白衣翩飞,在夜色中美得飘渺。

林风阴冷,天下,将乱。

翳影皇城之内,一片令人窒息的肃杀,到处悬挂的白布幡子,昭示着云翳皇城发生了何等大事。云翳皇城的皇上薨了,就在今日狩猎之时,被星辉国的北辰公子射杀了!消息长了腿儿一般,一夜之间,满城皆知。

风云初落 第一百零三章 暗云涌动

云翳皇城之内,竹香殿里,一脸铁青的郑纪元仰望着殿外低垂的夜空,恨恨地咬着牙:北辰秋,北辰世家,星辉国,今日,你给我云翳国造成的耻辱,来日,我会让你们加倍偿还!

殿下,莫子期、翠微道长俱是一脸担忧,他们自然知道,今日会发生这样的事,中间捣鬼的定是叶初落无疑,但是,当时的情况,是三皇子亲眼所见,自己两人若是一味咬定是叶初落所为,无疑就会让郑纪元认为,他们是怕了星辉国,而故意嫁祸叶初落。是以,二人虽进殿有了好大一会儿,却一直看着郑纪元铁青的脸。不知如何开口。

“翠微道长。”郑纪元目光慢慢转向翠微道长,铁青的脸色,稍稍缓了缓:“烦你,为我父皇超度三日。”

翠微道长悲声一叹:“老臣自当略尽薄力。”

郑纪元无限凄凉地了一笑,缓缓抬起重若千斤的头,仰天悲啸:“父皇好走,儿臣定会为你,报仇!”语气悲怆,听得人心里发寒。

莫子期神色一黯,缓缓道:“三皇子,请三思。”

郑纪元赤红的双目猛得看向莫子期,唇角斜挑:“三思?三思?!”哈哈几声大笑,竟至笑出泪来:“他杀了我的父皇,你还让我三思?”声音之中微带着尖利、嘲弄,以及,悲怆。

“三皇子!”翠微道长面上潸然,凄声唤道,心中纠结,更甚于郑纪元,事情并不是三皇子所看到的那样啊,难道三皇子非得要钻进叶初落的圈套么!

郑纪元忽得止了笑,眼光一凛,目光鹰隼一般扫向殿下,洪声道:“赵将军,传我号令,三日后父后风光大葬,五日后兵发星辉国,取北辰秋人头,来祭我父皇!”说这话时,郑纪元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根根咯咯作响。

“三皇子!”莫子期大惊,难以相信地看着郑纪元:“三思啊!”

“莫将军,我敬你是前朝元老,不跟你计较,若是你再阻止我为父报仇,我便对你不客气了!”郑纪元目光一寒,死死盯着莫子期,狠声道。

被郑纪元哈哈的赵将军,便是昨晚被郑师齐叫进书房的兵马大将军赵子昂,他自然也知道此间曲折,今听郑纪元哈哈下令攻打星辉国,面色登时一变,连连摇头道:“三皇子,北辰公子是不可能杀害皇上的,此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双目眯起,狭长的眼眸流光冷却,郑纪元阴声开口:“赵将军以为,会有什么误会?!”

“皇上,想要对付的人,应该是……”越子昂话才说到这儿,门外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传来,随之一声急呼响起:“三皇子,不好了,不好了,伏虎将军,伏虎将军……”

郑纪元面色一动,几个大步走下殿来,迎上来人,急声问:“伏虎怎么了?”

“伏虎将军,伏虎将军……”来人咽口唾沫,气喘吁吁地说:“伏虎将军,快不行了!”

“什么?!”郑纪元俊脸变色,失声叫道:“快带我去!”

言罢,随着来人急匆匆地出了竹香殿,再不理会赵子昂想要说些什么。

张着的嘴僵住了,赵子昂望着郑纪元疾疾而去的背景,苦笑摇头:“三皇子啊三皇子,你这样绝世聪明的人,怎么会做出这般鲁莽的决定?”

“鲁莽吗?”声音微冷,带着几分清凉,一肌清风飘然入殿,白衣胜雪的女子,浅笑怪然地望着赵子昂。

“你!”赵子昂诧异地望着面前的白衣女子,目眦尽张。她是何时进殿的呢?自己这些人为何竟没有半点察觉。

“怎么了?赵将军,见鬼了?”讽诮着扬起棱角分明的唇,白衣女子双目之中寒光隐隐。

“叶丫头!”莫子期猛得转向那白衣的女子,痛惜地摇着头说:“即使是我王曾经想要加害于你,现在,他也已经去了,你就不能高抬贵手,放过云翳国么?”

淡然一阵轻笑,叶初落仰面望着竹香殿上雕花的栋梁:“我何尝为难过别人,只是,别人一直为难我罢了!”

“叶丫头,我求你,求你,放手,好吗……”翠微道长早已没有先前的仙风道骨,苦声哀求道。

白衣飘渺,透着几分孤寂,阖然长叹,全是不尽地凄迷:求我?当初,你们想要害我时,可曾动过半分恻隐之心?五毒岭毒虫无数,你诱我前去,我可以不计较,然树林之中,奇门遁甲之术,四面埋伏之兵,哪一步,不是想要置我于死地,若不是这些兵将都是我的心腹,此刻,我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吧?

良久,叶初落幽幽开口,唇瓣如雪,带着冷冽:“道长这话,我听不明白,我何时做过对不起云翳国的事?”怡然轻笑,叶初落眼眸似泉,深不见底:“莫将军,你,说呢?”证据淡漠,却像匕刀狠狠刺中人心。

莫子期心头一颤,不错,叶初落何时做过对不起云翳国的事,只是皇上一直处心积虑,想要除掉她罢了……

望着莫子期沉默不语,叶初落幽幽道:“发生这亲的事,我真得为你们云翳国感到难受,但,你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和我磨蹭,而是要想想怎么对付星辉国才是!”

“我们与星辉国无怨无仇,为什么要对付星辉国!”赵子昂狠狠瞪着叶初落,双目之中怒火燃烧,似是要把叶初落烧成灰一般。

“无怨无仇?”叶初落咀嚼着这四个字,面上露出如花笑靥:“若是别人连他的主子都害了,他还认为别人与他无怨无仇,我不得不说,这样的人,不配为人!”一字一顿,钢刀一般,扎在赵子昂心头。

“你!”赵子昂愤然望着叶初落。这个貌似谪仙的女子,为何出口如此恶毒?!

浅然一笑,叶初落自顾自地说道:“记了告诉你们,北辰秋重伤而逃,若是没有什么意外,可能一半功力都要废了,你们不去找他,只怕,他也会来找你们。”

“叶丫头!”莫子期霍然抬头,低吼道。望着一脸云淡风清的叶初落,莫子期一脸迷茫,淡雅如仙的她,怎么会这样,她怎么会这么做?难道,非得要天下大乱不可吗?魔音现,天下乱,真得,是这样么……

“莫将军,请叫我,叶初落。”叶初落面色一冷,哼笑道:“我与你非亲非故,不必和我那么亲昵!”

莫子期再次愣怔在当场,叶初落的话语很冷,冷到让人不寒而栗,冷到人心里生出无限地绝望!

仰面。苦笑。菲子期转身出了竹香殿。既是不能改变什么,倒不如,归去!

望着殿内的赵子昂与翠微道长,叶初落狭长的丹凤眼,再次眯起来:“两位还想说什么?”

“我是不会让你如愿的!”翠微道长气得青紫的唇微微颤抖着,哆哆嗦嗦说出这样的话。

“我也不会!”赵子昂双目冒火。

“不过,”叶初落挑眉看着两人,眼中满是悲悯:“现在,已经迟了。”叶初落轻轻巧巧地说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此刻,伏虎那边的戏份也该唱足了吧?

………………

“三皇子,微臣无用,未能拿住北辰贼人,致使,致使,致使我王……”伏虎“艰难”地说了两句话,似乎非常难受,不住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缕缕血丝便顺着唇角逸出。

“伏虎,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郑纪元止住伏虎继续自责的话,转脸对着侍立在旁的侍卫道:“御医怎么说的?!”

那侍卫躬身道:“御医说,伏虎将军受了内伤,只怕,只怕,”吞吞吐吐说着这两个字,小心翼翼地望着郑纪元。

“说!”郑纪元没来由的不安,震怒。

“若是没有一个内家高手帮助伏虎将军调理内息,只怕将军,就会内息乱窜而亡……”那侍卫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放下心中一块大石头。撒谎,也不是那么好撒的啊。

内家高手?郑纪元面上一喜,“如此,我便能来!”

“三皇子,不能啊!”那侍卫急忙道。

“如何不能?”郑纪元不解。

“三皇子内力虽强,但,”那侍卫吱唔片晌,下定决心,豁出去似的道:“但,不算高手!”

郑纪元一愣,自己一向以高手自居,今日与北辰秋交手,居然还落到下风,久战不胜,如此说来,这侍卫的话,也是在理。但,现在,让他到哪里去找一个内家高手?

“三皇子。”又一个侍卫急匆匆进来,稽首道:“玉家兄妹方才进了皇城,说要见三皇子,问三皇子,可有需要他们帮忙的地方?”

郑纪元眼中一亮,玉家那两兄妹?对啊,这可是难得的内家高手,来得真是及时,心中暗喜,郑纪元急声道:“快请他们进来!”

床榻之上,犹自“奄奄一息”的伏虎,心中也是长松一口气。

两个如玉的人儿,不大一会便已来到房内,一见此间情况,玉清尘容颜一动:“三皇子,这位将军,伤得不轻啊!”

“正是,不知两位能否帮助我家将军调顺内息,以防内息紊乱,伤了我家将军性命。”郑纪元见玉清尘一眼便看出伏虎伤势甚重,当下也不客套,开门见山地说。

“三皇子待敬我等为上宾,我等自然也要尽些绵薄之力。”玉清尘淡然一笑,缓步来到伏虎床前坐下,回首对郑纪元道:“三皇子,请带我这妹妹回避,我为皇子爱将,疗伤。”

郑纪元眼见伏虎有救,悲戚的面上竟也露出一丝笑容:“如此,有劳玉兄。”

说完,便同几个侍卫与玉清灵出了门。

房内,静寂无声,玉清尘俯身在伏虎床边,低声道:“云翳国与星辉国战争不日将起,你可要早些好起来。”

伏虎会意一笑,压低声音道:“玉先生放心,这场战争必起,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