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回 死命拥抱
“喝吧?安胎。”见到她的不悦,他却并不理会,这女人很任性,明明肯吃那么多的苦,为何这点苦就咽不下去?
“我怕苦。”她就是不想喝,最怕这东西了。
“乖乖的喝完,喝完之后有奖励。”勾起笑意,他轻声诱哄道。
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她还是乖乖的喝起药来,屏住呼吸,她一口全部喝下。刚拿下放在嘴边的碗,他的唇便霸道的覆了上来,带着淡淡甜味。
“怎么样?是不是好很多?”离开她的唇畔,他笑意更深了。
“坏。”睨他一眼,她嗔怒道。
“还有更坏的。”说完,他又将唇覆了上来,这次,他没有再轻易的放开她的唇畔,只是一路索吻,让她的娇容不觉的红润了起来。
紧紧的将她揽在怀里,他勾起邪魅的笑意。太久没有感受到这个女人的气息了,他怎么可能就这般的放开她呢?一阵迷乱的轻吻,惹得她身体忍不住轻颤,感受到他真实的拥抱,她只是情不自禁的回应他。
眼泪又划到了枕边,见此,他骤然的停了下来。
心忽然疼了起来。
“我不会再让你哭泣了。”他只是喃喃的在她耳畔说道。
“风,爱我,求你。”被他轻轻的拭去了眼角的泪,她猛然的吻住了他的唇,那样的急促,那样的害怕失去。
温柔的回应着她,他只是以自己的方式安抚着心里的不安,一夜缠绵,直到她累得沉睡了过去,他才紧紧的将她护在怀里。
还好,他的妻儿,现在都安安稳稳的在他身边。
而王府的主卧内,俊朗冷冽的白衣男子背手而立,只是看着这满天的星辰,一夜无眠。
你们都幸福,就是我幸福。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
感觉有些凉,她自然的往旁边依偎而去,只是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坐起身来,只听见一阵吵闹的声音在房外响起,起身换好衣袍,她快速的打开房门。
“流氓,今天本小姐非要教训你一次,别以为你是王爷,本小姐就不敢教训你。”苏子颜抽出身上的佩剑,指着站在一旁十分无语的穆寂夕。
“颜儿,大清早的,又怎么了?”见到这样的场面,侯青宁不由的轻笑出声。
“他,就是这个流氓,一大早就在本小姐的门外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是不是不怀好意。”不悦的眯起眼,颜儿略带着怒气的说道。
“本王不过是前来告诉你,你哥哥走了,只是怕打扰到你休息,才这般的。不识好人心。”穆寂夕不屑的回敬道,原本就是怕她这样,那性子这般的火爆,以后谁敢要?
“那家伙走了?太过分了。”收起佩剑,苏子颜怒气冲冲的就追了出去,只是这天大地大的,要去哪寻那该死的苏子墨?
“为何不多睡一会?”看到那女人就那样冲了出去,穆寂夕丝毫都不在意,只是走到侯青宁的面前轻问,皇兄回宫了,走前嘱咐过他,不要扰了她的休息。
“夕,帮我去看看那丫头吧,她人生地不熟,又只有三脚猫的功夫,子墨走了,我怕她会出什么事,届时我怎么跟子墨交待呢?”没有回答穆寂夕的问话,她只是抓着他的手臂拜托道。那小丫头现在可不能走,走了就没有戏唱了。
“好吧。”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他还是追了出去。女人,就是麻烦。
“主子,再休息会吧,皇上走的时候让我给你炖了鸡汤,一会就好了。”小南亦是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柔声的说道,昨晚王爷已经把这段时日的事情全都告诉她了,她也终于明白了主子叫的三爷是谁了。
“又是鸡汤。”瘪瘪嘴,却又想起了昨晚那家伙诱哄她喝药的事情,心里一暖。
“主子,皇上待你是真的好。”小南羡慕的说道,原来自己走的那一个月里,居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
“好了,给我梳洗吧。”她终是没有忘记正事,就是因为好,才不得不离开他。不得不,离开他温暖的怀抱。
既然决定守护,就要去承受这些痛苦和罪过。
丛林间,苏子颜笨拙的使着轻功,心里却是万分的害怕,东西找到了,哥哥就可以去做自己的喜欢做的事情了,但是他为何要把自己丢下,从小到大,他总是对她恶语相向,但是却一直都刀子嘴豆腐心,现在他走了,要她怎么办?
他什么都没有留下,只是一句,他希望自己可以独立了。
原来昨夜听到哥哥的声音,不是梦。
停下了身来,她不再追了,也追不到了。只是这天大地大,要去哪才能真真的找到自己?
“回去吧,你是追不到的。”轻易的就追上了这个小丫头,穆寂夕淡淡说。
“你懂什么。”完全是恶语相向,苏子颜这次是真真的怒了。
“本王就是不懂,既然这样,那本王回去了。”无语的摇摇头,这丫头就是这般的不讲道理。
“等一下。”苏子颜恶声的唤住他要转的身体。顿了顿,她瞬间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上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肢,然后再哇哇的大哭了起来。
僵住,穆寂夕想要推开她,但却又不忍心,只能将背打直,暂时借她哭一下。
“既然本小姐现在没地方可去,就暂时懒你家了。”哭着哭着,她又莫名其妙的冒了一句出来,这次,穆寂夕是真真切切的愣住了。
果真是个大麻烦。
“主子,师傅没有找到你吗?怎么没有见到他老人家?”一边帮侯青宁梳洗,一边回忆那天的情景,小南终于想起了这件事情。
“有,师傅有找到我,只是见我的毒已经解得差不多了,就又去云游四海了。”随便乱掰了几句,侯青宁将这件事情瞒了下来。
“哦,原来是这样。师傅他老人家太厉害了,我走上一天的路,他居然一个时辰就能到,真是太神奇了。”想起一路上的猛追,小南现在还是十分的感慨。
“现在师傅亦只是一个凡人了。”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对于老道人,她依然是满心的愧疚。
“啊?”小南又呆住。
“没事。”回过神来,她起身来到桌边喝起了小南炖好的鸡汤。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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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一回 难得温情
现在朝中应该全是侯峰的人了吧?三日,三爷说的,不出三日,侯家便会出事。那个家,住了三年,却只有几日就要消失了吗?
想再去看一眼,孔雀楼里的一切,是不是什么都没有变呢?
“小南,我出去一会。”放下小碗,她只是说了一句之后便不见了踪影,完全就不等小南反映过来。瞪大眼睛看着侯青宁消失的方向,小南暗暗的吃惊,主子的轻功,什么时候和师傅一样的那般快了?
只是一个影子,她就像一个影子,就那样悄无声息的落在了那已经无人打扫的孔雀楼。推门进去,曾经的闺房,已经是布满了灰尘。想起曾经那样调皮的在这里跟那个充满了野心的女人撒的娇,她还是不免感叹。
再无情,却终是自己的娘。再不堪,终是生了这具躯体的血亲,果真就不管不顾了吗?心里有一丝的紊乱,她犹豫了,救,还是不救?她若开口,三爷必定会应允的。但是侯峰值得她救吗?
若三爷懂她,自会留情的,就算满门抄斩,亦是侯峰自己种的果。
只是为何心还是会这般的空?是因为从小就在渴望亲情吗?只是这种感情对于她,终归是奢侈。现在,她有三爷,有孩子,虽然一切都会消失,但是至少,曾经这样的幸福过。
有些心乱的闪身回了王府,她一脸的失神。
“去哪了?为何有了孩子,你还是不肯老老实实呢?”坐在厢房内,穆寂风见她一脸的愁容,遂以挑眉问道。
“去相府了。”坐下身来,她自然的环上他的腰肢,将头埋进他的怀里。
他有些怔,原来她是在意的。
“别想了,交给我吧。”揽紧她,他心疼的说着,终归是自己的亲人,怎么可能不在乎呢?
“好,朝中怎么样了?”柔声的回应他,她再轻声的问道。歌飞,亦是不能忘记这个人,一定要保住他。
“侯峰已经把持整个朝政了,民心也在他那,看离阁的动向,就近两天的事情了吧。”叹口气,他不忍瞒着她,一手建好的离阁,最后却还是被人利用了。
“对不起,当初我就不该力保离阁的。”若不是自己的坚持,又怎么可能给歌飞那么多的可趁之机?
“傻瓜,以前的事谁都不能再提了。要是真要提,我还怕你怨我那般的利用你呢。”笑了笑,他安抚的说道。
“三爷,要是哪天我又消失了怎么办?”顿了好一会,抬眸,她才认真的问道。
“那我还是寻,反正已经有经验了。”将头绕进她的颈项,他亦是很认真的答道。
“要是我再消失,三爷就去雪峰找吧,我定是在那的。”她对自己说过,她希望三爷陪她看雪景。要是他真寻上了那,她就给他一个奖励。
“干什么要去那么冷的地方?”蹙眉,他以为她是玩笑话。
“因为我这辈子都没有看过雪景啊,是不是很可怜?”眼角藏着泪,她却笑着回道,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
“等孩子出世了,我就带你去看看吧。”轻轻的抚上她平坦的小腹,他眸子里全是柔情。
“好。”她应道,雪峰,一定是要上的,只是北疆,好远,依三爷的速度,怕也需要一个月吧?一个月,只够去蒙戎拿到麒麟角,只是歌飞会轻易的给吗?
“累不累?要不要睡一会?”见她又在思考什么,他亦是打断她的思路,这个女人,成天就会乱想,所以才老是吃亏。
“累,但是不想去床上。”她笑,亦是临时客串起了小宝宝,索性窝在他的怀里睡了起来,见此,他无语的摇摇头,只是一手揽着她,一手拿起放在一旁的奏折看了起来,侯峰代理国政,但是这奏折他还是要看的,只是是侯峰批改了之后,小顺子偷偷拿出来的。
“主子,水果来了。”小南拿着水果忽然就闯了进来,只是进来之后就立马安静了下来。只见她伟大的主子正窝在皇上的怀里睡得熟呢。
“皇上。”小南见穆寂风在认真的看奏折,这才将声音压低了许多。将水果放在桌上,她又安安静静的退了出去。
“心姐姐。”门外忽然又传来了颜儿的声音,小南听到了,立即将苏子颜拉到了花园去。
“小南姐,拉我干啥呢?人家找心姐姐出去逛街呢。”苏子颜有些不悦的瞪着小南。
“颜儿,主子在休息呢。”小南亦是瞪她一眼,这丫头,真是不懂事。
“那,小南姐,你和我出去?整天呆在这里好闷啊。”听罢,颜儿又立马缠上了小南。
“主子吩咐了,现在我不能到处走动的,不如你叫七爷陪你出去玩?”带着窃笑,小南亦是懂主子的意思,只怕是想要撮合七爷和这丫头吧?想想两人站在一起的模样,还真的挺登对呢。
“谁要他陪?大木头一块。”瘪瘪嘴,颜儿不屑的说。那种不爱扎堆的人,实在很难有共同的语言。
“那我也帮不了你了。”惋惜的感叹了一声,小南也是十分的喜欢这个可爱的小丫头。
“那我还是去找大木头好啦。”低着头,她就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顿时没了生气。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小南亦是笑开了眼。这丫头,实在太惹人喜爱了。
找了大圈,她最后才在书房找到了人,看到他神情专注的看着书,她好像又不好意思打扰了,最怕就是看书的人了,看到一旁有糕点,她眼睛立马一亮,吃饱喝足之后,又马上窝在软塌上睡了起来。
完全旁若无人。
直到轻微的鼾声从床榻上传来,穆寂夕才将视线转回到颜儿的身上,之后便勾起无奈的笑意。
那丫头,睡觉的姿势居然那么丑。
但终是不忍扰她,只是给她拿了羊毛毯轻轻的盖上。
随后,又是沉浸在书中。
而窝在穆寂风怀里的侯青宁亦是早就醒了,只是不忍心扰了他看奏折。专注的看着他的俊颜,她只是满足的笑。
“还没有看够啊。”知道怀里的这个女人早醒了,只是精力在奏折上,没有去管她,没想到她越看越过瘾。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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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二回 红线闪着
“看一辈子都看不够。”她答,却是这般的甜言蜜语。
“被你甜死了。”只是轻笑,穆寂风并不看她。
不再理他,她只是兀自的从他的身上下来,转身就想出房门。
“去哪?”放下奏折,他蹙眉。
“去给你做午膳,上次我做的早膳,你都没有吃。”想到那会在凤德宫,她就不悦的眯起眼睛来。
……
无奈看着她,他亦是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原来那么久的事情,她还记得,真记仇。
看着他反驳不了,她转身朝厨房的方向走,只是笑脸转变成了阴沉,抬起手来,却是看见手中的红线又在闪。这是时间的提醒,师傅为她留下的,一条鲜红的印记,横在她的手心,就像是提醒她一年倒计时的闹钟。
为他做一顿饭,让他记住那个味道,哪怕自己一去不复返,他也不会忘记的。
满桌的菜,原本是要给他一个人吃的,但是颜儿的鼻子太尖了,她居然把穆寂夕也拉了过来。没有办法,她只能把每一样菜都往穆寂风的碗里夹了有些才让他们开动。
“心姐姐,你太偏心了。”见此,颜儿不甘的说道。却还是拿起了筷子吃了起来。
“原本没你份的。”见她还挑,侯青宁亦是笑着逗她。
“不行,我要吃穆姐夫碗里的。”说着,苏子颜居然厚颜无耻的跑到穆寂风的碗里夹,但是瞬间又被他抢了回来,放进了嘴里。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还没有见过这般任性的穆寂风。
“姐夫也欺负我。”苏子颜嘟嘴,穆寂夕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才夹了一个鸡腿放在她的碗里,顿时,桌上又安静了。
“你们看我干什么?她太吵了。”听此,侯青宁和穆寂风相顾一眼,眼里均是笑意。
“看来,颜儿很听夕的话啊。”窃笑说着,侯青宁不断的取笑他们,而穆寂风则是帮她夹菜,那丫头实在太厉害了,如果在不下手,这桌菜就所剩无几了。
温馨的一顿午膳,吃得侯青宁不由的拍拍自己的肚皮,真不知道里面那个为什么这般的贪吃。站在窗前,穆寂风从身后抱着她的腰肢,习惯性的将脑袋放在她的肩上。
“在想什么?”
“在想里面那个,为什么那么爱吃。”淡淡的笑着,手却是轻轻的抚上了小腹。
“当然是随我啊,我小时候就很贪吃。”他道,但却不知道,他小时候的事,她全部都知道。那时候,他从未吃饱过吧?宁妃那般的打压折磨,小时候的他,那样的瘦。
“贪吃的孩子才好养嘛。”敛起眸子里闪过的痛楚,她很配合的说道。
“贪吃有什么关系,你还怕为夫养不活他啊?”开什么玩笑,偌大的穆国,出生就是太子或者公主,怎么可能挨饿?只是,她可能不能亲眼见到自己的孩子了。
“风,给孩子取个名吧。”转过身来,她语态认真,不想以后连自己孩子的名字都不知道,就真正的消失。
“名字?不是还早吗?”蹙眉,他不解。
“嗯,名字。”她点头。
“男孩就叫予涵吧?如何?”思考了片刻,他再凝视着她的眼睛问道。
“穆予涵?嗯,不错,那若是女孩呢?”满意的点点头,她又问。
“女孩的话,就叫予禾吧。禾有幼苗的寓意,代表生气。”
“都听你的。”终于笑了,她抱着他的腰肢,紧紧的,不肯松手。
“怎么了?”发觉她有些不对劲,他轻问。
“没事,就是想抱抱你。”她答,却藏着眼泪,埋在他胸口。
“我回宫了,不能再等了,明日,我便主动让侯峰行动。”见她没事,穆寂风这才放下心来。
“去吧,小心一点。”收回眼泪,她认真的嘱咐他。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又到了要分离的时刻了。
风,你叫我怎么办才好?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喃喃的问自己,只是泪,却再也控制不住了。
飞身回宫,他一点也没有发觉什么,也没有发现自己胸口的衣襟处,已经一片湿润了,一心想着除去侯峰,却没有想到,每次他毫不犹豫转身为两人谋将来的时候,她,却选择隐藏。
这幸福,要给,真的好难。
命运是注定了只给他们生与死两个选择题吗?
为何要这般的残忍?
“主子,你怎么了?”进屋见侯青宁哭的伤心,小南立即上前问道。她以为是主子和皇上吵嘴了。
“没事,就是太开心了,明日一过,我们就能回宫了。”快速的拭去眼泪,她牵强的扯出了一个笑。只是小南看在眼里,不安在心里。
“没事就好,主子,把药喝了吧,皇上吩咐过的。”语毕,小南将药递到了她的面前。
“好。”接过药,她一饮而尽。再苦,都在心里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一直不安的在房里走来走去,入夜了,他果真没来,贼老爹明日便会行动了吗?明日,无论如何,都必须要保住歌飞。亦是假意的睡下,却是等小南入睡以后悄然的出门了。
入宫,却不料在御花园看见了绿妃主仆,只是一闪,她便躲在了暗处。
“主子,别再伤心了,这一切都会过去的。”见自己的主子哭的伤心,诺雪轻声的劝道,刚又去帝华宫了,皇上,眼看就不行了,主子会这般的伤心也是出于真切的爱吧?爱,却是把他推向地狱的人。
“诺雪,若是再来一次,我定不会选择寻仇,我会老老实实的当个平凡的人,忘记仇恨,正常的生活。”哭倒在诺雪的怀里,沈绿儿悲痛欲绝,只是到了最后她才明白自己的心意,只是要将心爱的人推向死亡了才知道自己错了。
明日,丞相便会夺位了,一切都要怪侯峰,等到黑衣人手握大权,侯峰,一定要被千刀万剐。
“主子,不哭。一切都会过去的。”轻轻的拍着沈绿儿的背,诺雪叹息的再劝。
“待到明日一过,司空家仇得报,我便下去陪他。”扬起娇颜,沈绿儿坚定的说着。这罪,早就洗不清了,既然如此,都下地狱去吧。死了,就不会再有这般的愧疚感了。
一百零三回 到死都爱
“主子。诺雪陪你。”主子不在了,她活着,亦是没有意义了,索性都下去赎罪吧。
沉眸,她什么都听到了。原来,沈绿儿是为了寻仇而来,之前兰妃的事情也是她做的吗?小晴也是她杀的?原来先前看到她眼里的挣扎是这样吗?喜欢三爷,却必须要为家人报仇,所以才这般的勉强自己。
可怜的人,却还是被三爷算计在鼓掌之中。
不着痕迹,只是闪身,她去了冷宫。
桃树依旧,茅亭还在,宫婢亦是在,李嬷嬷应该在帝华宫吧?
她又何尝不是要离开呢?那次自己失踪,三爷寻了好久。这次呢?
越是陪着他,却越是不想离开了。
但是手心的线,总是闪,没时间了。
凤德宫,李嬷嬷在,泡着茶。坐着,等着,双手撑着,仿佛睡着了。
见此,她飞身下殿,怎么就忍耐不下来了呢?闪身入殿内,端起沏好的清茶喝了起来,还是那淡淡的味道,还是那般的好喝。
听到侯青宁的叹息,李嬷嬷骤然的睁开了眼睛,眸子里,随即是惊喜,狂喜,激动,还有不可置信。
“娘娘……”
“是,李妈,我回来了。”轻答着,却是噙着泪,放下茶杯她伸手去拥抱李嬷嬷。
“奴婢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亦是泪眼温润,李嬷嬷早已泣不成声了。
“李妈,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满是歉疚,她早就想来看李嬷嬷了。只是怕碍着三爷的计划,不敢现身。
“娘娘,皇上知道吗?他……”
“李妈,你别急,他知道,明早处理了大事他就会过来的。”侯青宁打断李嬷嬷的话,但是她回宫的事情,根本就没有跟三爷说。
“那就好,那就好,对了,娘娘现在有身孕,不能一直站着,快,赶快坐下来。”
“好,李妈,陪我说说话吧,这段时间,三爷都做了些什么。”赶紧坐下身来,她一点都不希望李嬷嬷担心。
“娘娘刚走的那几日皇上可憔悴了,每夜都是在外寻找娘娘,回来之后,又一个人躲在凤德宫看娘娘帮他画的画像。奴婢看到,心都疼了。”李嬷嬷亦是坐下身来,想起前些时日,她还是不由的感叹。
“喝娘娘最爱喝的茶,洒娘娘最爱的甘草精,看娘娘的字画,亦是兀自的睡娘娘睡过的床榻。这殿里的每件东西,只要娘娘用过,皇主子都不要人碰……”听着,听着,她泣不成声,三爷怎么可以这样?她哪里值得他这般的对待?
那个男人,为何那般的痴?那般的傻?
“娘娘,您再也不要离开皇主子了,他太辛苦了,他太需要爱了。”抓住侯青宁的手,李嬷嬷根本就控制不住了。想起那段时日,皇主子不会比小时候好过。
“好,李妈,我不走,打死都不走。”她答,却在心里暗暗的心虚着,怎么能不走?
若是不走,谁来救三爷的命?
“怎么回来了?”原本是习惯上凤德宫看一眼,没想到这个女人却自己回来了,现在还和李嬷嬷抱着哭成了一团。蹙眉,她不知道有身孕的人不能这般的情绪起伏吗?
“皇上。”见到穆寂风进殿,李嬷嬷赶紧站起身来。
而她则是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将他抱得那么那么的紧,什么都不说了。什么都不必说了,三爷必须要好好的活着,哪怕他会恨,哪怕他以后会恨。
“傻瓜,又怎么了?”轻轻的拍着她的细肩,他无奈的轻问。
“李妈,帮我准备沐浴吧,我想泡一泡。”并不答他,她只是离开他的怀抱再跟一旁的李嬷嬷说着。
“好。”欣慰的笑了笑,李嬷嬷随后便去了殿后的玉池。
“大半夜的,还折腾什么?”蹙眉,他不悦的说道。
“想奖励你这一个月的老实啊。”将心里的痛狠狠的压制下去,她费力的将嘴角往上拉。
“笨蛋。”又将她裹进怀里,他满足的叹息。
“走吧。”看到李嬷嬷走出来,定是准备好了,拉开笑颜,她立即拉起他的手就往池边走去。
“皇上,臣妾今天伺候你沐浴可好?”见他不悦,她只是娇笑着说。
“皇后可别后悔。”听此,眉峰一挑,他勾起了邪邪的笑意。
随后,褪去衣物,两人双双泡在池里,他慵懒的倚在池边,而她倚在他的怀里,脸色红润,娇羞美好。
抬起他的手臂,上面,满是伤痕,心里一阵心疼,她轻轻的吻上这些丑陋的疤痕。眸子不由的放柔,被她抬起的手臂忽然用起了力道,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里,他忍不住的轻吻她的后背。
“青宁。”他低沉着声音唤道。
“嗯?”她迷乱的回答。
“你爱我吗?”他问,眼带期许。
“到死都爱你。”她答,泪,却又下来了。
“别再离开我了,我害怕。”这个答案,她给不了。
只是转过身捧起他的脸就疯狂的印了上去,什么都不管不顾。
回应着她,他亦是抱起了她的娇躯,朝凤床的方向走了去。
免不了的抵死缠绵,她又累的昏睡了过去。
看着她沉睡的容颜,他心里阵阵的不安。为何,总是感觉她心里藏着什么东西呢?
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不能离开了,她要是再消失,到死,他一会寻的,因为那句,我到死都爱你。
明日,一切都会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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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四回 禁军再现
寒冷的冰窖之中,一抹白色的身影忽隐忽现。站在卦前,白衣夫人却是拧着秀眉,为何风儿的紫微星越来越暗淡?
心慌,跟着眼跳,这卦象,好乱,那丫头的生命之线为何会骤然变得这么短?沉思片刻,心里半猜测着,莫不是为了风儿?
不行,一定要先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今日一过,那丫头便会回宫了吧?届时一定要弄清楚事情的始末。
阵阵甘草精的香味飘来,温暖的凤德宫内一片寂静。天微微亮的时候,他便醒了。放开她的身子,他悄然起身,应该回帝华宫了,今日,他坚持早朝,逼侯峰造反。
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她亦是撑起了身子,快速的梳洗完毕,她跟着去了议和殿。
大殿上,此时无人吭声,穆寂风被抬着坐上了龙椅,龙颜憔悴,昔日的威严气息,早已荡然无存。侯峰见此,亦是冷笑。没有想到这皇帝到死了还留一手,想把皇位传给孟王?那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偶染重疾,不患于世,奉先帝遗训,守国疆土,不敢又半丝懈怠,今传位于先皇七子……”朝堂一片安静,小顺子却是大声的宣读着圣旨,没想到,此时,却被侯峰打断。“慢着……”
“臣半生为我穆国鞠躬尽瘁,孟王爷做过什么?”嚣张的气焰顿时上升了,反正一切部署妥帖了,还怕他不让位?
“侯峰,你好大的胆子,说此大逆不道的话,难不成是想篡位?”穆寂夕见此,立即站出身来怒吼。
“与何不可?老臣半生随先皇南征北战,立下不少的功劳,岂是你这小娃儿所能不得?”侯峰口出狂言,毫无顾忌。
听此,穆寂风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皇上。”小顺子立即担忧的上前伺候。
“丞相,你好大的胆子。”待到身前的血迹被擦干,缓了好一会,穆寂风才幽幽的开口,只是一付将死的模样却宁侯峰更加的肆无忌惮。
“皇上都这模样了,何不将这朝政交于老夫?反正穆国已经是微臣的囊中之物了,你何必再垂死挣扎呢?”两袖一挥,侯峰更是得意了,这朝堂上,全是他的人,此时不逼位,更待何时?
“来人,护驾。”随着一声大吼,何羽年带着禁军率先站到了穆寂风的面前,殿内瞬间乱成了一团。
“乌合之众,穆国江山岂容你这般的践踏。”沉声,何羽年拿着佩剑指着侯峰怒吼道。
“早知道你有这手了,但是老夫岂能没有准备?”语毕,殿内大门随即被打开,一排排整齐的弓箭手瞬间便将殿内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们这帮臣子,助纣为虐,将来定是不得好死,还有谁愿和我何羽年一同进退?站出来。”还是大吼,殿上瞬间被分成了两边,勾起一丝冷笑。看着寥寥无几的朝臣,真正可用的,只有这点了吗?穆寂风还是沉默,真正的大鱼,还没有上钩呢。
“羽年……不必再争了,传位给他便是……”无力的抬起手,他缓缓的说道。
“皇上。这穆家的江山,属下必定会以死守护。”回身看着穆寂风,何羽年大声的说道。
“对,这江山,是先皇历经千辛万苦才打下来的,岂容他人染指?”流云亦是大声的附和道。
“今日,就是一死,也要和这狗贼同归于尽。”又一个朝臣大声的吼道。
见此,侯峰大笑的声音传来。
“还真是忠心啊,没关系,想死,本相立马就成全你们。”
阵势立即被拉开,眼下的气氛显得更加的剑拔弩张。然而此时,只是一阵轻风掠过,一个身影便快速的落在了这大殿的中央。只见那人一裘白衣,冷冽俊朗的脸上泛着冷笑。
“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可以少了本太子?”
“完颜烈?本相不是答应了你,等本相夺得江山便许你们蒙戎城池,保你们永世太平吗?你此举是何意?”见到歌飞前来,侯峰十分的不悦,那原本是约定好了的事。
“你以为,本太子会稀罕你那几座城池?本太子要得,是整个穆国,十年前,蒙戎称臣,今日,本太子要穆国改姓。”环视一周,歌飞大声的说道,等这一日,已经太久了。
“你凭什么和本相争?”这里里里外外都是他的人,他可是一点都不慌张。
“是吗?我看未必,”声落,却是又一层人马围了上来,这便是离阁的精英,个个身经百战。
“这还要多谢你的好女儿,相爷一定不知道,这离阁是皇后一手建立的吧?”狂妄的笑声回荡在这大殿之内,躲在暗处见此,侯青宁心里更加的冷。
见此情形,侯峰的脸色铁青,难道真的要眼看着到嘴的肥肉飞了吗?
“你们真的那么喜欢朕的江山吗?”一个更冷的声音缓缓的从何羽年的身后响起,勾起邪魅的笑意,穆寂风瞬间便换了一付模样,一裘黑色的外袍,邪魅而冷冽,俊朗的容颜也不再是先前的那般病态。
见此,不仅是完颜烈和侯峰,众人皆是大惊。
“你……”
“丞相,朕待你不薄,没想到你一直都想要篡朕这皇位。”只是闪身,他便轻易的来到了侯峰的面前,看着侯峰惊恐的表情,随即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意。
“原来,这是你一手策划的好戏。”见此,完颜烈算是明白过来了,心里不由的慌了起来。但是并未见他调兵,就凭这殿里的禁军和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朝臣?这场仗是不是还是有赢得机会?
“完颜烈,这场游戏好不好玩?”挑眉,他邪邪的问道。
“就算是你策划了,但是这场仗我也未必会输。”心里有些虚,但是他还是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是吗?”缓缓的从身后抽出黑色玉笛,他只是笑。
见此,侯峰又是大惊。
“彝兰祭司?”
“丞相,哪来什么祭司?那不过是朕跟你开的玩笑罢了,怎么样?看着影阁的人尸体都不剩是不是很痛心?”将玉笛放在嘴边,他似乎更加的邪恶了。
凌空而起,却是有一阵凉风吹起,如邪魔那般,一阵诡异的音律响起,殿里的所有人均是诧异,只是片刻,一排排的幽灵便现身在这大殿之内。
惊恐,所有人均是惊恐。
一百零五回 恨错人了
音律停了,只见他划破手臂,手臂一挥,血迹霎时洒在卫军的身上。
“除了大臣,一个不留。完颜烈和侯峰,朕亦是要活的。”沉声吩咐,他只是回到了龙椅之上,支持他的朝臣均是自然的闪到了一旁,而躲在暗处的侯青宁亦是稍稍的舒了一口气,至少,现在是活捉。
但是,真的没有想到,三爷手臂的疤痕,尽然是喂养了这群幽灵,心里一阵抽痛,缓缓的,她退出了议和殿。
杀戮又开始了,这群幽灵嗜血。被杀的人,最后,都是尸体都不再剩……
全然忘记了自己在绿妃的眼里已经是死人,侯青宁有些失落的走在宫里,而沈绿儿以为穆寂风已经死了,正尽全力朝议和殿跑,岂料,半路却碰上了侯青宁。
“你……你为何没死?”见到侯青宁,沈绿儿脸色煞白。
“呵呵,怎么想去看看三爷死了吗?”见到她震惊的表情,侯青宁只是淡淡的回应。
“你……”沈绿儿再一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为何会知道?
“都是在演戏,对不对?都是在演戏……”忽然就明白过来了,沈绿儿喃喃的说道,难怪总是觉得不对劲,难怪,原来,自己一直都被当棋子在利用。
“那日悬崖你没有死,算你命大,今日,我定要拉你一起下地狱。”怨恨的意味从她的眼睛里散发出来,不知道从哪抽出了长剑,她只是快速的朝侯青宁的喉咙刺去。
刺下去,却见侯青宁瞬间幻化成了一个影子,只是忽隐忽现。
剑是刺在她的喉咙,但是她却是笑,同情的笑。
“你杀不了我。”淡淡的,她说道。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泪下来了,却是那般的无力,原来,自己一直都在被利用,先前被黑衣人利用,没想到,到最后却是被皇上抓到了手里。
“仇恨,只能蒙蔽人的眼睛,今日你之所以一败涂地,就是因为你所谓的深仇大恨蒙蔽了自己的良心。”见她颓败了下来,侯青宁亦是不忍,这个女人,也是如此的可怜。
“看着全家被杀,难道我还能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过我的太平日子吗?怎么可能?”大声的哭泣,她跌坐在地上。
“三爷是无辜的,当初司空家一案,我爹虽是陷害,但是皇上是有暗中保护司空家的。杀你全家的,是山上的劫匪。因为知道司空家家道中落,才大肆掠杀的。”见她依然不解心里的怨恨,侯青宁这才解释道,有了师傅的功力,她居然也能通晓过去。
“你说什么?我不信,我不信。”听此,沈绿儿呆住了,原来一直都恨错了人吗?
“假扮官兵,杀你全家的,是匪类,不是我爹,更不是三爷。”侯青宁再一次强调,语态认真,不像谎言。
“我不信,我不信。”抱着头,她竭斯底里的大喊着。
“听我的劝吧,放下心里的怨气,若你愿意从新开始,我便求三爷放你生路,让你出宫,一切都重新开始。”扶起她的双肩,侯青宁柔声说,都是因为仇恨,但是她却是逼着自己一路过来的。
“可是晚了,已经晚了,你知道吗?我给皇上下了药,下了绝情散,从此他便无情了,越是爱的人,他越是恨,越是折磨,没有终结,除非死,不然决不罢休。”悔恨的说着,抓起侯青宁的手,她不禁再此放声哭泣。
“就是死才能破吗?”听到此,侯青宁不仅低喃,有什么关系?反正最后她也会死,三爷不会有事的。
只是,越是无情的人,越痴情。
“对不起,对不起,是仇恨让我迷失了,是仇恨,对不起,对不起。”
“若你想要赎罪,就好好的活着吧,我已经不想要看到更多的人枉送性命了,你知道吗?生命,真的很可贵。”扶她站起身来,侯青宁柔声低劝,可以活着的人,想要以死谢罪,想活着的人,偏偏没有那个机会。这该是多么大的笑话?
“诺雪,扶你的主子回绿藻宫吧,她若出什么事,我唯你是问。”转而把头朝向刚追上来的诺雪,侯青宁沉声的吩咐。这后宫,真真切切的空了,以后,她若是走了,谁陪着三爷过余下的一生?
“是,皇后娘娘。”什么恩怨都过去了,扶着主子,诺雪只是感激的看了看侯青宁便带着她离开了。
看着绿妃两主仆离开的方向,她勾起无奈的苦笑,一切,都会结束的,只要几个月了,再给她几个月吧。
一阵杀戮,议和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侯峰面如死灰,而完颜烈则是面无表情,终究是败了,成王败寇,他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只是想要尽力保住蒙戎上下,哪怕是属国,也要在。
“皇上,人犯都已经逮捕了。”抱拳禀告,何羽年一点也不敢怠慢,心里既是钦佩,又是感叹,这王,果然值得他卖命付出。
“完颜烈暂时收押地牢吧。”睨了完颜烈一眼,他淡淡的道,这帐,等到大一统的时候,再跟他一笔一笔的算。
听此,完颜烈心里乱了,亦是懂了这皇帝留下自己的目的,可是现在还有机会再反驳吗?
“侯峰虽是造反,但正如他所说,为我穆国立下不少的汗马功劳,功过相抵,将他终生囚禁在天牢吧。家产充公,侯家上下都贬去边关吧,永世都不能再踏入落城。”叹口气,这些人的命,他都留着。
为了她,为了让她可以安心。
“是皇上。”何羽年大声的应道。
“其余官员,全部按我穆国律法查办,另外,流云,尽快广招人才人填补这些官员的失缺。”揉揉太阳穴的位置,他显得有些疲惫,总算是除去了侯峰,也算给穆家的列祖列宗有个交待。这龙椅,终归坐稳了。
“是皇上。”流云亦是服气的应允道,这帝王的霸气,他心服口服。
“另外小顺子传朕旨意将事情的原委昭告天下,其他各级官员都各回各位吧。”说完,他便走出了议和殿,没有再看侯峰和完颜烈一眼。
而现在的侯峰,只是痴呆,一败涂地,除了命,亦是什么都不剩了。
活着,还有意义吗?
亦是大笑了起来,随后,他拾起身旁的剑,只是往自己的脖子轻轻一抹,血顿时溅了一地,不断的往龙椅的位置爬去,只留下一路殷红的血液……
一百零六回 走不掉了
回到帝华宫,只见那女人正在给他准备糕点,看着玉盘里盛着的食物,他心里说不出的感慨,那女人居然清楚他所有爱吃的糕点,心里不再是那般的沉闷,终是露出了一些欢颜来,今日,应该要算这么多年以来最轻松的一天了吧?
“这些事让李嬷嬷去做就好了,别累着我的宝贝儿子。”偷偷的从背后环上她的腰,他嬉笑的说道。
“别闹,你还没吃早膳呢。”转过身来,她娇嗔,就是没有发现,这个男人居然这般的会撒娇。
“那你坐下来陪我吃。”捏捏她的脸,他再牵起她的坐下。
“都处理好了吗?”盯着他有些疲惫的俊颜,她有些心疼的问,知道他放过了侯家,她心里亦是感动,亦是愧疚,那贼老爹可是从来没有想过放过三爷的。
“嗯,等把官员都布置妥当了,我就把那日你写在纸上的那些政策拿去实施下去。”捻起一块糕点放在嘴里,他缓缓的道。
听罢,她亦是怔住了,没想到,他还记得。心里一股暖流缓缓流过,她笑着,轻轻勾起的嘴角,煞是好看。
“三爷,谢谢。最后没有杀了我的家人。”叹口气,她情不自禁的窝进他的怀里。
“真要谢我,就用行动表示。”勾起邪邪的笑意,他话中有话的说道。
“别闹,我还有事情要问呢。”脸一红,她急忙脱离他的怀里。
“嗯,你问。”不再闹她,他只是认真的吃起东西来。
“绿妃,你打算怎么处置?”终归是受到利用,罪不至死吧?
“你有什么意见?”既然她会问,就是有要求情的意思了,反正绿妃也没有什么威胁,只要不是很过分,他都会依她的。
“我想放她出宫,三爷,她没有什么大罪,只是恨错了人,况且,现在她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了。”她低低的劝道。
沉思了片刻,他点了点头。“这件事,就依你的意思办吧。”
“好。”她答,却是止不住心里的欢喜。
“只要你别再离开我的身边,就算要我的命我都给你。”看着她的眼睛,他认真的回答。
“好啦,快吃早膳,吃完去改奏折。”躲开他认真的表情,她心虚的岔开话题。
“我比较想吃你。”忍不住继续逗她,他笑意满满。
“穆寂风。”娇怒的吼了一声,她立马躲得远远的。但是心里还是想着其他的事情,一会还要再去绿藻宫一趟,三爷中了绝《奇》情散的事情,绝对不能让《书》别人知道,不然,除了沈绿儿的《网》性命保不住之外,还不知道三爷要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趁着三爷忙碌,侯青宁一路沉思着往绿藻宫的方向,没想到走到半路却遇上了回宫的小南,看着她有些怨恨的看着自己,侯青宁这才回想起来,自己走的时候 ,没有给小南说。
“主子,你别再这样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要是再这样,当心我真不理你了。”开口,却是害怕的语气。
听此,她抱歉的一笑,怕是上次离开的事情,真的给她和三爷留下了太多的后遗症了。
“好,不会有下次了。”肯定的,她点点头。
“你这是去哪?”见她态度诚恳,小南这才放过了她。
“你先回凤德宫吧,我有些事情要办,一会就回来。”她有些心虚的说。
“好,小南先回去看看李嬷嬷。”小南应道,随即便朝凤德宫的方向去了。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侯青宁出神的望了好久,记忆之中,好像很久没见小南这般的开心了吧?
走到绿藻宫,她这才发现这宫里的凄凉,宫婢没有,连灯都没亮,沈绿儿一个人坐在床上,脸上还挂着明显的泪珠,而诺雪无奈的站在一旁,看到侯青宁进来了,这才跪下身来。“皇后娘娘万安。”
“起来吧。”扶起诺雪,侯青宁随即便坐上了床沿边上。
“皇上已经同意放你出宫了,要是你也愿意,本宫立刻就为你安排,出去了,有个新的开始,就要为自己而活了。”见她这样,侯青宁始终觉得难过,但是人的命运,就是这样,半点也不由人去选择。
“走?可是,我还能去哪?一身的罪恶,做了这么多的错事,哪能说开始就开始呢?”扬起娇颜,沈绿儿泣不成声。
“只要你放下,一切都能重新开始。”心里充满了罪恶,侯青宁亦是懂,更何况,她伤害的,还是自己爱的人。
“不了,皇后娘娘,司空晓愿意去祠堂,一辈子为你和皇上祈福。只要能洗去这一身的罪孽,我愿意常伴青灯。”淡淡的摇头拒绝,她心里亦是有了打算和思量。
“何必呢?”有些无奈的问着,侯青宁不懂,只要有改过的心,哪里都是新的起点啊,为何要这般的固执?
“皇后娘娘不必劝了,晓的心意已决,希望皇后娘娘成全。”起身下床,她缓缓的跪在侯青宁的面前,她欠她一个道歉。
“那好吧,只是我还有一事相求。”叹口气,侯青宁也无可奈何。
“皇后娘娘请说吧,只要我能办到,定然会全力相助的。”被侯青宁扶起身来,司空晓再柔声的说道。
“皇上中绝情散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他会没事的,好吗?”完全是恳求的声音,侯青宁怕,若是被三爷知道了,还不知道有什么后果。
“可是……”
“别可是了,这绝情散暂时还不会发作的不是吗?只要我不在,三爷,就不会受这苦的。”打断她的话,侯青宁亦是悲伤,亦是无奈。注定要离开,怎么都逃不掉。
“你要去哪?”听出了什么端倪,司空晓问道。
“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依旧是苦笑,她无可奈何的说。
“好,我答应你。”点点头,司空晓妥协了,经历了那么多,还有什么看不透的呢?欠侯青宁那么多,这点事情,怎么可以办不到?只是为何依旧是上次的那种感觉,感觉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呢?
走出绿藻宫,她变得更加的沉默,柳叶般的秀眉完全皱在一起。绿妃的事情,总算是妥了,晚点,再去见见歌飞吧,不知道用保住蒙戎的这个条件,可不可以跟他交换。就算他不答应,哪怕是死,也要拿到麒麟角。
还有魏妃呢?为何没有见到她的踪影?
被三爷处决了?还是被关在哪了?
飞身去飞霞殿,殿内空旷无人,连守宫的宫女也不在吗?
给读者的话:
今日还有还有几章,亲们,爆发一次……还有,晚点交待入V的事宜……
一百零七回 不要心痛
转身往回走,却是低着头,走到御花园时,却是撞到了一个人的怀里。
“走路又不专心,万一撞到我儿子怎么办?”将她裹进怀里,穆寂风有些埋怨的问。
“不会撞到的,我会好好的保护我自己。”伸手搂着他的脖子,她柔声的回答,只是话语里却是掩埋着别的涵义,而他不懂。
“不会最好,走吧,去禁宫看看师傅。”说罢,穆寂风就牵起了她的手想往禁宫的方向走去。
“三爷,我心口疼。”说罢,她的脸色似乎真的不像先前那般的红润。
“怎么会心口疼?”蹙眉,他有些不解,冰蛊的毒早就解了,莫不是留下了什么后遗症?
“毒解了之后还是会时不时的发作。”她答,却是倚进了他的怀里。
叹了口气,他还是抱起她往寝宫的方向去了,却终是没有想过,这心疼里面有更深的含义。
现在,根本不能见师傅,现在,不能。
将她放在床上,他刚想起身去传太医,没想打却被拉住了衣角。
“三爷,陪我睡会吧。”她笑,却是噙着泪,只是藏着,不让他看出,不让他担心。
“好吧。”亦是褪了衣袍,他躺在了她的身边,只是伸手一捞,便将她揽进了怀里。
“怎么越来越像小孩子了。”他笑,她却不答。只是把他抱得很紧,很紧。
“三爷,将我爹厚葬了吧。好不好?”泪急急的下来了,苍白的娇颜,瞬间变得楚楚动人起来。再怎么说,那贼老爹也算是疼爱了她好几年,虽然不是真心实意。况且现在侯家的人都被赶出了落城,她又怎么能忍心看见爹的尸体暴尸荒野?
“怎么又哭了?”蹙眉,穆寂风心里更加的不安了,怀里的这个女人,为何最近老是哭?
“没有,可能是怀着孩子,所以情绪有点控制不住。”胡乱的抹着泪,她赶紧解释,这个男人太聪明了,就算很难受,也不能在他面前哭泣了。
“傻瓜,睡吧,我在这。”大手安抚的摩擦着她的细肩,他柔声的说着。
计划安排这么久,却从未像现在这般的安心过,他亦是累了,抱紧怀里的人儿,闭上眼眸,随即便死命的沉睡。
再醒的时候,已经是夜了。她醒着,撑起身体看着他沉睡的俊颜,心里乱成一团。抬起他环着自己的双手,却是疼惜的抚摸着那些疤痕,稍稍的凝聚着内力,只见一道银色的柔光掠过,被她抚过的地方,疤痕去了,留下光滑的皮肤。
起身穿衣下床,她眷恋的看了他许久,药效能维持到明早了,只是希望,他醒的时候,不要心痛。
身影若隐若现,她就像影子那般,快速的一掠而去。
地牢,黑暗潮湿,坚固的石墙上,只在高不可攀的地方,有一道小小的铁窗镶嵌在上面,唯一的光线从那里高射下来,却依旧是昏暗不堪。
浑身是伤,完颜烈却依旧是意识清晰,为了保住蒙戎,哪怕是死,也要想办法逃出去。
可是,这高墙,这铁窗,这暗无天日的地牢要怎么逃?
“我可以放你出去,只是有一个条件。”声落,只见她立即就出现在了完颜烈的面前,一裘白色素裙,配上随意挽起的秀发,端庄高贵,圣洁不可侵犯,就仿佛是梦,轻轻摇曳就会醒的梦。
“青宁?”费力的撑起身体,完颜烈有些不可置信。她,到底是人还是鬼?
“我说过,再见,我就是穆国的后,不再是你认识的侯青宁。”冷声的强调,她很是坚定。
“哈哈,皇后娘娘,完颜烈现在不过是一个囚犯,有什么东西值得你大费周章的交换?”见她的反映,他只是笑,语气,却是那般的轻挑。
“本宫可以放你会蒙戎,也可以保你蒙戎世代平安,但是本宫要麒麟角。”依旧很冷,却很认真。
“麒麟角?”蹙眉,他不解,她要这东西为何?
“你没得选。明日一早,我便带你走,半月之内,东西,我必须要拿到。”霸气,冷,她就像是那皇帝附身了那般的强势,但却也真如她所说的那般,他没得选。
说罢,只是瞬间,她便又像鬼魅那般,消失无踪了,若不是有她留下来的药瓶,他一定会以为,这是梦,一个自己不知道是好是坏的梦。
出了地牢,还要去禁宫,想到此,她不由的深吸了一口气。要去面对,要去寻求师傅的帮助,不然,谁帮她安抚三爷?
脚尖只是轻轻的一点,翩若惊鸿,缓缓的落在禁宫大殿,她仿佛累了,靠在墙上,捂着心口。
“丫头你……”白衣妇人见她这般出现,惊讶的大叫。
“不这般如何救三爷?谁帮我救他?”只是喃喃的道,泪却立即从苍白的脸颊划了下来,滴在地上,却是瞬间就结成了冰。
“傻丫头啊,你会死的,你知不知道?”伸手抱着她,白衣妇人不禁怜惜的说道,这丫头为何那般的傻?占卜,什么都看不出,见她出现,一切却瞬间就清晰了。
“师傅,帮我把三爷稳住吧,我要离开,两个月,两个月我就回来,再也不离开他了。”紧紧的抱着白衣妇人,她却是镇定了,不是说了吗?不哭的。只是这泪,怎么都不肯停,怎么都停不了。
“可是,风儿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不管他怎么怨,怎么恨,师傅都要当作看不见。”打断妇人的话,她狠心的说道。
“可是……”
“师傅,救不回三爷,青宁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受那么多的苦楚,缩短了终生的寿命,上雪峰,下岩谷,乃至于知道最后是死,都毅然的做了这个选择,现在又怎么可以放弃?怎么可以?
“平安回来,若不能答应这点,我便不会放你离开。”已经走到这般了,不答应也回不到从前,可是,上天为何要这般的折磨这对苦命的人?
“若是三爷寻,地方我已经告诉他了。”决然的放开妇人,她只是转身。
想要给他幸福,给他温暖,每天对他微笑,让他开心,但是这一切,竟然都是奢侈。
一步一步的迈着脚步往外走,眼角却还是有滚烫的东西翻涌而出,滴在地上,瞬间成冰,妇人见了,却是再也忍不住的大哭。
这泪,是红色,血腥味,瞬间冲刺着整个禁宫。
凄凄凉凉的冰窖,融了,却没有将血泪冲去,就像是在水里多了许多的珍珠。
然后再瞬间冻结。
连退几步,妇人惊住。
那丫头的泪……
风儿见了,该是多么的痛?
到底是什么力量,能这般的支持那傻丫头牺牲全部?
给读者的话:
晚点还有一更,呼呼。
一百零八回 又失踪了
走去禁宫,却是去看了小南,还有李嬷嬷,各自留下一句话,她转身又回到了那个男人身边,床上的人依旧是沉睡,却是蹙着眉,伸手,她抚去他皱着的眉峰。轻轻的伏在他的耳边,她低低的呢喃。
“三爷,等着,我很快便回来。”
之后,她消失,毫不犹豫。
带着完颜烈,亦是奔出了宫门。
来到宫外,将他丢在马上,她只是笑。“给你十日时间,奔回蒙戎,太子殿下。
“你呢?”蹙眉,他不解,为何总觉得她已经不像以前那般活着了,像是孤魂为了某种使命才迟迟不肯离去。
“怕我跟不上你?”秀眉微皱,只是瞬间,她便又消失了。能轻易的救他出来,这点小事都且能办不到?
看着她消失,他这才放下心来,抓紧手里的缰绳,亦是很认真的在道上奔跑了起来。那皇帝若是追,根本不费力气。所以,时间,很紧。
躲在暗处,知道他心里所想,她只是冷笑,一挥衣袖,一张地图便到了他的手里。
“走划了红线的路。”她淡淡的提醒。
听此,完颜烈惊,亦是怕,这样的青宁,为何是这般的令人害怕?以前那个什么都依赖他的女子呢?那个老是半夜出来偷吃他菜的女子呢?那个恐惧入宫却又无可奈何的女子呢?那个什么都为他人着想的女子呢?
现在这个,再不是她了,能像鬼魅般出没的她,能轻易带他出地牢的她,能分毫不差看出他心事的她,这个万能的她,这个冰冷无情的她,到底是谁?
“你能轻易的杀了歌飞,就不容许我杀了侯青宁吗?”还是淡淡的,她依旧是笑。现在活着,的确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救那个一生都没有幸福过一天的男人。
那个男人,现在醒了吧?在找她吗?
会不会恨?
“李嬷嬷,皇后呢?”床榻上,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醒来,却发现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凉了,仿佛是从来就是他一个人睡的。
“这……”李嬷嬷站在殿外,犹豫着,什么都不敢说。
“人呢?”听到李嬷嬷这般的回答,他更加的不悦,瞬间站起身,眸子骤然的睁大,心不由慌了。
“是不是又消失了?”他问,语调轻得不能再轻。
“皇上……”李嬷嬷见此,心里皆是难过,早上醒来,枕边,只有一句话,娘娘说,照顾好皇上,还有,很快我就回来。心里虽是怨,但是她好像有那么的一点懂娘娘,若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她怎么可能轻易的离开皇上?
“骗人的,对不对?侯青宁,你出来,你给朕出来。”快速的在这寝殿转着,他暴怒,惊了,仿佛是被唤醒的狮子。
“皇上,不要这样……”李嬷嬷心疼,却不知道如何劝。
身影一掠,他消失了,李嬷嬷惊,却是担心。
转身来到禁宫,迈入冰窖,他怔住了,脚下,这冰里,为何有血滴?
“风儿……”见此,白衣妇人心疼的轻唤出声。
“师傅,你知道青宁去哪了是不是?你一定知道,你知道对不对?”抓住妇人的双肩,他不禁激动的吼着,那力道,有说不清楚的狠。
“风儿,那丫头说,你知道去哪寻她。”忍不住抚上这绝望的俊颜,妇人泪眼婆娑。
“去哪寻?她答应过,才答应过不走的。”软下身来,他低声的说着,像是安慰着自己。
忽然抬眸,他似乎是懂了什么那般。
“要是我再消失,三爷就去雪峰找吧,我定是在那的。”
雪峰……
好远,在北疆。
为何要去北疆?为何要去那么远?
“侯青宁,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他不信,哪怕她有轻功,怎能攀上那高不可攀的雪峰?她身体那么弱,怎么能去?
“风儿,你相信她吗?”见他失神,老妇人只是轻轻的问。
回神看着眼前的师傅,他疑惑,一心的慌乱,不知道怎么去理清,不知道她的目的,她的原因,她的一切,就是知道她不见了,又没有告诉他,就这样不见了。
“风儿,要对得起这一室的眼泪……”说罢,妇人消失,不再言语。
“眼泪…是,这些血滴吗?”他不可置信的问,心撕裂的疼,连呼吸都困难。
什么都不懂,只是慌,从未有过的慌。
能不能来个人告诉他,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昨夜不是才好好的吗?
泪,瞬间划落,融化了一块冰土,血滴浮上水面,他拾进手里。
像冰一样凝固着,却还残留着温度。
又是寻,天涯都去,何况北疆?
宣夕觐见,却是将朝政交付于他,只字不提,他只是沉默不语。
“夕,你说姐夫是怎么了?”苏子颜见他一裘黑袍,不修边幅的模样轻问。
“不是你该过问的事情。”睨她一眼,穆寂夕回答。
“因为心姐姐对吗?”她猜测的说道。
她可能不懂爱吧。
但是看姐夫的样子,他一定很爱很爱心姐姐。
就像是灵魂都不在了。
眼睛才会有那么那么的空洞。
“皇兄,一定要找她回来。”他亦是知道,心里说不出什么感受,只是放弃了,就要彻彻底底。这早就不是他应该过问的范围了。
“皇上,你带上小南吧。”跪倒在低,小南亦是哭泣,这主子,最近好像特别的调皮,总是玩失踪。
他不答,没有表情,只是闪身,消失了。
完颜烈,跟着消失了,但是,他却根本顾不上了,北疆,要好长的时日才能到。
一匹马,一只玉笛,一裘黑衣,然后,就没有其他了。
寻到了,该问什么?该说什么?
连着奔走,完颜烈已经累倒了好几匹马,而她亦是躲在暗处,他需要,她便出手相助,然后什么话都不说,只是拿着玉一直摩擦,时不时,泪珠下落。
三爷,若是寻,恐怕已经上路了吧?
到了雪峰,该怎么给他解释呢?
还是躲着,不去见他?因为没有那个胆量?
穆寂风,只要你活着,哪怕你恨我,也没有关系。淡淡的想着,心,却如撕裂般的痛。
栖身于郊外,完颜烈歇脚,没见她人,却能感受到她的气息。
给读者的话:
今日最后一更,嘻嘻。 码字,爬走……
一百零九回 该到哪了
“青宁,跟我说说吧,你要麒麟角的目的。”一边往火堆加着材火,一边柔声问着,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
“为了救人。”现身出来,依旧是一裘白衣,高贵不可侵犯,睨了他一眼,她淡淡的回答。
“有多重要的人?”接着再问,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失落。
“比我的命重要。”她答,视线却是在手里的玉上。
“除了穆寂风,没有别人了吧?”呵呵的轻笑了起来,这个人,居然这般的好猜。
“若是我不答应你的条件呢?”见她不答,他又执拗的问了起来。
“抢,即使杀光蒙戎上下。”冷冷的回答,她决然的说。
“青宁,你再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为别人着想的善良女子了,这般的不折手段,就为了救一个人的性命,你不觉得你变自私了吗?”心里有些寒,完颜烈亦是冷冷的回敬。
“自私?太子殿下最没有资格同我说这两个字,利用我利用离阁要谋取三爷的江山的时候,你可有想过这两个字?”她笑,语带讽刺。
一时之间,他无语反驳,因为这是事实,只是那复国的使命,从小就背在身上了,没有想过要丢掉。
“再说我不是给了你交换条件了吗?区区的麒麟角,换回你蒙戎的永世平安,你应该没有什么意见才对。”再说道,她仿佛是失去了耐性,只是睨他一眼便瞬间消失。
另一处丛林,亦是有一个黑衣男子缓缓的走在路间,虽是黑夜,却依旧是不肯停下脚步休息。更深露重,一路上的露水皆是滴在他的腿脚间,但是,他不觉凉,只是怕,走慢了,去晚了,那个女人又不再等他。
七天,却还要差一点才能到达几国的边界,握着血滴,他一刻都没有停,想着,想着,心里却忽然升起了一阵恨意,怎么会恨?
停下来,捂着心口,他蹙眉。
哪来的恨?
对那女人的恨,为什么会恨?
恨她不说一声就离开吗?还是,恨她就这样又丢下自己?
这血泪,又说明了些什么事情?
她是不是又和上次一样命在旦夕?
泪,温度还在,甚至有些烫手,但他就是握在手里,不肯松开。
雪峰,还有十多日才能到吧,只是为何感觉这路,越走越远?
朝野,大肆整顿,一统的事情,缓下了。完颜烈逃了一事,穆寂夕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什么所以来,连牢门都没有打开的痕迹,人,却能这般不翼而飞。
整日批改奏折,闲暇的时间沉默。
苏子颜亦是跟着不言不语了起来,将脑袋放在他的肩上,亦是想侯青宁。
“大木头,你说心姐姐到底是为什么离开姐夫呢?他们明明那么相爱。”
“不知道,总是有原因的吧。”淡淡的答着,他勾起苦笑,好像从来就没有真正的了解那个女人,躲起来不管不顾,爱起来又如痴如醉,现在这般的举动,多半又是为了皇兄吧。
“我想,我要离开了。”小丫头淡淡的说,懒着这家伙不少时日了。可是还没有真正的去想,怎样才能做到真正的自己。
“去哪?”依旧是很平淡的声音,穆寂夕问道。
“不知道,天大地大,总有我容身的地方吧。”苏子颜说道,便从怀里掏出饰玉。
“还你。”她放到他的手里。
“留着吧,总有有处的。”穆寂夕说道,便站起身来,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这小丫头,不知道人心险恶,根本就没有长大,这玉留着,她若是用,便能轻易就找她。
“好吧,再见了,大木头。”亦是站起身,苏子颜只是朝穆寂夕挥挥手,仿佛不懂离别的意义。
有时候,离别了,未必能再见。
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穆寂夕稍稍的叹了口气。“羽年。”
“王爷?”听到唤声,何羽年马上上前。
“派禁卫保护苏姑娘吧。”终是有些不放心,暗中保护,应该能安心一点。
“是。”允诺之后,何羽年亦是跟着走了,看来,王爷应该也是放心不下那姑娘,只是自己也不知道罢了。
“唯恐深宫无自由……现在你自由了,都自由了。”感叹一声,他不由的乱想着,皇兄有想要留下的人,颜儿有想要离开的理由,子墨去找自己的人生价值,连羽年都有自己的事情可做,为何就唯独他一人,心无所牵?情无所系?
“皇上,该到哪了?”身后传来小南不由自主的感叹,一回神,他愣住,这话,问的好空,因为没有人能够回答。
连日奔波,终于到了蒙戎的境内。
蒙戎王宫,位于玉峰的山腰上,而玉峰高耸如云,易守难攻。
傍晚的时候,完颜烈才疲惫的到达玉峰腰上。峰上隐隐约约传来低沉哀伤的音律,他心里有些不安,原本想在峰下休息一晚,但是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就往峰上奔去。
到达王宫的时候,已是入了深夜,而皎洁的月光下,整座王宫,白茫茫的一片。
白帘,漫天飞舞的纸钱,身穿白挂的奴才侍女。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随手抓起一个侍女,他慌乱的问。
“太子殿下,您可回来了,王后娘娘,王后娘娘她,毙了……”侍女泣不成声,只是跪下身来禀告。
“你骗我的,对不对?你骗我的,母后她身体那么好,不可能的。你一定是骗我的,一定是。”摇摇头,他不信,只是缓步向前走了几步之后,便快速的奔跑了起来。
身后,一抹白色的身影亦是跟着,却不露面。
昔日温暖热闹的寝宫,现在已经变成了冰冷凄凉的灵堂,堂前,摆着灵柩。灵柩关着,与世隔绝。
“烈儿。”见到他回来,蒙戎老王顿时泣不成声。
“父王,你告诉我,这里面躺着的,不是母后,不是对不对?你们骗我的,对不对?”见到父亲,完颜烈再也控制不住了。颤抖着打开灵柩,看着母亲一脸平静的躺在其中,他连退几步,眼角噙着泪,却持久落不下来。
“烈儿,是红儿,是完颜红,是她杀了本王的妻子,是她……”蒙戎老王大声的说道,老泪纵痕。
“她在哪?她在哪?”听罢,他狂吼道,母后一向视她为亲生的女儿,她怎么可以下这毒手?她怎么下得了?
“天牢……”趴在灵柩上,完颜诺南颤抖着答道,仿佛亦是再控制着对那丫头的恨意。
不再顾忌什么,他飞身天牢,看着被绑着的女人,伸手便掐上了她的脖子。
一百一十回 危险岩谷
“为什么?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狠,完全是狠,他面容狰狞,恨不得掐断她的脖子。
而被掐着的人,很难受,但是,却是艰难的笑。
“你……终究……是失败了……完颜烈……你永远都斗不过穆国的王……”用仅存的气息说完,趁着他瞬间的松懈,下颚用力一咬,却是死了。
“她不是瑶儿,不是,她不是瑶儿。”理智被拉回了一点,放开死在手里的女子,他跌坐在地上,却是狂笑了起来。
“侯青宁,你出来,你出来啊。”
一裘白衣,她出现,却是有些心疼的想要扶起他。
挥开她的手,他满脸的狠决。
“就算是赔上蒙戎上下的命,我也绝不救我的杀母仇人。”
不管是气话,还是真话。她都只是叹一口气,随后消失。
失去亲人,她可以给他三日缓解,但是麒麟角,她势在必行。
她不相信,为了恨三爷,他能不顾全蒙戎的性命。
夜,凄凉了许许多多,跪在灵柩前,他就只是跪着。一走就是几年,原本以为能够换回蒙戎的强盛,没有想到,不止是败了,还败的这般的彻底,甚至连母后的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这样的仇,如何不报?
即使跟江山无关,即使不能灭了穆国,至少,他要穆寂风血债血偿。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烈儿,你母后走的时候说过,不允许你复仇,不管是红儿,还是穆国你都不准抱以复仇的心态。”见到孩子这般的模样,完颜诺南岂会不懂?只是心里再恨,他还是记着妻子的交待,和穆国对抗,就像以卵击石,除了死,根本没有其他的路,妻子已经走了,儿子怎么可以有事?
“孩儿不报。”他答,却没有表情,只是敷衍,只剩恨。
“来人,看着太子,从今日起,没有本王的命令,太子殿下不得离开王宫一步。”老王岂是能轻易哄骗过去的?听到父亲的命令,他只是笑,冷笑。
只要不给麒麟角,那皇帝,就是死,根本不需要劳师动众。
“你以为你不给麒麟角就能惩罚三爷了吗?完颜烈,你可以不顾蒙戎上下的命,但是,你却不会不顾老王的命,我只给你三日的时间考虑。三日过后,别怪我,血洗玉峰。”悄然的出现在他的身后,侯青宁只是轻轻的说着,语调很柔,但是威胁的意味却是一点都不减。
“侯青宁,知道我从未这般的恨你吗?”双肩忍不住颤抖,他压制着心里的怒气。
“恨我一个死人为何?”她答,心里却也是升起了一丝愧疚。
死者为大,王后丧礼在即,她又且能不懂这失去亲人的悲痛?
可是三爷没有时间再等了,无论他要怎么恨,怎么仇视,这东西,必须要拿到,费了那么多的心力,受那么多的伤害,怎么可以因为同情就放弃?那亦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要纠缠了,麒麟角,我绝不可能给你。”死,听到这个字,完颜烈语气平静了有些,都会死,只是早晚罢了。
“三日,逾期不候。”她亦是坚持,消失,根本没有踪影。
“非得逼我这般对你。”知道她消失,他冷声的说道。
岩谷,让你去,但是,麒麟角,我不会帮你拿。
北疆边土,一个俊朗的黑衣男子缓缓的走在道上,容颜上难掩的疲惫。连续奔走了好几天,马儿早就累的不行了。
到达驿站,寻一处桌子坐下,他情不自禁就点了清茶。捧在手里,茶香四溢,他却是抡起了一抹苦笑。
人都不在,却总是思念这些东西,习惯一旦沾上了,就真的没有办法更改。
再过几日,便能上到雪峰了吧?眺望着不远处高耸的雪峰,他心里有说不清楚的痛,那女人,在那雪峰干什么?雪峰那般的冷,为何要去雪峰?
视线回落,却是落在了自己露出来的手臂上。
放下茶杯,他掀开衣袖。
光滑的表皮,疤,不见了。
怎么可能?
一丝诡异在心间流淌,不好的预感浓浓的升起,那女人,到底是怎么了?
心里有越来越多的疑惑,但是不找到那女人,什么答案都是得不到的。她肯说吗?会坦白吗?还是会傻傻的扛下所有的秘密一个人默默的承受?
三日,不过只是眨眼而已。今日,天灰蒙蒙的,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生气,时而飘着几滴小雨,让人说不出的凉。蒙戎王宫,王后下葬陵墓的日子,哭泣的声音随处可寻,所有人,皆是带着悲痛的表情。
依旧是一裘白衣,站在玉峰的顶上往下眺望,他却是不敢去给母后送行。侯青宁说,今日不交麒麟角,她便血洗玉峰。依他目前的实力,根本不能阻止,但是要他救那穆国的皇帝,那是更不可能的事。
既然她要,给吧,但,拿不拿得到,凭她本事。
“不是要麒麟角?呵呵,本太子现在就带你去岩谷。”没有看见她人,却是能够感受到她的气息,背手而立,他冷冷的道。
“三爷欠下的债,我来替他还,再给我八个月,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现身出来,她却是柔声,几个月后,三爷的痛苦,将不会比他少。
“不必了,能不能活着从岩谷出来,还是未知数,他欠的我蒙戎的东西,你还不清。”冷声的拒绝,他只是轻轻一点,便朝玉峰的顶端往下奔去,岩谷,在峰低下数尺的地底,他只会带她进去,却不会为她拿东西。
亦是快速的跟着,她毫不畏惧,只是她不知道,那岩谷,有常年流动的岩浆,一沾上,皮肤血泡顿起,疼痛不止,就算是痊愈,疤痕却永远留着,只要天气偏热,疤处便致命的疼……
到达峰低,寻得岩谷的入口,只见完颜烈又飞快的跻身进了这狭窄的缝隙,越是深入,越是烫热。尽头,是一处石洞,立身石洞前,完颜烈不再向前。
“前方便是岩洞,石路的尽头,便是麒麟所在的地方,本太子,只能做到这一点。”完颜烈伸手指着前方说着。
热,真的很热,身体有烧灼起来的感觉,狐疑的看了一眼,侯青宁只是微微的抬了抬脚步,这岩洞,应该不简单吧?
“岩洞里有岩浆,千万不要让身体触碰到岩浆,顺着石路走到尽头便可,还有,麒麟,不是好对付的,没有把握,我劝你还是回去吧。”终是有些不忍心,完颜烈低低的劝阻,麒麟角岂会有那么好拿?
一百一十一回 一心一意
“歌飞,知道为何你总是失败吗?因为,你始终坚持不了自己心里的情,虽是认定,却从来都不肯一心一意。但是我和你不一样,认定,哪怕万劫不复,我也会毫不犹豫。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今日我若不能活着出来,也算是告慰了王后的在天之灵。”她笑,微微扬起嘴角,容颜虽是苍白,却丝毫不减倾国倾城的姿态。说完之后,飞身往前。
岩谷又怎么样?岩浆又如何?若是三爷死了,活着就是生不如死。
听此,完颜烈完全怔住,久久不能言语,他没有离去,站在洞口前,反反复复的想着她话语里的含义。
洞里,比外面还要热上好几倍,脚下汹涌的流动着火红的岩浆,她凌空走着石路,缓缓的向前。洞内光秃无比,四周没有任何可以抓的东西,只要稍有不慎,就会被这滚滚的流浆吞噬。
走着,越来越深,越来越热,石路亦是越来越窄,她走得有些费力。亦是没有留意头上,一滴滴的岩浆划下,滴在身上,奇痛无比,她痛的惊呼,快速的封着手臂的穴位,却还是没有放弃前行,再艰难,也已经走到了半路,怎么可以放弃?
艰难的时候,就想想那个睡在柴房总是受到暴打的男孩,想想那个明明痛得无法忍受却一脸镇定的男孩,想想那个被推进池里无人施救的男孩,想想那个寻了自己整个穆国的男子,想想那个自己许诺不再离开的男子,身体,是不是没有那么痛了?
身上的伤越来越多,洞顶的岩浆根本躲避不了,气息越来越弱,意识越来越远,泪却越来越多。
“不疼,一点都不疼。”
聚起全部的精力,她勇敢的朝前飞去。石路前方,又是狭窄的缝隙,心里一喜,她快速的朝缝隙挤去。
缝隙后方,是更加宽阔的岩洞,岩洞中央,有一处石池,池水呈现绿色之态,显得无比的诡异。洞里冰凉无比,潮湿不堪。
忽的,一声嚎叫从洞穴的更深处传来,她一怔,立即警惕起来。
感受到有异样的东西闯入洞内,麒麟原本淡黄的身体立即呈现火的颜色,墨绿色的眼睛亦是瞬间变红,嗜血的味道渐渐的变浓……
见到这异性的怪物朝自己袭击而来,侯青宁立即腾空而起,只是不料那麒麟亦是飞身起来,头不断朝前撞来,她来不及闪躲,身体被狠狠的撞飞到岩洞墙上,随后再重重的落在地上,鲜血不断喷涌出来,意识顿时不清,看着那怪物缓缓的朝前迈进,她费力的朝后挪着身体,恐惧,无比的恐惧……
退到墙抵处,无路可退,她只是无奈的勾起笑意。
“三爷,去了雪峰,一定要好好的看看风景。”仿佛是最后的呢喃,她心沉了。
眼看那怪物已经抬起了前肢,那大掌已经快要落下,她一慌,两手顿时撑着那大掌。
“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只是大喊,但却如天崩地裂,那撕心裂肺的呼叫,连立身在洞外的完颜烈也听的清楚明白,什么不顾了,他立即飞身朝洞里走,心慌,乱,什么都不及此时来的痛。
“没有一心一意的对待,所以才总是失去,侯青宁,你是这个意思吗?”
“不要死。不能死。”
意识……远了,再也没有疼痛。
冷汗直冒,他立即坐起身来,梦里,那地方,是哪?为何会梦见那女人一身鲜血的站在自己的面前?一身白素褶裙上,全是触目惊心的血迹,身上全是坑坑洞洞,那么多伤,那么的痛,那么的动人凄美。苍白的脸上全是愧疚的表情,仿佛想说什么,却只能用那深邃的眼眸传达。
“三爷,去了雪峰,一定要好好的看看风景。”
耳边,只能回忆起这句轻柔的话语。
起身,驿站的外已经是一片漆黑,擦着额上的汗水,他只是怕。
为何近几天总是莫名其妙的沉睡?
明日,就要往雪山上走了,为何越是到达目的地,心里越是不安呢?
那个女人,是否还是平安?
终是有些怕,他立即飞身朝雪峰的方向奔去。
“王爷,夜深了,该歇息了。”御书房内,李嬷嬷欠身对穆寂夕说道,近日都是调整官员,整顿朝纲,穆寂夕亦是累的好几日没有合眼了。
“你先下去吧,不必管本王。”摆摆手,穆寂夕依旧是不肯放下手里的奏折。心里是担忧的,疲惫的俊颜上时而会露出不少失神的模样。
“那奴婢告退。”叹口气,李嬷嬷亦是跟着担心了起来,不知道皇主子是不是已经找到娘娘了,最近几晚连连都是噩梦,心里总是不安,希望两位主子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小南那丫头也病了,主子走了,整日都是心神不宁的,模样亦是十分的招人怜惜。
“王爷,不好了。”迈步进殿,何羽年赶紧抱拳禀告。
“何事?”抬起头,穆寂夕问道。
“苏姑娘不知是怎么惹上了江湖中人,现在各大门派都到处找她呢。”何羽年恭敬的回道。
“祸苗子,知道她的行踪,就跟着吧,到万一的时候,就出手相助,实在是太皮,就给本王带进宫。”心里有了些许的了然,他淡淡的说道,那丫头,天生就是闯祸的料。
总归是大人了,若一直保护,她什么时候才长得大?况且,苏子墨都不管,他又有什么立场去干预?
“是。”允诺之后,何羽年退出御书房,留下一室的空洞和寂静。
心,越来越空了……
何时,才能踏实?
拿着去太医院抓的药,何羽年缓缓的朝凤德宫的方向走去,听说,小南那丫头,病了,不知怎么的,就想要去看看,很少见到那样忠于主子的丫头了,见到皇后娘娘消失,她亦是一蹶不振了,真是个傻丫头。
只是,这深更半夜的前去,会不会有些不妥啊?
顿了顿脚步,他又往回走,还是明日再去好了。
“何大人?”没有想到会遇到何羽年,李嬷嬷惊讶的唤道。这后宫重地,是不能擅自闯入的。
“李嬷嬷,我听说小南那丫头病了,这才去太医院抓了药,想给她送来,但是忘记了这已经是深夜了,不方便。”脸色显得有些不自然,何羽年轻声的说道。
给读者的话:
今日最后一更,可怜的小宁,可怜的三爷……
一百一十二回 你又骗我
“不碍事的,何大人要是不介意,就由老身代为收下了,如何?”心里有些许明白,李嬷嬷顿时笑了起来。
“那就有劳李嬷嬷了。”将药递上,何羽年的表情显得更加的不好意思起来。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转身,很快便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小南丫头,总算有人疼了。”惦着手里的药,李嬷嬷亦是欣慰的笑了。
夜,正在不断的加深,伴着轻风,依旧有些凉。雪峰脚下,借着月光,只见一个身着黑色外袍的男子不断的往上,雪峰四周寸草不生,更是无路可走,若不是有足够的内力,根本就支撑不到半腰。
蹙着眉峰,只见他将全身的内力灌注于掌上,不断的往高处爬着,却还是看不到雪峰的尽头,仿佛怎么都到不了顶端。
这么险峻的地方,那么女人如何会在?又如何上去?
虽然心里觉着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他还是倾力往上。
万一,她在呢?
那梦,那般的真实,万一她又有什么危险,他该怎么办?
她肚子里,还有他们的孩子,她不能再像上次那般残忍的弃他而去了。
一句话瞬间就代替了所有,他只是在想,幸福,总是那么短暂,寻找,总是那么漫长。
无边的黑暗,身上无比的痛,她只有这点意识。
当时那怪物听到她的吼声,就像有灵性那般拿开了将要落下的大掌,红透的眼睛不觉的转变为墨绿色,戾气也瞬间就当然无存。
看着她,它可怜楚楚,就像是自己懂得做母亲保护孩子的那种心情,母性,不管是动物或者人,都是共通的。还好,她活下来了,只是身体受到这样的重创,要怎么去那么远的雪峰?
伸手抚着小腹,她知道,这孩子是在的,倾尽毕生的寿命来保护,怎么可以有一点的差错?亦是陪着她一起为他的父皇找药,一起经历这些生死的浩劫,以后,他会记得吗?在娘肚子的时候,这般的坚强过。
那麒麟仿佛是能懂她的心思,只是凄惨的一声嚎叫,它的角,断了半截,落在她的面前。欣喜,应该说是狂喜,她费力的爬过去,拾起那不宜得到的麒麟角,感激的伸手,她不禁想要摸摸这有灵性的野兽。
只是身体的虚弱,根本不允许她再有什么过大的动作,趴在地上,她忍不住想要睡去。然而醒来,却不知道已经是哪里……
那时,冲进岩洞的人,只看到一大摊的血迹,麒麟不见了踪影,她亦是不见了踪影。见此,完颜烈的心完全麻木了。
就像真如她所说的那样,到最后,什么都失去了。
沉睡,就是冷,好想念那个男人的拥抱,他的怀里总是那么的温暖,总是那么的让人安心。雪峰,怕是去不了了吧?
一个月,还剩下多久的时日?
好想和他一起看雪景啊。
圣水,又在雪峰的哪里?
昏迷,却是一直都挂着这些事情,怎么也放不下心。
整整三日,才登上那高耸的雪峰,四周全是一片冰天雪地,走在一处平地上,穆寂风俊朗的容颜上全是疲惫。四周,还是光秃秃的一片,蹙眉,他不由的慌了,又被那女人骗了吗?
“青宁,侯青宁,你在不在?”艰难的在这厚厚的雪地里行走着,他四处乱窜。
“为什么又要骗我,为什么?我再也不信你的话了。”心痛,却是那般轻的声音。
就像再也找不到路的小孩,怎么都回不去了。
“傻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身后,一双温暖的小手环绕在了腰上。怔住,他却不敢转身,怕,这又是梦。
“穆寂风,为什么不敢转身?为什么不敢回过头呢?”将小脸贴上他的后背,她亦是抑制不住激动的问。
是麒麟帮了她,是那只有灵性的麒麟。
……
还是没有言语,她却慌了。
“转身吧,三爷,看看我,就看看我。”哭泣,却是怎么都说不清的苦楚,历经了生死,再见这个男人却更加的不舍,更加的眷恋,更加的不想离开了。
真的好想把心里的委屈都大喊出来,好想生生死死都不离开抱着的这个男人,可是,上天真的给他们开了好大的一个玩笑,已经过分到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了。
紧紧的抱着他的腰身,她却是忍不住的大哭,什么都不再说了,连交待也没有。
意识,在远去,哭着哭着,她晕了过去。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松懈了下来,他赶紧回头。
怔住,他痛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那晚的梦又回到了他的脑海,一身白褶裙上,全是触目惊心的血迹。身上,全是坑坑洞洞的伤。
紧紧的抱起她的身体,他再也控制不住的往雪峰下奔去。
为什么,又要他承受这样离别的痛?
这些伤,到底是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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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德宫内,此时一片静谧,小南还睡在自己的房里,病一连的拖了好几天都没有痊愈,何羽年已经一连送了好几次药。
“李嬷嬷,那丫头还是没有好起来吗?”又一次来到后宫,何羽年抓着李嬷嬷问道。
“没有呢,可能是想娘娘给想的吧,也不知道娘娘为何一声不吭就走了。”叹口气,李嬷嬷也是不解。
“我看娘娘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办吧,皇上对她那么的好,她不会舍得离开的。”提到侯青宁的事情上,大家都是无可奈何的模样,谁都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样的玄机。
“但愿吧。小南那丫头醒了我就叫人通知你,别着急了。”还是把话回到这上面,李嬷嬷现在是很了解这何大人心里的想法,只怕是真切的喜欢上了那丫头了,这何大人也算深得皇上的信任,人又忠实可靠,要真和小南看对眼了,倒也是一件好事。
“好 ,那我先走了。”没有听出李嬷嬷话里的含义,转身,他又往御书房的方向去了。
小南,这丫头,算是有福气了。微微叹口气,李嬷嬷又往凤德宫的方向走去。
那丫头,也该醒了。
北疆城里,随处寻了客栈,穆寂风将她安置了进去,找来大夫,却是一刻都不愿离开她半步。
“怎么样?”蹙眉,他问道,虽然已经仔仔细细的帮她检查过了,但是他还是很不放心,身上的那些血泡,是哪里来的?但是除了那些血泡,又不见其他的伤痕。那满身的血迹又是怎么回事?
一百一十三回 总是会怕
“公子,尊夫人并无大碍,只是这一身的血泡,需要一点时间医治。”大夫诊断之后说道。
“只是,令老夫疑惑的是,这起血泡的原因怕是不寻常。”抚抚胡须,老医者有些顾忌的说。
“三爷。”缓缓的醒来,她沙哑着声音唤道。
看着她睁开的眼眸,他却不敢靠近,害怕禁不住想要狠狠的抱着她,害怕她这一身的伤会疼痛不止。
“既然尊夫人已经醒了,那么老夫就告辞了,药已经抓好放在桌上了。”看了侯青宁一眼,老医者对穆寂风小声的说着。
没有回答,穆寂风只是从身上掏出了银票放在他的手里。随后,便拿起放在桌上的药走出了房门。
看见他这般的反应,她只是勾起无奈的笑意,他果然生气了。
支撑着坐起身来,她望着他不断在室内忙碌的身影发呆,他真的一点都不可爱。
“三爷,我饿了。”撒娇的说着,极具耐性。
听到这般的话语,他只是缓步的走出了门去,再回来,手里拿着碗,碗里盛着小米粥,有股很清香的味道飘来,放在她的手里,却是不看她的眼睛。
“三爷,我手痛,不能自己吃。”她再一次撒娇出声。
叹口气,他无奈的又从她手里接过小碗,拿起碗里的勺子,舀了一勺米粥,再吹凉了才送到她的嘴边。
看到此,她很想笑,这个男人,明明这么的细心又担心,却还是要硬撑。
“三爷,给我一点时间,等我们去雪峰上看了风景回来,我就告诉你我去哪了。”知道他介意她莫名其妙的消失,她只得无奈的退让了。但是,那时候也是不可能告诉他真相的,只是想要稳住他罢了。
“赶快吃吧。”对于她的交待,他一点都不满意,因为她似乎完全就不明白他生气的原因。
“三爷,别生气了,我发誓,好不好?”见他没有什么表情,她心里慌了,难道这个男人真的就不原谅她了?
“别说那种自己办不到的话。”穆寂风似乎一点都不吃她那一套。
怔住,她无力反驳,看来,真的要花好长的时间才能安抚这个男人了。
“若你每次都这样带着满身的伤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宁愿不要见到你。”见她吃完了小米粥,他只是放下了小碗再将脸转向了一边,但是语气里,却是害怕,如何会生她的气?怎么会生她的气?只是怕罢了,只是恐惧而已。
听罢,她懂了,却又哭了,原来,三爷怪的,是自己老是不好好的照顾自己。
但是,那样的情况,如何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毫发无伤?只是不敢说,不能说,委屈都藏在心里了。
见她哭,他亦是难过,轻轻的将她圈进怀里,他不再说话,只是这一抱,就是好几个时辰。
“你要是再这般的贪玩,以后我就不寻你了。”抱着她躺下身来,他在她耳畔轻轻的呢喃,听起来像是玩笑的语气,但是又透露着些许的认真。
……
她什么话语都说不出口,只是看着他缓缓的阖上眸子,仿佛是累了很久,仿佛从未这般的安心过。
起身,她想给他盖被子,他却是瞬间就惊醒了。
“你又要去哪?”
“只是想给你盖被子。”她答,语气却是无奈,亦是痛。那么冰冷的一个人,现在却总是怕她离开,怕得,连睡觉都不敢深睡,让她该怎么办才好?
“当心了,青宁,若你再莫名其妙就消失,我会恨你。”他躺下,不再看她,只是语态认真,这次,不是玩笑。
拉起薄被给他盖上,她哭泣,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爱到怕了,爱到慌了,爱到痛了,爱到放手了,爱到死了,爱到无境无止。
缓缓的躺下身,她习惯的环上他的腰,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口,泪,却是真切的浸湿了他的衣衫。
轻轻的拥着她,真的好累,最日总是那么容易累,那么容易沉睡。
“三爷,下次我再跑,你一定别再寻我了,我自己会回来的,我太贪玩了,但是一定找得到回家的路。”她醒着,兀自的说着,可是不敢让他听到。
一夜沉睡,清晨,却不是因为休息好而醒来的。好久都没有见到如此灿烂的阳光了,虽是躺在床上,虽是忍着身上的疼痛。但是她还是不敢乱动,三爷好久都没有睡得这般的沉了,怎么可以就这样扰了他呢?只是那些被岩浆烫到的地方,就像烧灼起来了一样,奇痛无比。
“怎么了?”感觉到抱着的身体滚烫无比,穆寂风欣然的睁开了眼睛,见到她冒汗忍着疼痛,心又怒又疼。
“为什么不说?”焦急的立即翻身下床,却是去找昨日大夫留下的膏药。
“怕扰了你休息,为了找我,三爷怕是很久没睡好了。”她答,却是气若游丝。
……
怔住,他亦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女人真的傻,是真切的傻。
找到药膏,他立即坐到床边,扶起她的身体,再轻轻的褪去她的丝裙。雪白的衣物上已经渗出了点点的血迹,看着她千疮百孔的身体,他怒,却是无奈。
“三爷,不要蹙眉,我不疼啊。”她出声安抚。
“闭嘴。”他吼道,此时根本不想和这个女人说话。
看着他游走在暴怒的边缘,她识相的闭上了嘴,也明白了刚才自己的话语是真的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看她终于安静了,他这才小心翼翼的给她处理起这一身的伤来。修长的指尖冰凉的划过她的肌肤,引得她一阵轻颤,这娇嫩的皮肤如何能承受这般的重创?只怕这伤好了,疤也会留下吧?
所幸,那老医者,真的有两下子,膏药涂过的地方,都不再那么疼了。
“三爷,我好想你。”顿了好久,她才兀自的说道,却不像是要告诉他,更像是自己说给自己听的。听到此,他忙碌的手僵住了,片刻之后才又替她擦起药来,只是刚才显示着暴怒的俊颜,不再是那般的冷了。
见他没吱声,她不安的转过身去,亦是不管手臂的痛疼,就缠上了他的脖子。
“都伤成这样了,为何还不肯听话?”见她这般任性,他不由的叹口气。
她不语,只是轻轻的把脑袋方搁在他的肩上,直到感受到他真实的体温这才安心的吁了一口气,还好,还活着,
“好了,躺着吧,等你这一身伤好了,我们再去雪峰。”大掌亦是想要摩擦她的细肩给她安慰,但是手刚伸到她身前,却又停住了,这么多伤,何以触碰?
一百一十四回 杀人凶手
“好,到时候,我要给你一个奖励。”她答,苍白的娇颜上随即扬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奖励?”蹙眉,他不解。
“我说过,三爷若是寻上了雪峰,我便给他一个奖励。”她柔声的说着,却不知道,那话,只是对自己说的。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来到雪峰,可不可以让她任性一次呢?好好的陪陪三爷,让他暂时丢下帝王的包袱,只做几日平凡的人,只是她的丈夫。
“什么时候说过?”又揽着她躺下身来,他疑惑的问,仿佛记忆之中这女人说过的话都装在他的脑海里了。
……
她的回答,是无声,低头一看,那女人已经窝在他怀里睡熟了。勾起无奈的笑意,他伸手触摸着她的容颜,老是在分离,已经有好久没有这般仔仔细细的看这个女人了,她好像吃了不少苦,脸颊都瘦得有些往下陷了。
老是说好好的照顾自己,却老是让人放不下心。
师傅那日问过,你相信她吗?
他如何不信?只是心疼她把什么事情都放在心底,一个人去承受那些痛苦。
但是,她不说,他亦不会问。
就像,他真的很疑惑,这手臂的疤,她身上那不寻常的伤,还有,这一切一切无法去思考的东西。
他在等,等她向自己坦白的时候。
想着,却是又揽紧了怀里这个女人,她明明这般的柔弱,可是为何总是能做出些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
“风,我好疼,身上疼。”依旧在梦里,她蹙眉喃喃的说道,闭着的眼角却是有眼泪划落,自动的往他怀里蹭紧了些,她又睡了过去。
见此,他心疼的吻去她的眸角的泪,亦是给她最大的安抚。
落城,市井之中,一身轻松装扮的小俊男正眉开眼笑的走在热闹繁华的街上,娇小的个子,白如凝脂的肌肤分外的动人,明眼人一下便能辨别她的身份,只是她自以为伪装的好。
前些日子在回北疆的路上遇到一群大胡子,不过一时贪玩偷了他们的银子,没想到他们居然一路穷打猛追,害的她只好又退回了落城,更可恨的是,那几个大胡子还是江湖上很有威望的人,因为被一个小姑娘偷去东西,面子上觉得挂不住,就诬陷她是坏人,还十恶不赦。
虽然她也没有觉得自己是好人。
真想请他们吃点毒药,又害怕把百毒门牵扯进来,不得已,只能整天东躲西藏。
在大餐馆好好的大吃了一顿,她满足的扬起了嘴角,弯弯的眉儿,酒涡映现,煞是好看。刚想出店,门前,几个大汉却堵住了她的去路。
“几个老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你们也做得太难看了吧?”撅嘴,她不屑的说道。
“你这个妖女,杀害我师傅,今日我要你的命。”其中一个大汉看了她片刻,气愤的说道,说完之后,就想动手。
“慢着,慢着,本姑娘什么时候杀了你师傅?”拧着眉,她不悦的眯起了眼,就偷了几两银子,现在却变成杀人的凶手了,难不成有人栽赃陷害?
“你还想狡辩,看看这是什么?”只见那大汉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白玉,正是穆寂夕给她的那块,疑惑,她立即找了找身上,确实是丢了。
“这是在我们师傅的尸体旁发现的,你还想抵赖?”那大汉一付干架的模样,把苏子颜心里的火气立马就挑了上来。
“玉在那就是我杀的人?我还说是你偷了我的玉,故意栽赃我的呢。”瘪瘪嘴,她更加的不屑,心里想的,却是如何把这玉拿回来,要的话,那大汉肯定不会给,又不能用毒,怎么办才好?
“乖乖的束手就擒,不然的话,就要你死得很难看。”大汉显然不吃她的那一套,恶声恶气的,就想赶快处决了这个女子为师傅报仇。
“我是被吓大的。”她耸耸肩,随即更是跳到了空桌上坐着,两条腿还晃来晃去的,根本就是瞧不起人的模样。
大汉见此更加恼怒了起来,三两下走过来便要擒她,只见她灵巧的一躲,随即便坐到了别的桌上。大汉不管不顾,见桌就掀。
“我的姑奶奶啊,跟他走吧,我的桌子都被砸烂了,怎么做生意啊?”一旁的老掌柜见此,心疼的大叫了起来。
回过头,她调皮的一笑,从身上摸出一定黄金随即就丢进了老人家的手里,反正这钱也不是她的,谁砸的,谁赔,太过瘾了。
而刚才还大哭的老掌柜见到手里飞来的黄金,立即止住了声音,欣喜的马上拿钱躲到了一边。
“臭丫头,今天我非扒了你的皮。”眼看几个大汉都逮捕不住她,随即恼羞成怒。只见那个为首的大汉,掏出怀里的玉伸手就抛了出去,她慌了,立即飞身去接。
凌空翻身,玉是拽在手里了,但是她的腹部却结实的挨了那个大汉一掌。
摔落在地上,她痛的哇哇大叫。
“该死的臭男人,不止是以多欺少,还以强凌弱,一个小姑娘都不放过,还说是什么有声望的名门正派,传出去也不怕大伙笑话。”
“对付你这样的妖女,不需要遵守什么原则。”大汉还是不吃她的这套,只是比起刚才明显软了许多。
“你娘没教过你要尊老爱幼吗?”她有些艰难的站起身来,却是想着怎么拖延下时间,找个机会溜出去,还好玉保住了,不然以后那大木头找她要回去怎么办?
“我娘……”
“师兄,别废话了,赶紧处理了,还赶回去交差呢。”见为首的大汉和这小姑娘还杠上了,一旁的男人才提醒的说道,没完没了的,怎么回去参加师傅的丧礼呢?
“好吧。小姑娘,不用我们哥几个动手,你自行了断了吧。”扔了一把匕首丢在苏子颜的面前,大汉一付已经很仁慈的模样。
开玩笑吧,姑奶奶什么都会,就是不会自刎。在心里嘀咕了一会,她却还是拾起了匕首,不过,不是刺自己,而是朝前刺去。
奈何她武功十分的不济,除了一点逃生的本领,她根本没有能力保护自己。被大汉抓住了手臂,只是往后面一拧,她顿时便疼出了眼泪来。
“王八蛋,我的手断了。”
给读者的话:
有颜儿得地方,轻松一点。
一百一十五回 加了薄荷
大汉听到她的怒骂,又将抓着她的手拧紧了些,这下她乖了,只是瞪着这个男人,不再说什么话。
“师兄,杀了她。”旁边亦是有人在鼓动了,眼看那大汉的手已经朝她的脖子伸了过来,只是片刻之间,一抹白色的身影掠过,待到几个大汉回神的时候,人已经被抢走了。
揽着苏子颜,穆寂夕一脸的阴沉。看着这丫头疼得说不出话来,他心里居然升起了丝丝的愤怒。
“大木头。”看着抱着自己的人,她立即就委屈的哭出声来,只是这可怜楚楚的神情,让穆寂夕更加的不悦。
“你是什么人?”几个大汉异口同声得问道。
“你们没必要知道。”话落,只见他的手臂一挥,几枚金针随即便插进了大汉的心口,面无表情,他揽着苏子颜走出餐馆。
“大木头,我……”见到穆寂夕不悦,苏子颜变得十分的不安,当初走的时候那么的潇洒无害,今天却还是需要别人来救,她有些赌气的别过头。
“知道自己没有本事,还要到处闯祸,活该。”看着她受伤的手,穆寂夕不屑的说道。要不是羽年及时通知,只怕这丫头早就去见阎王了,当初还走得那么坚定,还以为她真知道自己在干嘛,现在看来,她就是一个孩子。
“怎么能怪我?”她委屈小声的呢喃。
“江湖就是这个样子,你要不能适应就回百毒门去当你的大小姐。”越说,火药味越浓,听到穆寂夕这样的鄙视,苏子颜立马从他身上跳下来。
“别这么看不起我。”她有些难受的吼道。
“那刚才你怎么还要我救?”见不得她喜欢逞强的模样,他挑眉问道。
“谁稀罕你出手了?多情。”她情不自禁的就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骂,说完了,就赌气的转身自己走。
无奈的叹口气,穆寂夕马上追上去,拦腰抱起苏子颜就是一阵狂奔。她还是挣扎,不断的乱动。
“再动,我就把你丢下去。”穆寂夕瞪着不老实的苏子颜吼道。往下一望,她瞬间老实了,这是凌空,不是开玩笑的。
带她回宫,将她丢在御书房的榻上,他让小顺子去宣了太医,抬起她的手,蹙眉,貌似就只是脱臼了?也对,要真断了,这丫头早就哭天抢地了,怎么可能还有力气和他争吵?
知道她没事,他就放心的坐到了桌前去了,今日还有许多的奏折没有批呢。
而那个刚才还气得厉害,哭的凄惨的小丫头,却就那样趴在榻上睡着了。看着她沉睡的模样,穆寂夕心里一软,随即又吩咐小顺子给找来羊毛毯披上了。
北疆客栈,室内的光线已经暗了许多,显然已经是要入夜前了,当侯青宁一觉醒来的时候,空旷的室内已经没有了穆寂风的身影。心里一慌,她马上起身四处寻找。只是到处都不见他的踪影。
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急急的抱住自己的身体。
“三爷,丢下我的吗?不会的,不会的。”摇摇头,她赶紧安慰自己。他定是出去办事去了,三爷不像她这般的任性,不会的。
可是,他去哪了?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回来?
害怕,原本就没有什么血色的的娇颜显得更加的苍白,单薄的丝裙裹在身上更显得她柔弱。躲在了角落里蹲着,双手亦是紧紧的抱着双腿,不顾身上传来的疼痛,她只是低低的哭泣。
三爷定是在报复她老是莫名其妙的离开。
窗外渐渐的在转黑,她冷,却不想起身点灯,身上丝毫都没有力气,只是望着门口不断的发呆。
拿着熬好的药轻轻的迈进室内,穆寂风心里一凉,原本以为她还在沉睡,但是现在榻上根本没有了她的踪影。
以为又被抛下了,他放下药碗转身想出去,但是却在此时听到了低泣的声音。
借着昏暗的光线,他看向角落的方向,猛地怔住,心像被狠狠的刺了一刀。
走上去,他将她狠狠的抱在怀里。
忽然来的拥抱把她吓住了,但是片刻之后,她笑了,那么可怜兮兮的。
“三爷,我以为你丢下我了。”
将泪滴进她的劲项,他什么都不说,都是那么怕,就算粘在一起都不够。
“算前两次你丢下我走的惩罚。”过了好久好久他才低沉的回答。感觉到她身体的冰凉,他立即将她抱起放在榻上。
“以后别坐在地上,太凉了。”不等她开口,他有些埋怨的说道。
“好。”她应道,依旧紧紧的环着他的腰,那么怕,松开就消失了。
“先把药喝了。”见她不肯松手,他低声的劝道。
“好。”她还是顺从的应道,随即松开环着他的手。
将药碗端来,却不是放在她的手上,喝一口含在嘴里,他却是印上了她的唇。
“苦,我陪你一起承受。”离开她的唇畔,他话中有话的说道。
她没有听出来,有些累,什么话都不想说,只是倚着坐在榻边的穆寂风,又害怕闭上眼睛。伸手抚摸着他的俊颜,她淡淡的笑着,疲惫却越显。
“要是累,等吃点东西再睡,一天都没进食了,身体怎么能好得了?”见她又想睡下去,他眉头微蹙,虽然只有这一身的血泡,但是她的身体就是感觉十分的虚弱。
“好,三爷陪我一起吃。”她应道,却是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
麒麟撞的伤,那般的重,怎么可能不弱?只是她用内力隐去了这痛,换得三爷暂时的安心罢了。
这些伤,都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好起来的。不然,师傅怎么可能传授了她毕生的功力却还是担心呢?
只是,受伤,或许也是一种福气,至少,暂时不用去想接下来的分离,可以把三爷霸道的捆在身边。
“客官,您要的饭菜来了。”门外,响起店小二的声音,扶她下了榻,他亦是去接住了店小二送来的饭菜。
全是清淡的菜品,侯青宁像饿了很久那般立即就动起了碗筷。
舀一勺米粥放进嘴里,她立即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三爷,粥里,是有薄荷吗?”
一百一十六回 怎能不爱
她猜测的问道,因为这米粥喝进嘴里,冰冰凉凉的,十分的舒服。
“嗯,下午趁你熟睡,我出去采的,对你的伤很有益处。”他答,却是在帮她夹菜。
原来,三爷是去帮她采药了。温柔的一笑,她也夹了好些菜放进他的碗里。
“快吃吧,吃完了,再泡一泡。”柔情的看着她,穆寂风亦是吃了起来。
眼角忍不住又噙着泪,她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这个男人,为何要这般的痴,这般的傻呢?只要一想到接下来还是分离,她就难过得根本承受不住。
小米粥,一点都不剩的吃完了,看着见底的小碗,穆寂风满意的笑了笑。之后,又为她准备了浴桶,还是薄荷的味道,却只让她泡了一会。他说这药物重,不能长时间泡着其中。
把她抱去另一个浴桶,他亦是褪去了衣衫,一起泡在水里,拥着她,他却是掩不住的疲惫之色。最近,老是莫名其妙就会觉得累,想要沉睡。
“怎么了?是不是累了?”见他有些倦,她有些心疼的问,这几日,三爷老是东奔西走的为了她。
“没有,来,起身吧。”起身快速的穿上内衫,之后又伸手扯来长巾,他将她裹进了进去,把她安置在榻上,这才又拿出老医者的膏药为她擦了起来,而他自己身上只裹了一件薄薄的衣物。
扯过棉被,她将两个人紧紧的裹了起来。
“照顾我连自己都不顾了?”蹙眉,她有些埋怨的说。
“谁叫某人一直都不好好照顾自己呢?”他答,却是把过错归到了她的身上。
语结,她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驳的借口,这原本就是事实。
见她接不上,他淡淡的一笑,只是在大掌掠过她小腹的时候,不由的再把眸子放柔了。孩子,还安安稳稳的在她肚子里,这女人,再怎么玩,却还是把他们的孩子保护得很好。
“看来,涵儿很听话啊。”他道,语气十分的柔。
“谁是涵儿?”她出神的毛病又来了,见此,他只是笑,却不语。
“奥。”半天才反映过来,她傻傻的抚上自己的小腹。还好,那日,阻止了麒麟,不然,不止孩子,恐怕她也早就不在了。
身上不是那么的吃痛,她就变得不老实起来,不仅主动伸手勾起他的脖子,还毫不害臊的就送上自己的吻。他原本就是忍着,但是这个女人还一点都不知道收敛,奋战在理智的边缘,他最后还是推开了她。
“再亲下去,你就惨了。”富有磁性的声音再她耳畔响起,她立即咯咯咯的娇笑了起来。
“我的天,我的夫,我的王,我的全部。”满足的再搂住他的脖子,她大声的说道。
“好了,夜深了,睡吧。”他还不想被别的房客找上门,但是却还是止不住心里的欣喜。再把她揽紧怀里,终是躺下了身去。
“三爷。”睡的迷迷糊糊的,她忽然唤道。
“嗯?”他亦是有些不清醒。
“你爱我么?”她问,像那晚他在凤德宫问的一样。
“不爱。”他答,之后,便是均匀的呼吸传来。
听到这个答案,她却清醒了过来,只是一只手撑起,一只手抚上他的俊颜。
如何不爱?放她自由,寻她整个穆国,不许人碰她的东西,雪峰都来寻,命都想不要,如何不爱?
怎么可能不爱?
趴在他的身上,她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泛出苦笑。
一直爱,要活着才行。
静静的再窝进他的怀里,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而沉睡的人,却自然的将她搂得很紧。
夜渐渐沉了,狂风忽起,却是吹的树叶沙沙的作响。安静的坐在御书房内,穆寂夕依旧埋头在一堆奏折之中,一旁,一个娇小的身影亦是陪他坐着,丝毫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这丫头下午一直睡到刚才才醒,当然不想又立即就睡去。小顺子已经退下了,室内,此时只有他们两人呆着。穆寂夕根本就是忙的忘记了这里面还有一个人存在,等他忙完抬头的时候,才发现一旁一直盯着他看的小丫头。
“怎么还不去休息?”蹙眉,穆寂夕问道,难得的温柔。
“不困。”苏子颜随口回答。
“下午睡够了的人才这么说。”终于回过神来,穆寂夕不屑的瞥她一眼。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他伸伸懒腰。
“要不要去干一件坏事?”有些贼,苏子颜偷笑着说。
“本王要去休息。”完全米有兴趣,穆寂夕果断的拒绝她,这丫头脑子想的东西,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走嘛。”她却是不肯罢休,亦是起身,她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上前去拖他的身体。
无语的摇了摇头,穆寂夕还是认命的任由她拖着。
来到御花园,吹着大风,穆寂夕有些有反悔,但是立即又被拖住了。
“等一下啦。”撅嘴,苏子颜有些不高兴,从身上掏出一包东西,她放到他手里。
“撒,四处都撒。”她笑嘻嘻的说道,一脸的神秘。
拿开纸包,他狐疑,但还是照做了。四周顿时便有淡淡的香味传来,风不再是那么的大。只是片刻,他便怔住了。
黑幕里,一只只发着亮光的萤火虫飞了从四面八方飞了进来,虽然微弱,但是却美得不可方物。渐渐的,萤火虫越来越多,穿梭在这花园里,到处停留,停在他的发梢上,手上,肩上,泛着点点的亮光。
黑夜里,除了明月,就是萤火虫才是最美的。
“我很厉害吧?”见到他那惊讶的目光,她得意的笑笑。
“做这些无聊的事尤其厉害。”穆寂夕回神,依旧是唇讥,但却带着淡淡的笑意,这么美好的夜景,他的确没有见过,只是这还没有到夏天,怎么会有萤火虫?
“我只是看你整天都看那些无聊的奏折才想着带你出来放松下的。”她答,有点无奈,好像在他心里,自己就是一无是处了。
“呵呵……”他不答,却真真的是轻笑了起来,也不看她,只是闭眼,感受这些微弱的生命轻轻的颤动。
给读者的话:
下章要写,再甜一点,码字,爬走……
一百一十七回 开始沉睡
很少见到他笑,颜儿看的有些失神,轻轻的扬起嘴角,这般自然又温暖的笑容,让人不觉的心情舒畅。回想起来,苏子墨几乎不笑,就是比木头还木头的那种,所以她才老是调皮想逗他笑,但是他都不领情。
“再美的景色,终归会消失,但是却留下那么多痴恋的人。”他淡淡的感叹着,话中有话。
“不会消失,只要你想看,随时都行啊。”颜儿傻傻的回答。
“呵呵,早点休息吧。”轻笑了一声,拍拍她的肩,他转身往寝殿的方向走去。再美,不是他的,就不是,多留恋,也不会变成是。
看着有些奇怪的穆寂夕,颜儿只是无语的摇摇头,本来还想给他看点新玩意的,但是今夜的确太晚了,还是先放他去休息吧。
已经好几日没有走出过王宫了,并不是因为他听话。心里有结,有悔,有恨,终是理不出什么头绪来。那日在岩谷,侯青宁的确是教会了他一些东西,只是领悟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晚了呢?
现在,没有什么打算,就是想找到瑶儿,母后生前那般的宠爱她,不能让母后留下什么遗憾。
负手站在玉峰的高处,完颜烈淡淡的想着,微风卷起他的青丝,亦是卷起他洁白的衣袍。
青宁死没死他不知道,也不敢知道,他怕去找这个答案。
~奇~“烈儿。”蒙戎老王傲然的站在他的身后唤道,只是发丝斑白,两眼空洞,再也没有以前那般的精神了。
~书~“父王,孩儿想去找瑶儿。”他不回头,只是淡淡的说。
~网~“你……”
“我不会报仇,只是想把瑶儿找回来,母后生前一直当她是亲生的女儿,孩儿不能让她流离在外。”他打断父亲的话,坚决的说道。
“那去吧,父王只给你一月的时间,一月后若见不到你,父王便下去陪你的母亲。”老王应道,语气平淡,却是威胁不减。
他僵住,深吸一口气,随后才点点头。
“何时出发?”
“过几天吧,孩儿还想再陪陪母后,都走了这么多年了。”他答,却是勾起苦笑。
“好。”点点头,随后,老王便退下顶去。
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他冷笑,谁说,一定要这时候报仇呢?
时机,总会有的。
只是,看谁的耐心好了。
极其安稳的一夜,直到她满足的睁开眼睛时,还被他紧紧的抱在怀里。是又怕她消失对吗?叹口气,她却是又伸出了自己细长的手指,指腹缓缓的在他俊朗的脸上划过,先是英挺的眉毛,再是翘起的鼻子,再是性感的薄唇。
他们的孩子,将来也会这样的俊朗吧?笑了笑,她不禁撑起身体去亲亲他的唇。
静静的看着他,就这样看着他沉睡的样子,她觉得多久都不够。
一个上午过去了,他都没有醒过,就这般的沉睡着,仿佛是累了好久好久。
撑起身体,她像是想到了什么,顿时就慌了起来,眼泪又掉下来了,手伸到他的面前却又缩了回来。
三爷已经开始沉睡了吗?已经开始会沉睡了吗?
毅然的俯下身去,冰凉的唇覆在了他的薄唇上,泪滴在他的脸颊上。
“三爷,别睡了。”她唤道。
……
“三爷,你睁开眼看看我吧。”她又唤道,身体却是压到了穆寂风的身上。
“风,你再不醒,我又要走咯。”捧起他的俊颜,她嬉笑着说道,那般的轻柔,却是那般的有威力。
缓缓的眸子睁开,看着她,他不解。
她却是急急的又吻了上去,小手亦是到处窜。
抓住她乱动的手,他翻身将她压到身下。
“怎么又不老实了?”蹙眉,他努力的克制自己身体的躁动,这个不知道收敛的女人,真的十分的欠打。
她不答,却是大哭了起来,这么久以来,最撕心裂肺的一次大哭,仿佛融合了所有的委屈和不安。
他不劝,让她哭,让她发泄,让她安心。
哭声小了之后,他才温柔的捧起她可怜楚楚的小脸,嘴唇覆上她的眼角,吻去她的眼泪,再是脸颊,最后才是那小小的红唇,辗转啃吻,却是那般的温柔。
“三爷,昨晚,你告诉我,你不爱我。”离开他的唇畔,她低喃,只是脸色比起刚才来要红润上许多。
“我忘记了。”他笑,眼里尽是宠溺。
“那,我再问你,爱不爱我?”伸手搂着他的脖子,她语态认真。
“到死都爱你。”深邃的眼眸亦是闪烁着认真,他低沉的答,却是借用的她曾经用过的答案。
欣喜,感动,激动,却要被努力的压制下去。
“那你还睡到中午都不知道醒,是想饿死我和孩子吗?”顿了好一会她才娇嗔的说着,却是不舍得放开搂着他的手。
“既然你这么舍不得为夫,那我们就在床上睡一天好了。”见她还是不想放手,他嬉笑着说。
“不了,我想起来,一直这样躺着,身体怎么好得了?”瞪着他,却还是没有放手。
“等你身体好点了,为夫就让你下不了床。”不顾她的怒视,他话里有话的说道。
“现在也可以啊。”眼看他就要起身了,她连忙又搂着他的脖子。又急又羞的,却是惹得穆寂风大笑了起来。
“乖,身体没好。伤着怎么办?”他出声安抚她,却是不知道她心里的害怕。只是看着她身上的伤,他心里就忍不住隐隐作痛。
……
“来,起床梳洗一下吧,我去找吃的。”见她没了反应,他轻柔的说着,之后便起身套起了外袍,看到他起身了,她亦是马上就坐起身来然后下床,也不顾身上的疼痛,拿起梳妆台的木梳就扬起娇颜对他笑。
叹口气,他乖乖的坐到梳妆台前。
“上次给三爷梳头发,三爷也像现在这么乖。”她一边梳理着穆寂风的发丝,一边笑嘻嘻的说。
……
见穆寂风没有回应,她更乐了。帮他束好发冠,她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把手里的木梳交到了他的手里。
“该三爷帮我梳了。”他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原来这女人这么反复无常,刚还在大哭,这回又眉开眼笑的。拿起木梳,他站起身让她坐下。
抚上她的秀发,他的眼眸,立即变得柔和起来。原来这个傻女人的头发摸上去这般的柔顺,青丝及腰,却根本没有打结的地方,可是他不会挽发髻啊。
“我教你。”仿佛是看出了他的笨拙,她笑着,伸出手,弄着自己的头发。而他仔细的看着,学着,很少这么认真。
“该三爷了。”她又把头发放了下去,这回穆寂风胸有成竹,只是片刻,那一模一样的发髻就挽好了。
“三爷,以后妾身的头发就交给你了。”偷笑着,她贼贼的说。
“你……”
“公子,你的饭菜备好了。”刚想反驳,房门外却传来了小二的声音,的确已经到中午了。
“三爷,出去吃吧,下午,我们出去走走好吗?北疆应该有好玩的地方吧?”听罢,她亦是站起身来,抱着他的腰肢撒着娇。
“走吧。”叹口气,他妥协了,只是多给她披了一件外袍,这才放心她出门。
天,不热,身上,不会这么痛。倚在他怀里,她淡淡的想着,以后,这样的机会只怕是没有了吧?
坐在二楼上,却是靠窗的位置,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她不由的苦笑了起来,有多久都没有好好的逛逛市井了?
“一会吃了饭就去吧。”看出了她的心思,他亦是有些心疼的说。
入宫以后,她就没有再这般自由自在的在人群里走动了吧?即使偶尔背着他溜出去,也因为怕被发现随便逛逛就走了,哪有这般的随心所欲呢?
“后悔吗?入了宫。做了皇后,失了自由。”替她倒上一杯清水,他问。
“若单说做皇后失了自由,确实不值。”端起清水,她抿了一口再缓缓的答道。
“但,若是嫁给穆寂风,那么皇后,自由,就都不重要了。”见他有些不悦,她又补充的说道。
“这么会讲话?”他笑,宠溺的点一点她的翘鼻。
“公子,您要的菜来了。”很少见到这么恩爱的小夫妻,店小二亦是像被感染了那般,勾着嘴角。
“谢谢。”侯青宁看着小二忙碌的身影说着,笑着,那般的甜,骨子里发出的美。
“夫人真美。”店小二情不自禁的赞叹。
“不用你强调。”穆寂风见此,立即不悦的说道。
“呃,公子夫人,慢用。”店小二感觉到了穆寂风的不悦,立即脚底抹油开溜。
“真可爱。”将他的别扭看在眼里,她不由的轻笑出声。
……
表情有些不自然,穆寂风只是埋头帮她夹着菜,然后再兀自的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窗外一阵喧闹,侯青宁立马把头朝下望去。
“吃完再看。”蹙眉,他伸手按住她的手,是跟那个苏子颜呆久了吗?变得这么爱扎堆。
“好嘛。”转过头,她立即赔笑,吃着东西,心思却早就飞了出去。
给读者的话:
明天,接着甜蜜,加字了,五千,月月没有失信。
一百一十八回 只要有你
“把药喝了。”将小二送来的药碗送到她面前,只见她一脸的不情愿。
“想要为夫亲自喂你?”他亦是不急,只是挑眉问道,脸带邪气。
脸一红,她吓得立即端起小碗一饮而尽,完全忘记了刚才是谁还大胆的勾着某人的脖子。药碗刚放下,却是有东西立即送到了她的嘴里,苦味渐渐的散去,微微一笑,她知道,是蜜饯。
“走吧。”见她喝完了药,他满意的点点头,起身,却是把她揽进了怀里。
“公子夫人是要去看热闹吗?”见他俩起身,刚才的那个店小二又立马上前挂起谄媚的笑意。
“嗯,是啊,不知道这北疆城有什么好玩的?”见穆寂风冷着脸,侯青宁憋着笑意问道。
“夫人,你这就问对人了,今晚这北疆城里有一场盛大的招亲大会,但凡是没有嫁娶的男女,只要在招亲大会上相互的牵手,再通过月老庙的祝福,都能有一个美满的结局。”店小二滔滔不绝的说着,却是在话落的时候就不见了他俩的身影。诧异的出门看看,只见他们都已经走出这客栈好远了。
“三爷,别摆那个脸,好丑。”仰起小脸,她在他耳畔低语。
“要是在宫里,他的舌头都不在了。”有些不悦,他冷冷的说道。
“咦?”没理他的话,她只是兀自把视线放在一边,发现了什么东西,她立马就离开了他的怀抱朝一旁奔了去。
见她跑去一边的小摊上,他眉头紧皱。正想上前,一个模样清秀的小姑娘却是拦在了他的前面,只见她虽然个子娇小,却十分的灵气,五官精致可人,皮肤亦是粉嫩非常,好一个小美人啊。
“公子,我能邀请你去参加招亲大会吗?”模样羞涩,她想要去抓穆寂风的手。
但奈何他依旧是面无表情,手亦是躲开了她放到了背后,一付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身上的尊贵气息却显得更加的浓烈。
“姑娘,这样是不行的。”一旁扎堆的侯青宁循声转过身来,诡异的笑了笑。随即大步上前,她立即垫脚覆上他的唇,离开他的唇瓣,她朝他眨眨眼,随后又伸出右手指着穆寂风。
“本姑娘要你,跟不跟我走?”霸气十足,就像是抢亲的土匪。
亦是勾起了邪魅的笑意,他揽过她的腰,轻易的就覆上了她的唇,又是一阵天昏地旋,这次,她却是红了脸颊。
旁边的人都是惊异他们大胆的举动,刚才那个小姑娘亦是怔住了,正想出声,却料只是一阵轻风掠过之后,人居然就那样平白无故的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跟前。
所有人诧异,睁着大眼,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三爷,我还没有玩够呢。”知道被带走,她心不甘情不愿的捶着他的胸口。
他不理她,自顾的拥着她走在人烟稀少的街道上,她抗议,他蹙眉。
“街上那些男人的眼珠都该被挖出来。”他冷言冷语。
听罢,她懂了,却也笑了。
“三爷,那些女人的眼珠也该被挖出来。”亦是带着醋意,她低声的说到。
“那回去了。”睨了她一眼,揽着她,他转身就往回走。
“我还想去看招亲大会呢。”她却是停了下来,离开他的怀抱,一个闪身便不见了人影。
他诧异,她的速度何时这么快了?快速的追了上去,却发现要跟上她有些吃力。眉头锁紧,他有些怕,若是她跑,他,就真的追不上了。
停下来,他不追了,心里有些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脑海里尽是浮现她满身鲜血的模样,那晚的梦境又回到了他的脑海里,害怕的感觉不断的朝他席卷而来。
看着他没有追来,她亦是慌了,回过头,见到他一脸的不安,她就这么急急的上前去抓紧了他的衣襟。
“三爷,对不起,不要蹙眉,不要生气,我就站在这里,我哪都不去。”怎么就忘记了自己这一身的本领呢?怎么就忘记了这轻功三爷追不上呢?怎么就忘记了三爷总会怕呢?怎么就忘记了三爷的不安和脆弱呢?怎么可以忘记?
“傻瓜。”抚着她惊慌失措的小脸,他轻声安慰。怎么怕,都是徒劳的,她要消失,哪怕在他怀里,也是毫不犹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知道她用自己的生命在争取,那么强烈的意志,他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呢?
“走,我们回去,我们回客栈吧。”抱着她的腰肢,她有些哽咽的说道。
消失和寻,仿佛成了两人之间的禁词,避开相安无事,提到便全身警惕。怕离开,怕失去,怕寻找,怕永别,怕不管用多少的力气都留不住这得来不易的拥抱,怕不管多么的珍惜都换不来这一世的白头偕老。
“不,去招亲大会吧。”他亦是坚持了起来,强迫自己不去怕,不能怕。
“三爷。”猜到他心里所想,她心疼,却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他安心。
若自己不是这般的任性,执意要三爷来雪峰,他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过?或许,他可以找一个妃子,或者皇后再重新开始?也不会像现在这般的害怕和不安。做错了?
真的错了吗?是不是不该这么自私?不该贪恋这温暖,这怀抱?
“不许你怨自己。”仿佛懂她心里的想法那般,穆寂风捧起她的愁容焦急的说道。
“可是,你不能再蹙眉了。”她提出交换条件。
“都听你的,不是想去招亲大会吗?走吧。”将眉峰放平,他随即揽着她的腰,小腹还不明显,不然他定是更加的紧张。
“这家伙定是个乖孩子,都不会折腾她娘亲。”跟着他的视线,她亦是抚上了自己的小腹,怀孕这么久,除了有些嗜睡,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不良反应了。轻柔的笑了笑,她淡淡的说道。
“走吧。”他亦是跟着笑了笑,硬是将眼底的不安压制了下去。没发生不代表不会发生,发生过了的,不代表不再发生。
“若是再有美女看上你,三爷就纳为小妾吧,反正后宫里那么多。”本是想开些玩笑缓缓气氛,没想到,这却让穆寂风刚放下去的眉峰又蹙了起来。
“你介意朕的后宫吗?”他用朕,是提醒身份,她懂。
“我不是说了,若是嫁给穆寂风,自由和皇后都不重要。”她答,却是浅浅的笑了。
随即,他亦是笑了。
耳畔响起了一句话语,仿佛她昨日才说过那般。“我要的从来就不是后位,不是权势,只是爱情,干干净净的爱情。我不在乎你后宫有多少女人,有多少嫔妃,我只要我的爱情里有你。”
给读者的话:
月后妈。 哎 。
一百一十九回 得罪红人
御书房内,穆寂夕还是埋首在一堆奏折之中,李嬷嬷伺候在侧,却是不敢叨扰。皇上走了不少的时日了,这朝政的事宜孟王爷处理得仅仅有条,但是她看得出来,这孟王是渴望自由的。
“大木头。”苏子颜的声音猛然的在殿外响起,他抬头,蹙眉,马上用眼睛示意李嬷嬷去拦住。李嬷嬷收到指示,不敢有一丝怠慢,立即就三两步走去门口。
“苏姑娘,王爷正在处理公务,您一会再来行吗?”见到苏子颜,李嬷嬷恭敬的说着,只是这心里亦是对这小丫头喜欢得紧。这么活泼的小丫头,到哪都是招人喜爱的。
“很重要吗?”苏子颜还是能分一点轻重,探头朝里一望,见穆寂夕真忙,她才点了点头。“那我去找小南姐。”
“王爷,苏姑娘走了。”回到房内,李嬷嬷禀告着说。
“以后只要她上御书房,就都拦下吧。”若有所思,穆寂夕语气平板的道。
“可是王爷,这样好吗?苏姑娘在这宫里人生地不熟,您……”
“她不是还有你和小南照顾吗?”放下奏折,他打断她的话,她在这里有多吃得开,他可是清楚得很。
“可是……”
“李嬷嬷,不要忘记你的本分。”言下之意就是她管太多了,见到穆寂夕有些不悦,她才收住,这王爷和皇主子到底是兄弟,有些脾性果真一模一样。小顺子投来眼光,她懂了些许,不再说什么,她安安静静的退到了一旁。
去了凤德宫,苏子颜依旧不老实,到处摸,到处碰,宫婢们均是吓得一身冷汗,皇上交待过,皇后娘娘的东西不许任何人碰,要是少了一样都必须拿她们的人头顶。
“颜儿,这殿里的东西,你最好别碰。”小南从房里出来,看见宫婢们为难的表情,这才对颜儿提醒道,头还是昏昏沉沉的,病还是未全好,整日吃药,越来越像个药罐子了。
“为何?”依旧没有收敛,苏子颜问道。
“你有所不知,皇上下了令,但凡是动了娘娘的东西,都要拿头来谢罪的。”提起主子,她心里还是忍不住的难过,不明白这主子为何要丢下她,不知道她何时回来。只是主子要她等,她便等着,没有任何的怨言。
“啊,姐夫这么狠,那小南姐陪我说说话吧,大木头那不让人进,整天呆在这后宫很无聊。”赶紧缩回手,她立即赔笑着说,又缠上小南的手臂。
“走吧。”无奈的看她一眼,小南随即应道。
两人挽着缓缓的朝御花园走去,这临近夏天,花几乎都凋谢了,并没有什么看头,只是苏子颜对身后这片池塘感觉特别的熟悉,像在哪见过了一样。
“颜儿,别到处乱走啊。”小南见她奔向池塘边,提醒的唤道。
苏子颜并未看路,只是边走边想,一个不小心却是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女子。
“啊,对不起。”见撞到人,苏子颜立即挂起抱歉的笑意。
“谁家的姑娘,这么没规没矩的?”扶起被撞着的女子,后方一名女子带着一些嚣张的语气问道。现在这后宫冷清,皇上和皇后都不在,绿妃去了祠堂,眼下最得意放肆的,莫过于这曾经受到穆寂风宠幸的五名秀女了。
“你……”
“小南替苏姑娘给各位秀女赔不是。”见到事情不对,小南立即上前去跪下身去,这些秀女她自是没有见过,但是这秀女的服饰是错不了的。
“还轮不到你一个宫婢说话。”一个巴掌打在小南的脸上,小脸顿时出现了一个手掌印,忍住疼痛,她又磕下头去。“奴婢知错。”
眼泪在眼里打转,却不是因为疼痛,是因为若主子要在,怎么可能任由她被这些小小的秀女欺负?
“你们也太嚣张了吧?秀女了不起?姐夫要是回来,我非让他扒了你们的皮。”苏子颜亦是怒了,看着小南脸上的指印,她又恼又急。
“这位姑娘,这后宫的事情,似乎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其中另一个秀女又开口说话了,这话里的挑衅意味浓烈又讨人厌。
“哎呀,小南姑娘,怎么跪在地上?来,老身扶你起来。”赶来伺候秀女的嬷嬷见到这情景吓得胆都破了,皇上多宠皇后,这宫里没有不知道的,这小南又是皇后的贴身宫女,要是告上皇上那,还不知道有什么样的后果。看来平时太纵容这群秀女了,以为侍了一次寝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嬷嬷。”这群秀女却是惊讶了,这个宫婢哪里值得她这般的客客气气?
“这还算有点良心。”苏子颜见小南被扶起,这才开口说道。
“老身替各位秀女给这位姑娘和小南姑娘赔不是。”那嬷嬷恭敬的说道,前些时日就听说宫里来了一个姑娘,是孟王爷的客人,眼下见她可以在宫里随意走动,只怕是她错不了了。
“是啊,只是被撞了一下,没有什么大碍的。”刚才那个被撞却一直沉默的秀女现在却是开口了,嬷嬷都维护的人,定是不能得罪的,这深宫谁是神,谁是佛大家都还摸不清底细,还是都顾忌一下比较好。
“秀女们是主,奴婢不敢逾越。若是各位姑娘无事,小南就告退了。”小南客气的回应,心里却是难过。拉起苏子颜,小南转身就走。
见小南走远了,嬷嬷才转身看着这几个不知道收敛的女子,在宫里,秀女的地位等同于宫婢,原本以为她们侍过寝,还有希望登上妃子的头衔,没想到,却这般的不知道轻重,现在还得罪皇后身边的红人,这下,就只能是当婢女的命。
“老身若是因此受到牵连,你们的日子一天都别想好过。”平日里恭敬的语气变了,却是这般的恶语相向。秀女们皆是大惊,只有为首的那名女子笑了笑。
“以后姐妹们要小心了,我们得罪的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小南姑娘。”见到嬷嬷走远了,这女子才淡淡的提醒道,这心里自然是少不了什么打算,猜测吧,这后宫几乎就剩下皇后一人了,定是错不了,听到她的话,其余四名女子均是有些后怕和悔意。
拉着苏子颜,小南飞快的朝凤德宫的方向走去,路上却是遇到了何羽年,原本就想去问问她的病情,没想到,却是能见到她很精神的走在回廊上,只是左脸一片绯红,还有明显的掌印留在上面。
“小南姑娘,苏姑娘。”何羽年唤道。
“啊?何大人,有事吗?”小南停住脚步,回头问道。
“没事,你的脸?”何羽年上前指着她的脸循问。
“被几个恶婆娘打的。”苏子颜恶声恶气的说,只要一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心里就不舒服。
“没事,别听她胡说,大人若无事,小南就告退了。”拉起颜儿,小南急急忙忙又走了。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留多少给何羽年,前些时日他送药的事情,李嬷嬷已经告诉她了,但是她心里有点乱,需要一点时间去理清楚。
看着她消失的背景,何羽年勾起一丝苦笑,前些日子,是吓到她了吗?
好不容易才在大街上逛到天黑,侯青宁显得有些累了,倚在穆寂风的怀里,一付想睡觉的模样。
“要是累了,就回客栈休息吧。”不悦的看着周遭投来的爱慕眼光,他假意淡然的道。
“三爷,都等到这个时候了,要是回去了岂不可惜?”她笑,却是紧紧的环着他的腰,的确有些累,想休息,但又不想错过这个和三爷相聚的美好时刻。
“你听说了吗?这庙里的月下老人,算姻缘很准的,据说只要得到他祝福的新人,都能长长久久呢。”一旁,传来一些议论的声音,他听不进这些杂音,而她却是注意了,记下了,想要去看看。
视线又收回到这庙前的招亲台上,天,不断的在变暗,这庙前的人也是越聚越多。高高挂在台上的灯笼全都亮了,喜庆的礼花亦是放上了天空,砰砰的声响,随即绽开绚丽又无比美艳的花朵,好热闹的北疆城啊。
“三爷,你看,开始了呢。”看着身着大红袍的司仪走上木台,侯青宁淡笑着说道。
……
见没有回音,她猛然抬头,却是发现他很疲倦的俊颜。
“宁儿,越是接近二十年的终结,他越是会沉睡,一次比一次长,一次比一次久,直到失去知觉,直到一睡不醒。”耳畔响起师傅的声音,她怔住,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俊颜。
三爷,还不能睡。
“三爷,我想去庙里逛逛。”掩去眼里的不安,她轻柔的说道,就是想去见识刚才旁人说的那月下老人。
“下午不是去看过了吗?”蹙眉,他不想她去,这时候人多又杂,就怕她磕着,碰着,伤着自己和孩子。
“不一样嘛。”她笑,略带一些撒娇。
“走吧。”睨了她片刻,他妥协了。叹口气,他只能由她,一向都怕她来软的,那根本一点招架的能力都没有。
给读者的话:
新主角,要登场了。争斗,要开始了。
一百二十回 没有睡着
拥着她,两人缓缓的朝庙里走去,大门后是一块空地,空地中间,立着一尊佛像,只见那佛像是躺着的姿态,原本鼓起的肚子却是一个大洞。亦是由一个小池子围着,池里有水,水里全是铜钱。她笑着,知道这是许愿池,只要把铜钱投进那佛像的肚子,就能达成心愿。
“三爷,我要铜钱。”她伸出手,问他要钱。
“都是银票。”他不屑的说,身上怎么可能有铜板?
“去那边换。”指着一旁的小草屋,她恶声恶气的说道,从未见过她这般孩子气,他只是宠溺的笑了笑,随即便去换了铜钱回来,放在她的手里。
习武之人,投这东西,一点都不需要技术,但是她想要做,他便陪她。
一个铜钱投去,却是在洞口边弹了出来,她一怔,居然失手了?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连着好多都没进,她的脸色有点不好。
“三爷,看来我运气真是很差。”她有些怪异的说道,随后又倚进了他的怀里。
“走吧。”看了她一眼,他并不再说什么。
前方,是正殿,殿前放着偌大的鼎,鼎里香火鼎盛。正对的就是月老的佛像,而一旁便是算命的老人,还有一大群信佛的香客。
“三爷,我们也去算算,听说很灵的。”仿佛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她提议的说道。
“你信这个?”见她的脸色苍白了许多,怕真是有些累了,他就想带她快点离开。
“我说信,你会怎么样?”她却是坚持。
“那去吧。”放开她,他说道,让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离开他的怀抱,她走到月老的佛前,拿起签筒,跪下身来,她闭上双眼,亦是很认真的摇了起来,片刻之后,一只木签掉了下来,拾起,她却不看,直接拿到了老人的面前。
“姑娘你……”老人抬头,见她宇间的尊贵之气,有些惊。
“老人家,我的签,怎么解?”对上老人疑惑的眼眸,她只是轻问。
接过她递上的签,老人只是看,片刻之后却是拧紧了眉,这分明就是下下签。
“姑娘,该舍的舍,该去的去,留与走,走于留,恨字在头,死得解脱,却未终结。”顿了好一会,老人才意味深长的说了一整句。
“若是不舍得走呢?”依旧是笑,尊贵的气息更烈,她却是执拗的再问。
“姑娘明知故问,何必再要老夫来点醒呢?”老人无奈,只得这般的回答。
惨淡的笑笑,她不过就是希望得到一句像样的安慰罢了,不是要她选走或者留,不要她离开三爷,不会带恨,不会死去,更不会有终结。只是,连抽个签,都还是要这般的欺负人。
“还没有好吗?”见她半天都坐在那位置一动不动,他顿时失去了耐心,只是上前抱起她,就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三爷,我累了。”她说道,随即便埋头在他怀里。
见她真的疲惫,他随即闪身。回到客栈,将她放在床榻上,伸手便给她盖上了棉被。
“睡吧。”抚摸着她的小脸,他哄到。
“可是走了一天,我想先沐浴。”抓住他的手,她说道。
“任性。”他叹口气,转身却还是起身起找了店小二。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笑,带着凄凉却夹杂着坚强,是时候去雪峰了吧?
“来吧。”备好之后,他朝她唤道。
她起身,却是走到了他的面前,脱他的衣物。
“又想使什么坏?”按着她忙碌的小手,他问道。
“没使什么坏啊,三爷若是不洗,我可不敢让他抱。”她答,却是勾起邪邪的笑,就是不想要他有休息的机会。说罢,小手却又开始乱窜了。
“你怎么就不肯老实一点呢?”声音变得低沉了许多,他抓住她乱动的小手。
“我哪里不老实了?”她娇嗔,却是在他的胸口蹭了蹭。
“你哪里都不老实。”勾起她的下巴,他狠狠的,就吻了上去,那么的霸道,仿佛已经克制了许久。
她娇笑着,又急急的逃开她的怀抱。
“过来。”他怒,却是真的开始脱自己的外袍。
“穆寂风,你要干嘛?”见他开始脱下衣物,她警惕的问。
“不洗?那我睡了。”挑眉,说着,却是要躺上榻上了,见他真的要休息,她赶忙上前抱上他的腰。“别睡,等下再睡。”
“傻。”他笑着骂她。
“你吻吧,我不跑了。”闭上眼,她一付视死如归的模样。
他不理她,只是帮她脱起白色的素裙。感觉到他的动作,脸还是不由的一红,有些羞,她把头埋进他的怀里。
“刚才是谁在我身上乱摸来着?”见她娇羞的模样,他不由的轻笑出声。
“不是我。”她矢口否认。
“呵呵。”他依旧是笑,却是把她抱着放进了浴桶。
氤氲的温水里,他阖着眸子休息,并不让自己去看她,脑子十分的沉重,疲惫的神色亦是爬上了俊颜。
“风。”见他又想睡了,她轻声的唤道。
“嗯?”他不睁眼,有些不清醒的答着。
“别睡。”
……
他没有反应,仿佛睡去了那般。只是眉宇皱着,仿佛很挣扎,想睁开眼眸,却又实在提不起力气。
这次她不唤了,坐直身体,将左手伸到面前,只见她右手朝左手手心轻轻一划,一道细长的伤口就横在了手掌上面。抬起穆寂风的大掌,亦是划下口子,却没有多少血液可以流下来了。
合上他的大掌,她凝聚全身所有的内力。
三爷的血,喂养卫军太多了。这点血,他又能支持多久?
片刻之后,她停了下来,银光散了,伤口愈合,疤却留下了,横在手心间,真的很丑。
“要珍惜自己的血,别再喂卫军了。”苦笑,她提醒的说道,却自认是他所不能听见的声音。
“三爷。”顿了片刻,她才有些吃力的唤道,一脸的苍白,眉间全是疲惫的神色。
“穆寂风,水冷了,你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见他还没有反应,她怒了,大吼了起来,噙着眼泪,藏着心痛。
听到她的吼声,他缓缓的睁开眼睛,不管不顾,只是扯过一旁的长巾就将她裹了起来。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手心隐隐作痛,心却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刚是累,但是,不至于睡着,原本只是想逗她的。
……
给读者的话:
雪峰,去了吧。
一百二十一回 又要说谎
“很累吗?快睡吧。”将她置在床上,紧紧的拥她在怀里,他柔声的说道。
“不累。”费力的笑笑,她答,却是努力的撑开眼皮,起身坐着。不想睡,不能睡,想多看三爷几眼。
“那我陪你坐会。”亦是起身,他伸手拥着她让她倚进自己的怀里。
“三爷,亲亲我吧。”转身捧起他的脸,她嬉笑着说,小脸上尽是柔情。
“不知死活。”不理她的纠缠,他回应道,如何不想亲亲她呢?只是刚才那般身体会损耗不少吧,她需要休息。
“那我亲你。”说着,她就想亲上去,穆寂风却急急的躲开了。
“睡醒了再说吧。”他冷冷的说着,说完却是自己躺下了身去。忍住心里的痛,不想她这般的一个人承受。身体明明那般的弱,却还是要不管不顾的给他输血,什么都瞒着他,完了以后还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来哄他安心。
这样沉重的爱,叫他若何承受?
“我不闹了。”见他真的有些生气,她安静了下来,趴在他的身上,却是兀自的对着自己的掌心发呆,红线闪着,越来越亮。她看得见,而他看不见。
该舍的舍,该去的去,留与走,走于留,恨字在头,死得解脱,却未终结。
老人家的话,说得这么的直白和透彻,她听着,都麻木了。
喧闹,有苏子颜在的地方,就是这么的热闹。原本是要给穆寂夕看的玩意,现在却是给这殿里的宫婢玩了起来。那家伙,现在忙的根本就不见她的面。
“小南姐,李嬷嬷,落秀宫的一位秀女现在在殿外呢。”玩的不亦乐乎,却是有宫婢的声音响起,停下里,苏子颜蹙着眉,鼓着腮帮,一付思考的模样。
“去看看吧,凤德宫现在是不许任何的妃嫔进入的。”小南喃喃说道,之后便只身出了殿。
殿外,是今天被撞着那位女子,一身洁白的宫服,虽只是秀女,却依旧显得高贵大方,精致小巧的五官,别样的发髻,白白净净的好生清丽。
“姑娘这么晚到凤德宫有什么事吗?”小南赶紧上前问道。
“无事,就是想要来给小南姑娘致声歉意,白天的事情,我觉得很对不起。”那女子开口,却是诚意满满。
“姑娘是主子,怎么样对奴婢都行,不用刻意来给奴婢道歉的。”小南挠挠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为了安心罢了。”女子柔声的答道,转身却是走了。小南疑惑的进殿,却是被苏子颜抓住了手臂。“那女人是不是又为难你了?”
“她是来道歉的。”小南有些不可置信的回答。
“丫头,后宫的这群女人,你还是不要接触,她来找你,无非是想要接着你攀高枝。”李嬷嬷出声劝道,呆在这宫里大半辈子,什么东西没有看透呢?
“我有什么可攀的?”小南又犯起了迷糊。
“和你感情好了,见皇后的机会就多了,见娘娘的机会多了,见皇上的机会就多了,懂吗?况且,你现在在宫里也算是没有人敢欺负的靠背,倚着你,她可以少受很多的屈辱和折磨。”李嬷嬷直言道,有时候这丫头真的是笨得可以。
“这深宫啊,真是一门学问,要是我,早就疯了,而你们还能活得好好的,真是奇迹。”啃着苹果,苏子颜不由的感叹。
“你要是进来了,也会被逼得一身本领。”李嬷嬷笑她,意有所指。
“别,我宁愿挖个坑把自己埋了,也不学心姐姐的笨办法。”她连忙挥手,打死都不从。
“那七爷以后怎么办?”小南亦是附和的说道。
“什么怎么办?他怎么办管我什么事啊?我又不是他娘,难不成还管他脱裤子放屁啊。”苏子颜完全不懂她俩的意思,粗鲁的说着。
“呸呸呸,女孩子家要注意素养,怎么可以说那么粗鲁的话?”李嬷嬷立马上前拍她的头。
“大木头第一次见我就说我没有教养,见怪不怪了。”她笑的一脸无害,亦是不在乎自己在她们心里的形象了。
“苏姑娘最近是有做什么讨王爷不欢喜的事情吗?”想起白天的事情,李嬷嬷有些疑惑的问。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苏子颜随口就回答,这几天似乎真的没有吧,就是带他去看了萤火虫,这也算?
“就随口问问。”听罢,李嬷嬷赶紧摆摆手,这两冤家,比皇上和娘娘还不好对付,还是少点火的好。
“哦,没事我就去睡了,这么晚了。”苏子颜少心眼的说着,要是娘娘早听出什么端倪了,这小丫头,还的确不适合在这后宫生存呢。李嬷嬷感叹道,娘娘,是天生来迎合皇主子的,但是这丫头,就像是长着翅膀的鸟儿,真的适合王爷吗?
“去吧,去吧。”小南亦是累了,打着呵欠,也退到了自己的房里。只是心里还是想着白天何大人的事情,她不是不知道何大人是好人,但是她一个奴婢,怎么能配得上呢?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随即就想起了主子以前教过的,若是失眠,就数羊。
主子,又想到她了,不知道她现在在哪,过得好不好。
只是怎么可能就好得了?昨夜输了那么多的血给三爷,她累的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才醒了过来。急急的撑起身体,三爷又不见了踪影,这回,她却是不慌了,只是抬起左手,看着手心细长的疤痕出神。
“起来喝药吧。”进屋,看着她醒了,他伸手去抱她。
“是谁说睡醒了再说的?”看着他走进,她一下就扑进了他的怀里,却是碰到了身上的伤,她立即痛得惊呼。
“不老实的代价。”扶好她的腰肢,他有些好笑的说着,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人,这样的大胆的。
“谁叫你昨晚那么冷。”搂着她的脖子,她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提到昨晚,他眼里明显掠过一些复杂的东西。手心的疤,那么长,就横在中间了。她的手更痛吧?为何那时候的她就那么的勇敢呢?
她的血,他怎么可以不珍惜?
“先喝药。”一脸严峻,不容她一点的反抗。
“好。”她答道,难得听话。
“三爷,我们去雪峰吧。”碗还没到嘴边,她又询问的说,红线一直在闪,不能再拖下去了。
“等你身体再好一点再去。”提到雪峰,他总是不安,总是怕。
“不可以提前一点吗?”可怜兮兮的,她再问。
“喝。”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他将小药碗递到她的面前。
“我带你儿子去。”接过药碗,依旧是一饮而尽,她兀自的说着,明明是玩笑话,却好像又回到了在百毒门的那夜。
那时,她也说过要带着儿子跑得远远的,后来,却发生了那么那么多的事情。
嫁给三爷,明明不是很长的时日,现在为何却像走了好长好长的一段路了呢?
还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在凤德宫,那时候,他那深邃又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神,现在她都还能回忆得起。
“不知道,小南和颜儿她们怎么样了。”想到宫里,就想到了那两个丫头,还有李嬷嬷。走的时候那么的匆忙,不知道她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开始恨她了呢?
“早点回宫就能见到她们了。”穆寂风却是试探的提到。
“好。”眼里闪过一丝痛楚,她快速的就压制了下去。随口的应道,却并不是那般的雀跃。
见她的反应,心又开始沉了。这么明显的心口不一,伪装得一点都不像。【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明日就去雪峰吧。”顿了好久,他才说道。
“为何改变主意?这不像你。”脱口而出,她有些好奇的问。
“怎么样才像我?”只是轻问,眼里却藏着许多她看不懂的东西,将左手摊开伸到她的面前,他什么也不再多说。
“三爷,这是……”
“侯青宁,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说谎了?”见她还想试着掩饰,他抓起她的左手,打开来,一模一样的疤痕,那么丑,那么长,就那么明显的横在手心。
“我……”她还想解释,眼里藏着倔强。
“你的话,现在,我要思索以后再决定信与不信。”他冷声的说道,轻而易举的忽视她所有的伪装和痛。
放开她的手,他走出房门,心口,又是那恨意升起,明知道她不是为了自己,明明就清楚她心里藏着很大的委屈,但是她的隐忍,她的欺骗,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敷衍,都已经在慢慢的吞噬他的信心,他没有办法在敷衍和欺骗里继续下去。
哪怕一切都是为了他。
眼泪大颗大颗的滴在床榻上,地上。
她固执的在眼角边擦了又擦,不肯闭眼,不肯哭出声音。明明那么委屈,那么多的痛。
穆寂风,你这个混蛋。
倒下身去,拉过棉被盖上,她闷头大睡。
告诉你,然后我们都去死吗?你能做到,我做不到,我不能忍受,我不能看着你消失。
所以我才必须选择谎言,这是她的回答,但是声音却是在心里。
是她,侯青宁,他的妻,一个,一辈子他都会恨的女人。
给读者的话:
今日二更,早一点吧。 我们都加油。
一百二十二回 爱好肤浅
整整一个下午,穆寂风都没有回来,她亦是没有出去找,睡累了,就起来坐着,不言不语,看着小二准备的饭菜发呆。
三爷,本就不该来北疆,是她的任性,才让三爷忍受这么多的辛苦。
夜又来了,室内变得昏暗不堪,桌边,一抹白色的身影兀自的坐着,修长的细指托着一杯清水,喝着,手却是忍不住的发抖。门现在都是半掩着,还是他出去的时候那个模样,房外,亦是又悦耳的琴音传来,忽的,她想起了一首歌。
起身换件衣衫,却依旧是一裘白色水纹褶裙,腰上及手腕的丝带,更显得她脱俗清丽。简单的挽着发髻,别上凤坠玉簪,再随意的上了一点脂粉唇红,比起平日的不施粉黛,此刻的她更加的风姿卓越,妖娆动人。高贵的气质,更是让人感到神圣而不可侵犯。
缓步出门,客栈里此时正热闹非凡,见她出现,楼下的所有人均是屏住了呼吸。她却不理,只是在下楼之后随手抓来了一个小伙计,伏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之后便一人坐在一旁的木凳上。
待到小伙计回来之后,再起身询问,仿佛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她起身朝木台的珠帘后去。
所有人均是又坐回位置上,仿佛已经猜到了她想要做什么。
在古琴前坐下,她只是勾起笑意,双手放在琴上,顿了许久才动起纤长的手指。
音律响起,刚才还吵杂不堪的酒楼顿时安静不已。
黄莺般的歌喉,唱出来的歌曲却全是哀伤和凄凉。
你是一个流下眼泪的传说
让我憧憬也让我感到寂寞
你的爱是一种生活
凡尘容不下的如果
离开了我
是痛还是解脱
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流浪
为什么我没有能力飞翔
在梦里你在我身旁
提醒我一定要坚强
你说给我力量
放下悲伤
你展开翅膀带我去你的天堂
让爱的光芒守护着你的太阳
你温柔的泪在我脸上像一个愿望
把这感觉收藏
不会遗忘
拥有一颗永远淌着血的心
还有一个没有灵魂的身体
感觉自己柔弱无力
听见你呼唤的声音
回忆突然呼吸
变得清醒
你展开翅膀带我去你的天堂
让爱的光芒守护着你的太阳
你温柔的泪在我脸上像一个愿望
把这感觉收藏
不会遗忘
你展开翅膀带我去你的天堂
在你的身旁能不能再爱一场
美丽的幻想爱的光芒我们的梦想
在我们的天堂
不会遗忘
……
歌曲未断,所有人却是满眼含泪,不少女子更是已经泣出了声音。没有人听过这首歌曲,却没有一个人不融入到这哀伤的气氛里。
没有人去议论这露骨的表达。
没有人去想,什么是天堂。
只是知道,这时候,这音律,让人心伤。一直不断的唱着,等着,却一直都不见回应的人,夜深了,人散了,只留下店里的伙计。
他还未回来,招来掌柜,她动手写下这词曲,赠与他们,只是要求他们别转卖给了别人。老板欢喜得紧,立即点头答应。
回房,安安静静的坐在桌前,她只等一个晚上,天一亮,她便上雪峰。
屋顶,亦是坐着一个身影,俊逸的脸庞泛着冷气,眸子里尽是复杂的东西。微风卷起他的发丝,亦是吹动这他手里紧握的纸角。
天堂鸟。
是什么鸟?
知道屋里灯亮着,人醒着,却不肯路面,不肯出现,不肯轻易的说一声原谅,不肯简单的就让她敷衍过去。知道她的打算,他亦是等,过了明早,若她孤身上山,那么,就真的不是为了看风景而来。
怎么会笨到现在才去思考这个答案?
雪峰,到底藏着什么?
“穆寂风,你这个混蛋,就真的不回来了吗?”屋里,忽然响起一个愤怒的声音,之后,她赌气的躺在床上,用被子捂着脑袋,但是片刻之后却又探了出来,北疆这么冷,他出去的时候,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物,一个人在外面不会凉吗?
又起身来,还是很不安。
虽然来北疆的确是为了找药,但是想看风景是真切的啊。那个傻男人怎么这点心愿都不成全她呢?万一,要是,有什么意外,那就是想看,也只能真切的在天堂看了。
飞身出门,她亦是在这寂静的大街上四处找着。
看来,是有意躲了吧。
勾起苦笑,她不找了,学那日在边城,坐在地上,等,若他真不出现,她就等药找好了再和他来看。
凉,是真切的凉,心里却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坚持了那么久,岩谷都去了,命也都不要了,什么都不想了,就为了救那个男人,现在他生气了,想要一个简单的答案,她居然都给不了。
屋顶的男人,有些忍不住,想要立即飞身下去,但是看见手心的疤又怒。他什么选择都没有,只是一直都跟着她的脚步在走,她躲,他寻,她伤,他痛,这一次,可不可以换一换呢?
落在她的面前,他脸色十分的难看。“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这么任性?就算你不在意自己的身体,难道你丝毫都不为孩子想吗?”
“我……”见他出现,她起身去抓他的手臂。
“千疮百孔的身体,让朕没有办法置之不理。既然走得那么潇洒,为何要让自己这么狼狈?最后一次了,侯青宁,你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但是别伤着朕的孩子。”急了,他吼道,说不清什么感受,就是烦了,躁了,见不得她老是伤害自己。
“你懂什么?没有人比我更爱自己的孩子。”听到他用朕,心顿时凉了好多,距离远了好多。苦笑,她轻声回应,却是无比的执拗。用一辈子的寿命保他康健,算不爱吗?
“爱,会让自己全身坑坑洞洞吗?爱,会像刚才那样坐在又冰又凉的地上吗?如果这叫爱,那你的爱还真是肤浅。”愤怒,就是忍不住心里的不安,害怕,还有那么多的疑惑和恐惧。
“任何人都可以说我的爱肤浅,唯独穆寂风不行。”忍住泪,她轻声的答道。若不是这样的任性,又怎么可能走到今日进退两难的局面?那么心急着去救他,连一条退路都没有给自己留。
不断的逼着自己去接受,甚至是伤害了身边所有的人。
只是得到了两个字,肤浅。
给读者的话:
早就更了,没有反应。晕。
一百二十三回 在你身边
该高兴还是该悲伤?
“三爷,你收回这句话吧,我会受不了的。”她软了下来,带着哭腔。为了他,她可以什么都不顾,什么都不要,地狱都闯进去,但是却见不得他蹙一下眉,听不得他说一句重话,那么辛苦建立起来的坚强,遇到他,总能立即溃不成军。
冷静了片刻,见她那么单薄又倔强的身体,却是再也忍不住了。上前轻轻的拥着她的娇躯,他亦是悔,亦是痛。肤浅,就那么脱口而出了。
怎么会肤浅?怎么能肤浅?只是心疼她什么都放在心里,看着她难受却又什么都分担不了,不仅分担不了,还要让她时刻的顾忌他的感受,什么委屈都藏在心里,却还要承担他的怒气,怀疑,还有不安。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女人呢?
见他伸出的双手,她立即就贴上了他的胸口,随后便是忍不住的大哭。“你这个混蛋,怎么可以说我的爱肤浅。”粉拳捶打着他的胸口,嘴里还是忍不住的怒骂。
不理会她的怒气,他只是横抱起她的娇躯,那么急急的就往客栈的房间奔去了,刚将她放在床上,他的吻就如雨滴一般的落了下来,眼眸,翘鼻,脸颊,红唇一处不落。
原本有些躲,他少有的霸道让她招架不住,但是顿了顿,她释然了,小手缠上他的腰肢,亦是很认真的开始回应他渐渐柔情的吻。
片刻之后,一白一黑的衣物被褪落在了一边,娇喘的声音顿时在屋里响起。闭上眼睛,她接受他满心的怜爱。
“宁儿,睁开眼睛。”撑起手,拨弄着她的发丝,他唤道,从未这般的温柔。
“嗯?”睁开迷离的眼眸,她盯着他看,没有听过他唤做宁儿,却没有想过他唤起来这般的好听。
“宁儿。”见她娇羞的模样,他又唤道,语气里却是加上了许许多多不舍的意味。
“傻瓜。”她笑,红透的娇颜却显得更加的美丽诱人。伸出左手,她摊开掌心,那道疤就那样的横在手心中间。他亦是伸出左手,与她合在一起Qī.shū.ωǎng.,十指相扣,那么紧,像是谁都分开不了。
“三爷,我永远都在你的身边,只要你想我的时候。”眸子一软,伸手攀上他的肩,她认真的说道。
“我知道。”轻拍着她的背,他认真的回应。只是视线在她背部的血泡上,心里还是忍不住的疼。
“好累,我要休息。”她意有所指的嘀咕了一句,随后便窝进他怀里。满足写在脸上,手却还在不老实的乱动。
勾起邪魅的笑意,翻身却是又把她压在了身下。
“是你自己惹的祸。”娇笑声起,却是又瞬间淹没在了他霸道的吻里。
这次,她是真切的累得昏睡了过去,趴在他的胸前,均匀的呼吸着,小脸写满安详。
只是不管怎么紧紧的抱着她,看着她,他都不安,恐惧,好像她瞬间就会消失一样。
明日,就上雪峰了,她会只是老老实实的看看雪景吗?
他不知道,也猜不到,只是怕,还有莫名的不安。
给读者的话:
这章就这点吧,晚点还有一章,夕和颜儿好像很久没有路面了?
一百二十四回 你要娶我
莫名其妙的,北疆城里下起了小雨,怕她冷,他硬是要给她披上锦袍才肯带她出门。立身于雪峰脚下,风呼呼的刮着,倚在他怀里,她笑嘻嘻的替他理着被吹乱的长发。
“上次,你是怎么上去的?”站在高处拥着她,他不解的问道,这雪峰高、陡、险,即使她轻功好了,但是内力呢?没有足够的内力根本没有抵御这高寒还有饥饿的可能。
“不知道。”叹口气,她老实的回答,的确是没有什么印象,上次受那么重的伤,原本都不抱什么希望了,但是醒来的时候,确实就在雪峰了,只知道是麒麟帮了她,怎么上来的,她根本就没有意识。
“不知道?”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但是他却相信她没有说谎,这眼神干净无惧比起她说谎的时候,可是天差地别的。
“三爷,你抱着我能上的去吗?”她不理他的疑惑,只是以很怀疑的眼神看着他贼贼的笑着,现在这身体,要上雪峰根本就是轻而易举,只是怕再像上次那样让三爷不安,所以她决定让三爷一个人去费力。
“小看为夫了吧。”点着她的翘鼻,他轻笑,随即便揽紧她向上飞去,峰脚还是一些石头,越是往高就越是险峻,四周全是坚冰,根本没有任何可以抓或者歇脚的地方。
三爷的速度很快,但是这么高的峰,登起来依旧十分的费力,不忍心他这么累,她脱离他的怀抱,两脚相互借力,亦是快速的就往上飞身而去,一白一黑,一上一下,翩若惊鸿。
在凤德宫里憋了一两天,苏子颜实在是有些忍耐不住了,那大木头就是不见她,整天忙啊忙,也不见他忙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小南整日发呆,李嬷嬷整日都忙着打扫这里和冷宫,陪她玩的宫婢更是越老越少了。
叹口气,她无奈,偷偷摸摸的就溜出了凤德宫,再悄悄的去了御书房,她发现那大木头根本就不在里面,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发觉自己被欺骗了,心里顿时有些堵,那大木头就这般的不想见她吗?
“苏姑娘,您是来找王爷吗?”见颜儿鬼鬼祟祟的站在门外,小顺子赶紧上前问道,也不知道这王爷是怎么的,好像是千方百计的躲着这小丫头一般。
“谁找他?我找你。”赌气一般,苏子颜转过头来恶声恶气的说着。
“呃,姑娘,奴才这忙着呢,您有事还是去找李嬷嬷吧。”摆摆手,小顺子脸部抽筋。这小丫头有多调皮,他可是见识过了。
“我有那么让人讨厌吗?”看到小顺子避之不及的表情,她哀叹一句。
“呃,苏姑娘,不是这样的……”
“算了,我还是去别的地方找乐趣吧。”打断小顺子想要解释的话语,她像霜打了的茄子那般没有生气。
缓缓的朝别的地方走,却是在花园里见到那家伙,只见他一付忧郁的表情,端着酒杯,一杯接一杯的喝着也不知道喊停。
“骗我就不要拿给我看见。”瘪瘪嘴,她有些怒。
“你有什么值得本王骗的地方?”睨她一眼,穆寂夕淡淡的回答。
“你……”她真的生气了,端起酒壶,就那么不管不顾的撒了他一脸。
“苏子颜。”穆寂夕暴怒,抓住她的手怒不可遏。
“我什么都没有听见。”挣脱他的手,她大叫,却是不注意就跌进了池塘里。
不断的在水里挣扎,苏子颜忍不住大喊救命,而依旧在亭子里坐着的穆寂夕却是不闻不理。过了好半天才悠悠的盯着她的脑袋说了一句。
“丢死人了,还不自己起来。”
听到穆寂夕的吼声,苏子颜脸一红,站直身体,水才只及细腰处,尴尬的笑笑,她立即跳上岸边。
“没有爱心。”理着自己湿漉漉的衣衫,她嘀咕道,一边的宫婢更是努力的憋着笑意。
穆寂夕正想反驳,转过头却又立即转了回去,脸刷的一下就红成了一片。
“赶快回去换衣服。”他有些紧张的提醒她。
“为什么?”苏子颜扬起小脸问道,还不断的朝他走近。
“苏子颜,别再朝我靠近了。”穆寂夕大吼道,控制着自己不去看她。
“到底怎么了嘛?”她吼道,走到他面前。
“肚兜都看见了,还不去换。”穆寂夕实在有些忍不住了,不得已的大叫出声。
“啊。”听到此,颜儿立即钻到他怀里,脸更是爆红起来。
“该死的,苏子颜,你抱我干什么?”见这丫头在他怀里乱动,他顿时慌得手脚无措起来。
“别人看见了,呜呜,都是你,让我丢这么大的人。我不抱你抱谁去?”颜儿却是哽咽了起来,花园里的宫婢们却是边笑边红了脸。
“都给本王转过身去。”僵住,却是怒声的吼着,看来,真的不能离这丫头太近。把她裹在怀里,只是闪身便落在了凤德宫里,将她放下,找来小南,转身想要走,不料却是被她拉住了衣角。“大木头,你就走了吗?看了我的身子,就要娶我丫,我娘说的。”
穆寂夕脸色瞬间一阵青一阵白。小南出殿听罢,却是惊讶的捂住了嘴,这丫头太大胆了。
“给她换身衣服。”只是简单的交待了一句,穆寂夕连忙溜出了凤德宫,开玩笑,谁还敢留?
“小南姐,娶我有这么糟糕吗?”见穆寂夕逃的飞快,她却是忽然就变得认真了起来。仿佛已经忘记了自己露裸在外的肌肤。
“大概,是要相互喜欢,才能成亲的吧。”叹口气,小南回答她,却是想起了何大人,自己又何尝不是千方百计的躲着呢?
“你喜欢王爷吗?”见颜儿低头沉思,小南又问。
“喜欢,是什么样的感觉?像心姐姐和姐夫那样的吗?可是哥哥说,那明明叫爱。”低着头,她喃喃的自语,确实不懂喜欢,更不知道爱。
“以后会懂的吧,皇上和娘娘,是真爱。”拿出衣衫给她披上,小南淡淡的说道。
给读者的话:
嘿嘿,颜儿很可爱的。晚点还爆不爆发呢?思考中。
一百二十五回 垂涎后位
“小南姐,御花园好像有人找。”殿外传来了宫婢的声音。
“好。”朝外应了一声,却是将衣衫放到颜儿的手里。“换了吧。”
起身朝御花园去,却不知道是谁找,池边上,依旧是那日那就几名秀女,不过这次好像不同,有争吵的声音从这里边传来。
“原来,昨晚你是去找了靠山啊,知道得罪了皇后身边的红人,就立即去献媚呢,亏得我们姐妹几个这么维护你,你居然这般的对待我们。”几个秀女围成一团,抱怨的声音不断的从她们几个的嘴里传来,昨日被撞的那名秀女却是被推倒在地上,一脸的狼狈和委屈。
“几位姑娘,这又是干什么呢?”小南赶紧走上去,扶起那名秀女问道。
“哎哟,又是小南姑娘啊,这可不得了了,这不,昨晚才去打过照面,今天就好上了。”其中一个秀女讽刺的说着,脸带阴险。
“奴婢不懂各位秀女的意思,只是这宫里也有宫里的规矩,几位秀女既然已经进了宫,就应该恪守宫规才好。”不理会这几个秀女的刁难,小南平静的说道,对付这样嚣张的角色仿佛也已经有了经验。
“小南姑娘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大红人,我们哪敢得罪啊,姐妹们,走吧。”狠狠的瞪着被小南扶起的秀女,其余几个女子皆是不屑的走出了御花园。
“你没事吧?”转过身去,小南轻柔的问那秀女。
“没事。谢谢。”有些生涩,只见那秀女的小脸有些苍白,看来的确是被欺负过了。
“这宫里就这样,你要自己多小心。”小南好心的提醒,随即便想走人,不料那秀女却是晕倒了过去。
小南无奈,只得将她带回凤德宫,找来太医,看到这秀女周身的伤,她顿时被吓到了,怎么会折磨成这样?
“丫头,你把她带回来干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宫里除了娘娘别的妃嫔不能进入的。”李嬷嬷有些不乐意,怎么就那么巧呢?有人找小南就恰好撞见那一幕,不是明摆的事情吗?
“嬷嬷,这是我的房间,再说,她昏倒了也我也不能坐视不管啊,得罪了那几个秀女她的日子定是不好过的,再说她不也是为了给我道歉才惹麻烦的嘛。”小南听此也是无奈,随后才没有心眼的对李嬷嬷解释到。
“你这丫头,就是跟娘娘一样,心眼太好,才老是被人欺负。”李嬷嬷感叹,却是不小心又提到了主子,见此,小南明显一怔,随即眼眶却是噙起了泪。
“好,好,你这孩子,随便你,我不管了,总行吧?”见她掉泪,李嬷嬷立即摆手,这丫头什么不好学,就会学娘娘的固执。
“等她醒了,我就让她回去。”小南见李嬷嬷退让,她也让了一步。
“行,我去看看颜丫头。”李嬷嬷看了床榻上的人一眼,随即便走出了小南的房间。
“颜丫头,你干什么呢你?”出殿,却是看到苏子颜扯着娘娘平日最爱的花草发呆,赶紧拿开她的手,李嬷嬷这才好笑的问出声。
“李嬷嬷,我问你哦,什么才是喜欢?”苏子颜松开手,却是又跳到了李嬷嬷的跟前,缠上了她的手臂。
“喜欢啊?”噗哧一笑,李嬷嬷立即就想起了这丫头在御花园和王爷的糗事,现在整个皇宫都传遍了。
“那我问你,没有见到王爷的时候,你是不是时时刻刻都想见到他呢?”李嬷嬷故意套她小话。
“嗯。”苏子颜毫无心机的就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会担心他忙了有没有好好休息,凉了有没有加添衣物呢?
“嗯。“苏子颜又点头。
“你是不是很在意他是不是想见到你,知道他躲你心里又很不是滋味对不对?”李嬷嬷再问。
“好像有点。”傻头傻脑的,苏子颜全都招了。
“丫头,你喜欢他了。”李嬷嬷随即得出答案。
苏子颜却是蒙了,喜欢那个大木头?摇摇头,她立即否认。“不可能。”
“我的话就到这,你自己看着办。”李嬷嬷贼呵呵的笑着,之后便一个人溜去了御书房,让她一个人消化。
一个人又回去扯着侯青宁栽种的花草,她整个人此时都是呆的,真的喜欢那个大木头吗?有点不相信,拿几天不去见他试试?
“姑娘,你好点了吗?”房里,小南见那秀女醒了遂以轻柔的问道。
“谢谢,好多了。”那女子坐起身来,却是感激的笑笑。
“那就好,一会我送你回落秀宫吧,你虽是在我房里,但终究是在凤德宫,这于理不合,让别人知道了,终归不太好。”小南扶她坐稳,却是抱歉的说道。凤德宫和冷宫都是主子住过的地方,皇上早就有交代了,不能碰主子的一件物品。
“好,谢谢小南。”面露一些惧怕,但那女子还是轻声的允诺。
“不用怕,我已经跟落秀宫的管事嬷嬷打过招呼了,不会有人欺负你的。”知道她的担忧,小南贴心的说道,总是想起以前和主子刚进宫的时候,也老是受到别人的欺负。
“紫若谢过小南了。”起身欠身,那女子亦是有些哽咽出了声。在这深宫,已经很久都没有听到这么温暖的话语了。
“不用谢,要是主子在,她也会这么做的。”扶起那个叫紫若的秀女,小南轻声的说道。
“皇后娘娘一定很受皇上的宠爱吧。”听到小南提侯青宁,紫若不由的感叹。
“是啊,这殿里的任何一件东西,只要是娘娘动过的,皇主子都不允许别人碰。”小南笑笑,解释的说道。
“真羡慕娘娘。”悠悠的叹息,却是执拗的不去看这殿里的任何东西,因为,早晚有一天,这里,会是她的天下。这些侯青宁用过的东西,她都会一件一件的,全部都丢出去。
费那么多的力气才能来到这宫里,怎么能只做一个卑微低下的秀女?
这后位,亦是她的,早晚都是。
皇上对皇后情深吗?
没有关系,她儿子来坐这皇位就好。
给读者的话:
梁紫若 ,嘿嘿,不用我说是什么人了吧。
一百二十六回 誓死纠缠
禁宫,好久都没有再见到白衣妇人的身影了。只是有另一个影子整日呆在殿里打扫伺候,时间久了,都忘记了这冰窖是这般的寒。眼里没有什么生气,只是被控制住的灵魂,这便是被穆寂风放在冰窖还未派上用场的魏妃。
当日放她回宫,只是让别的婢女模仿她的生活习性,之后却还是被送到了冰窖。
躲在暗处,妇人还是算着卦,整日都算那丫头的命格,亦是对身体损耗不少,存在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却依旧帮不了他们什么,难道,这一切只能看天意吗?
一个一个劫,这么多,任何一关都能让她万劫不复,那丫头,能支持过去吗?不知道风儿是不是已经找到那丫头了,找到也带不回来吧?这回,不知道风儿又要伤多久了,那傻丫头,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才好。
北疆。
两天一夜,终是攀上了这高耸的雪峰,比起上次,三爷的速度似乎又快了许多,侯青宁担忧,知道其中的原因,她却是不提,这毕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一切,皆是因为,他又朝黑暗靠近了一步,跟幽灵在不断的接轨,到最后,即使不要血他也能超控那卫军了吧?
敛回思绪,她不想强迫自己去想接下来的事情,牵强的挂起一丝笑意,苍白的小脸显得十分的疲惫。
从峰顶朝下看,只能瞧见层层厚云。峰顶,此时正在下雪,虽然这接近大夏天的下雪有点诡异,但是这雪漫天飞舞着,却是洁白的美。脱离他的怀里,她伸手去接,掉在她手心,却是瞬间就融掉了。就怕她冷,他又将她裹进怀里。
“不怕冷啊?”清理着她发上的冰雪,他宠溺的笑笑。
“不怕,有三爷在嘛。”她笑,却还是将他紧紧的抱住,上次可没有这般的冷,可能是因为没有下雪的缘故,还好三爷的怀里够温暖,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熬下去。
“谄媚。”他骂,却是忍不住用锦袍将她裹得更紧。
“三爷,这雪,真美。”安安分分的呆在他怀里,她不禁感叹出声,雪真是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要是这个时候能有一个照相机那该有多好?从来都没有见过雪,现在见到了,却是连一个留恋的证据都没有。
“以后,每年来看一次吧。”将她的欣喜放在眼里,他亦是许诺般的开口。
“好,每年都来。”她答,噙着笑,有些忍不住,她立即凑上自己冰凉凉的红唇,就印在他温暖的脖子上。
“好凉。”他立即惊呼。
“就是要你记住这个冰凉的感觉,然后一辈子都记得我在这雪峰亲过你的脖子。”她开口小声的说着,之后又缠上了他的腰肢。
“不亲也记住了。”见她小孩子那般的任性,他亦是笑。
拥着她走在这空旷的雪地里,什么东西都瞧不见,连一个安坐的地方都没有,这顶上还有一些小坡,高低错落的却还是厚厚的积雪。
“三爷,你没有发现一些奇怪的东西吗?”从他怀里探出头来四处的打望了片刻,她弱弱的说道,有点怕冷。
“什么奇怪的东西?”蹙眉,他问。
“你看,前面是不是没有飘雪?”她不确定的问。
“确实没有。”亦是看了片刻,他确定的说。
“你看,这石头就像是分界线呢。”这会不怕冷了,她又离开了他的怀抱,走到前方立起的高大石头,她笑嘻嘻的说道。
……
他不答,却对于她离开他怀抱的事情十分的不满意。
“雪溶洞?”歪着头看了半天,她这才将石上的几个字认清楚,这顶上哪来的洞?蹙眉,她不解,但是手心的红线却闪个不停。
难不成,跟圣水有关?
“怎么了?”见她沉思,他立即上前问道。
“没有,就是好奇,这雪峰上怎么会有人刻字,况且也没见什么洞啊。”又倚进他的怀里,她淡淡的掩饰着心里所想的东西。
“可能是好玩刻得吧,不一定就指什么东西。”他答,看出了她眼里的疑虑。
被带着不断的朝前走,她越来越来觉得不是那么的冷了,越过了那偌大的石头,他俩这回是真的惊呆了,仿佛是走过了一个屏障,到达了一个世外桃源那般。
洞,真的是在一个洞里,偌大的一个洞,但是洞里温暖无比,亦是有许许多多的花草,花香四溢。洞顶有五彩的岩石,光不知道从哪照下来,却是让整个洞内五光十色,奇妙极了。蝶儿飞舞,鸟儿飞动,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奇幻世界?
“三爷,不要回去做皇帝了,咱们就在这生活好了。”她完全就是僵住了,好半天才不可置信的问了身旁的男人一句。
“像海市蜃楼。”旁边的男人亦是有点不信的说道。
“管他的,先逛逛吧。”嘻嘻的笑了起来,她完全没有警惕的心理。
兀自的朝前又走了几步,她不由得再次尖叫。“三爷,这有床。”
“那睡会。”身后的男人只在听到这句之后觉得最高兴,飞了那么久,早就累了,早就想休息了。
亦是不等她有任何反抗的机会,他抱起她就往床的位置走去。
“万一有人住呢?”她脸一红,随即问道。
“睡了再说。”他有点耍无赖的说着,随即便不管不顾的就躺了上去,洁白的被褥,十分的柔软,她很是满足的窝在他的怀里闭着眼睛,却是小心的不让自己熟睡,手心的红线一直都闪烁着,从到这里之后,就没有停过。
圣水,一定就在附近。
“三爷?”过了好久她才唤道。可是回答她的却是均匀的呼吸声,起身,却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将他惊醒,
看着他沉睡的俊颜,她只是眷恋的笑,也不清楚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情,伸手替他盖好被子,她附身印上他的薄唇,随即,起身。
前方若隐若现石门她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和她手心红线闪动的规律是一致的。
看了穆寂风一眼,再回头却是又划破了自己的手,血液滴落却是形成了一个五角星的形状,快速的印上石门上的图腾,就像一把钥匙那般刚刚合上,石门瞬间便变成了一道透明的墙,她立即飞身上前,掠过墙面,墙后,又是一个岩洞,洞心间,只见一座小小的水池立在中间,池里冒着烟气,亦是散发着闪闪的亮光。
那便是圣水吗?
心里一喜,她立即上前,不料却是被什么东西瞬间缠住了细腰。
警惕起来,她挣扎,聚着全身的内力挣开了那异物的纠缠。
凌空而起,却是见洞内有很大的一条黑色蟒蛇,这便是师傅说的赤练蛇吗?原来,每一件宝贝都是有这些灵兽守护的,上次很幸运的躲过了一劫,这回呢?
看着地上盘成一团的大蟒蛇,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只是心里慌,怕洞外的男人忽然就醒来。
只想快点结束,手里忽然的闪过一道白光,一柄透明的利剑便出现在了她的手里。蟒蛇感受到杀气,亦是变得凶狠了起来,不断膨胀着身体,还不断的吐着有毒的液体。
躲,飞快的闪身,根本看不清她的身影,蟒蛇变大,似乎并不利于它战斗,甩着笨重的长尾,却总是差一点才能跟上她的速度。
持着剑,她只是利用自己身躯娇小的优势不断的在蟒蛇的身上划着大大小小的伤口,但是那些伤口太小,却是瞬间又愈合了,这样下去耗着也不是办法。
凌空离开蟒蛇的身体,她亦是若隐若现,一裘白衣随风舞动,白剑亦是发着强烈的余光。蛇尾横扫而来,她只能凌空朝后翻去,利剑一挥,蛇尾却是断了一截,透明的白剑沾到血液,亦是立马吸进了剑柄。
蟒蛇痛的乱摆了起来,岩洞亦是跟着摇晃,她一慌,生怕将洞外那男人摇醒了。
不想再纠缠下去,她将所有的内力都倾注于剑上,银光环绕着剑身,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威力。
蟒蛇似乎也发起了威,只见它颜色一变,瞬间幻化成了紫色。身影霎时缩小,片刻就消失无了踪影。
收回剑,警惕的看着周围,却不料后方一掌打在她的后背,鲜血喷涌而出,她却不肯罢休,亦是隐去了身影,想要靠近池子取水,对方似乎清楚她的动作,只是等在池子前面便轻易的掐住了她的脖子。
是人还是妖?
用剑朝脖子处挥去,只见那隐着的手,缩了回去。
退后几步,她不再靠前,只是擦着唇边的鲜血,却是一脸的坚定。
“回去吧,圣水不会给你的。”人的声音传来,却是不见身影,定是那蛇吧?
“拿不到圣水,我不会走。”她亦是坚持,一定要拿到这东西。
“这是神物,怎么可能给予你们凡人?”那声音咄咄逼人,根本不给她一点希望。
“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持起剑,她又朝前掠去,白剑亦是忽急忽缓,随着她的身影变化着不同的弧线。剑招再次猛起,侯青宁翩然萦旋的身躯如凤舞般洒逸,手中的剑泛起银黄的光焰,伴着旋转的身体散发致命的威力。
剑,刺到了那隐者的躯体,但是伤着的,却是她自己。
给读者的话:
满足亲们想看到宁儿的爆发 ,嘿嘿,打斗嘛。 早点更,亲们给力就换月爆发。
一百二十七回 我怎么办
纯白的素裙瞬间染成一片血红,她却是不理,像疯了那般,又是一剑猛刺过去,肩上又是一道长长的伤口,细嫩的皮肤顿时皮开肉绽,鲜血琳琳的,那么的触目惊心。
“别白费力气了,你伤不了我。”那人现身,一裘紫色袍衣,俊美的脸上泛着邪气,负手而立,却是那般的镇定。
“我一定要得到圣水。”有些意识不清,却依旧缠住不放,鲜血染红了纯白的衣衫,这次比起麒麟撞的伤,还要重,还要痛。半跪着,却用剑撑着身体,她还是不肯放弃,还是坚定不已。
“他有什么地方值得你这般的付出性命?”那男人亦是蹲下身来,勾起她的下颚,轻声的问。
“你管不着。”推开那男人的身体,她怒了,却又无奈。拿不到圣水,前面经受的所有苦难都是白费,除非她死,不然绝不可能就此放弃。
“想看看你接下来的命运吗?”那男人也不恼,就是安稳的站起身来,右手一挥,只见前面的墙上瞬间便出现了一些画面。隐隐约约的闪过,那么的急促,但是结果却是那么的清楚,那么的伤人。
她看着,怔住,心忍不住的痛,泪亦是止不住的流。
三爷,会那样对她吗?
“就算那是结局又怎么样?那本来就是我的选择,就算那是我最后的归宿,我也不放弃圣水。”擦干脸上的泪珠,她勇敢的扬起娇颜,不卑不亢,丝毫没有认输的意思。
“青宁,你在不在里面?”洞外,忽然就响起了穆寂风焦急的声音,她一慌,用剑撑起的身体却是立即就倒了下来。
“别费力了,除非我死,不然,我不可能让你带走圣水。”听到洞外的唤声,那男人亦是坚定的告诉她答案。
“是吗?”她笑,轻柔的,却十分的诡异。
毅然的立起身来,只见她划破自己的手腕,腕处的鲜血顺着剑柄溶进剑身,刚才还透明的利剑立即变成血红的魔剑。
见此,那男人惊住了。“你难道就不怕把自己的血液用尽吗?你明知道这剑见血不停。”
“我只知道,我要拿到圣水。”坚定无比,她快速的掠身上前。那男人复杂的看了她一眼,亦是拿出黑剑,两剑相擦,却是碰撞出激烈的火花。她的拼,让他震感。她的不要命,让他觉得压迫。
“宁儿。”飞身进洞,见到打斗的两人,穆寂风急唤了一声,却没有想到这一声唤让原本就力不从心的侯青宁立即就分了心,黑剑压在血剑之上,却是渐渐的逼近她的身体,抵在洞墙上,她越来越感觉到有心无力。
见此,穆寂风立即飞身上前,消瘦的身形如龙腾般洒逸,手里持着黑色玉笛,黑光猛起,眼看就要伤到那紫衣男人。此时,侯青宁却是松开了握剑的双手,那黑剑立即就横刺进了她的胸口,顾不得痛,她立即推开那男人的身体,修长的笛身亦是插进了她的右肩。
两个男人均是怔住,看着她飘落的身体,慌得都不知若何是好。
全身都是血,苍白的脸上却是噙着笑,摔在地上,她的气息渐渐的变得微弱。
“青宁,不疼,不疼,不要睡,不要,不要睡,我求你不要睡。”慌了,好怕,穆寂风立即上前抱起她的身体,从未那么怕过。不断的摇晃着她的娇躯,炙热的泪珠却是滴在她的额上,脸颊上,那么的烫。
好想再摸摸三爷的俊脸,他那么怕孤独,以后要怎么办?
“三爷,我又骗了你。”她微弱的说着话,鲜血却从她的嘴里涌出来,苍白的娇颜上全是汗,仿佛是聚着全身的力气说着话。
“乖,别说话,我们回宫,我们回家,别说话了好不好?我求你。”穆寂风急了,帮她擦着嘴边的血,却是怎么都擦不干净,好像到处都在流动,地上早就被染得殷红,她身上,到底有多少的伤?到底是多么的痛?
她怎么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去救敌人?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吼道,暴怒,不信,不接受。就那么愤怒的问着她,就只是睡觉休息,她怎么就能伤成这样了呢?
“三……三爷。不要难过,不要蹙眉,要好好的活着,为我活着。”无力的抬起沾满鲜血的手,却是怎么都触摸不到他的容颜,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了,原来,就只能走到这一步,还是救不了他,还差一点。
“三爷,要原谅我,我已经尽力了。宁儿,不能每年都和你来雪峰了。”抚不到他的脸,她却是安详的笑着,把手放在了小腹上。孩子,她最对不起的,就是孩子,让他吃了那么多的苦,却还是没能让他有出生的机会。
“不会的,你最爱骗我的。这次,朕允许你骗朕。一定不会有事的,宁儿,睁开眼睛,别睡着了,你要是再走,我就再也不寻你了,听到了吗?再也不寻了。”紧紧的抱住她,穆寂风显得有些语无伦次,幽邃的眸子里,沉重的痛已经快要让他窒息了。
“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眼见侯青宁快要死去,一旁站立了良久的男子终是有了反应,走过去拉起她的身体,他将内力全部倾注于掌心再灌输于她的体内,紫色的光环绕着她的身躯,片刻之后再引来池里的圣水,只见那一汪清泉亦是将她全身的血迹洗了去,伤口愈合了,刚才还苍白无比的娇颜红润了许多,气息,也不再那般的微弱。
“还你刚才的人情。”站起身来,那人依旧是冷言冷语,但是身上的气息却不再是那么的无情。
“宁儿。”见她睁开了眼睛,穆寂风狂喜,亦是不管不顾就上去抱起她的身体。
紧紧的抱着他的脖子,她默默的流着泪,只是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她就永远都离开了,但是这场赌局,终究是她赢了,若不是这般,那紫衣男人怎么肯给出圣水?
小脸泛着笑,却是心疼,却是那般的心疼三爷的害怕,他那么那么的怕,她却还是要不得已的去吓他,让他经历这一次又一次的分离之痛,可是她有什么办法?
什么都不顾了,全身都痛来僵硬麻木了,力气都快用尽了,都只是要一个简单的目的,她怎么可以放弃?
“你要是有一点意外,你要我怎么办?”捧起她的小脸,他忍不住的轻问,语气微颤,双手微抖。
“没事了,三爷,再也没事了。”她低泣,却是用力的握住他的双手,那么冰的双手,丝毫没有温度的双手,他那么怕,怕得她心都碎了。
给读者的话:
早更新了,但是周六生成很慢。心痛。怎么办?
一百二十八回 不信了吗
“圣水你拿走吧,但是我得提醒你,冰蚕一到夏季便会进入长眠,你的时间不多了。”依旧是冰凉的声音,却已经充满了人性,轮廓分明的脸上写满了欣赏的神色,淡淡的望着她一眼,随即便是隐去了身体。
她笑,那么放松的笑,终于要到最后一关了吗?
“什么冰蚕?”见那男人消失,穆寂风随即问道,她这般拼了命都要去找的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处?
“嘘,三爷。是礼物。”将手指放在唇边,她轻轻的笑着,却是那么苍白和无力,仿佛又完成了什么重大的任务,她让自己松弛了,但就是那么片刻之后,她又让自己无比的警惕,隐藏得更深。
“你还要瞒我多久呢?你还要我承受多少次失去你的痛苦?你还要我看见多少次你满身鲜血的模样?侯青宁,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的自私?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告诉朕,到底是哪出了错,我跟这一路,累了,好累,若你再跑,我不会再寻了,我会恨你,恨到你死。”捧着她的小脸,他有些激动的说着,俊朗的脸上,却是那么的悲,那么的伤,那么的怕,那么的痛,那么的无可奈何。
泪跟着他的眼角划下了他消瘦的脸庞,她伸出手,那么的轻,就抚上他的俊脸。
“三爷,最近你变得好爱哭啊,都不俊了,我会嫌弃的。”同样划下的泪,那么的苦,却硬要她一个人承受,她不想一个人担着,可是她必须要担着,哪怕他恨,他到死的恨。
“三爷,天堂鸟,不是什么鸟,是花,笨蛋,三爷怎么会这么笨呢?”她轻轻的念着,说着,就那么痴痴的看着他的表情,他的难过。词曲在他身上,她早发现了,原本就说给他一个惊喜的。
见他依旧不言不语,她勾起无奈的笑意,冰蚕要入睡了,去晚了,就得换三爷沉睡,至死的沉睡。
可以吗?
她不言,心里早就千疮百孔了。
“风,我们下去吧。回宫。”她诱哄道,那么柔,而他却依旧不言不语,就那么绝望的看着她的眼眸,一点相信的意味都没有。
“你的话,现在,我要思索以后再决定信与不信。”这句话忽然就在她的脑子里响了起来,就这么不信了吗?眸子一沉,她放下抚着他的手,挣脱他的怀抱,取出了圣水,然后,离去,那么快速,一点给他追的机会都不留。
不等他,不理他,早晚要离开的,或许现在就是时机。
立在峰顶边上,她任由风雪冰冻着自己的心,伸手去接,飘落下来的飞雪那么的凉。
“渊冰厚三尺,素雪覆千里。我心如松柏,君情复何似?”轻轻的念着,她想纵身跳下雪峰。脚步刚动却是被揽进了一个怀里,那么的紧。
就那么的一瞬间,她多想要永远呆在他温暖的胸膛,一辈子不离不弃。就那么的一瞬间,她又是多么的想要放下一切,就那么简单的想和他回宫做几日平凡的夫妻。就那么的一瞬间,几乎差点将她仅有的一点理智彻彻底底的打垮了。
呆在他怀里,她安安静静,害怕,一说,他什么都不信。
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怎么就非得恨不可呢?
夜就那么渐渐的深了,凉了,还夹着微风,伴着细雨。坐在凤德宫的门口,小南依旧是发着呆,苏子颜亦是并排而坐,却是一直都在找着之前李嬷嬷说的那个答案。
有一两天没见那大木头了,的确是有些想念,这就是喜欢了吗?
就这么容易吗?
“小南姑娘,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我想找你聊一聊。”何大人不知道怎么就出现在了凤德宫的门口,小南回神,却是急急的摇摇头,随后便冲忙的就跑回殿里去了。只留下一头雾水的苏子颜和无可奈何的何羽年。
“何大人,你还是先回去吧,这毕竟是后宫,要是被别的宫婢看见了,总归是有话说的。”知道何羽年来了,李嬷嬷这才走到门口说着。看那丫头的模样,这心结应该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的开的。
“那好吧,嬷嬷,我先回去了。”叹口气,何羽年只得转身往回走。知道那丫头心里的想法,他只是想要跟她说清楚,但是那丫头现在连一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要该怎么办才好?
去了御书房,见穆寂夕还在忙,他灰头土脸的迈步进房,说话的声响更是显得有些有气无力。“王爷。”
“有何事?”抬眸,穆寂夕问道。
“蒙戎来信,完颜烈出了王宫,奔跑的方向是落城。”他答,一点都不敢怠慢。
“他还想玩什么花样?继续盯着吧,有情况立即回禀本王。”蹙眉,却是有些担忧,他并不像皇兄那般的万事都能运筹帷幄。本就不喜欢坐在这个位置,但是皇兄一天没有回来,他都得坚守着,不敢有半丝的懈怠。
“是。”何羽年应道。
“大木头。”房外,苏子颜的声音传了进来,挑眉,他以为这丫头应该安静几天了,这会又要开始调皮来了吗?
“羽年无事就退下吧。”见她没规没距的进房,穆寂夕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就跟一旁的何羽年说道,之后又埋首在一大堆的奏折之中,根本就不在意是不是有一个人站在了面前。
“大木头。”颜儿这次根本不再调皮 ,变得认真了起来。
“何事?”被她按住了奏折,他根本没有办法再看,不悦的抬起头,他带着一些冷冷的语调问道。
“我喜欢你。”颜儿不管不顾就说出了口,根本就不在乎什么矜持,她只是觉得憋,所以才想要说。
“你这丫头,知道什么是喜欢吗?”摇摇头,穆寂夕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从来也没有觉得这丫头有什么认真的时候,就算是真的,那又如何?他心里,还有一座坟,坟里葬了未亡人。
“说完了,我走了。”并不理他的提问,苏子颜只是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放开按着奏折的手,随即便匆匆的就离开了御书房。
复杂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穆寂夕只是无奈的笑笑,这丫头,连说喜欢也是这么的简单。
一旁,小顺子亦是怔,从未见过这般大胆的姑娘。
就那么直直的就把喜欢说出了口呢。
给读者的话:
今日的二更,可不可以让月月休息下呢, 不知道看了这几章是什么感觉。
一百二十九回 需要斗争
“小顺子,你说那丫头说的是真的吗?”就那么脱口而问,穆寂夕眯起眼睛思索了许久,是不是不该让那丫头继续呆在宫里呢?
“奴才也不知道苏姑娘心里想什么,但是奴才没有见到过她那样的认真。”看着穆寂夕的脸色,小顺子挑挑拣拣的回答,这毕竟是主子的私事,不好说的太多。
“皇兄什么时候?会回来呢?”不再讨论那丫头,他又兀自的问道,已经很久都没有??过宫了,也很久都没有再见到那个女人了,她好不好?当初,怎么就那么一声不吭的走了呢?
“奴才也想念皇主子了。”小顺子亦是回答,却也不知道答案。娘娘找到了,主子才会回来吧,这些年他一直都那么的孤独,好不容易有了娘娘的陪伴,却要到处去寻,主子是真切的可怜,虽然是这天下的主,却就只是一个孤寂的主。
都是感叹,却都是无奈,这命运的由来,总是半点不由人。
躲,小南不知道除了这样做还能做什么,她不像主子那么的聪慧,就只会最愚蠢的办法。整日呆在凤德宫,哪里都不敢去了。颜儿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吵吵闹闹的,整日发呆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怎么都变了呢?叹口气,李嬷嬷看着这两个丫头都是心疼,怎么就是两个死脑筋呢?
“小南姐,落秀宫出事了,有个叫梁紫若的秀女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是报答你上次的恩情。”走到殿门,看着坐在门口发呆的小南,那宫婢将手里的饰玉交到了她的手里。
“紫若?落秀宫出了什么事?”回过神来,小南问道,没有想到那秀女还是懂得感恩之人。
“听说是其余几位秀女将她推进了井里,救上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什么也没有多说,就请太医帮了这个小忙。”如实的回答着,宫婢很是恭敬。
“那人死了吗?”小南着急的问。
“听说是救下来,实情是怎么样的,奴婢也不知道。”
“那去落秀宫看看吧。”看着饰玉,小南轻叹。宫里的斗争原本就是这么的激烈,那秀女也真的有些可怜。
“丫头,别去参合这些事,这不是你应该管的范围。”眼看小南就要离去,李嬷嬷连忙抓住她的手臂。
“嬷嬷,我相信,要是主子在,她也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挣脱李嬷嬷的手,小南头也不回的就往落秀宫去了。
见此,李嬷嬷摇摇头,也是无奈,或许,这也不算一件坏事,那秀女千方百计的接近小南,目的一定很不简单,与其让她这样出其不意的使招,还不如放在身边监视着,以后也好有个防范,沉思了片刻,李嬷嬷亦是跟小南去了。
落秀宫此时只有管事嬷嬷在,连一个伺候的丫头都没有。见是小南来,管事嬷嬷还是毕恭毕敬的不敢有一丝的怠慢。迈步进殿,看到床榻上一脸苍白的梁紫若,小南十分的感慨。
“姑娘没事吧?”坐上床沿,看着那秀女虚弱的模样,小南轻问。
“紫若没事,修养几日便好。”那女子答着,却是十分的费力。
“这后宫的争斗,什么时候才会停呢?”小南感叹,就只是几个秀女,就这般的争来斗去,要是登上贵妃的位置,这还不上天了吗?
“丫头,要是你真想帮她,就把她带去凤德宫吧。”李嬷嬷不知何时进的殿,看到那秀女悲惨的模样,她亦是不忍,但终究是防范的意识打过于同情。
“嬷嬷,可以吗?”小南立即弹了起来,有些兴奋的问。
“可是,她过去的话,只能以宫婢的身份,你肯吗?”看着小南说道,嬷嬷又将脸转向躺在床上的人儿。刚才已经跟管事的嬷嬷打过招呼了,秀女没有分位,本来就归各位嬷嬷分调。只是因为这几位都是皇上宠幸过的秀女,所以管事的嬷嬷才?迟没有安排。
“紫若谢谢嬷嬷,能保住这命,定是万分感激的。”梁紫若说着,眼里却是闪过一丝的狡黠,不动声色,她缓缓的起身,微微的弯腰示意。
“收拾下东西就走吧,这身子还是去凤德宫养吧,这落秀宫是呆不下去的。”
简单的收了几件一付,小南便将梁紫若带去了凤德宫。
若她知道她带去的,将是一个根本没心的人,她还会不会对这后宫有一点的期盼之情呢?
这后宫太空了,空的缺乏一点血腥的味道。
…………
给读者的话:
今天更新晚点,亲们别着急,要种子的亲请留下GG号…
一百三十回 就像孤魂
雪峰下来已经整整三日了,穆寂风一句话都未曾说过,安静的吃饭,安静的休息,蹙着的眉峰一颗都未停过,怕开口,怕她转身就走,那么的毫不犹豫。
半夜,她知道他醒着,看着,就那么守着,那么的怕她离开,每每这个时候,她总是紧紧的窝在他的怀里,假意熟睡。他抚她的秀发,亲吻她的额头,她都知道,看着他憔悴的俊颜,她几乎就快要支撑不住了,可是彝兰,还是要去,冰蚕已经等不下去了。
怎样离开才能对三爷的伤害减低到最小?消失这招一定不能用了,他会支持不住的。彝兰亦是不能让他跟去的,她不能让他去范险,怎么办才好?
两个相互怕的人,真的注定不能再相互的伤害,却只能相互的伤害。
“三爷,你怕不怕疼?”清晨,睁开眼睛,对上他幽邃的眸子,她轻问。好久以前就想做这件事了,但是这一路都在拼命,却没有这样的机会。
他不答,但是她却只是笑,起身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小刻刀,她又回到床上,伸手脱下他的明黄的内衫,却是抬起他的手臂,动作那般柔,那般的小心,生怕伤着他惹自己心疼。
刀尖触碰着他的古铜色的皮肤,却是泛出点点的血迹,见他蹙眉,她就用唇覆上这手臂去安抚。虽然不明白她到底要做什么,但是,他却是把眸子放的很柔,这几日都不曾说话,她也不急,就是事事都顺着他,赖着他。
过了好久才见她露出满意的笑容,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汗珠,他这才把视线转向手臂上。
“三爷,这便是天堂鸟,很好看是不是?”看着自己的杰作,她很是满意。男人身上纹花真的很不合适,但是这件事她一定要做,这花她已经修饰过了,线条刚毅,全是直线,看起来真的不像花,像鸟,真的象鸟。
什么都不答,他却是立即揽过她的细腰,迷恋的覆上她的唇。
“每当我思念你,这图腾会发出亮光,会烧灼,会疼,三爷怕疼吗?”离开他的唇瓣,她只是轻柔的问,眸子闪亮亮的,那么的干净,那么的美。
“现在就很疼。”宠溺的笑着,抚着她的发丝,他答,心里却是清楚了许多的东西。
为何要思念?不能相见才思念。
“那这样还疼不疼?”话落,她却是心疼了,缓缓吻上他的脖子,他的胸口,他的小腹,他的每一寸肌肤。那么的柔,那么的轻,就想要在他的周身留下她的痕迹,永远都洗不去,忘不掉的痕迹。
“女人,你是在玩火吗?”低沉的嗓音,那么的魅惑,他只是笑,再也控制不住体内的躁动,翻过身来,却是把她压在身下,细细密密的吻亦是不断的落下。手臂的图腾,真的在发着点点的亮光,那么的烫,那么的疼,可是他此时却是那么的欣喜,那么的心安。
图在,思念就在,她的爱就在。
心在滴血,可是她仍是笑,笑得那么的美,笑的那么的真。
抚着他沉睡的容颜,她太过不舍,指腹划过的地方,她都爱,三爷的一切她都爱,那么的爱,所以才那么的疼。
起身,穿衣,白裙依旧,发丝飘散,她没有挽上发髻,想要回来的时候,再让三爷挽,他的手那么的大,心思却是那么的细。
这次,她没有哭,就是麻木的痛,痛的迈步都有些机械,有些不稳。
转身,想离去。
他却醒了,睁开眼眸,那么的恨,眸子里,全是恨。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你还是要走。”起身,看着她,看着她毫无留恋的背影,他绝望的说道。
“三爷,等我一个月吧,就一个月,等我玩够了,就回来了。”她噙着泪,只敢背对,完全不敢转身。
“我会恨你。”他道,那么那么的痛,那么那么的凉,凉到想死在她的面前,她会不会才肯留下不再离开呢?
听罢,她只是笑,苍白而凄美。
没有犹豫,只是若隐若现,她消失了,像没有生气的孤魂。
像孤魂。
“侯青宁,为什么要让朕痛得这么的绝望?”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他只是轻问。没有泪了,就只有恨,那么深重的恨。
“明知道朕追不上,为什么还要走得那么急呢?”身体半跪,衣衫不整,乌黑的青丝已见斑白,苍老了那么的多。
仿佛心里的痛全都融入发丝里了,那么的显眼,像老了十岁。
一个月吗?
“侯青宁,一月后若是不见,我就恨你到死。”冰冷,全身的冰冷那么的浓烈,想就那么的放弃,明知道她说的话不能再信了,却依旧要让自己带着希望。
那日,她说在雪峰,他寻了,她便在了。
这回,她也不会骗人的,是不是?
飞身离开,北疆客栈,塌了。
原因,无人可知。
深夜,凤德宫,小南,又做噩梦了,梦见主子满身鲜血的站在自己的面前,那么的痛,那么的像无处可去的孤魂。惊醒过来,却是抱着双膝大哭了起来,紫若被她吵醒了,却是来到她的房里,伸出双手轻轻的抱着她给她安慰。
“不怕,就只是恶梦。”
“主子,主子,你到底在哪?为什么要丢下小南一人在这深宫?到底是为何?”小南靠在紫若的怀里,有些怨,心里太多的无可奈何,主子那么的聪慧,心里总是有打算,总是想什么都为了别人。
“别担心,皇后娘娘一定会平安回来的。”紫若出声安慰,却是毫无感情。
不回来,她高兴,但即使回来了,皇后,也会变成死人。
“再睡吧。”见小南没有回应,她只是安抚的拍拍她的肩,随后,便扶着她躺下身去。
眼里全是阴狠,那么爱你的主子么?
那么,第一个,就用你的忠来换你主子的厄运吧。
后位,一定是她的,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夺走。
转身走去小南的房间,她心里算计着,不露声色,不着痕迹。
这后宫,很快,便会热闹了。
给读者的话:
哎,月后妈。还有一章,月马上去写,爬走。
一百三十一回 又要沉睡
彝兰国境,一抹白色的身影飞奔在林间,除了随风舞动的裙摆,实在难以看清她的速度有多么的快,宇间的疲惫丝毫不减她的倾城之美,面无表情的容颜,已经看不出她有怎么样的喜悲。
冰蚕,在彝兰神教,由祭司统管。而她许诺的一个月,还剩下二十天。
倚在一颗树边休息,她安静的阖着眼睑,顺长的青丝倾泄而下,一手撑着细腰,腹部已经微微的凸起,均匀的呼吸着,眉却是一直都深深的拧着,皱着,怎么也放平不来。
三爷,应该回宫了吧?
绝情散,已经起效了吧?
以后,就不能看见他的爱了,只是恨,但恨等于爱,有多恨,就有多爱。
“喂,大姐姐,你已经飞了好几天了,不会累吗?”身旁,忽然就响起了一个稚幼的声音,她依旧不理,还是沉睡。
“理我一下又不怎么样。知道你来彝兰的目的,只可惜,晚了。”小男孩瘪瘪嘴,有些可惜的说道。只是知道她会有反应,遂以在她的身边坐下。
“什么晚了?”睁开眼,她直接问,知道这小鬼已经跟了她几日了,从来彝兰就开始了。
“冰蚕,已经入眠了。”耸耸肩,小男孩答道,像是什么都透彻那般。
“晚了吗?”怔住,她有些失神,起身想走,岂料却被小男孩拉住了裙角。
“就知道你会这样,所以师傅才令我在此等的,我的师姐,你可真是师傅说的那么倔。”小男孩无奈的摇摇头,表情虽然欠揍,但是亮晶晶的眼睛却是十分的讨喜。
“师姐?”蹙眉,她不解。
“我也是南山道人的弟子,几个月前师傅就交代了师姐你会来彝兰,所以命我接应你。”放开她的裙角,只见那男孩坐上横倒的枯树上,双腿还不断的晃啊晃。样子是小孩,表情却像一个大人。
“师傅他老人家早就知道了?”算是明白了过来,她侧头看着这个小孩子,师傅的弟子还有这么小的吗?
“喂喂,你那什么表情?我可是好几百岁了,只是一直长不大而已,别拿那样的表情看着我,我伤不起。”小男孩满口的不屑。
“呵呵。告诉我,找到冰蚕的办法。”他是谁,跟她没有关系,拿到冰蚕,才是最重要的。
“师傅早就跟祭司说好了,但是你的动作真的很慢,加上今年天气偏热,冰蚕就提前入眠了。现在,师姐你,必须要等到冰蚕醒。”小男孩亦是认真了起来,不再嬉皮笑脸。
“等多久?”拧眉,她问。
“不久,不久,一点都不久,入冬而已。”小男孩摆摆手,笑的一脸无害。
怎么会不久?入冬而已。现在还不到七月,是要半年吗?
怔住,痛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泪又那么急急的就掉了下来。
就十天而已,就已经够要她的命了,六个月,还要她活下去吗?
许诺的就是一个月,却还是要注定失约了吗?
“师姐,你别哭啊,别哭,师傅说了,这是你的命,老天爷既然这样安排了,你就要接受。”小男孩见她哭,立即拉起她的手,像安慰,却更像一个魔咒。
勾起苦笑,她凉。
“不仅如此,你要控制冰蚕,就要和冰蚕一起入眠,直到冰蚕苏醒。”小男孩见她平静了许多,这才又开口说道。
伸手抚着小腹,已经微微的凸起,孩子,三爷,都比她自己重要。
等吗?六个月,那就等吧。睡吗?六个月,那就睡吧。
“师姐,别担心,入睡以后,你不会有意识,孩子也不会有事。”仿佛看透了她心里的想法,小男孩又提醒道。
没有意识,就是想想三爷的权利,也不给她留吗?
“师姐……”见她什么话都不说,小男孩有些担心的轻唤出声。
“没事,走吧,去神教。”鼓起勇气,她固执的挺直了背梁。
走到这了,还有什么路可退?
给读者的话:
今天就到这吧,月有点难受。
会渐渐的将视线转回宫里,宫斗的部分,要开始了。
一百三十二回 选择相信
一裘黑衣,周身散发着帝王的高贵气息,亦是冷,浑身的冷,足以震慑所有的人。三千发丝不再是束冠,只是散着,飘逸着,(奇)隐约可见不少的白丝,(书)一身邪气亦是在,(网)独独是那深邃的眸子失去了光彩。
迈步进御书房,穆寂夕怔住,小顺子怔住,所有呆在殿里的奴才宫女都怔住了。
“皇兄……”穆寂夕有些不可置信的出声唤道,心里却是怕,这样的他,穆寂夕没见过,身上的恨那么的浓烈,那么的重。那发丝,怎么就白了一半呢?
“都给朕出去。”只是冷冷的一声,没有多大的感情,没带太多的语气,却让人不寒而栗,从心里面寒。皆是怕,全都退了出去,穆寂夕看了他一眼亦是退了出去。
坐着,就那么坐着,熟悉的桌案,熟悉的奏折,熟悉的一切,却是那么的空,那么的空洞。
手臂,一直痛,一直烧灼,他恨不得将这手砍断,将这图腾毁了。但是每每发狠的时候,心里又那么的不舍。这是她亲自刻上去的,那么认真的才刻上去的,代替着她的思念,她那么深重的思念。
“皇上,皇上,是您回来了吗?那主子呢?主子在哪?”知道穆寂风回来的消息,小南根本不顾任何的规矩就闯进了御书房,见到桌案边的穆寂风,却依旧是怔,惊,话再也说不出来,就那么杵在那里,呆呆的杵着。
“给朕滚出去。”暴怒,他立即吼道。他不想见到小南,不想听到有关于她的一切,心止不住的痛,捂着心口,他只是颓败的坐了下来。
“皇上。”小南惊,但却是不怕。主子若是不在了,她亦是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
“没听见吗?给朕滚出去,不要再出现在朕的面前。”嗓音低了,却是不可抗拒的冷。何羽年在门外听见了,立即进门上前把小南拉了出去。任何人都看得出来,皇上这个时候,不能招惹,小南不能就这么白白的送死啊。
“放开我,放开我。”拖着小南越走越远,何羽年亦是十分的恼怒,这丫头从来不把自己的安危当一回事吗?
“我叫你放开我。”用力的挣扎,小南一脸的愤怒,眼睛里带着恨意,那般的明显。
“你明知道皇上这个时候不高兴,为何偏要往这刀口上撞呢?明天不可以问吗?后天不可以问吗?偏偏是这个时候,你没有看见皇上头发都白了一半吗?你就顾着皇后,有顾忌到别人的感受吗?”
一口气吼完,何羽年终于不再是那么的恼怒了,其实他更想问的是,有没有顾忌到他的感受,但是又害怕把这丫头给吓跑了,随后才勾起一丝苦笑,却又是心疼。
“怎么办?主子还是没有回来,她是要丢下小南不管了吗?”依依呜呜的哭了起来,小南终是不再那般的纠缠了,只是心里难受,说不出来的痛,那么的痛。
“傻丫头。”轻轻的将她揽进怀里,何羽年只是无奈的骂道,这丫头怎么会这般的傻?
“主子要是不在了,小南也不会独活。”在他怀里,她却是发誓般的说着,那么的坚决,坚决到何羽年心里都有些凉了,这丫头,心里除了皇后,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吗?
但也怕她是气话,他只能将这难受放在心里,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他只是给予她最大的安慰。
暗处,亦是躲着一个身影,却是挂着阴邪的笑意。看了这拥着的两人,思考了片刻,随后才走出这昏暗的御花园。
是夜,御书房没有掌灯,当李嬷嬷进房的时候,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桌案边的穆寂风。小南闯进御书房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皇上,怕是生娘娘的气才迁怒于他人的吧。冰冷的室内,寂静得可怕,李嬷嬷亦是不出声,只是沏好茶,等着,静着,然后害怕。
直到这清茶的香味弥散了整个御书房,他才有一点反应。
端起来,捧在手里,手臂灼痛。
她的思念无时无刻不在,她的东西无处不可看见,躲得了吗?
茶杯放到嘴边,抿上一口,还是那清香的味道,但是为何这般的苦?
“嬷嬷,一个月,皇后若不回来,凤德宫,就封了吧。”放下茶杯,站起身来,他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句,随后,便走出了御书房。
封宫,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废后。
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娘娘和皇主子会走到这一步?
走到后宫,却是停在十字路口,去凤德宫还是帝华宫?
都有她的气息,这偌大的后宫,居然就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吗?
身影一掠,却是去了禁宫。
冰窖,还是那么的冷,血滴亦是依旧还镶嵌在冰块的深处。他想无视,却依旧是止不住的痛。
“风儿。”妇人现身,又是大惊,这相互折磨的两个人,到底何时才是尽头?
“师傅,风儿累了,想好好的休息了,宁儿丢了,活着真的好累。”见到妇人,穆寂风再也忍不住心里的痛,那么的难受,那么的令他窒息,死了,是不是真的就不会再这么痛苦了?
啪的一声,那么的响亮,回荡在整个冰窖,就这么沉重的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
“你怎么可以有轻生的想法?师傅为了救你,甘愿永世只做孤魂,不再轮回,那丫头为了你,居然……”差点就控制不住说错了话,妇人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泪却是那般汹涌的掉着,这两个孩子为什么都这么的痴,这般的傻呢?
“青宁怎么了?为了我怎么了?师傅,你们不要再瞒着我了,可不可以?为什么一定要瞒着我?”还是听出了什么端倪,穆寂风立即摇晃着妇人的肩头。
“那丫头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擦干了眼角的泪,妇人却是镇定了,亦是帮他擦着泪,心里却还是好难过,好难过。
“她说,一个月,一月后回来。”怔了怔,他答道,却是怕,还是怕,她就这么的消失了,不在了,根本不遵守什么承诺。
给读者的话:
少点什么,亲们要种子的,请留GG号。
一百三十三回 回到从前
“风儿,你要相信她,你只能相信她,你不能恨她,你一定要坚强,你别忘记了,你还是穆国的皇上,你要对百姓负责任。”睁着有些红肿的眼睛,妇人坚定的告诉他,给他力量,给他支持的力量。
“师傅,她会回来对不对?她答应过。”忍不住抱着妇人,他轻声的说着,心里,却是已经放松了好多,相信她,相信她,除了相信她,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就相信她,一心相信他。
“会,一定会,风儿,你一定不知道师傅有多羡慕你,宁儿,用自己的生命在爱你,懂吗?”轻轻的拍着穆寂风的肩头,妇人依旧是寂静的流着泪,最近,真的好爱哭泣,为了这两个傻得不要命的孩子。
“我信。”终于妥协了,他苦笑,那么的思念,那么灼痛的手臂。都痛得他承受不住了,他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她的情绪?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她同样的痛?
“回去吧,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坐回那个无所畏惧的风儿。”欣慰的点点头,妇人终是放开了抱着他的手臂,她只能帮那丫头这么多了,这一切,都要看两人的缘分,517Ζ要命的缘分。
掠身,走了,去了凤德宫。
他,最后一次,愿意再给她时间和机会。
见他去,李嬷嬷怔住了,小南亦是惊,连颜儿都久久的愣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你们不用伺候了,全都下去吧,凤德宫以后不留人。”不顾她们呆呆的表情,他只是淡淡的说着,随即便兀自在这殿里转着,等着她们全都退下。
走到桌边,看着桌上的东西,忽的,他眉峰一蹙。
“等一下。”有些怒,他唤住正要出殿的众人。
“这册子谁动过?”冰冷,全身上下全是冷。听到他的声音,所有人皆是颤抖着跪下身来,除了已经去了孟王府的小南和苏子颜,所有人均是露出惧怕的表情。
“朕说过,皇后的东西,谁都不能碰,你们拿朕的话当耳边风?”吼道,俊颜显得有些狰狞,全身弥漫着杀气,眼角却噙着阴狠。
“李嬷嬷,查出来是谁动的手,给朕把手砍下来喂狗。”沉声的命令着,毫不留情,惹得所有的宫婢皆是无比的惊恐,见此,李嬷嬷心里也是怕。
“皇上这……”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
“听不懂?以后,凤德宫不需要宫婢打扫。”冷,更加的冷,李嬷嬷了解皇主子,无奈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只得跪拜之后便带着一行人下去了。
梁紫若亦是慌,这册子,她动过,不过要砍她的手,那是不可能的事。
原本以为皇后没有回来,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是现在看来,皇上对那女人的感情似乎一点都不减弱?
孩子,是她最后的筹码了。
老老实实的跟着李嬷嬷退出凤德宫,梁紫若的眼里全是阴狠,亦是不比穆寂风眼里的弱。
待到所有的宫婢退下之后,他才小心翼翼的将册子收好,孤身去了玉池,脑子里却一直想着那晚她在池边说过的那句,到死都爱你。
真的是到死都爱吗?
到死都爱,为何却硬要离开?
手臂还是那么的灼痛,泛着点点的亮光,看着那似花却又似鸟的图腾,他笑,却是那么的孤寂,那么的无奈。
简单的梳洗了之后,再躺回这依旧带着淡淡甘草精香味的凤床,他闭眼,心里亦是苦,亦是痛。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那么那么的想那个女人,她已经在哪?或者,又在和什么人厮杀了呢?
孟王府,书房门口,小南靠在苏子颜的肩头低低的抽泣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已经哭得有些红肿了。苏子颜无奈,想劝又劝不住。
“大木头,你说心姐姐和姐夫到底是怎么了?看到了吗?姐夫的头发,还有他眼里,好像带着很重,很深的恨,难道心姐姐做了什么让姐夫不高兴的事?”不顾放在自己肩上的这颗脑袋,苏子颜却是问负手站在门外的男子。
只是他面无表情,思绪却不知道往哪飞了去,半天都不见他有什么反应,苏子颜有些坐不住了。
“干脆我们去找心姐姐好了。”她提议的说道,但是这句话穆寂夕听到了,只是很配合的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便没了下文。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嘛。”苏子颜见他们俩都这副德行,大声的吼道,真是难以伺候。
“算了,我回宫吧,主子要我等,我便等,她一定会回来的。”这时,小南却是变得坚定了起来,起身迈步向前,她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孟王府。
“你呢?也应该找个去处了。”见小南走了,穆寂夕这才回头对苏子颜说道,她本来就不该留在着,发生了这么多事,皇兄回来了,江上稳固了,他亦是到了应该走的时候了。
找那个女人,是不是也算一个短期的目标呢?
“大木头,你不会因为那天我说喜欢你,所以就要赶我走吧?”苏子颜抬眸,看着面无表情的穆寂夕,却是变得认真了起来。
“不是,只是,我也有我要做的事。”有把视线放回远处,他淡淡的答道,那么的空,他不知道自己喜欢那女人到什么程度,就是明知道该放弃,要放弃,心里却还是带着期许。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带着我,不行吗?”柔了许多,苏子颜有些可怜兮兮的问,天大地大,她也不知道要去哪,该去哪,更何况,她的的确确不想要和这大木头分开。
哪怕她心里知道他真的不喜欢她,那也没有关系,娘常常教导的,不能强人所难,所以她不会强求他接受自己的感情,但是期望,总是可以的,不是吗?
两个人心里各想着一人,却是都不再开口说话。
她懂,他的沉默,是因为不知道该不该拒绝。
而他却不懂,她的沉默,是因为害怕他拒绝。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一个沉思,一个远望。
都是看不见未来,却又死命的朝着一个方向。
给读者的话:
上半,要结束了,浸月抓紧时间交待各角色的去处,下半,同样精彩,亲们请继续支持。
一百三十四回 图腾暗了
得知皇上回宫的消息,大臣们均是议论纷纷,听说皇上的发丝白了一半,皇后还是不见踪影,也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一味的猜测,却也得不到什么证实。
清晨,议和殿内,当下的气氛十分的凝重,一月未见的皇上的的确确回宫了,发丝也真真切切的白了一半,活生生的像老了十岁,身上的戾气犹胜从前,眸子里的冷光更是震慑了所有的大臣。
“新任大臣全部出列,朕要见见。”开口,却是平淡,而官员们,却丝毫不敢怠慢,前些时日都是孟王代理国政,这些新的官员都未曾见过真正的皇上,今日一见,却心存惧怕。
“臣等参见皇上。”年轻人占去多数,是由流云经过层层的筛选,才选出在各方面都有出众表现的人才。睨了殿下一眼,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内患虽除,但是对我穆国造成的影响俱在,大到政策,律法,小到民生,百姓。现在,就是考验你们的时候,朕不认人,只认能力。”俊朗的面容上,写满了严肃,严厉的语气彰显着他与生俱来的帝王霸气,拿出一本册子,他交给一旁伺候的小顺子。
“朕手里有一本册子,里面的内容,全是前段时日大臣们上奏的问题,这些问题每年都在我穆国大大小小的不断发生,由此,皇后,给朕提了不少的意见,并将这些政策的利弊都列在了下方,朕综合修改之后才拿来和众人商议,决定将这些政策实施下去。”
册子不断的在各位大臣手中传阅着,众人看了以后,均是露出惊讶的神色,没有想到他们的皇后,还有这般的治国之才,但是另一群老臣却有些担忧。
“皇上,这,政策虽好,但是皇后娘娘这算不算干预朝政了呢?”一位老臣实在憋不住了,这才大胆的向前禀告说道。
“放肆,皇后虽是女流,但是却全力的做着对我穆国有益的事,反观你们,还需要朕言明吗?”听到弹劾那女人的话,俊朗的容颜更加的冷冽了起来,大声的呵斥,他一点都不给大臣留下颜面。
“皇上,为何还不见皇后娘娘回宫呢?”见气氛有些僵,流云立即上前问道。
“皇后身染重疾,留在深山由高人医治,不日便会返宫。”见是流云,穆寂风的冷这才降下了一半。
“皇上和娘娘帝后深情,这是一件值得臣下欣慰的事,但是皇上现在尚无子嗣,这……”提及皇后,又有一位大臣站出身来,但都是一心为朝,穆寂风也就没有那么的计较了。只是提到子嗣,他的心,明显的有些痛。
“皇后身怀有孕,子嗣一事,众卿不必挂心了。这些政策,众卿若无意见,就移交给部各门实施吧。”说着,却是感觉有些疲惫。
想等她回来才实施的,但是害怕怎么都等不了。
手臂,隐隐作痛。
心里不知道是暖,还是冷,怕,还是疼。
但是,再怎么不安,痛,却又是恨居多。
坐在御书房,淡淡的看着手臂的图腾,思绪却不知道飘去了哪里,眸子里掩埋了许多的东西,却是复杂,又叫人难以摸清。
“皇兄。”迈步进殿,穆寂夕唤道,却总觉得眼前这个兄长,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容易猜测的哥哥了,现在的他,藏得那么的深,那么的好,却让人觉得怕,觉得畏惧。
“有事?”敛回思绪,他回头淡淡的问道,随后又将视线转回到奏折上。
“完颜烈,已经到了。”他想把事情全部都处理好,再请辞上路。总想做点什么事情,哪怕一点都好。
“蒙戎,早就该灭了。朕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却随即被他掩盖,三国划入穆国疆土,是早晚的事,谁都阻止不了。
“臣弟想出去走走,还望皇兄成全。”没有了以前的调侃,少了以前的温暖,谁都不知道他们为何而变,怎么就变了呢?他不知道,就是知道,累了,想休息,想过些平淡的生活。
“准备去哪?”他亦是不拦,知道他心不在朝野,只得放他去了。
“到处走走吧。”淡淡的答道,随后便退出了御书房。
该从何找起呢?从哪找起?
都要走的吧?
神教暗室,一点光线也没有,只有冒着冷烟的冰床发着点点的亮光,坐在冰床边,她已经犹豫了好几天。不哭,不闹,不说话,亦是没有表情。小男孩都睡醒了一觉又一觉也不见她有任何的动作。
“我说师姐,你还要拖多久?再拖下去,就要到明年了。”在暗室里踱来踱去,小男孩显得有些急躁,这爱来爱去的,到底有什么意思?不仅难过伤心,身体还要遭罪,真不知道,师姐怎么想的,怎么就甘愿为了一个男人,将自己这一生都赔上了呢?
“不拖了,施法吧。”笑了笑,她淡淡的道,拖不下去了。
躺上冰床,那么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人睡了,图腾暗了,心死了。
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原来,他每一苦都占据了。
红色的图腾,暗了。心里又慌了,她的思念断了,是否还活着?是否还能站到他的面前嚷嚷着,三爷,我想你?
兀自的打扫着凤德宫,他亲自打扫的凤德宫,那么的空。
痛,却没有忽略了躲在暗处的身影,冷笑,他不露声色。
“皇上。”小顺子进殿唤道,却是有些怕,这主子自从回来以后,就没有再露出一点表情,活脱脱像丢了魂魄。
“何事?”依旧擦着殿里的饰物,他淡淡的问。
“完颜烈,抓住了。”小顺子低声的禀告。
“去地牢。”将花瓶擦完之后,他这才站起身来,理了理龙袍,随即迈出御书房。
第二次了,他就这么掉进了那皇帝的陷阱,只是这次,恐怕不会再出现一个侯青宁吵着要和他交易了。这次,也不会再这么容易就逃出去了,瑶儿,在哪?
死了?像青宁和母后一样死了吗?
给读者的话:
可怜的三爷……
一百三十五回 留下什么
“才多久不见,皇帝陛下就老了这么多?”负手站在牢中,他依旧一裘白衣,只是看着走到面前的穆寂风,有些讽刺的问道。
“二十天,朕,就将蒙戎划入穆国的疆土,不过是来通知你一声罢了。”只是面无表情,全身却是泛着无比的戾气,眼里没有藏什么东西,只是冷,还有狠。
“哈哈,哈哈…… 穆寂风,你果然狠,但是,你一点都不值得青宁为你舍了性命下岩谷取麒麟角,你知道吗?青宁死得有多凄惨?全身都是被岩浆烫起的血泡,最后还死在了麒麟的脚下,哈哈,哈哈,你不值得,你怎么会值得?”狂妄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地牢,完颜烈惨淡又无奈的说着,却是碰到了他的痛处。
血泡?是因为下了岩谷,碰到了岩浆才起的?
那么多的坑洞,触目惊心的伤痕又回到了他的脑中,那么的沉重。
“你果然什么都不知道,哈哈,什么都不知道,侯青宁可真是痴啊,害怕你担心,宁愿被你这么恨,不过,这已经够了,哪怕我蒙戎灭了,你也终生都不会再快乐,你会痛一辈子,哈哈……”见到穆寂风迷茫的表情,完颜烈依旧大笑,泪在眼底,嘴上却依旧是不断的刺激。
没有说什么,他转身走出了地牢。
这一切,却要从别人的嘴里才能知道,这该是多么的可悲。
还是等,哪怕图腾暗了,还是等,二十天不到,她若不回,他便扫荡天下,尽数给她陪葬。
依旧是回到凤德宫,拿起刚才的抹布,他继续打扫着偌大的牢笼。
“皇上。”见他忙碌,李嬷嬷进殿低声的唤道。
“何事?”依旧未抬头,却是尽力的隐藏着心里的痛。
“先前侍寝的秀女,梁紫若,据太医的诊断,是有了身孕。”李嬷嬷恭恭敬敬的回答道,也没有这般的预料,事情会这般的发展。
“身孕?”轻笑,他心里清楚得很,至从宁儿进宫以后,他可没有碰任何的妃嫔,想起先前躲在暗处的身影,他泛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去看看吧。”顿了顿,他说道,随即便迈步朝殿外走去。
因为凤德宫不留宫婢,李嬷嬷便把之前伺候娘娘的宫婢都调去了浣衣局,第一次见陛下来这里,所有的婢女均是欣喜得说不出话来,就希望一睹龙颜,攀上枝头做凤凰。
迈步进狭小的房间,穆寂风还是一付冷冽的模样,甚至是比之前还要冷,他这一生,除了那女人,还没有容忍下任何人的欺骗,见到床榻上的女人,却丝毫没有怜惜之情,只是想留个印象,仅此而已。
“小顺子,传朕旨意,封梁紫若为梁妃,入住永和宫。”简单的交待了一句,随即便走出房间,泛着冷笑,带着阴狠,他,这一生,最恨有女人在他眼皮地下兴风作浪。
床榻上的人假寐着,亦是挂着胜利的笑容,只是却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经落入了穆寂风的监视之中。
“李嬷嬷,梁妃,由你服侍。”走回凤德宫,依旧是淡淡的说着,李嬷嬷却不懂主子的意思,杵在门口,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朕,要看她耍什么花样。”看出了她的疑虑,穆寂风又说道,这回,李嬷嬷安心了,低低的应了一声,随即便想退出凤德宫。
“等下,将小南调回凤德宫,这里,只要她伺候。”出声又唤道,他思考了片刻才说道,那丫头可是她的心头肉,少了一根汗毛都会跟他闹得。
回到凤德宫,看着他孤寂又忙碌的背影,小南却是心疼,皇上,真的很想念主子,和她一样。只是大家都变得好沉默,心里有痛,却都说不出口。
“小南,跟我说说宁儿以前的事情吧,在相府的时候。”手里不停,却是柔声的问着,好像对那个女人真的了解的好少,少的就只有进宫以来的记忆,再也没有别的了。
“主子,从前很调皮,老是拉着小南偷偷的溜出府去逛大街,女扮男装去大街上调戏姑娘,有时候还三更半夜的跑到轩辕居去偷菜吃,老是喜欢和夫人撒娇,却又老是一个人躲在闺房里哭泣。”听到穆寂风的话,她却是回答了,那么的轻。
“主子很渴望相爷的关爱,但是相爷总是关心中夹杂着利用,主子很渴望得到夫人一句真切的关怀,却总是得到夫人的敷衍和欺骗,主子表面很坚强,其实比谁都脆弱,主子很爱说谎,但是却总是为别人着想。”静静的流着泪,小南就那么轻声的说着主子的事情,提到好玩的地方,她会笑,提到悲伤的地方,她再哭泣。
他听着,心里柔成一片,却是无比的心酸。入宫之后,她就隐藏着自己,什么事情都躲,什么事情都不露声色,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不求依靠,不求理解,不求宠爱,不求权势。
她那么爱闹的一个人,为何会变得那么的沉默呢?聪慧,善良,为了保住离阁,不惜以命想胁迫,为了保住小南和嬷嬷,又千方百计的演戏将她们送出皇宫,后来,爱了,她又不惜一切都在为他付出。
她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他不是比谁都清楚吗?
爱了,就是一心一意,毫无保留,哪怕用尽生命,她也毫不在乎。
师傅说了,她是用自己的生命在爱。
完颜烈说了,他不值得她用生命去付出。
她也说了,到死都爱。
可是他现在好恨她,
恨到心都快要死去了,呼吸都快停止了。
留下了这么多的印迹,却又消失得这么的彻底,叫他如何是好?
就只有等,真的好想动用卫军去寻,但是她跟他说过,要珍惜自己的血,不能再喂卫军了。
她的血,他如何忍心再用?
“皇上,这是主子一直携带在身边的铜镜,她临走的时候,将这镜子交给小南了。”见不得穆寂风这般的哀伤,小南递上主子留给她唯一的东西,但是,她相信,现在的皇上,比她更加的需要。
主子,似乎除了伤和回忆,什么也没有留给皇上。
给读者的话:
晚点还有一章,呼呼,明天就是下半的内容了。
一百三十六回 爱太沉重
接过铜镜,眸子却是柔的恨不得滴出水来,伸手抚着镜面,就像依稀能看见她对着镜子梳妆的样子。
镜面,一道白光,他怔住,只是疑惑的看着镜子出现里的画面。
热,那么的烫,在岩洞口,她对完颜烈说着话,前面的都仿佛听不清晰,但是那句,我和你不一样,认定,哪怕万劫不复,我也会毫不犹豫却是那么的响亮。随后,她飞身进洞,她凌空踱步,她被岩浆烫伤,她的坚持,她的泪迹,她的勇敢,她的一切,都像刀,狠狠的割着他的心。
挤进岩洞,她和麒麟大战,她被麒麟撞伤,她吐了那么多的鲜血,她那么绝望的撑着麒麟的大掌,唤着别伤害我的孩子,得到麒麟角,她又是那么的狂喜,却又是那么的悲伤。
昏睡,在雪峰,她醒了,面容苍白得像死去一样。
为了应他看风景的承诺,她运功硬将自己身上的内伤隐了去,步都走不稳,却硬是要坚持到他寻上雪峰。
崩溃的哭出了声,他就那么失声痛哭了起来,小南没有见过这样的皇上,她只是呆呆的蹲下身来,轻柔的抱住穆寂风的肩膀,让他有一个依靠。
“皇上,这么沉重的爱,您能承受吗?您也能这样的去爱主子吗?”拍着穆寂风的肩膀,小南轻问。主子,太傻了,真的好傻,她把皇上,看得那么的重要,她把孩子,看的那么的重要,却把她自己看的轻如鸿毛,那么的没有重量。
“主子,现在,是为您活着的。”见穆寂风依旧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小南再次感叹的说道,主子就那么傻傻的守护着皇上,所以,她现在要代替主子守护皇上,就像主子在他身边一样。
之后,小南成了穆寂风身边唯一伺候的女官,负责穆寂风的生活起居。
之后,小南不再笑了,学着主子那般的聪慧内敛,仔细的照顾着皇主子的一切。
之后,大家都变了,都沉默了,都变得不爱说话了。
奉帝十年,八月,孟王爷消失在王府,去向不明,无人可知。
奉帝十年,八月,穆国宣布蒙戎太子被擒,蒙戎老王病逝,蒙戎大乱,奉帝亲征,平了战乱,将蒙戎划入穆国版图,分十二个郡县,直属穆国管辖。
奉帝十年,九月,奉帝宣称宁后病逝,追封青宁皇后为德嘉皇后,入葬皇陵,举国哀痛。
奉帝十年,十月,奉帝选秀,十人入选,却无一妃。
奉帝十年,十一月,奉帝下诏,永不封后,凤德宫不得有任何妃嫔进入。
奉帝十年,十二月,彻彻底底的进入严冬,转眼,半年,过去了。
现在的小南,已经忘记了怎么笑,一身灰色的外袍,一付男子的装扮,和何羽年已经成了穆寂风的左右手。
跟着穆寂风,她学了武艺,她不希望总是要主子的保护,跟着穆寂风她学了算计,她不希望总是受到别人的利用。
都变了。
她醒了。
回来的时候,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样子了。
给读者的话:
上半部,很清晰啦,只是可怜了我的小南。
明天,下半。要种子的亲留下GG号哦……
一百三十七回 半年之后
严冬,在偏南的落城居然下起了大雪,大好山河一片白雪皑皑,远处,近处全都是一片洁白。不是小雪,是鹅毛般的大雪,就像那日在雪峰上看见的一样。
冰雪覆盖的宫殿,寂静的御书房内,放了好几个火炉,静静的看着奏折,俊朗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依旧是一身紫色的龙袍,依旧是夹杂着白色的发丝,依旧是那么的冷冽,依旧是没有多少的言语。
忽的,手臂烧灼的疼。
放下奏折,他惊住,怔住,就那么在大雪的天气里,露出了自己的手臂。
图腾亮了,那么的亮。
不可置信的夺门而出,他急急的到处寻找着。
是她吗?半年来,这图腾就没有再亮过。他以为,她已经不在了,他都恨得有些支撑不住了。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现在,又乱了,那么的乱。
“主子。”小南见到穆寂风慌乱的模样,走到他的面前唤道,那么久了,已经久的她记不清什么时候皇上有这样慌乱的模样了。是主子回来了吗?
可是,皇主子说她已经不在了,不然她怎么不回来呢?
“没事。”敛回自己又乱了的心思,他淡淡的回应道,转身却是又回到了御书房内。
跟着走去御书房,却是遇上了梁妃。伸手,她将她拦在门外。
“梁妃娘娘,主子正在处理政务。”只是冷冷的提醒,梁紫若却是明白了,撑着腰,抚着高高隆起的肚子,却是又往回走。这么久,他去永和宫的次数不超过三次,但是,她却不强求,她肚子里有龙嗣,到最后,这皇位,总是她儿子的。
“梁妃最近有什么动静?”埋着头问,他一贯的冰冷,没有表情。
“老实着,什么动作也没有。”顿了下,小南回应道。
“留不了多久了,尽快查处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朕绝不会放过这对奸夫淫妇。”狠决的说着,之后便继续将精力放回奏折之中,最近都在策划一统的事情,彝兰和北疆,亦是留不了多久了。当初就许诺过自己,她不回来,他便扫荡天下给她陪葬。
“属下明白。”她早就不称自己为奴婢了,当女人那么的弱,要跟上主子的脚步太慢了。
“夕,有什么下落吗?”再问道,他又喝了一旁小顺子沏好的清茶,那些习惯,还是一点都没有改变。
“王爷似乎已经回府了。”小南回道。
“去宣吧。”思考了片刻,他才抬起头吩咐。
之后,小南便消失了,那么的快,几乎都能赶上主子当初的速度了,学的时候,她就不停的在问。这速度,是不是可以追得上主子呢?问过之后,她又会勾起苦笑,主子若是在,只怕是更快了。
来到孟王府,却是立在门口不敢进去,想着,想着,几月前主子替她易装的画面又回到了她的脑中,心里忍不住的痛,却是不再哭泣了,早就不哭了,那日陪皇主子哭过之后就再也没有哭过。
“大人,王爷有请。”听到管家的声音,她这才小心翼翼的迈步进府。
“王爷,主子召见。”见到穆寂夕,她立即双手抱拳的禀告,嗓音不再娇细,小女人的姿态早已全无。
穆寂夕愣住,苏子颜愣住。
这个一裘黑色衣袍,面无表情,冷冽无比的女子是谁?
“原来传闻皇兄身边有一个无所不能的女伺官就是你。”穆寂夕大声的感叹道,眸子里,亦是心疼,时间,真的可以将人摧毁得这么彻底吗?
“王爷若无事,小南先行告退。”完全没有表情,就只是淡淡的回应,随后便快速的消失在了大厅之中。
“大木头,小南姐和我们变得好陌生。”颜儿感叹,亦是没有那么的嬉皮笑脸了,这半年跟着大木头东奔西跑,到处闯荡,她已经内敛了许多。
“是人,都会变的吧。”又或许,是那女人的消失,让大家都死心了,所以隐藏的人才这么的多。剥去外壳,其实,都还是鲜血琳琳的。
寻了半年,消息全无,是消失得多么的彻底呢?
看到他出神,苏子颜有些心疼,早就知道他的心里藏着一个人,只是他藏的极深,深到他自己都不敢承认。
“大木头,姐夫宣你进宫。”见不得他失神,苏子颜这才提醒的说道。
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他身影一掠,跟着消失了。
偌大的宫殿,一点都没有改变,白雪覆盖的高墙砖瓦,显得这深宫更加的凄凉没有生气,走在御花园,他止住脚步,脑子里依旧能想起第一次见到那女人的画面,依旧能想起那句深宫无自由。只是物还依旧,人却全非了。
她躲好久了,久到,所有人都想要忘记了她了。
迈步进房,看到埋首在奏折里的男子,穆寂夕依旧那么的感叹,她的出现就像一个神话,把许多人的心都带走了。皇兄的心,早就不在了吧?是不是呢?
“知道回来了吗?”见穆寂夕已经进了房内,他这才把头抬起来轻问。
“太冷了,不想再到处漂泊,等春天到了,再出去。”他却是笑笑,淡淡的答道。
“春天,还好遥远的事。”跟着感叹,那女人走了这么长的时间,每天都是这么的漫长,根本就是度日如年。
“皇兄,我们两兄弟喝一杯吧。”他今日来,为的,仅此而已。
“好。小顺子,备酒。”吩咐下去,放下奏折,手臂却是又再痛了起来,忍住痛,他依旧不动声色,也不知道这代表什么,就是觉得,最近,她就在他身边一样,所以这图腾才老是亮。
茅亭,还是她走的时候那模样,桃树却已经长出比人还高了。
冷宫,还是她走的时候那模样,打扫的人也从来没有间断过。
怀念,还是期盼,谁都不清楚。
只是她习惯的东西,他现在都会了。
一杯一杯的喝着酒,大雪飞舞着,雪风吹着,他却不觉的冷,只是痛,手臂的痛,心却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只是记恨她又一次的失约。
说好的一个月,
到现在都已经半年了,她还是没有回来。
也许,早就不在了,那么浓烈的爱,也都被埋葬了。
“还是想念她吗?”亦是一杯一杯的喝着酒,穆寂夕问道,心里跟着没有知觉,什么感觉都没有。
给读者的话:
要种子的亲,请留下GG号。 哎,总觉着少点什么。
一百三十八回 不怕冷了
“不,我恨她。”托起酒杯一饮而尽,他淡淡的答道,努力的掩饰着心里的慌乱,装作那么的波澜不惊。
“若臣弟说她还在世呢?皇兄不知道吧,离阁,最近活动很频繁。”穆寂夕看清了他的伪装,轻轻的说道。
“不提她了,说说你这半年的经历吧。”他岂会不知道离阁的动静,只是早就查清楚是是谁在超控离阁了,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正准备收离阁回来呢,那女人一手建立的,不能落入别人的手里。
“无趣的半年。”耸耸肩,穆寂夕答道,随即,便是沉默,都是沉默,只是静静的喝着酒,看着飞雪,兀自的陷入各自的回忆。
忽的,白影掠过,放下酒杯,他立即飞奔追去。
这身影,快得和她如出一辙。
这感觉,浓的和她分毫不差。
只是,瞬间,他又停下来了,出现错觉了吗?这空旷的桃林,除了树,就剩下雪,什么都没有,静悄悄的,只吹着风。
而冷宫屋顶,坐着两个忽隐忽现的身影,淡淡的,都望着天空。依旧是单薄的白裙,依旧是飘散的长发,现在的她,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冷了。
沉睡醒来,她就像真真的孤魂,没有一点的体温了,发丝在雪天飞舞着,表情极淡,像什么都忘记了,什么都不在乎。伸手覆上小腹,她只是淡淡的笑。
大家,好像都过得很好。
“师姐,你还不打算见皇上?”小男孩扬着小脑袋问着,就是很奇怪,明明当初十天都分离不了,现在明明能相见了,却又躲着,真不懂她心里想什么。
“还不到时候。”她答到,宇间藏着疲惫,就是想休息了,凤德宫,现在是不是荒芜得没有人去管呢?三爷已经不让任何人进入了,任何人,是不是也包括她呢?
飞下屋顶,她去了凤德宫,宫门口,没有半个宫婢的身影,心里一沉,果然被忘记了吗?迈步进殿,却又笑了,这殿里的东西,居然一点都没有变,还是她走时的模样,这些饰物这么的干净,是每天都有人打扫的吗?
“是谁?”殿外忽然就传来了声音,她一急,隐去了身体。依旧站在殿内,小南,就那么冲进来站在了她的身边。
心止不住的疼,她就站在她的面前,她却看不见。好好的一个丫头,却变成了这般的模样,她明明是那么娇弱的一个丫头,怎么就变成这冷冽的模样呢?好想伸手摸摸她的脸,可是刚伸出的手,却是又缩了回来,她是不是在心里恨自己这个主子?
“主子,是你回来了吗?”比刚才柔了许多,小南唤道,就那么强烈的感觉到主子就在她的身边,伸手一扑,却是什么都没有,失望的垂下眸子,怕是出现幻觉了吧?
“师姐啊,真没有意思,你要折磨这些人到什么时候?”身边亦是出现了一个小鬼的影子,坐在她的床上,还摇晃着双腿。
“你给我滚下来,那床不准坐。”暴怒,她上前捏他的耳朵,硬把他给扯了下来。
“小气,就坐下就这么斤斤计较。”瘪瘪嘴,城儿不服气的顿时就在则偌大的宫殿里消失了。
她就是小气,那床,除了她就三爷睡过,她不能让别的人碰。
只是三爷,该是多么的恨她呢?
半年了,太多的事情都变了。
喝得有些醉,他很久都没有这般的放纵过自己了,安静的回到凤德宫,那么空的殿里,一个人都没有。这殿,每日,都是他亲自打扫的,殿内的东西,从来都没有人碰。坐到桌案上,却是自己亲自泡着茶,茶香四溢,他捧在手里。半阖着眼,休息。
她就站在他的面前,那么近,看到他半白的发丝,她却是不禁的哭出了声音。三爷,当初是怀着怎么样的一种心情回宫的?北疆客栈,她去过,却听说在她走得那日就莫名其妙的塌了。
是三爷吧。
他瘦了好多,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呢?这半年,是不是过得很辛苦?
“主子,完颜烈在地牢病倒了。” 闪身进来,小南低声的说道。那人,已经被囚禁了近半年了,一直都在地牢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派人去看看吧,注意别让他逃了。”眼依旧阖着,一点睁开的意思都没有,他淡淡的说道,只是忍着手臂的疼,不敢再欣开来看了。
“是。”允诺之后,小南闪身,却是不见了。
泛着凉意,她不由的感叹,都变了,小南,已经叫三爷主子了,是不是很恨她这个主子了?从前,小南那么怕痛,现在却也学了这一身的本领。她该高兴,还是该悲伤?以后,是不是都见不到小南笑了。
思考了片刻,她转身去床边取了一件外袍,轻轻的搭在他的肩上,见他睡着了,她便跟着去了地牢。这次,她不会放完颜烈出去了,只因为,她不能再做任何惹三爷生气的事情了。
还是当初的地牢,只是因为下雪显得更加的冰冷。完颜烈已经病得意识不清了,太医走了之后,她才敢现身出来。叹口气,从身上拿了药,她放进他的嘴里,之后,又不见了身影。
只是留下甘草精的味道,还有冰凉凉的气息。
只是养了一会神,却是发现披在身上的外袍,他一怔。却也不觉得是小南,小南知道他不喜欢别人靠近。这殿里,为何这般的冷?这般的凉?
好久都没有这么凉了。
跟她有关吗?
这袍子……
把玩着铜镜,他陷入沉思,只是有些不敢相信。
禁宫,还是那个模样,全是冰块,没有气息。
大殿里,她飞身进去,靠在墙上,扶着高高隆起的肚子,却是一脸的诧异。原来,魏妃被送到冰窖了,两眼空洞,只是如仆人那般的打扫着偌大的宫殿,灵魂被控制了吧。
“丫头。”见她来,白衣妇人现身出来,却是急急的上前去扶她的身体。
“师傅,没事,就是这孩子老踢人。”笑笑,她轻柔的答道,眼里是欢喜,却有无助,这孩子,出生以后就没有了娘,他该会过得多么的辛苦?只是希望三爷好好的照顾他,别让他也像自己小时候,过得那么的孤苦伶仃。
“还没有见过风儿吗?”扶着坐下,妇人问道。
“不敢让他见到,三爷应该花了很多力气才能过上这平静的生活。”扶着小腹,她答道,语气全是无奈。她何尝不想出现在他面前,只是绝情散只会让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变得千疮百孔。她心疼,所以忍耐。
给读者的话:
宁儿,回来了, 哎, 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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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走,码字、
一百三十九回 这么的凉
“况且,我的身体这么凉,怕冻着他。”她轻易的找到借口。
其实是怕,怕看到三爷的恨,怕自己会承受不住,怕孩子会受到伤害,怕,太多太多了。
“为何会这般的凉?”妇人听她说道,这才警觉过来,握着她的手,的确是毫无温度。
“血,给了一半给三爷,一半用去寻药,已经所剩无几了。”两行清泪划下眼角,她答道,却毫无后悔之意,反正都是千疮百孔,血又算的了什么?
“难怪风儿没有进入沉睡,可是丫头,你这样,还能撑得了多久?”满脸的担忧,妇人急急的问,这丫头为什么就能把自己折磨得这般的体无完肤?
“撑到这孩子出生吧,所以,宁儿才来找师傅,药,现在都交给您了,师傅到时候一定不能对宁儿心软。”凭空出现在她手里的药,显得那么的沉重,妇人接在手里,却是忍不住的颤抖,这些东西,居然都是这丫头用鲜血换来的。
“傻孩子啊,为什么你这么傻呢?”忍不住拥着她单薄的身体,妇人又一次哭出了声来。
傻,也傻了,虽然她已经筋疲力尽了,但是,她还不能倒。周身的伤还在,血液,没有了,全身冰凉的可怕,靠意念撑着,还有多久的时日,她自己也不清楚。
完全就是一个魂魄了,就剩下一个躯壳,就差闭上眼睛了。
所以,她怕闭眼,好像随时都有可能醒不了。
回到凤德宫,那男人还一脸沉重的坐在桌案边,手里把玩着她的铜镜,眉峰蹙着,好像心里藏着很多的事一样。
就那么静静的站在他的旁边,就那么无力的控制着自己想要上前拥抱他的双手。痴痴的看着,好像多久都看不够,分开六个月了,沉寂的思恋比起从前,来的更加的凶猛。
忽的,镜片闪着光,他停下转动的铜镜,就那么惊讶的看着镜面照住的方向。
身旁,站着的,身着白衣的,隆起肚子的,一脸忧伤的,却又是那么飘渺的,仅仅是孤魂么?
沉眸,他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再抬头,人,不在了,镜子里看到的仅仅只有身后的屏风。
凉,这么凉的气息。
“师姐,你不会一直都不现身吧?”又坐在屋顶,小男孩睁着大眼睛缓缓的问道。整天陪她坐着,从她醒来以后就没有休息过,不知道是因为睡了太久休息够了,还是因为她精神原本就这么的好。
“等肚子里这个出生了再说。”看这夜空,她喃喃的道,雪停了,屋顶上盖了厚厚的一层,还是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打扫干净的,哪不好躲,偏偏喜欢坐屋顶。
“哎,你确定你能撑到那个时候?”城儿严肃的问道,小孩的模样,却老是眉皱得像个老头。
“撑不到再说。”她答,那么的随意就在屋顶上躺了下来,睡在积雪上,丝毫都不觉的冷。
“有时候真搞不懂你们大人,明明想得要死,却死撑着不肯露面。这样心里会好受些吗?”亦是跟这躺下身来,城儿小声的嘀咕,他看着就觉得累。
“承认自己是小孩啦?”她淡淡一笑,抓他的病语。
“别扯开话题,你就不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吗?睡熟了,就可能醒不了了。”城儿认真的对上她的娇颜说道。
“所以才拉你看夜景嘛。”她忍住心痛,笑得花枝招展。
“以后,我教小师侄武功吧,他一定会像师姐你这么聪明。”有些无奈她的隐藏,城儿随即把话题扯开。
“不要,我希望我的皇儿,就做一个平平凡凡的人,帮他父皇分担,不要老是让他父皇蹙眉,不要老是让他父皇孤单,要好好的孝顺他父皇,要替他母后好好的照顾他父皇。”有些哽咽的说着,她就那么强忍着心里的难受,明明难过得想要死掉,却硬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师姐,你是傻子,我没有见过比你更傻的人。”城儿下结论,就想做点什么帮帮她,却又什么都做不了,实在是因为,这头驴太倔了。
“我去偷窥三爷。”起身,却是掠下了屋顶。凤德宫,宫灯还亮着,而那个男人,就趴在桌案上睡了过去,殿里的炉火已经熄了。这个傻瓜就不怕冷吗?轻轻的给他披上袍子,视线却是落在了他压着的纸上。
天堂鸟,再熟悉不过了,她写的词曲。已经是碎片了,又硬被拼在了一起,字迹已经模糊得看不清楚了,她无奈,拿了一旁的纸张,重新写了起来。
感觉到凉,他忽然就睁开了眼睛,就那么看着身旁的女人穿着单薄的衣物提着衣袖写着词曲。
又是梦吗?她这么的凉,忽隐忽现就像是半年前走时的模样,就像一个没有生气的孤魂。
起身,却是小心翼翼的,就那么从背后抱着了这个在忙碌着的身躯。
“为什么这么凉?”将脑袋放在她的肩上,他轻问,什么情绪也没有,就以为在梦境之中。
僵住,笔从手中划落,她一动不动,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就是怕,他这般轻言细语的背后,是更深重的痛。
“你身子为什么这么凉?”耐着性子,他又问。抱着她,感觉不到一点的真实,冷的像快冰,僵的像没有生气的木头,飘渺得像没有灵魂的游魂,灵魂,去哪了?
……
她回答不上,泪却是这么的汹涌的掉着,想要离开,却是被他紧紧的拥在怀里,根本没有抽身的缝隙。
“朕问你为什么身体这般的凉?”这声,是暴怒。扳过她的身子,他就那么霸道的覆上她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薄唇。那么用力的感受她的存在,却还是冷得像块冰。
“为什么还是这么凉?为什么?”放开她的唇,捧起她的小脸,他轻柔的问着,俊颜上全是悲伤,仿佛不甘心,他拉着她走到凤床边上,将所有的棉被都裹在她的身上,亦是帮她暖着手,却还是那么的冰,没有一点的热度。
“来人,给朕加几个暖炉。”朝外唤着,却是依旧帮她捂着手。
殿外没有人回应,他似乎忘记了凤德宫一直一来都没有人守,小南早就休息了,没有人听见他的吩咐。
“三爷……”看着他忙碌着,她轻轻的唤道,不带语气,不带任何的温度,就只是一声唤。早就热不了了 ,加再多的炉子,裹再多的被子,这身子,是凉的,就是凉的,再也不会热了。
“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凉?你告诉朕,为什么这么凉?人不该是这个热度,不是。”仿佛是怕,这死人才有的温度,不是活着的人,不是。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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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回 又隐忍了
捂了好久也不见热,他却是急了,放开她的手,却是怒,又恨。
“为什么又要回来?为什么又要这样伤痕累累的回来?不是说好了一个月吗?为什么又食言?朕的宁儿早就死了,朕的皇后死了,你是谁?为什么要和宁儿长得一样?为什么?”就那样半跪下了身子,就那么控制不住的吼出了声音,他已经承受不住这痛了,早就承受不住了。
“穆寂风,感受这个热度,感受到了吗?冰的,死人才是冰的。”亦是小心的蹲下身来,她伸手握住他的大手,还是那么的冰,还是一点热度都没有,就那么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说着,那么的绝情,一点希望都不给他留。
“所以,你又要走吗?第几次了?宁儿,你告诉朕,第几次了?”跟这她站起身躯,他在她身后轻柔的问着,那么的轻。
“三爷,我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强求,也没有意义,你懂吗?”转过身,凝视着他的眼眸,她又骗他。反正也没有几日了,况且,这破烂的身体,不是早就死了吗?不能再留下去,眷恋,只会让三爷过得更加的辛苦。
“如果朕下去陪你呢?”轻笑,轻语,却是赤裸的威胁,转过身,他却是将一把银色的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胸口,鲜血顿时撒了一地。
这是她的血。
心痛得没有办法呼吸,她上前点住他的穴,伸手抽出匕首,再凝聚着内力,只见一道银色光芒闪过,心口的伤,愈合了。
可是血。
丝毫没有犹豫,抬起他的左手,她正想划破他的手掌,却料却被一个凭空出现的小鬼头阻止了。
“师姐,你不要命了?”阻在他们中间,城儿朝她大声的吼道,再失去这点血,她根本撑不过一个月,她就要把自己毁得这么彻底吗?
“走开。”暴怒的吼道,秀气的脸顿时变得十分的冷,他没有见过的冷。想动,却是全身都动弹不了。
“师姐,他值得你这般的付出吗?你不替你自己想,也要替肚子里的孩子想。”依旧不让步,城儿急急的劝道。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次。”怔了片刻,她又冷声的说道,毫无温度,根本不在乎他的迷茫,他的无奈,他这么的不自爱,她的确怒。
“师姐……”城儿还想劝,却被她身上的冷给震慑住了,劝的了吗?她那么的倔,从来不听别人的劝。若非如此,她何以把自己弄到这么凄惨的地步?缓缓得,他移开了挡着她的身体,无奈的摇摇头,随即便是消失了。
再抬起他的手,立即就在他的掌心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亦是伸出自己的手,划破,却已经没有多少血液可以输了。血可再生,但是对于一个快要身处黑暗,一个就要终结寿命的两人来说,血,洒了,就洒了。
伸手触摸着他冷厉的俊颜,她无奈,心疼,什么情绪都有。
“我就呆在冷宫,我就守着你。”轻柔的说着,随后却是将他扶上了凤床,盖好被子,用内力点燃炉子,俯身轻轻的覆上他的唇,她就那么趴在他的身边,不敢靠得太近,怕他受不了这寒。
冰凉的手掌轻轻的抚着他的额头,那么的凉,比刚才还要凉。
虽然凉,却是他熟悉的小手,六个月的疲惫,他真的累了,缓缓的闭上眼睛,却是沉睡了过去。
看着他沉睡的容颜,她若有所思。少了这血,她的时间又缩减了一半,是不是应该为接下来的消失做准备了呢?
后宫,是不是还有一个梁妃?
就这么趴着,一直看着,这么的不舍,也不知道凉,也不知道麻木,就是觉得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静静的看着三爷了,他怎么会变得那么瘦?
清晨,寂静的凤德宫内无比的明亮,入冬以后就没有这般的温暖过。睁开眼眸,却是不语,感受到她冰凉的气息,心里麻木的疼,昨晚,就那么任性的一刀刺进了心窝,就想那么任性的惩罚一下她老是不顾一切的失踪。
可,最后,还是伤了自己。
微微的笑着,小脸苍白得毫无血色,依旧是单薄的百褶裙,依旧是散着的长发,她就那么撑着手臂看着这个又如在北疆客栈的男人,猜不透他的心思,及不上他的聪明,他就是那么轻易的就能看透她的心。
“该上朝了。”只是轻唤,却是伸手就拿来了备好的朝服,也不急着让他换,只是起身去开了凤德宫的大门,小南,一定在外面候着吧?见到她,会是惊讶、惊喜、还是恨?
“为什么这么凉?”起身急急的从后面抱住她的身体,他又重复的问着昨晚的问题。
“三爷要是再像昨晚那般伤害自己,宁儿可就真的会冻成冰了。”勾起无奈的笑意,她轻声的答道。
“这么凉,像冰一样,为什么会这么凉呢?”他依旧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着,语气轻柔,太柔了总让她觉得怕,每当三爷这样说话的时候,他的心里,一定是藏着不少的东西。
“三爷……”
“告诉朕,为什么这么凉?”将她扳过身来,狠狠的拉起她的手腕,他冷冷的问,眸子尽是怒,又是恨,又是责备,却复杂得她一点都看不懂。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这么凉,三爷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凉?”执拗的睁着眼睛,她亦是冷声的问道,只是她的凉,和他的凉,不是一个含义。
“消失吧,朕不想看见你。”扯过她手里的龙袍,他厉声的说道,已经害怕她的欺骗,她的敷衍,不想要老是挣扎在她离开,或者是又要他等待的困境。
满身的伤,又是凉,这次,她又能撑的了几天?
“我不会再消失了。”她并不理他闹的脾气,只是又抢过他手里的龙袍,帮他穿了起来。
“你不是最会消失的吗?消失给朕看啊。”抓住她冰凉的手,他怒,将她推开,一点也不顾她是不是还怀着身孕。
“穆寂风,别再任性了,你不想见到我,一会我去冷宫便是。”忍着泪,她却是哀求般的开口了,就怕他再说的绝情一点,自己就撑不下去。
“冷宫,不是你住的地方,朕的皇后已经死了。”更冷,他决绝的说道,就是想折磨她,就是想让她尝尝这心痛的滋味。
“我只是一个下人,可以吗?”仿佛是了解了他的想法,她镇定了,又开始隐忍了,轻柔的说着,帮他穿好了外袍。
给读者的话:
哎,有亲催结文了,可是,月还没有做好准备,好舍不得。
一百四十一回 给朕滚吧
“你就那样消失了,不就好了吗?为什么又要回来呢?宁儿。”任由着她替自己梳着头发,他又问道,语气明显没有刚才那般的僵硬。
手,忍不住的抖,却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害怕,她似乎已经理不清楚自己心里到底有多爱这个男人,为他生,为他死,为他受尽折磨,为他弃了生命。
接下来,还有什么?
“下了早朝回来吃早膳吧。”就这么轻轻的一句,仿佛又回到了几个月前,那时候,她也是这般没头没脑的说着,那次,他躲了,没有来吃,她就记恨了很久。
依旧是不答,起身,走出了凤德宫,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三爷,你知道么?当你就这样迈出凤德宫的时候,我,你的宁儿,就真真正正的死了。
活着的,不再是侯青宁,只是药,能救你的药。
阳光强烈得打在她的身上,依旧是感受不到什么温度,只是觉着身体就像在不断的蒸发着,爱意,渐埋,恨意,渐升。要恨,我们都恨。
去了玉池,简单的洗了一个澡,这才又回到大殿里,依旧没有半个宫婢,也不见小南的踪影,李嬷嬷去伺候那个梁妃了吧?
对着镜子梳着装,表情里,尽是云淡风轻。
身后,站了一个人,凝视着她看了许久,说不出什么感受,说不出是怨还是恨,就只是看着,不敢上前去唤,不敢打扰,害怕是一碰就会碎的梦。
“小南,去厨房准备下吧,我去给三爷做早膳。”那么自然就唤出了口,她不带任何重逢的喜悦,不在乎她的眼泪,就那么吩咐着,就那么残忍的轻轻的说道。
“主子……”
“皇上才是你的主子。”听到这声唤,她放下手里的木梳,回过头来,淡淡的提醒道。
“主子。”噙着泪,小南忽然上前想抱抱她,却是被她闪开了去。
“别碰本宫。”藏着眼里的心疼,带着厌恶,她厉声的吼道。
害怕她碰,这么凉,害怕她担心,所以不让碰。
“主子……”不可置信的,小南哽咽着出声,有些怕,主子是怎么了?
“本宫说了不是你的主子。”一巴掌打在小南的脸上,她暴怒的吼道,就那么绝情的一巴掌下手了,将手藏在背后,她害怕她看见她在颤抖。
“要是回来兴风作浪的,就给朕滚到冷宫去。”已经在殿外站一会了,听到她的吼声才进殿来,却是看见她打自己从前当作心头肉的小南。
“皇主子,主子不是故意的,您不要怪她,不要。”小南听到穆寂风的声音立即跪下身来替她求情。
“本宫是皇后,用不着你小小的宫女求情。”倔强的将小南拉起来,她冷冰冰的说道,和以前的侯青宁,根本判若两人。
“给朕滚。”暴怒了起来,穆寂风完全看不懂,直觉她是在演戏,却不知道她是在演哪一出,猜,真的好累,不看到她,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累?
倔强的身朝殿外走去,泪,啪啪的掉在地上。
小南,主子这般对你,千万不要对我客气。
三爷以后,就靠你守护了,涵儿,以后就靠你照顾了。
主子不在,你也要好好的。
转身朝冷宫的方向,却是硬要自己坚强起来,接下来,还有好多的戏要演。
“师姐,你用的着这么自我毁灭吗?”见她孤寂的背影,城儿现身出来问道。
“城儿,就剩下你陪我了。”回过头来,却是轻描淡写的说着,心必须要狠,不能有一点的软。
“该死的,你怎么就这么倔呢?”城儿一脸的无奈,早知道就不答应师傅保护她了,这简直就是苦得不能再苦的差事。
“救人,能只救一半吗?”坐在茅亭里,她淡淡的问,原本想不得已才出现的,但是三爷那一刀,不仅伤了他自己,也把她仅有的时间给斩断了。就只是想默默的看着他的,原来,这也是奢侈。
“夕,晓,接下来,可能会很对不起你们,但是青宁保证,你们都会平安无事的。”抚着肚子,她喃喃的说着,心是乱的,却也是怕的,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犹豫了。
至亲的泪,是绝望的泪,至爱的泪,是死亡的泪,这是所有药里,最难拿到的。
要怎么样才能让夕绝望?
小雪,又开始下了吗?这个冬天,还真的冷呢。依旧是坐在屋顶,城儿却已经睡了过去,只有她一个人挣着大眼睛,不敢睡,怕疲惫。
“主子,要送火炉去冷宫吗?”凤德宫内,看到坐在桌案上一脸失神的穆寂风,小南有些担忧的问道,她不信自己的主子会那般的对她,她一定有什么苦衷。
“不必。”回过神,却是冷冷的说道,那冰凉的身体,就算火炉堆满屋子也没有用。
“可是……”小南还想说什么,但却被他凌厉的目光瞪了回去,叹口气,小南却是退出了殿去。皇主子不送,她可以自己送。
看着小南退出殿内,他亦是闪身,止步在冷宫外,却是大老远就看见了坐在屋顶的人影。就那么随意的躺在屋顶上,小手抚着隆起的肚子,也不知道冷,不知道凉,望着上空,表情却及淡,仿佛没有什么活下去的动力。
什么时候开始,她像个孤魂这样的活着了呢?心里像憋着莫大的委屈,却始终都选择着隐忍,明明就该离开,却又因为什么东西牵绊着死撑着不肯离去。
他就是这么感觉她的。
从好久开始的呢?
一直站着,望着,直到夜晚,直到黎明,直到天亮了她都是那样的坐着,一刻都没有闭上过眼睛,一点也没有休息。
怎么样才能让她有点知觉?
她这样不痛不痒的,让他心里刀割的难受。
她是空的吗?为什么就看不到她的表情?
脚,已经冻得僵住了,根本没有办法迈动,屋顶上的人仿佛是发觉了,只是忽隐忽现,瞬间便来到他的跟前,伸手替他理着周身的积雪,却是淡淡的笑着。
“三爷冻坏了,臣妾可是很心疼的。”听不出是什么语气,就是很平淡,就是像她刚入宫的时候那般,什么都躲。
给读者的话:
大虐前的小预告,月去休息。
一百四十二回 不想见你
“臣妾?”他嚼字,俊颜冷冽,十分的不悦她对自己的称呼。
“先进屋吧。”并不答他的话,她只是扶起他往房里走,还是那么的冰,冰的他自然的一缩,她愣了愣,随即便露出了一个惨淡又无奈的笑容,却还是选择隐忍。
这身体,还真是招人嫌。
看出了她对自己的厌恶,他主动的抓起她冰的不像话的手,刚握住,却是被她缩了回去。
“皇上还是臣妾远点吧,有损龙体,臣妾可是待旦不起的。”依旧是很平淡的语气,就真真切切的像他一个普通的妃子,话语里全是客套,没有任何的感情可言。
“皇上,臣妾,你何时变得这般的客气?”见她缩,他却是去抓,语气更冷,丝毫不容她反抗。
“从前是臣妾不懂事,皇上大人不计小人过,何必跟臣妾一般见识。”对上他忍着怒气的眸子,她依旧平淡的说道,眼里就那么干干净净的,什么东西都不剩。
“为什么朕说什么你都是这般的云淡风轻?离开半年,一个交待也不打算给朕?什么都没有,莫不是这半年能让你失了所有的记忆?”愤怒,就这么盯着她的眼睛,捏着她的手腕,一点也不容她退缩,一点都不让她逃避。
“皇上要什么交待?臣妾这半年过得很好,吃喝都没有愁过,也并不孤独,这算不算交待?”不急不慢,面上依旧平淡无奇,心却是在滴着血,半年的沉睡,什么都没有想过,四周都是一片冰冷,身体都是麻木的,还要什么交待?
“侯青宁,你的心呢?为什么朕看不到你的心?”彻底的怒了,他吼,恨意又浮上了心头,就那么的恨了这么久,等着,盼着,半年了,就等来这个答案?
“皇上忘了吗?臣妾说过,臣妾没有心,皇上的宁儿,半年前,就已经死在了北疆客栈。”缓缓的挣脱他的手,她一字一句的对着他说,那么的狠决,那么无情,对着他斑白的发丝,吐出了最无情的字句。
“朕再也不想看到你了,真的不想,一辈子都不再想了。”就那么说着气话,他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冷宫。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她才缓缓的跌坐在雪地里,强忍着泪,却是撑不住的崩溃。
三爷,宁儿,永远比你痛一万倍。
远处,一个黑色的身影急急的上前去扶她的身体,却还没有碰到就被她推到了一边去。
“滚,我不想见到你。”为什么要在她崩溃的时候出现?小南,你这个傻丫头。
“主子,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为何要这般的对待小南?”不敢再靠近了,却是忍不住的哭。
不看她,不答她,不理她,她只是站起身来,缓缓的朝冷宫里走去。
留下所有人心碎的声音。
半年,什么都变了。
可是,三爷,你的手臂永远都是烧灼的痛。
你不懂我爱你有多么的辛苦。
你不知道,为了救你我花了多大的力气。
不要原谅我,不要原谅你任性的宁儿。
嘴里就这么念着,没有人听到,就这么伤着,没有人看见,就这么计划着,没有人预料,就这么死去,是不是一没有人会伤心呢?
给读者的话:
要种子的亲,留下GG号。月熬夜了,先去休息。爬走……
一百四十三回 带我走吧
“师姐,你这是何必呢?”进屋,却是软下了身体,她那么的悲痛,全世界,她最怕的事情就是伤害三爷,但是,她却总是伤害三爷。
“没事,我没事,城儿,我交待的事情都做好了吗?”擦干自己的泪,她勇敢的站直了身体,再难受,也不能倒下,再痛苦,也要撑着。
“好了。”城儿傻傻的回答道,却是伸出自己的小手去抱着她,明明这么的小,但就是想要给她一点力量,就怕她撑不住,倒了下来。
“城儿,我好怕死,你知道吗?真的很怕。我没陪三爷多久,但是给他的伤害却是一辈子都弥补不了,我走了以后,谁来陪他度过余生呢?”抓着城儿的手,她低声抽泣,总是哭,奇﹕书﹕网却不能让任何人看见,就像以前在丞相府,依旧那么的孤立无援。
怕死,就不用死吗?若是相信命运有用,上天,就不会处处都伤害三爷了,那么大的坑洞,要她怎么去填?
除了用命,还能怎么去填?
冷俊的脸,周身泛着寒意,让人不寒而栗。上朝,却是宣布皇后未死的消息,那么的想对她狠,但是手臂的疼痛却时刻的拉扯着他的理智。想起早上的争吵,她就那么冷酷无情的说着她没有心,上次她也说没有心,是为了上官家,这次呢?是为了谁?
早朝下来,却是早早的就回了凤德宫,坐在凤床上,想着的,却是昔日两人的甜蜜。她曾经那么坚定的说过,到死都爱你,可是现在却能表现得这般的云淡风轻,这半年,果真让她的心变得这般的坚硬吗?
“主子,午膳。”小南在身后唤道,嗓音有些哑,显然是哭过许久了。
“撤了吧。”摆摆手,他依旧没有转过身体,俊朗的脸上就泛着冷,还有寒,致命的寒。
“冷宫那边传话来,皇后娘娘从昨天起到今天一顿饭都没有吃过。”虽是被主子推开,虽是被伤透了心,但是小南依旧这般傻傻的相信主子是有原因的。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没有情绪,不会生气,宁儿,果真活得像一个孤魂。”心亦是疼,亦是恨,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手臂一直痛,他都快挣扎得没有力气了。
“主子,吃点东西吧,您最近都瘦了好多。”将食物放在他的面前,小南无奈的劝道。
起先,还是不理,直到闻到这满屋的菜香味,他才有点反应。端起粥,却是轻轻的尝了一口。
“粥是哪来的?”他问道,那么的急切。
“御膳房送过来的。”小南一脸疑惑的答道。
沉眸,他认真的吃了起来,早上说着那么无情的话,现在又做这么多的菜,就是怕他不肯吃东西吗?一口一口的,他全部都吃了下去,那个狠心的女人,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祠堂,冷冷清清,除了供奉的君王排位,这大殿里再无其他的东西,依旧是很宽敞的殿里,只有司空晓跪在蒲团上虔诚的诵着经,诺雪跪在身后,一脸平静的模样。
半年了,这半年里,已经将她主仆二人身上的怨恨和戾气都清洗干净了,剩下的,就是对皇上的思念和对青宁的祝福。半年,不问世事,这祠堂也几乎无人问津,外面,该是怎么样的一片天地?
“皇后娘娘。”见侯青宁进来,诺雪吃惊的唤着。听到此,司空晓亦是转过身来。
“青宁?”不可置信的唤着,却是吃惊。只见她依旧是一裘素白的褶裙,却单薄得像根本就抵不住任何的寒冷,乌黑的发丝倾泄而下,不施粉黛的小脸更是苍白无比,全身唯一还有生气的地方,就是剩下眼睛了,却又那么的无力和伤,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小手抚着高高隆起肚子,却是淡淡的笑着,脸上,再没有其他的任何表情了。
“晓,好久不见了。”见她站着辛苦,诺雪赶紧搬来椅子,让她坐下。
“你怎么……”
司空晓亦是在她旁边坐下,却是去拉她的手。
“怎么这么凉?”触碰到,却是惊呼出声。
“晓,时间不多了,我需要你的帮助。”什么都不解释,却就是这么祈求的一句话,开口,就是这么的一句话。
什么都没有问,只是看着她清澈无比的眼睛,司空晓重重的点了点头。
绝望的泪,夕的泪,要抓紧时间了。
时间,已经不多了。
永和宫,已经乱成一团了,挺着大肚子,梁紫若却是一脸的焦急的在殿里踱来踱去。皇后回来了,还怀有龙裔,凭皇上对皇后的深情,别说将来的太后之位,就算是要继续在后宫立足都是很大的问题。
怎么可以?策划了那么久,不能就这样的归亏一篑。
睨了一眼立在身旁的李嬷嬷,忽的,心生一计,邪魅的笑意在脸上勾起,这老宫婢不是一直都思念着她的皇后娘娘吗?那帮自己心爱的主子炖一锅鸡汤应该是情理之中的事吧?
“皇后娘娘真是可怜,回来之后就去了冷宫,身边也没有一个丫头,怀着身孕,行动又不便。冷宫环境那么差,就是想喝一口汤都没有办法,哎,要不是本宫也怀着身孕,定是要去看看这皇后。”梁紫若兀自的说着,也不知道是对谁说,李嬷嬷听见了,心里亦是难受。这皇主子又和娘娘闹什么别扭呢?
天这么冷,她要是出个什么意外那可怎么办?晚些时候,还是去看看吧。
将李嬷嬷的担心看在眼里,她邪邪的一笑。这后宫,一向比的都是狠。要保住地位,必须要狠。
就这么静静的喝着清茶,坐在茅亭里,等着,看着,盼着各方的大鱼前来上钩。
天早就已经黑压压的一片了,冷宫里冷冷清清的,连宫灯都没有亮,
托着杯子,虽是热茶,却感觉不到温度,只看见热烟,却感觉不到烫,这身子,真的,已经凉得这么吓人了吗?
远远的,一个身材微胖的老宫婢朝着冷宫的方向来了,看见她,只是惊。
“娘娘,你怎么可以穿这么单薄就坐在外面?”李嬷嬷上前,只是想摸摸她的手,却是瞬间就被她闪开了。
“本宫要怎样,还轮不到嬷嬷管吧?”硬着语气,她冷声的说道,努力的控制自己不去看嬷嬷的表情。
“娘娘……”
“赶快滚吧,本宫现在是不受宠,但是还不至于需要你们下人的救济。”睨了一眼嬷嬷手里提的东西,她以更冷的声音说道,毫无感情可言。起身,却是往殿里走,根本不理嬷嬷是不是还站在外头。
娘娘,是怎么了?
为何像变了一个人?
叹口气,将鸡汤放在殿外,嬷嬷随即便朝回走着,心里酸着,却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皇主子这半年来过得多么辛苦她心里太清楚了,原本以为娘娘回来以后,主子会过得幸福一点,没有想到,老天还是要捉弄人吗?
难受着,却是等嬷嬷走远了才从屋里出来,这鸡汤有毒她岂会不知?只是,这身体凉是凉,却真切的百毒不侵。拿起勺子,喝着,泪却掉着。原来,伤害身边的人,是这么的痛。但若不那样对待嬷嬷,她定还会被再利用。只有离她远一点,才能保证她们的安全,小南,也是这样。
任何情况,她们都不能出事,这是她为她们做得最后一件事了。
喝完汤,却是又坐到茅亭去了,点小小的一盏灯,倒好茶,等着。
过了好一会才有一个身着白衣的俊逸男子飞身朝冷宫而来,落在茅亭前,却都是惊,跟小南,嬷嬷一样。
他是跟着一个黑色的身影到这来的。却是没有想过会看见她一个人孤寂的坐在茅亭里喝茶,衣服,为何穿得这般的单薄?小脸,为何显得这般的苍白?
“夕,好久不见了,大半夜的,怎么就来冷宫了?”依旧淡淡的说着,却是伸手拿起别的杯子又沏了一杯放在对面。
迈步走进茅亭,他轻轻的在她面前坐了下来。
“追一个黑衣人来的。”端起茶缓缓的喝着,却是直直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这么平淡,一付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
“这冷宫,没有什么可图的,会有人来吗?”她笑,轻柔的,苍白的美。
“为何会身在这冷宫?”见她笑,他疑惑,从前,她和皇兄爱的那么的无力,现在能相守了,却又相互的折磨了吗?
“累了。”站起身来,却是深深的感叹。
“进宫之前,有个男人曾经问过我,跟不跟他走,那时,我拒绝了,现在想起来,真的好傻。就是因为进宫,做了这么错的一个决定,所以才换来这么多的痛苦。”兀自的说着,就那么掉着泪,悲伤着,感叹着。
“皇兄,他对你不好?”穆寂夕亦是有些心疼的问,心里一直都在提醒自己,早就放弃了,不能再动摇,况且,皇兄有多爱这个女人,他很清楚,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他,现在很恨我。”勾起苦笑,她直直的答道。
、奇、“夕,你能不能带我走?”顿了一会,她忽然就转过身来大声的问道,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书、“嫂子若想走,还是跟皇兄去说吧,我相信,他心里是有你的。”轻声的应道,他只是放下手中的杯子便消失在黑色的夜幕中,留下一脸深沉的她,和一脸冷峻的他。
、网、知道他站在暗处,她也不去解释,只是又坐回茅亭,又喝起清茶。
一百四十四回 说不出口
“你不是一向都来去自如吗?还需要夕带你走?”还是没有忍住,他现身出现在她的面前,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就是略带讽刺的问道。
“臣妾希望夕带我走,皇上懂这意思吗?”亦是淡淡的回答,她起身却是迈步想离开。
“侯青宁,这次你又在演什么戏?上次也说喜欢夕,这次又要拉着夕吗?”上前抓着她冷凉的手臂,他冷冷的问道。
“要是说的次数多了,也就成真了。”挣脱他的手,她依旧平静的回答着,不顾他的感受,就那么直直的刺着他的心窝。
“你到底要演戏到什么时候?”从身后抱住这个冰凉的身体,他想妥协了,不想恨她,不想再揪着那半年,不想再折磨两个人了。他想通了,她的身体却凉了。
“穆寂风,松手吧,你让我累了。”睁开他的手,她那么无情的说着,头也不回一个,表情也不让他见到。
“你让我相信你哪一句话?是那句到死都爱你?还是现在这句你让我累了?”扳过她的身体,他怒声的问道。对上她依旧无所谓的表情,他慌了,那么慌,怎么可以说不在乎就不在乎?
“哪句,你都可以不信,因为,我从来就没有说过真话,至少,对你,是这样的。”转身,想走,却又被他抱住了。
“放手。”多想一直赖着这个怀抱,可是她那么的凉。怔了怔,她鼓起勇气冷冷的吼道,他却依旧没有动静。
挣脱不了,一抬手,一个巴掌,瞬间,便打在了他的脸上,那么的响,回荡在寂静的夜里,红红的掌印顷刻便出现在他的脸上,那么痛,不可置信的对上她决绝的眼神,心,跟着她的身体,渐渐的凉了。
忍住眼泪,她倔强的朝屋里走去。
三爷是她的命。
打三爷一巴掌,就像刺了自己全身的洞,那么的痛。
“师姐,你别再这样了,我们回彝兰找师傅,他一定能救回你了。”失神,蹲在角落,她一动不动。城儿见了,心里担心,却是怎么都劝不动。
“城儿,快点结束吧,如果再这么伤害三爷,我一定活不下去。” 说完,埋头,又是沉默。
她活不下去。
她不知道门外站了一夜的男人。
但是,她清楚自己接下去要走的路,雪峰的时候,紫衣男人给她见到了,那便是结局。
就那么坐了一个晚上。
天亮的时候,宫里才传来消息,梁妃,入住凤德宫。
她的宫,他守了那么久的宫殿,为她守的。
毫不犹豫的飞身前往凤德宫,却只看见满心欢喜的梁妃在。像鬼魅那般,就那么寒意凛凛的出现在梁紫若的面前,还未等梁妃反应过来,就是一个巴掌狠狠的打在了她的脸上。捂着脸,梁紫若眼带恨意的看着面前这个凭空出现的女人。
“不准碰本宫的东西。”声音,更是冷得吓人,所有的宫婢都停住了手,却是一脸惧怕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
“本宫现在是凤德宫的主人,碰这些东西有何不可,给本宫碰。”亦是狠声吼起来,梁紫若气势上一点也不输人。
“本宫面前,你也敢自称本宫?皇后还未废,什么时候,这后宫轮到你这小小的妃嫔说话了?”又是一巴掌,就跟当初打兰妃一样,只是,眼里是狠,是恨,是不甘心,是埋没了许久的痛。
“是朕允许的,还需要经过你皇后的同意吗?”迈步进殿,却是把可怜楚楚的梁妃揽在了怀里,伸手抚着她脸上的指印,又装心疼的模样。
“穆寂风,我要你放手,不准用左手碰别的女人。”见此,她吼道,举起自己的左手,那么明显的一条疤,那么的丑。就那么横在她手心里,想去了,却又那般的舍不得。
“不是没心吗?那朕用那只手,碰了多少女人,又与皇后有什么想干?”依旧是抚着梁妃的小脸,不曾拿开,眼睛却是淡淡的看着她,轻问道。
只是可惜,三爷,一向都不善于演戏。
心里憋着,难受,扯过梁妃,却又是一巴掌呼了过去。
“你用左手安抚,我就用左手再打。”
梁妃本想躲,这皇上明显是想接自己跟皇后赌气,这皇后又在气头上,盛怒的两人要她怎么避才好?
“给朕滚出凤德宫,这不是你的寝殿了,以后,这是梁妃的寝殿。”暴怒,却是吼道,就是止不住对她生气,对她恨,完全不知道她想什么,就希望她有点别的什么表情,不要再这样无所谓的样子了。
“也罢,这殿,早就不属于我了。皇上既然允许,这殿,我让,只是后位,除非我死,不然,我绝对不让。”抚着小腹,她忽然就镇定了不少,只是眼里有坚决,有固执。
三爷,我只能让到这一步,你可以有很多妾,但是妻,只能有我一个。心里念着,他却永远都听不见。
是不是很恨我的隐忍?我自己也很恨,这委屈,从北疆就开始堆积了,宁儿,得一件,一件得跟你讨。
“还有,臣妾的东西,没有人能碰。” 对上他冷冽的视线,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的模样,一贯的云淡风轻,转身往外走,又是头也不回。
手,紧紧的握着,恨不得毁了这殿,恨不得将那女人大卸八块,恨不得来场天崩地裂将这世界都掩埋了,身上的冷,出奇,一路走着,全是凉。
走出殿,只是伸手一挥。
殿内的东西,瞬间,全成碎片。
包括,她才写好的词曲,天堂鸟。纸屑满殿飞舞,碎了一地。
看着她离去的身影,他已经说不清是什么感受了,厌恶这种忽近忽远的感觉,想要逼她,让她说出心里的话,却总是把她越推越远。
她一路都瞒着,从未跟他说过真话。
只是他不知道,这真话,她说不出口。
说出口之后,他就活不了。即使她说的所有话都是假的,但是那句,我爱你到死,她却是用自己的生命再证明着,只是他还没有看到。
一百四十五回 放了我吧
她的东西,他早就收起来了,怎么会拿给别人碰?
“皇上……”见此,梁妃怔住了,这殿里的东西,怎么瞬间就碎了呢?想问身旁的男人,却见他失神,梁紫若轻唤出声。
“让人收拾了吧。”厌恶的看了她一眼,随即便是淡淡的说道。这殿,宁儿宁愿毁,也不给别人住。这东西,她宁愿打碎了也不给别人碰,性子还是没有变,可是她为什么要藏那么深?
回到冷宫,她后怕,差点,就被三爷试探出来了。
是以前的侯青宁藏得不够深吗?
“城儿。”轻声的唤道,她显得有些疲惫。
“师姐,啥事?”现身出来,城儿应道。
“都安排好了吧?”她失魂落魄的问了一句。
“嗯,都安排好了。”城儿点头回答。
“晚上就让小南消失吧。”坐上床榻,她轻轻的靠在了床头上,语态淡然。
好久都没有休息过了,等到下次有机会睡觉的时候,应该就不会醒了吧?
整个宫里还被覆盖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冷得出奇。凤德宫让给梁妃之后,他也没有再去,反而把帝华宫装饰成了第二个凤德宫,这里面的东西才是那个女人的。
木梳,胭脂,首饰,衣袍,笔墨纸砚,只要是她碰过的东西,全都在这里了。没有人知道,除了小南,仅此而已。哪怕她伪装得再无所谓,再不在乎,他都一直守着这些回忆,从来,都没有变过。
后,需要废吗?她一直就是他唯一的皇后。
只是,他以为,她一直都在生病,那么凉,所以把心也冻起来了,等春天来的时候,她就会暖起来的。
清晨,天有些灰暗,不似前几日温暖,凤德宫里,梁妃早早就起了身。一夜没有睡好,总是噩梦连连,难道这殿还认人不成?
“梁妃娘娘,绿妃娘娘求见。”殿外,李嬷嬷的声音传来,不卑不亢,很是尊敬。
“绿妃?”蹙眉,梁紫若不解,那绿妃不是一直都呆在祠堂了吗?现在出来是有什么目的?知道皇后被贬,所以出来和她争后位的?原本皇后死,皇上下了诏不再封后,所以她便将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但是现在皇后未死,那后位,就必须是她的,谁也夺不走。
“请吧。”顿了顿,她才回答,总还是要先看看这绿妃的目的,当初绿妃得势的时候,可没少受她的气,现在是不是应该讨回来呢?
梳洗好再出殿,绿妃已经侯了很久了,见到她,却是挂起得意洋洋的笑容。
“不知绿妃姐姐这么大早来找本宫所谓何事?”坐上软塌,却是一付皇后的架势,不请坐,不奉茶,还真记仇得紧。
“今天绿儿找梁妃娘娘,可是有一件好事。”司空晓也不计较,只是微笑着说道,眼里还藏着皎洁。
“好事?绿妃姐姐不妨说来听听?”梁紫若端起茶杯,倒也不急着喝,就是捧在手里,一脸好奇的模样。
“本宫这里,有皇后与孟王私下苟合的证据,只是本宫现在根本不可能见到圣上,要是梁妃娘娘能代替本宫铲除了那对狗男女,也算了却本宫的一个心愿,就是不知道,梁妃娘娘是否会帮本宫这个忙呢?”不紧不慢,司空晓镇定的说道,话语里却是带着狠。
“本宫还不知道,绿妃姐姐这般的恨皇后娘娘呢。”心里是欣喜,但是梁紫若依旧是维持着面上的平静。
“要不是她,本宫又怎么会去祠堂过那暗无天日的生活?只要能铲除她,要本宫付出多少代价都在所不惜。”眼里完全是恨,是无比的恨,梁妃见了,很是欢喜,现在有人垫背,两个一起除去,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本宫答应你。”顿了好一会,梁紫若才应道。随即,便是携带着司空晓去了御书房。
小南依旧是拦,却不及梁紫若的气势,见又带着绿妃,这才进房去通报。
“皇上,梁妃娘娘和绿妃娘娘说有要事求见。”
“宣吧。”他抬眼,淡淡的应道。
见两妃进房,虽是厌恶,却也想知道她们又在玩什么把戏。
“两位爱妃不必多礼,找朕有何事?”不想浪费时间,他直接冷声的问道。
“臣妾是来给皇上看一样东西,皇上看了自会明白。”见穆寂风的不悦,梁妃立即将手里的书信送上。
接过书信,打开一看,心,瞬间便止不住的痛。俊颜更冷,却是不露声色。
“这是哪来的?”冷冷的,寒气逼人,杀气浓烈,他狠声的问道。
“昨日,皇后娘娘到祠堂看过臣妾,这是她不小心落下的。”这时,司空晓得是上前柔声的说道。
闪身,快速便落在冷宫的门外,推门而入,只见那女人还一脸淡然的坐在桌案边写着东西。他愤然的走到她跟前,伸手抢过她正在写的书信,眼里,全是恨。
“皇上进门不用先敲门的吗?”对上他的愤怒,她平淡的问道。
只是啪的一声,什么话都没有说,就是一个巴掌的声音,狠狠的回荡在冷清的殿里,鲜血渗到嘴角,她却是笑。
“穆寂风,你居然用左手打我。”她吼,对上他暴怒的视线,一点都曾畏惧。
“那皇后,你告诉朕,你告诉朕,这是什么?”眼眸里全是恨,他将那书信丢在她的脚边。
明白了什么似的,见随后跟来的梁妃和绿妃进屋,她立马走到梁妃的面前。
“是你吗?是你跟三爷污蔑我的?”狠声,又是一个巴掌,她完全像疯子那般毫无畏惧。
“够了,侯青宁,真的够了,朕已经累了,小顺子,传朕的旨意,皇后有失贞德,当废。”将她又拉离梁妃的身边,他心死的说着,已经承受不住了,放了,他想放了。
“就因为我打了她巴掌,所以你就要废了我?”对上穆寂风冷冽的眼睛,她不可置信的问。
“若是我还她呢?”只是轻柔的,却是伸出左手便在右手臂处划下了一条长长的伤口。
快要是最后的一点血液了。
他愣住,仿佛回到了在北疆客栈的那晚,还有她出现的那晚,她那般珍惜这血液,现在为何这般的伤害自己?
“欠她的,我已经还了。”她道,殷红的血液亦是随着她白皙的手臂倾泄而下,滴在地上,留下一室血腥。
看到地上的书信,他眸子一冷。
“后,朕还是会废。”心痛着,嘴上却依旧是毫不留情。
“穆寂风,知道吗?你生病之后真的一点都不可爱。”听此,她只是淡淡的笑,亦是带着心死,心灭。
只是想死,想灭, 三爷,这戏,演起来,真的好伤人心,真的快让宁儿支撑不下去了。
抚着隆起的肚子,她无力的朝冷宫外走去,鲜血滴在雪地上,却是融化了殿外所有冻结的坚冰。
三爷,这苦,都由我来受,你会一直恨我,然后忘记,宁儿,这般的对过你。
一路走着,却是有些支撑不住,她跌倒在地上,直到被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拥进了怀里。
“夕,带我走,好累,我快坚持不下去了。”喃喃的,她说道,却是要昏迷过去。
“放开她。”追出门,却是见到穆寂夕拥着那女人,眼里有怒火,又痛心,又妒忌。
“皇兄,为何要这样对待她?”穆寂夕没有照做,却是抱紧了她的身体,想给她一点温暖,为何这身体这般的凉?
“那是朕的事,不是你的事。”飞身上前,是要去夺他怀里的人,却不料被他闪开了去。
“朕再说一次,放开她。”一裘紫衣龙袍瞬间变成了黑色,他怒吼道,眸子里全是阴狠,即使是自己的弟弟,他也绝不可能放过。
“臣弟一直都无意插手你们夫妻二人的事,但是若皇兄真的不懂得珍惜这个女人的话,臣弟,会带走她,我发誓。”放下怀里的人,他亦是认真的回应道。看着她这般凄惨的出现在他面前,他亦是痛,当初就不该这么的将她放在皇兄的身边。
珍惜,到底是谁不珍惜谁的感情?
勾起无奈的笑意,他蹲下身来抱着她,却是对上她充满恨意的眼睛。
“别闹了,乖乖的,好不好?”央求般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瞬间,她便崩溃般的哭出了声音。
她也不想闹,可是她必须闹。
“风,你放了我吧。”不挣扎,只是兀自的掉着泪,那么的决绝。
一直都是她在决绝,他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选择都没有。
“不可能。”他答道,根本不看她的眼睛。
“若我坚持要呢?”她倔强的问道。
“除非我死。”僵了片刻,他亦是坚定。
丝毫都没有犹豫。
挣脱他的手,只是伸手一掌,却是打在他的心口,那么的重。
鲜血喷涌而出,他立即倒地不醒。
“来人,皇后竟敢弑君,打入天牢。”梁妃见穆寂风倒地,立即便找人擒住侯青宁。
笑了笑,忍住心痛,她转身跟着禁军去了天牢,晓,会好好照顾三爷的。
给读者的话:
种子亲们留下GG号……
一百四十六回 我很幸福
只是,三爷,是不是很疼?
可是会比宁儿疼吗?
兀自的想着,蹲在潮湿的天牢里,双手抱着双臂。苍白的小脸显得更加的没有生气,还能坚持多久?
“师姐,小南已经被送到师傅那了。”忽然出现,城儿有些担心的扶住她的肩膀。
“她没有闹么?”她可是太了解那丫头了,虽然跟着三爷变得内敛了许多,但是性子还是没有变。
“有,哭的柔肠寸断,我封了她的穴,现在师傅安慰着呢。”城儿答道,却是无奈,这主仆二人,怎么都那么的倔?
“接下来,小南,就靠城儿你来演了。”转头对上城儿的眼睛,她认真的说道,小南太容易受伤了,她不想看见她受一点的伤。
“师姐,你还剩下几天呢?”城儿不答她,只是看着她消瘦苍白的面容直直的问道。
“半月,可能都不到了吧?”轻轻的笑着,她又这般轻描淡写的算过自己的时间,真的,好像不得不离开了。
“若你现在后悔,还能来得及,师傅,还能救你。”城儿亦是凝视着她的眼眸,认真的说道。
“城儿,若穆寂风,死了,侯青宁,也活不下去,你懂吗?”
“可是,师姐,你有想过吗?你死了,皇上,活不活得下去?一直都是你在决定所有的事情,什么都满着皇上,你给过他选择的权利吗?你能明白失去他的心痛,那他呢?”模样是个小孩,但是说起话来,却真真的像一个大人。
“你一心救他,那他希望你救吗?他若是知道你这般不顾一切,糟蹋得连血都不剩一滴,他会怎么样?他能受得了吗?”
这些,她都没有想过,她只是一味的救三爷,希望三爷健康,希望三爷能活着,希望三爷能常常的笑,只是她不知道,她走了之后,他还能不能笑?
“城儿,你知道吗?在我们的那个时空,我也曾这般的对待过一个男人,曾经一度的以为他是我的全部,所以我付出再多也是值的,但是当他在婚礼的前夕带着别的女人跑了之后,我便发誓不再对一个人好。”
“三爷,是出乎意料之外的,但是他不像别的男人,他以给了他温暖的人为世界的中心。你看,我中毒,他寻遍整个穆国也要寻。我不在,他就守着我的东西,一直等着,盼着,始终相信我活着,没有离去。寻药的时候,我只是略带认真的提了一句,他便知道要上雪峰寻。”
“他把我的话放在心底,即使他表现得再冷酷,再无情,哪怕我想要他的命,他也能在转身之后就原谅我对他的伤害。他那么的痴,那么的傻,为何就遇上我了呢?”三爷所做的一切,每一件,每一点每一滴她都看在眼里,放在心里。
这样的男人,不值得全心去付出吗?
所以,哪怕要死,哪怕要万劫不复,哪怕要消失,她也毫不犹豫。
“哎,师姐,听起来,你觉得自己很幸福,是吗?”城儿像懂了什么,随后叹口气,原来她的坚持,都是因为爱,那么的爱。
“是,我很幸福,即使,我即将要在这个地方消失。”点点头,她微微的笑了,那么的放松,三爷是她的丈夫,她的男人,她的王,她的帝,她的全部。
拥有一颗永远淌着血的心
还有一个没有灵魂的身体
感觉自己柔弱无力
听见你呼唤的声音
回忆突然呼吸
变得清醒
你展开翅膀带我去你的天堂
让爱的光芒守护着你的太阳
你温柔的泪在我脸上像一个愿望
把这感觉收藏
不会遗忘
……
轻声的哼着,想不离不弃,却必须放手,那就放手吧,只要三爷好,只要涵儿好。
其实,她很自私的,难得大方一次,为了丈夫,还有,孩子。
夜深了,王府内苑,穆寂夕就那么呆呆站着,也不知道凉,那女人被打入天牢了,接下来,又会是什么呢?
“大木头,休息了吧。”站在他身后,颜儿柔声的说道。
……
他不答,眉狠狠的皱在一起,见此,颜儿认命的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也喜欢心姐姐,对不对?”勾起苦笑,她其实早就感觉到了,只是他不去承认,自己也跟着不去承认了。
“其实,大木头,这么久以来,我从未见你真真的笑过,表面上是笑着没错,但是你心里根本就不快乐。像我一样找不到方向,不知道自己的价值,又不懂得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们都只学会了退让,只要有东西不是真真的到我们的手里,我们就觉得这东西不属于我们,也不会再去强求。恬淡并不是不好,只是这样活着,太飘渺了。”将手里的袍子披在他的身上,颜儿说了好多。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就能催人成长。
应该离开了吗?
见他不动,她只是叹气,再转身回房,应该想想去哪了。
好久没有见到爹娘了,回百毒门吗?
见她离去,穆寂夕若有所思的继续眺望着远处,他,在等。
不是在乎自己的地位,财富,权势,他只是在等,那个属于自己去争取的机会。
天牢,寒的出奇,她却是感觉不到冷,坐在地上,一直在思考着什么。
直到梁紫若和司空晓来到这天牢的时候,她才知道,讨债的,终于来了。
“开门。”指示牢头,梁紫若冷声的吼道。等这一刻,已经太久了。
“是,娘娘。”看了一眼平静的侯青宁,再看了一眼两妃,这牢头不得已的打开了牢门。
“侯青宁,你也有今天吗?”走进牢房,梁紫若冷冷的笑着。
“梁妃娘娘和绿妃娘娘大驾这牢房,不知有何贵干?”站起身,依旧是无所畏惧,她淡淡的回应。
梁紫若气结,一巴掌便打了过去,只是瞬间,脸亦是被一巴掌打了过来,两个女人相互的冷视着。
“你以为你还是皇后?”
“就算我不是皇后又如何?你以为三爷会看你一眼吗?你以为你就能得到后位吗?你以为你就能母凭子贵得到一世的荣华富贵吗?”原本就讨厌这个女人,她还老是要撞在刀口上,要不是看留着她还有用,早就将她那纤细的脖子捏碎了。
给读者的话:
哎,今天二更,傻宁儿。
一百四十七回 不折手段
“记住,梁紫若,这一切,都是我赏给你的,看到皇上有多在乎我吗?三爷有多爱我,就有多恨我,你,最好不要在三爷的面前搞什么偷情的小动作,他,比我可是聪明很多。”提醒,警告,气得梁紫若脸色铁青,也带着后怕,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是知道了什么吗?
她知道了,是不是也代表了皇上也知道了?
什么都不说,却是抽出手里藏着的匕首就朝前刺去。
血,顿时溅了出来。她并不捂着心口,任由这血滴得满地都是。
“这,就是你得罪我梁紫若的代价。”恼羞成怒,随即便是走出了天牢,把空间留给绿妃,她不是也找这女人有帐算吗?那么明早,就算皇上怪罪,也有一个垫背的在了。
见那女人气势汹汹的走出了天牢,司空晓才一脸担忧的上前去扶侯青宁。
见她担忧,她只是安抚的笑笑,伸手,却是一道银色的柔光,伤口愈合了,只是这血,她是故意留着的,只是身体还是越来越弱,被扶着坐上牢床,她真的好想休息,但又害怕休息。
“这次,你若再不说这么做的原因,晓就不再帮你了。”见她虚弱,司空晓已经忍耐不下去了,她怎么就想些招数来自己伤自己呢?
“晓,把肩膀给我靠靠吧,我害怕自己睡着。”硬把司空晓扯上这僵硬的木床上躺着,她耍赖的把头搁在她的肩上。
以前,就怎么不知道,这后宫,还有像晓这样值得她全心去相信的人呢?
“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这么凄惨?是因为,我下的绝情散吗?”暗自的猜测着,司空晓的眼里随即闪过自责的神色。
“不是,晓,我这样,是为了三爷。他那么傻,小时候被推到池塘里也不知道呼救,长大了还是那么傻,什么都放在心里。你说我不去救他,他要怎么办呢?”轻柔的说着,泪珠只是轻轻的滴下,那么的柔,滴在晓的衣襟,晓的手臂。
“到这般严重的地步了吗?”司空晓亦是有些心疼,毕竟,自己亦是真的爱过这个男人。
“还有十多天的时间了,这身体,这么凉,也不知道撑不撑得过去。”伸手抚上隆起的肚子,她就那么一脸平静的说着自己的时日。
“为了皇上,你可以做到这般的不顾自己丝毫,你到底是用了多少的爱?”伸手拍拍侯青宁的头,她傻傻的问。
“没有多少,就只是尽全力罢了。”好久都没有感觉到温暖了,她会意的一笑。就是没有想过,两个情敌,却能这般心平气和的靠在一起说着心事。
“晓,以后,我儿子,就拜托你照顾了。”没等晓开口,她又接着说。
“为什么不连带皇上给我一起照顾?”故意逗她,司空晓笑了笑。
“他若肯给你照顾。”想要睡下去,却又很认真的答道。
是啊,从一开始至今,他的眼里除了青宁,看别的女人,都是厌恶。
这么痴的两个人,为何会走到今天这个局面呢?
非得要死一个才能终止这可笑的捉弄吗?
靠在自己肩上的这个女人,她真的傻,傻到明知道死,却还是一步一步的努力撑着自己往前走,上天,真的,会只给她死这一个选择吗?
天亮的时候,司空晓才抬着麻痹的身体出了天牢,感觉到侯青宁身体的虚弱,但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给她靠靠让她心里有点依靠,明知道她身体那么的凉,凉得就像死人一样没有丝毫的热度。
站了一个晚上,天都亮了,心都凉了,人都慌了。
闪身去了天牢,见到那女人满身鲜血的躺在牢里,平日温暖的眉就没有那样的皱过,眼里尽是冷,仿佛第二个穆寂风,只是轻而易举,牢门便打开了,伸手抱起躺着的女人,他心里,忍不住的难受。
哪怕被追到天涯海角,他也要带这个女人走。
“夕……”感觉到自己被抱在怀里,她只是睁开眸子看了一眼,仿佛安心了之后,又重重的阖上了。
什么都不顾,就抱着这个女人往外走,牢房外,已经围着大批的禁军。
围住了,看着一旁傲然站立的紫衣男人,一身冷冽的气息犹在,杀气更烈,冷峻的容颜上,已经看不出是什么样的表情,只是紧紧的抿着唇角,恨意凸显。
“把朕的宁儿放开。”只是很平淡的一句,就是冷,仿佛是冷到了极点。
捂着心口,昨日她打的那一掌还隐隐作痛,但是手臂的痛,却轻而易举就暴露了她的真心,她只是在顽皮,不是真的想离开他的身边,他知道。
“不可能。”亦是站直了身体,穆寂夕毫无畏惧。
“把宁儿放下。”第二遍,他的极限,忍耐的极限。
“放下她,留给你继续伤害?继续践踏?继续羞辱?”冷笑,穆寂夕一点都不妥协。
“是谁羞辱谁?是谁践踏谁?是谁伤害谁,你有问过你怀里的女人吗?”怒了,就那么轻易的怒了,把自己搞的遍体鳞伤的,伤痕累累的,从来都是她自己,不是他。
“臣弟不想问,但是,臣弟看见的,就是青宁一身是伤,全身冰凉,从来不笑。”冷冷的,变成了两兄弟间的战争,即使他知道,皇兄要杀他易如反掌,他只是在赌,赌他对这个女人的爱和对自己的兄弟情谊。
“找死。”只是两个字,他轻易便掠去了他的身边,夺过他怀里的女人,再一掌打在他的胸脯上,强大的内力震得他有些站不稳,鲜血喷涌而出,他有些意识不清。
难道,他一点兄弟情谊都不念吗?
怀里的女人醒着,看着,想挣扎,却是被穆寂风紧紧的抱着,一点都不让她挣扎。
“乖,宁儿,别闹,不然,他就死无葬身之地。”柔情的说着,却是止不住的威胁,那么的狠,这是真正的冷,比起从前对宁妃,还要恨。
认真的凝视起抱着自己的男人,只是瞬间,心,撕裂的痛。三爷的头发,怎么会?
伸手认真的扯过他的发丝,她泪眼婆娑,就那么暴露在他的面前。
什么都没有再说,她只是伸手搂着他的脖子,再凉也想给他一点温暖。
三爷,再让宁儿任性一次,再过几天,宁儿,就永远的离你而去了。
“将孟王打入地牢。”满意她的表现,他在离去之前,却是狠声的吩咐,若只有在折磨夕的基础上这个女人才会听话,那么,他会,不折手段。
给读者的话:
下一回。月月在码啦,爬走……
一百四十八回 哪都不去
抱着她,一路回到帝华宫,不言不语,他一点表情都不剩了。将她放在龙榻上,伸手给她盖好被子,就那样坐在她的身边。
俊颜,像又苍老了十岁,发丝白过一半,这真切的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任何事情都能应付自如的穆寂风了,他的冷,已经寒出了心里。他的恨,已经明显到不知所措了。
抚着她的小脸,他轻柔的笑着,淡淡的,跟她学得万事都表现得毫无所谓。
“主子。”小南出现在身后,却是带着梁妃。
“滚。”只是轻柔的一个字,手依旧抚着她的小脸,脸上依旧挂着微笑,却让小南和梁紫若不寒而栗。
自觉的退出了大殿,梁紫若心有不甘,是使得力气不够吗?
“待会,去玉池把身上洗洗干净好不好?”他柔声的问着,却不是征求她的意见。她点点头,也不是答应,就是顺从。
因为,她知道,三爷,已经支撑不住了。
氤氲的池水里,水很烫,她根本就感觉不出来,只是看着三爷的身体已经红成了一大片,她猜的,三爷,想让她的身子暖起来吧?可是,怎么都没有用,勾起苦笑,原本躲得很远,但是看到他那么痛,她靠过去挨着他的身体,瞬间,又凉了起来。
环着她的脖子,还是当初的那感觉,完全没有变,手臂的图腾,光依旧亮,所以,他不信她的话,一句都不信。
“有时候,就想这样扭断你的脖子。”在她背后,他低喃道,那般的无力。
“宁儿,当你嚷着,穆寂风,那自由我不要了时候,我的心,就再也没有对你关上过。不管你伤我多深,多重,多久,多残忍,多无情,多毫不在意,多云淡风轻,我都能承受奇Qīsūu.сom书,我唯一不能承受的是,你无止境的逃。那就代表,你连让我受你伤害的机会都要夺走,这,才是你的残忍。”揽着她的脖子,他就这样把脑袋搁在她的肩上,泪从她的肩上划下她的皮肤。
这是她唯一觉得有温度的东西,烫着她几乎承受不住。
她多想妥协的转过身去抱住他的身体,她多想埋头在他怀里大哭,她多想就当那么一个任性的小女人,她多想一家三口就那么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若不是自杀来着穆国……
但是她从不后悔爱上身后的这个男人,他的孤寂,他的悲伤,他的不幸,她都爱。他的痴情,他的专情,他的钟情,她也爱。他的无奈,他的无助,他的无力,她更爱。
唯一不爱的地方,就是他太爱那个叫侯青宁的女人,爱到,连伤都全部忽视,连背叛都转身原谅。
风,宁儿,什么都没有为你做过。但是,总要为你留下什么。
偌大的帝华宫从未这般的凉过,只因为她的气息,让所有的炉子都自动熄灭,躺在龙床上,她离他很远,几乎贴墙而卧。
“过来。”蹙眉,他唤道,以为她是不想让他碰。
顿了顿,她小心翼翼的朝他的臂弯靠拢,忍住泪,她是怕他受凉,不是想躲着他,避着他。
拥着她,他不让她挣扎,总觉得怀里这身子比起之前还要凉,仿佛,再不抱紧又要立即消失不见了,阖上眸子,他浅眠,也不在乎凉与不凉,因为麻木,已经不让他去感觉什么是凉,什么是寒。
看着他沉睡,她却兀自的发着呆,撑起手,却是看着他,一刻都不想把眼睛拿开。
三爷真的瘦了好多,若不是她一再任性的伤害,三爷,会不会过得比较自在?要是知道后来要经历这么多的事情,当初,就不应该将那句自由我不要了说出口中,这样,到死的时候,三爷也不会这么的痛。或许他只是记得,他的命,是一个叫侯青宁的女人救的,这个女人他能想起,却是模糊的,时间久了,就会过去,就会遗忘。
可惜,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想起身,他却是又瞬间就惊醒了,看着她,那么的冷。
“想去地牢吗?”
“不,我睡不着,就起来给涵儿做件衣服,三爷睡吧,我保证哪都不去。”伸手抚着他蹙起的眉峰,{奇}她轻柔的说着,{书}微微笑起,{网}很温暖,从来没有的温暖。
见他不拦,她便起身,将炉子全部用内力点燃,再给他抱了好几床被子。拿出针线篓子,她就抬了椅子坐在他的身边,看着他入睡。眉峰是平了,可是睡不睡着,她不知道,只是看着这帝华宫里的东西,静静的掉着泪。
她的东西,他果真没有舍得拿去给梁妃糟蹋。
衣服,不是给涵儿的。
傻三爷,你老是说不相信宁儿的话,却总是在宁儿说了之后就自然的放在心底。
光线太暗了,但是她不想扰了三爷休息,一针一针的,十指都都扎破了,但是她依旧是笑,平凡的夫妻,是不是就是这般的生活的呢?
清晨,殿内又凉了起来,炉子灭了,室内亮了。
睁开幽邃的眼眸,看到她依旧埋头在做着女红,似乎一点都不知道累。刚站起身躯,明黄的龙袍就披在了身上。
“好像又下雪了,穿着内衫就起床的习惯应该改一改了。”见他不语,她手里忙碌着,嘴里却是随口轻柔的提醒着,帮他穿好衣袍,又披上皮衣,这才任由他去梳洗。
“早朝之后,回来吃早膳。”依旧是这般的说道,第三次了,他依旧是不答,却微微的颔首。
有些怕,再不吃她的早膳,她就记恨一辈子了。
见他点头,她又是一笑,接下来,接着做衣裳,几天时间,够吗?
“城儿,夕如何了?”不抬头,依旧是将精力放在针线上,她轻问。
“满身的伤,在地牢,剩下的,就等师姐你了。”现身出来,城儿答道。
“不急,等我把三爷的衣服做好。”柔声答道,却是藏不住的倔强。
就几天了,就几天而已了。
“师姐,城儿舍不得你。城儿什么都没有为你做过,但是这件事,你一定会感谢城儿。”上前,城儿却是递给她一个荷包。打开来看,她笑了,感激的笑,意外的笑。
三爷,终于可以看见真正的天堂鸟了。
给读者的话:
二更有些晚,亲们原谅。
平凡的夫妻,宁儿最后的心愿。
要种子的亲,请留下GG号。
一百四十九回 平淡夫妻
“城儿,谢谢。”将荷包捏紧,她心里禁不起的激动。
“师姐,你要是常常这样笑那该多好?”见到她的笑容,轻轻的感叹了一句,城儿转身又变回小南的模样,随后便是往御膳房的地方去了。
跟着那小子,她亦是起身往御书房的方向去了,折腾了一个早上,看着这些清淡的食物,她勾起满意的笑容,吩咐宫婢将饭菜放到案桌上,她才走往玉池的方向。
回来时,他已经下早朝了,看到桌上的事物,勾起淡淡的笑意,馒头,清粥,特制的泡菜,就像普通的人家那样,平凡,清淡,又有一种温暖和幸福。
“等一下。”眼见他已经拿起了粥,她蹙了蹙眉,三两下走过去夺过清粥放在自己的面前,又把自己面前的粥放在了他的手里。
“不一样吗?”他淡淡的问。
“奴才们,可能多加了一点东西,三爷吃这碗,味道没有那么重。”看着他怀疑的眼睛,她笑着解释说。
“吃吃看这菜,我自己做的,又咸又甜,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夹了菜放在他碗里,她才拿起馒头自己吃了起来,饿,也是感觉不到的,只是想要陪三爷吃顿像样的早膳。见他吃着露出满意的表情,她才放心的又自顾的吃了起来。
看着,吃着,她脸色顿时变得更加的不好,忍不下去,却是吐了出来。
“怎么回事?”放下碗筷,他伸手拍着她的背梁。
“可能有些不舒服。”扬起小脸,她答道,却是露出了抱歉的笑意,原本不想扰了三爷吃饭的心情的。
“不能吃饭,就不要勉强自己。”看出了她的伪装,他亦是很平淡的说道。
都变得这么的平淡,真正的就像平凡的人家。可是,这平淡,掩盖不住掩埋的鲜血。
“都被你看出来啦。”她谄媚的笑笑 ,就怕他发脾气。
“朕饱了,撤了吧。”抱起她,却是对门口的小南唤道。
“等一下。”眼见小南走了进来,她便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出声唤道。
“主子?”小南疑惑。
“将碰过三爷那碗粥的宫婢给我拖出去宰了喂狗。”狠声说着,之后便自动的往龙榻上去了,想下毒陷害她弑君?没有问题,问题就在于伤害到了三爷就不行。以前一直都退让,从不想要卷入这些纷争,现在,她绝不留情。
小南还想说什么,却被穆寂风凌厉的眼神盯了回去,这饭里,她说了,多加了东西。
坐上龙榻,却是朝他挥挥手。他走过去,自然的躺下身,将脑袋放在她的腿上,随后便是合眼休息。她笑笑,抚着他半白的发丝,伸手给他拉上被子,又拿起做了一半的衣服仔细的缝制了起来。
凉,也顾不得了。
睡了好一会,他才睁开眼眸,却并未起身,只是看着她忙碌的双手,有一丝恍惚。她,又在演哪一出?
“主子。颜儿求见。”见皇上还在睡觉,小南进殿压低着声音说道。
“不见,让她走吧。”顿了顿,她才淡淡的答道,只怕是为了夕吧?可是,这个时候,她不希望任何人的打扰。
“可是……”小南还想说什么,却见皇主子坐起了身子,起身,却是往桌案的方向走了去。
“本宫的话听不见?”见他离开,她立即不悦的吼道。
“是。”小南无奈,只得转身走了出去。
见他拿起奏折,她亦是平静了下来,又拿起衣服缝制了起来。
“心姐姐,你怎么可以这般的无情?大木头是为了你才被打入地牢的,你怎么可以不闻不问?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殿外,苏子颜的哭泣的声音大声的响起,她抬头,却是蹙眉。
“小南,外面太吵了。”
见她没有表情,他放下了手里的奏折,走到她的面前,却是勾起她的下巴。
“你越是表现得不在乎,朕就越是折磨夕,你以为你的伪装朕看不出来吗?”
“就批完了?既然批完了,就和我去做一件事。”并不在意他的冷嘲热讽,她只是扬起娇颜轻柔的说道。
“朕没空。”甩开她的下巴,他冷声的说。
“没空我自己去。”依旧是很平淡的语调,她起身却是往外走去。
“想去哪?”拉住她的手,他周身泛着冷。
“帝华宫门口,皇上你的视线范围内。”依旧是笑,依旧是柔,依旧是无所畏惧。
笨三爷,你就感觉不到,宁儿那么的爱你吗?
看着她的眼睛,他瞬间松开了拉着她的手。
“去批奏折吧,吃完午膳,我再陪你睡午觉。”见他渐渐的松了,她又伸去握住他的大手,虽然感觉不到什么温度,但是至少,这时候,她想全心全意的,做他最平凡的妻子。
给了他坚定的一个眼神,她才把手放开,拉着小南,却是去了帝华宫的门口。
“这种子施法了吗?”拉着小南,她低声的问。
“师姐,就知道你等不住,我已经施法了,这种子喜阳,到明年的时候才会发芽的。”小南亦是低声的说道。
“那就好,给我挖吧。”拍拍他的头,她有些兴奋的说道。
“师姐,不是吧,你要我挖?还在下雪嘞。”假小南一点不乐意的瘪瘪嘴。
“难不成,你要你大着肚子的师姐挖?”她一脸的不可置信。
“算了,我来挖,你自己种。”不屑的看了她一眼,城儿随即便开始在这空地上忙碌起来。
看着门外忙碌的人影,他刚毅的面容这才变得柔和了起来,拿起手里的奏折,又将精力投了进去。
“哎呀,这不是皇后娘娘吗?怎么这大雪天的,还站在这殿外呢?”梁紫若见侯青宁站在殿外,纯白的褶裙上全是泥土,以为她做了什么触怒龙颜的事,随即便有些讽刺的说道。
……
她依旧不理,只是小心的蹲下身子,再将荷包里的种子埋了进去,埋好之后又站起身来拍一拍身上的积雪。
“皇后娘娘,虽然您是这后宫之主,但是也不能这般的对待别的妃嫔吧。”梁紫若依旧不死心的说道。
“梁妃以为本宫还应该如何对待你?”终于将视线放在了梁紫若的身上,她有些冰冷的说。
给读者的话:
早更新了,哎。
一百五十回 从来不会
“在李嬷嬷给本宫的鸡汤下毒?还是在本宫给皇上熬的粥里下药?如果这就是你的见面礼,本宫可是收了几次了,收到本宫都有点不好意思想还礼了。”勾起邪魅的笑意,她渐渐的朝梁紫若走近,身上的寒,震慑人心。
“你要玩,就跟本宫玩命,玩不起,就不要使些小把戏招本宫生气,要是哪天本宫失去耐心,你的小命,随时玩完。”捻起梁紫若漂亮的发丝,她微笑着说道,话里的阴狠,却是让人不寒而栗。
“主子,午膳。”忽的,小南的唤声在背后响起,顿了片刻,直到成功的看到梁紫若的脸色变得铁青之后才转身朝回走着。
当初,对于兰妃没有丝毫的怜惜之情,今日你梁妃又算得了什么?
我的命都不在了,就为了救三爷,让他好好的活着,你居然敢对他施药?心里默默的念着,手不知不觉的捏成一团,满脸的狠意亦是凸显。
“奏折批完了吗?”迈步进殿,却是换了一付表情,见他还在忙碌,她洗了洗手随即便走到桌案边去帮小南添饭布菜。
放下奏折,却是没有起身,只是盯着她的裙摆看,她怔了片刻,这才发现裙角的泥土,笑了笑,她又进内殿去换了一身衣服。
出来时,他已经坐在桌边吃了起来。勾起苦笑,她在他身旁坐下。
“从前的三爷,从来不会不等宁儿就先动手吃饭。”
“从前的宁儿,从来不会将朕伤的这么体无完肤。”听到她的话,他亦是有些冰冷的回应。
“从前的三爷,从来不会把自己的情绪掩藏的这么的让人难以琢磨。”执拗的看着他的眼睛,她又说道。
“从前的宁儿,从来不会让朕去猜那句话是假,那句话是真。”亦是没有停下吃饭的手,他淡淡的应道。
“从前的三爷,很可恶,很无情,很残暴,很专横,但是有血有肉。”噙着泪,她慢慢的数落着他的不是。
“从前的宁儿,总隐忍,会退让,很善良,最真诚,但是现在不是。”亦是停下了手,他伸手拭去她眼角边的热泪。
“是什么改变了我的三爷?”盯着他的眸子,她不禁出声轻问。
“是宁儿。”
“又是什么改变了我的宁儿?”亦是轻问,他终是有些许情绪。
“是命运。”就那么直直的说着,一个他暂时听不懂的答案。她哭泣,扑进他的怀里,泣不成声。
紧紧的拥着她冰凉的身子,他什么都没有再问,害怕。一问,又是他害怕的答案。
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她只是痴痴的捧起他的俊颜,亲吻他的薄唇,就像之前她每一次的索吻。
“是我的宁儿回来了吗?”离开她的唇畔,他低声的问道。
“你的宁儿从来就没有丢过。”只是,要像之前的每一次,又要消失了。后半句,依旧在心里,这么凉的身子,三爷你能温暖得了吗?
“宁儿,青宁,侯青宁,你若再骗我,再骗朕,就算你冻死,饿死,渴死,累死,朕都不会再理你。”依旧是那么伤,他的伤又回来了,就那么毫无掩饰的,表现在他的脸上,她的面前。
“呜呜,风……”她依旧是哭泣,就那么抱着他的腰身哭泣。
那怕知道他会凉也顾不得了。
真的好舍不得,好舍不得,这么沉重的不舍都快压得她快死掉了,怎么能就这么的放开三爷呢?他那么的怕估孤寂,他那么的孤寂。
“都快当娘的人了,不能再时常的哭了。”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迹,他抱起她往龙榻的方向。
将她轻柔的放在床榻上,他再躺上床去,只是拥着她,才感觉到安心。
“三爷,这半年来,是不是过得很辛苦?”窝在他怀里,她轻问。
“不辛苦,一直等着一个人,一直恨着一个人,整天度日如年,只要风吹草动就以为是某人有了动静,一月过了,心凉一截,两月过了,心凉一半,直到半年过后,才知道,我的心,几乎都快死了。”将下巴抵着她的小脑袋,他轻描淡写的说着。
“小时候,三爷就喜欢隐藏,被宁妃娘娘那么的欺负都不曾吭过一句,现在却老是用恨你来威胁我。”她笑嘻嘻的说着,却是让他全身一怔。
小时候,
她知道他小时候。
“那一次,跟三爷说我不要那自由的时候,就是因为看到了三爷在柴房被暴打,那时候,三爷就那么卷曲着身体,躲在角落里,那般的孤立无援,看了让人忍不住的心疼。”
让人看了,忍不住的心疼 。
跟他说她不要那自由的时候,是因为他让她心疼?
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同情?
放开她的身体,他俊颜显得有些狰狞。
起身,却是淡淡的看着她的眼睛,而眼里,只有绝望的神情,缓缓的走出了帝华宫,他消失了身影。
看着他离去,她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掏出来,捏碎了也比这慢慢得,针扎般的,狠狠的噬咬要强。
对不起,三爷。
我不爱你。
那是因为,我唯一活下去的希望就是爱你。
起身,却是去了地牢,潮湿,昏暗,寒冷,却是关着两个王子,看到夕,她愧疚,自责。那满身的伤,要多久才能好?那心里的痛,要多久才能恢复?
若隐若现,她不敢给他看见,三爷还没有救,不能就这么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不能就这样带他走。
转身一掠,却是去了孟王府。
颜儿,也是一个傻瓜。
“你来干什么?我一点都不想看见你。”坐在床上,颜儿抱着双腿。见到侯青宁,却是哭泣着怒骂,大木头对她那么的痴情,她怎么可以就对大木头不闻不问?
“颜儿,对不起,但是,给我一点时间,到时候,保证还你一个完整的穆寂夕。”她愧疚的上前去扶她的肩。
听到她的保证,苏子颜这才转过身抱着她的身子,瞬间,却是又放开,怎么会那么的凉?
“心姐姐你……”
“我只是一个魂魂。”苦笑,她淡淡的答道。
“怎么可能?”拉起她的手,颜儿不可置信的惊呼。
“以后你就知道了,颜儿,心姐姐有事情要拜托你。”挣脱她的手,侯青宁认真的凝视着颜儿的眼睛说道。
一百五十一回 谁更残忍
“什么事?”擦干眼泪,颜儿亦是认真的问道。
“以后,好好照顾夕。”这是她的心愿,亦是她的祝福,颜儿对于夕的喜欢,她心里十分的清楚,就是希望大家都好好的,哪怕不能释怀这恨,这要狠狠的幸福。
“我会的,心姐姐。”认真的点点头,颜儿答道。
点点头,她掠去了身体,小南。
那傻丫头。
去到何府,见到何羽年独自一人坐在亭子里喝着闷酒,她明白了些许。
“何大人,是在想小南吗?”兀自走到他的面前,侯青宁柔和的笑着说。
“娘娘,您……”见侯青宁出现,何羽年明显有些惊,她何时进来的呢?
“小南,从小就是一个可怜的孩子,三岁死了母亲,十岁死了父亲,一直跟这爷爷奶奶成长,没有想到一场洪水,夺去她了全部亲人的生命,后来,她一直颠沛流离,直到加入了离阁,被我带回了相府。”
“那丫头很善良,但是很傻,只要你对她一点好,她就会对你毫无保留的付出,但是那丫头和我一样的倔,只要认定的事情,就是死,她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坐在他的对面,她跟他说着自己心里的小南。
“她认为,她只是一个奴婢,配不上你的身份,所以她才总是躲,明白吗?”见何羽年露出的心疼表情,她提醒出声。
“羽年。”见他久久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侯青宁又唤道。
“娘娘?”敛回思绪,他抬起头。
“去找她吧,现在她在边城。还有好好照顾小南和……皇上。”她祈求般的开口,眸子里尽是疼,又是不舍。
“那宫里的那个?”听出了她的话中话,何羽年轻问。
“是别人。”她淡淡的笑着答道。
“娘娘,您要去哪?又要离开吗?”
“去一个,你们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她轻轻的答道,微笑,用力的给每一个人微笑,让他们记住自己最美的样子,然后再消失。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她要尽力的做到最好。这不像以往的每一次,半年,一年,哪怕十年也回不来了。
雨夹雪,寒风呼呼的吹着,夜有一些凉,从夜幕中走出身来,却是被城儿拦在了帝华宫的门口。
“师姐……”城儿为难的看着她,有些难以启齿。
“为何……”疑问还未出口,却是听到了殿内有女人的娇喘声。她就那么怔住了,身体凉的可怕,两行眼泪就那么直直而下,撑在门上,身体越发的透明了。
殿门上很快被她抓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冒着烟,恨不得直接冲进去杀了那个女人。
“城儿,梁府有多少人?”转过头,她没能控制住眼泪,只是无比轻柔的问。
“一百一十九口。”城儿想去扶她,却被她闪过了身去。
透明的利剑顷刻便出现在了她的手里,泛着蓝光,阴的可怕,持着剑,她就那么又消失在这雨夹雪的黑幕里,像一个索命的亡魂。
腥风血雨的一夜,回来的时候,天,大亮了,手里的剑已经呈现暗红色,魔剑,又嗜了多少的血?一百一十九口人的够不够?
“师姐,你……”
收起利剑,她朝他温和的一笑
“开门吧。”
城儿无法阻拦,只得打开殿门让她进去,不在意龙榻上躺着的两人,她直直的就去拿自己还没有做完的衣服,眼里,全是空洞。
“姐姐,没有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嗜好。”梁紫若见她这般的无神的坐在从来不坐的位置上缝制衣裳,便一边伺候穆寂风更衣,一边得意的笑笑。
“嘘,不要说话,脏。”依旧不抬头,她只是轻柔的说着,脸上挂起一抹笑,笑的那么的大方得体。
“哈哈,侯青宁,你输了,你彻底的输了。”梁紫若大笑着彰显着自己的胜利。
“是吗?我怕太脏,昨晚用了一百一十九口人的鲜血来清洗这殿里的污秽,不知道够还是不够?”抬起头,她若有所思的问着,也不知道是问谁,却是让梁紫若连着退了好几步。
一百一十九口人的鲜血。
“穆寂风,想知道什么更脏吗?”见那男人一直不说话,她忽然就开了口。
“这孩子,不是你的。你说够不够脏?”抚着高高隆起的肚子,她笑的一脸无害。
“再给朕说一次?”瞬间,脸变得无比的狰狞,手却是掐在她的脖子上。
“这孩子不是你的,我问你脏还是不脏?”站起身来,她无所畏惧的大喊道,就那么硬撑着自己不要掉泪。
“你捏碎朕的心,朕也会捏碎你的心。”无所适从的绝望之后,便是勾起邪魅的笑,就那么轻松的放开了她的脖子,发丝急速斑白,俊颜急速苍老。
“今天之后,当你明白了许多事情,记得,要说一句,宁儿,三爷错了,我才会再理你。”看着他离去的背景,她喃喃的道。
“皇后娘娘,你是不是应该走出这帝华宫了?”见她这般的伤心,梁紫若更加的得意起来。
眼里泛着红,微微的转过身来看着梁紫若,对面的女人却是瞬间就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连着倒退,一路倒退了榻边上。
一裘红色裙衫,一头红色长发,一双红色的眼眸,一把红色的利剑。邪魅,诡异,她就那么由高贵凛凛变成了如魔如妖。
“这剑,有你全家的血,就差你一个了。”只是轻柔的一声,只是伸手一挥,红色的剑气顿扫过去,插在梁紫若的心口,将她固定在大殿的墙上。
“本宫只玩命,早就警告过你。千万不要动,一动,你就马上剑气穿心,不会立即就死,会如剑割一般,受尽千刀万剐才会慢慢的死去。”
“别走,皇上根本没有碰过我,求你放过我。”见她转身,梁紫若只得无力的祈求。
只是,可惜,晚了。
“你早该死了。要不是留着你演戏,你比那一百一十九还要死得早。”
听到这句话,她心里轻松了很多,但是狠,一点也不减。
三爷,应该要是绝望到哪一步才会不顾一切的这般来刺激她呢?
不想让三爷再绝望下去了。
今日,都结束吧。
最爱的三爷,你就这般残忍的让我一件衣服也来不及给你做完,就要赶宁儿走。
这才是你的残忍。不是宁儿的。
给读者的话:
接下来,是什么样的结果?
一百五十二回 撑不了了
议和殿,没有哪日的气氛比起今日来得更加的寒冽。
孟王和皇后苟合一事,已经闹上了大殿,群臣皆议。
龙椅上的人,依旧是一裘紫衣,全身上下除了冷,就剩下空洞。发丝白过大半,俊颜又老了十岁。安安静静的,此时没有人敢随意的吭声挑战他的帝王威严。
被押上殿,却是寒冷相对,眸子里同样是冷,已经泛着绝望的神色。
一个是弟弟,一个是爱人,他能做到这般的折磨,这般的不顾情谊,这般的不折手段,除了寒,心寒,还剩下什么?母妃欠的债,他早就还清了,今日若是活着出穆国,他势必讨回这血债。
“穆寂风,今日,若我活着出殿,待到他日,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拖着满身的伤,带着浓重的恨意,穆寂夕有些吃力的说着。
“等你有那个机会再说吧。”亦是大笑,他毫无畏惧。
“穆寂夕削去王室宗籍,即刻斩首示众。死后曝尸荒野,永不入坟,朕要你死,也没有家。”恨,就是恨,那么的恨。等到夕死,他,就跟着去,这皇位,这江山,要着,还有何意义?
“皇上。”众臣皆劝,却是被他狠决的眼光给阻了回去,这时候,谁也没有办法改变他的决定。
“哈哈,哈哈哈哈……朱颜日日惊憔悴,多少离愁谁得会。人事改,空追悔……”被押着,却是狂妄的笑着,穆寂夕心刀割着,绝望着,那么的苍白无力。
“要杀夕,是不是,要先问过我手里的剑?”殿门口,一红衣女子持剑而立,红色的发丝随风而散,红色丝裙随风起舞,绕着红光的魔剑散发着惊人的杀气。明明是那般的寒,她却又像燃烧的圣火,让人从心底里感到热,炙热,致命的热。
“皇后是在逼朕?”见她这般的模样,他亦是惊,从未见过这般邪魅的她,让人怕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是皇上在逼臣妾。”她答,淡淡的,宠辱不惊。凌空而起,却是在所有人注目的眼光中一掠便轻易的夺走了禁军手里的男人,带着他飞身出殿,动作快得根本无人瞧见,等众人反应过来时,人已经飞出了老远,只有一裘黑衣的男子飞身追了出去。
亦是凌空而立,冷冽的周身戾气暴起,诡异音律回荡在空旷的殿外,四周顿时围满卫军。
“命都不要,也要救他?”从唇边拿下玉笛,他不可置信的问道。
“我只是一个孤魂,何来的命?”淡淡的答道,却是把穆寂夕轻轻的放在地上,握着他的手,给他安抚的眼神。
“他的存在,只是证明着朕活着是多么的讽刺,所以他必须死。”毫不留情的看着穆寂夕,他冷声的说道,亦是落在地上,斑白发丝随雪而飞。
“放过他吧,我一直留在你的身边。”凝视着他的眼睛,她认真的说道,但是话语却里不是劝诫,是刺激。
“不可能。”俊颜更沉,他冷声的拒绝。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她淡笑,持剑,却是急急的上前。俩抹身影却是立即就在空中纠缠了起来,一红一黑,一剑一笛,招招致命,剑笛间亦是丝毫不留情面。
曾经最爱的两人,今日却这般的兵刃相见,相互仇视,她心里有怨,那么的怨。这是最后的力气了,她根本就没有力气再拿得住剑。
“三爷,来世,记得,不要遇上宁儿。”她轻笑,低喃,泪眼,不躲不闪,直到黑色的玉笛插进她的心口,直到唯一的一点血液流尽。
摔倒在地上,红色渐退,苍白渐起,剑瞬间成片,碎了一地。
只能坚持到这了。
“三爷,到死都爱你,从来不是妄言。”躺在地上,她大声的对那个立在身边的男人说着。
“下岩谷,上雪峰,全身血泡,麒麟之痛,蟒蛇之伤,半年沉睡。三爷,宁儿从在边城就开始骗你了。”见他僵住,她接着说道,呼吸有些弱了,但是她怕,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
“涵儿,是你的孩子,一直都是。”艰难的覆上小腹,她低语。
“再见了,三爷。”那么的不舍,那么的深情,就像之前她走到的每一次,他怔住,慌了,奔着去她的身边。她微笑,使出全身的力气,将玉笛抽出身体,伴着巨大的喊声,气息渐渐的弱了,这次,她没有赌。
“宁儿……”步子都抬不动,他软下僵住的身体,跌坐在地上,却是爬都要爬去她的身边。抱着她的身体,依旧是那么的凉,依旧是那么的微弱。
“青宁。”一旁的穆寂夕亦是怔住,泪,掉了下来,想起身去抱她,去扶她,却连爬的力气都没有。
呆在他温暖的怀里,她抬起手臂,却是抬到一半就没有了力气,见此,他裹住她冰凉的手,轻柔的放在他的脸上。
“三爷,宁儿很爱你的,爱到不知所措。”她气若游丝的说道,擦去他眼角划下的泪迹,却是放松的笑。
“帝华宫的前面,宁儿已经种满了天堂鸟,等明年天热的时候,三爷就能看到真正的天堂鸟了。”
将手拥上他的颈项,她费力的在他耳边低喃,亲吻他的脖子。那么凉,就像在雪峰上,她说过的。
就是要你记住这个冰凉的感觉,然后一辈子都记得我在这雪峰亲过你的脖子。
好想睡觉,挣扎着,止不住的疲惫,绝望的泪,死亡的泪,药,终于齐了。
“师傅,救我,城儿,救夕。”声落,却是一白一黑两道身影,白衣妇人从穆寂风手里夺过她的身子,便飞快的朝禁宫的方向掠去。城儿扶起穆寂夕,亦是隐去了身体。只留下一摊血迹,和一群面面相觑的朝臣。
那么的空。
只留下飞雪的影子。手里空了,他的心就像被挖空了,站直身躯,他立即朝禁宫的方向追去。
宁儿,爱他。
从未变过。
可是,他亲手伤了他的宁儿,那么的狠,怎么可以伤了宁儿?为什么当时那么恨?
飞快的进入冰窖,师傅在了,宁儿在了,他就那么急急的走到床前去抱住她闪烁的身子。
“别再离开我了,求求你不要,宁儿。”就像丢了灵魂,那么的空洞,就那么紧紧的将她圈在怀里,就那么一直都不肯放手。
“风,宁儿好爱你,好爱你,就是因为太爱你,才会弄得自己这么的凄惨,血液没有了,就留下一个空壳,风,要提醒宁儿不要睡着,宁儿怕,这么睡着就真的不再醒了。”
“你看,每次宁儿调皮,你都原谅宁儿了,这次,也会的,对不对?”紧紧的环住他的腰,侯青宁疲惫的娇颜上全是期待的神情,就像是死前一直放心不下什么一般,执拗的不让自己闭上双眼。
“风儿……”白衣妇人有些不忍的轻声唤道。
“师傅,你一定能救宁儿的对不对?她这次太调皮了,调皮到风儿都想一剑杀了她,她怎么可以这么的调皮?”放开她的身子,他跪在白衣妇人的面前,俊颜上全是绝望的悲伤,比起哪一次,都要伤。
第一次,宁儿说,要是我再消失,三爷就去雪峰找吧,我定是在那的。
他寻,她在了,活着,虽然满身是伤。
第二次,宁儿说,三爷,等我一个月吧,就一个月,等我玩够了,就回来了。
他等,她回来了,活着,虽然身体凉的像冰块。
这一次,她不再许诺了,却让他彻底的恐慌了,是不是,以后,都会失去宁儿?是不是?
“风儿……”为难的看着他,妇人无奈。那丫头,一心想救风儿,半条后路都没有留给自己,怎么救?何以救?
“三爷,你不可以为难师傅,宁儿骗了你好久,这是对宁儿的惩罚。”想要坐起身来,却没有力气,她只能笑笑,那么苍白的微笑,心里又多么的痛,就有多么的不舍,三爷,是她的全部,她怎么可以离开?
离开之后,谁来帮她安抚三爷?谁来帮她温暖他的心窝?谁来?
“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要我承受这样的痛?宁儿,你告诉我。”起身又将她拥进怀里,他沉声的问着,眸子里的绝望,几乎已经要将他击垮了。
“因为宁儿,想要三爷,健康的,永远完好无损的,活着。三爷,亲亲宁儿吧,宁儿好凉。”听罢,附身,他覆上她冰凉的薄唇,轻轻的,感受她的气息,她的甜美。炙热的泪滴上她的脸颊,血腥味却在嘴里蔓延着。
攀着他脖子的手点了他背部的穴道,离开他的唇畔,她恋恋不舍的笑了,美得不可方物,眸子全是深情,从来没有那么的不舍。
“师傅,宁儿告诉过你,千万不要对宁儿客气。”亲着他的脸颊,她柔声的提醒妇人。
“丫头,不再多等等吗?你这一去……”妇人还不想动手。
“不了,师傅,宁儿怕,撑不了多久了。”可怜兮兮的说着,却是将沉睡的穆寂风平放在床上。指腹轻柔的扫过他依旧悲伤的俊颜,她忍不住再俯身去亲亲他的唇。
“丫头,一会撑不住,你就叫师傅。”妇人知道,这丫头,只靠最后的意念支撑了,她必须要快。
一百五十三回 青宁的话
施法了,她,轻轻的闭上眼眸,左手紧握着他的右手。
很是疲惫,却不敢睡觉,一直想着两人之间的回忆,想着三爷痴痴傻傻的总是抱着希望又绝望的神情,醒来,他会崩溃得支撑不住吗?
傻三爷,一辈子都没有幸福过一天,以后若是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就不要错过了,给涵儿找一个疼爱他的母后,一辈子都过无忧无虑的生活。
睁开眼睛,她侧头看着这个沉睡都蹙着眉峰的男人,忍不住的心疼。
灵魂,像活脱脱被抽离了一样,她有些支撑不住,全身就像失去了重量,痛的她几乎崩溃。
“城儿,帮助师傅,救我的孩子。”感觉到已经撑不下去了,她大声的唤道。听到唤声,城儿立即现出身来,亦是施法,眼里却是焦急。
……
穆国官道上,此时正有一道简陋的马车急奔而过,马不停蹄的,苏子颜就怕会有追兵。一边抹着泪,却是一边不敢停,大木头全身是伤,要马上找哥哥救治才行。
可是哥哥在哪呢?谁能帮她救大木头,他怎么就那么的傻呢?明知道是送死都还要去救心姐姐,为什么要那么的痴呢?
“停车,停车……”微弱的唤声从车里传了出来,她心里一喜,知道是那大木头醒了,立即停下车来。
“大木头……”进到车内,颜儿却是立即就去扶他的身体。
“青宁,青宁……”挣扎着,他想起身,但是身体却丝毫都没有力气。
“大木头,你命都快没了,我求你,别再任性了好不好?”噙着泪,颜儿固执的把他的身体按了下去。
“青宁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抓住颜儿的手,他心急的问着,他记得,皇兄那黑笛,就那么的穿透了她的胸口,那么的痛。
“大木头,我不知道,我顾不上,我只知道,心姐姐答应了要保证你的安全,我现在就带你走,你必须走。”揪着他满是鲜血的白袍,颜儿狠声的哭泣着,答应过心姐姐要好好照顾他的,不能食言。
“颜儿,带我回宫吧,我要见青宁。”俊朗的脸上全是焦急,忍着泪,亦是有恨,那么深重的恨。
“不可能。”厉声答道,颜儿瞬间便点了他的睡穴,看着他昏迷了过去,颜儿又立即往车外走去,架着马车,又是急急的赶路,他的伤,不能再拖了。
禁宫,原本寒冷的冰窖塌了,冰块融化,所有的亡灵全部都释放出殿,禁卫,散了。十年的心血,已经被这浓浓的爱意全部净化。醒来,冰窖就是一汪清水,宁儿,师傅,都不在了。
转身走往冷宫的方向,立身门外,却不敢开门进殿。
“皇主子,娘娘要生了,可是她身体太弱,只怕有些支撑不下去啊。”李嬷嬷开门,见穆寂风站在房外,有些焦急的禀告说。
“去将所有的太医都找来,宁儿要是出了任何的事情,朕要整个太医院陪葬。”语气颤抖,说着,转身走了,他怕,害怕宁儿见到他就再也支撑不下去,他不能见她。
回到帝华宫,偌大的殿内已经空旷了,梁妃被司空晓带去了地牢,这殿里,已经让人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打扫过了,只留下她身上淡淡的甘草香味。
坐在案桌旁,一动不动,就只是怕。
“皇上不去看看青宁吗?”司空晓迈步进殿,只是走到他的面前,为他沏上一杯清茶。
“这茶,是半年前青宁亲自炒的,她说,三爷的嘴很叼,茶叶炒的不好,他喝着就会蹙眉。所以,就备了很多存在凤德宫了。”将茶杯放进他的手里,司空晓哽咽着说。
“这宣纸,是青宁亲自去尚书院选的,她说,三爷批奏折的时候,总是喜欢先在纸上分列出来,修改之后再写到奏折上去。”坐到书桌边,伸手摸着桌案上放着的白纸,司空晓接着说。
“这洗头润发的膏药,是青宁亲自调配的,她说,三爷的头发很软,就是白了,她看着心疼,要想办法帮他黑回来。”走到梳妆台边,拿起一个盒装的东西,司空晓哭出了声音。
“这牛角梳是青宁特别为皇上买回来的,她说,三爷总是浅眠,多用这梳子梳梳头,会有益于睡眠,让三爷不会那么辛苦。”一样一样的说着,她心里亦是难受得不得了,那个傻瓜,怎么会有那么傻的女人呢?
“还有这缝制了一半的外袍,青宁说,她什么都没有未给三爷留下,就想当他几天平凡的妻子,为他做一件衣服,但是,她说这么几天的时间,三爷都不肯给她。”扯着线篓里的衣布说着,司空晓已经泣不成声。
这么痴,这么傻的一个女人,把她毕生的爱都给了这个男人,承担不了那辛苦,她就透支她的生命。
“还有涵儿,青宁说,她希望她的皇儿,就做一个平平凡凡的人,帮他父皇分担,不要老是让他父皇蹙眉,不要老是让他父皇孤单,要好好的孝顺他父皇,要替他母后好好的照顾他父皇。”静静的大殿,就只有司空晓哭泣的声音,这爱,重得她都承受不住,更何况眼前这个同样爱她的男人呢?
就那样静静的坐着,喝着茶,不出声,不哭泣,没有表情,不会心痛。
真的好想就那么随她而去,可是这命,宁儿花了这么多的力气才救回来的,他如何敢这么去糟蹋?
“皇上,娘娘生了,是个小皇子,母子平安。”殿外,传来小顺子禀告的声音。
听罢,他手禁不住的抖了起来,却依旧不打算去看她一眼。
看着司空晓离去的背影,他只是走到和司空晓刚相同的位置上去,伸手抚摸着这厚厚的一叠宣纸。难怪,这和以前尚书房送来的不一样,光而不滑,洁白润墨。
这发膏,这牛角梳,那傻女人还加了不少的甘草香。
还有那缝制了一半的衣袍,他傻傻的就穿在身上了,尺寸刚刚好,分毫不差。
那个傻女人,真的当他是王,是帝,是天,是全部。
可是他,一直都在伤她,不信她,怨恨她,一件像样的事情都没有为她做过。
给读者的话:
哎 ,后面,纠结。 九点更新,现在都没有反应。
一百五十四回 如何承受
“皇上,去看看娘娘吧。”殿外,小顺子哀求的声音传了进来,夹着哭腔。一直都觉得,是娘娘在伤害主子,现在他们才懂得,他们有一个好皇后,好娘娘,好国母,这一辈子都值得他们去尊敬。
“皇上……”
“不要吵。”他轻柔的吩咐道,随即便又坐到了书桌边上。
小顺子劝不动,只得往冷宫的方向走了去,又把偌大空旷的宫殿留给他一个人,寂静的坐着,眸子里看不到生气,俊颜仿佛一转眼间就变得十分的憔悴。
这以命抵命的爱,让他如何承受?
一直坐着,殿里暗了,没有点灯,他趴在书桌上,独自害怕。
“好像又下雪了,穿着内衫就起床的习惯应该改一改了。”忽的,她温柔的声音就在他的耳畔响起,猛地抬头,他看着这一室的空旷,露出失望的表情。
“三爷,怎么不点灯呢?”殿门口,一个白衣女人忽然就走了进来,唤着三爷,他急急的起身相迎,却是走到一半,就看到了依旧黑漆漆的大殿。
怎么就老是出现幻觉了呢?
“三爷,不要蹙眉,宁儿永远都在。”这次,他不敢回头了,听着,就听着,以为又是假象。宁儿到现在都还是喜欢骗他,一点都不跟他说真话,前面那么大的事情瞒着也就罢了,现在还是这么的任性。
“三爷,怎么不敢回头呢?”这声唤,真真切切的在身后了,他怔住,挪不动脚,直到一双温暖的小手环着他的腰,他才不禁的流下泪来,滚烫,致命的烫,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三爷,宁儿,还想给你生个女儿,这样涵儿才不会孤独,你说对不对?”放开他的腰,她走到他的面前,捧起他的脸,用柔得不能再柔的语调说着。
“宁儿不会走了,对不对?”亦是捧起她的脸,他控制不住眼角的热泪,怀里的,抱着的,就是宁儿了,是不是?
“风,风,风,风一点都不像风,风没有中心,一吹就散,但是三爷却一直都这么的痴,这么的傻,让宁儿再也忍不下心来伤害了。”将脖子轻轻的绕进他的颈项,她傻乎乎的说着。
“宁儿那么任性的把自己伤害得体无完肤,已经把我所有活下去的念想都击垮了,没有宁儿,我要怎么活下去?”狠狠的将她抱在怀里,他强忍着眼角边的眼泪。
没有宁儿,要他怎么活下去?
“三爷,这衣服我还没有做完,让我做完好不好?”并不答他,她只是从他怀里探出头来轻问,黑暗里,眸子却闪着点点的光亮,点燃了他所有的希望。
点燃宫灯,他脱下那件没有缝制完毕的外袍,放进她的手里。抱着她坐到床榻上,他又将脑袋枕上她的大腿,这次,是温暖的,她微笑,触摸着他刚毅的俊颜,给他安心的力量。随后,又动手一针一线的赶制着手里的外袍。
伸手给他盖上被子,俯身亲亲他的额头,看着他进入沉睡,她勾起无奈的苦笑……
天,已经快亮了,他还在榻上睡着。
“皇上,皇上…皇上,娘娘崩了。”冲进帝华宫,小顺子跪在地上急急的向他禀告。
听到小顺子的声音,他急急的翻身下榻,昨晚是枕在她腿上的,明明她就在,好好的在。床头上,放着她为他做好的外袍,就那么做好了叠整齐了,放在床头上。
青宁说,她什么都没有未给三爷留下,就想当他几天平凡的妻子,为他做一件衣服,但是,她说这么几天的时间,三爷都不肯给她。
原来,这是她最后的夙愿。
闪身去了冷宫,站在门口,就那么站在门口,看着床榻上已经闭上眼睛的女人,他乱的,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才说过,想再生一个女儿,让涵儿不再孤独的。
她怎么可以这么的不守信用?
不对,她从来就没有守过信用。
“宁儿,你到底要伤我到什么程度才算够?”握住她冰凉的小手,他沉声的问着。眸子里,全是痛,无比慌乱的痛,已经再也没有对生的渴望了。
“皇主子,这是娘娘留给您的。”见到皇主子悲痛的表情,李嬷嬷亦是流着泪递上娘娘最后交给她的任务。
娘娘一生都在为皇主子付出,为了救回他的生命,她宁愿一个人背负所有的苦难和责骂。这么沉重的爱,到底要皇主子怎么样才能承受?
松开她的手,他接过信,随后拆开,泪狠狠的滴在信上,渗透了一大片的字迹。
“三爷,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宁儿,已经走了,宁儿最后还是救回了你,这是宁儿这辈子做得最认真的一件事情了,是不是很勇敢?”
“三爷,不要怪宁儿,虽然宁儿总是骗你,但是,宁儿最后给三爷的承诺都做到了,除了永远陪在你的身边。”
“到死都爱你,宁儿一点都没有食言。”
“三爷,雪峰,要带涵儿上去看,涵儿看,就是宁儿看。”
“三爷,天堂鸟,要一直都盛开着,宁儿希望,三爷像它的花语一样,幸福,吉祥。”
“三爷,宁儿最后为你做的衣服,可能有点丑,不要嫌弃宁儿的手不巧,宁儿的十指都被扎破了。”
“三爷,宁儿,这样走,是不是很不负责任?”
“三爷,涵儿,好好的照顾。他,是宁儿对你所有爱的延续。”
“三爷,宁儿好累,沉睡醒了就没有休息过。宁儿要休息了。”
“三爷,宁儿,爱你。”
“来世,宁儿希望三爷不要遇上宁儿,她太可恶,太任性了。”
“三爷,活着,为宁儿,坚强的活着,让宁儿在天上看见你微笑。”
“三爷,宁儿,走了。记得,别穿着内衫起床,别深夜喝清茶,别经常蹙起眉,别老是趴在书桌上睡觉。”
“也别再爱宁儿了。”
拿着信,他崩溃般的失声痛哭。
怎么可以对他这么的残忍?
床上的人儿已经睡着了,她不是走了,只是睡着了对不对?
一百五十五回 三年好长
“嬷嬷,给宁儿多准备一点衣服,她很怕冷的。”
“嬷嬷,给宁儿多准备些桂花糕,她最爱吃的。”
“嬷嬷,给宁儿多准备……”
轻语,却是刚说着第三句就停了下来。原来,他对她的关爱这么的少,少到他不知道宁儿到底喜欢些什么。
记忆里,他霸道得爱让宁儿什么都顺从,他喜欢的东西,好像宁儿也跟着习惯了,习惯了,就变成她的了。
起身坐到床边,他抚摸着她安静的容颜,没有一点的血色,没有一点的生气,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睡着了。
伸手帮她理着枕边的乱发,他轻柔的将她的身体抱在怀里。
这次,是真真切切的凉了。
“主子。”李嬷嬷不忍的轻声唤道。
“宁儿这么睡会着凉的,给朕多准备些炉子,朕就陪着她,就在这好好的陪陪她,她都任性好长的一段时日了。”嘴里念着,眼里无比的空洞,心不知道去了哪,就剩下自然而然的动作了。
“主子……让娘娘去吧,她走的时候那么的安详,心里已经没有什么放不下了。”李嬷嬷跪在地上,大声的哭泣着。
“宁儿一点都不乖,只留下朕一个人怎么过呢?该怎么过?”仿佛没有听见那般,他又轻轻的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
“主子……”
“涵儿以后一定会哭着找母后的,宁儿,你叫朕怎么办呢?”将她紧紧的揽在怀里,炙热的泪珠偷偷的划下他的眼角。滴在她的手背上,丝毫都没有回应。
就那么抱着,静了,天快亮了,一道银色的光起。
她的身体,瞬间就变成了无数莹亮的小星星,四处飞散,就像萤火虫拍着微小的翅膀到处飞动。
他看着,伸手去抓,却是什么也抓不到,只能看着,跟着,这些小小的亮点朝外飞去。
升上夜空,散了,淡了,天空亮了,桃树一夕之间长大了,桃花开了,花瓣隋风飞舞。
好香,好美,好凉。
宁儿,最爱的桃花,开在了严冬。
婴孩的哭声划破了寂静的上空,他转身,接过李嬷嬷手里的涵儿,从此,便很少笑了。
“要解涵儿身上的剧毒,三年后,到边城找南山道人便可。”冷宫屋顶,一个黑色的身影急闪而过,留下这匆匆的一句,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路狂飞,手里的瓶子亦是闪着银色的亮光。不敢有一丝的怠慢,城儿,有些怕晚。
看了一眼怀里睡的香甜的孩子,穆寂风扯出一个苍白无力的微笑。
三年,真的好长。
地牢,还是依旧那么潮湿,听到皇后崩了的消息,所有人,都是那么的悲痛不已。疏于看守的铁牢,此时正坐着一个表情及淡的男子,望着铁窗,呆着,什么话语都不说。
身后,站了一个女子,娇小的个子,显得她似乎有些柔弱,不施粉黛的脸上,却是挂着淡淡的微笑。掠身上前,却是抓住牢里的男人就消失在了这昏暗不堪的地牢。
一路向北,不敢有一丝的停留。
边城,皇后崩了的消息已经人尽皆知了,躺了好几天,醒了,却是只听到这样的消息。
心空了,身体好了那又如何?
“大木头,别这样好不好?我求你。”一旁,颜儿大声的唤道,但奈何床榻上的人,依旧毫无知觉。
“心姐姐也不希望看到你现在的模样啊。”不得已,终是扯出了这个名字,却又像把利刀,狠狠的插在他的心上,那么的痛。
“颜儿,你别吵了,让他休息吧。”苏子墨沉声吩咐,亦是没有想到,短短的几个月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想想当初那个毫无顾忌的将脑袋放在他肩上的女子,扎针却丝毫不知道疼的女子,那个问他喜欢什么样女子的女子,他亦是不免的有一丝伤感。
“哥,为什么大木头都不说话呢?他那么的沉默,颜儿好怕。”见穆寂夕一点反应都没有,颜儿扑到了苏子墨的怀里失声痛哭。
“颜儿,你已经长大了,你明白了什么是痛。但是夕心里的痛,不是我们所能够想象的,给他一点时间好吗?”见到这般伤心的妹妹,苏子墨亦是不忍的柔声安慰,她从未这般崩溃的在他的面前哭过。
“可是,他这样下去,身体怎么能够好得了呢?”扬起头,颜儿接着问。
“我知道你心里有恨,有怨,既然怨,既然恨,何不让自己强大起来,将自己之前所失去的,全部都讨回来呢?”这次,苏子墨不对颜儿说了,他是对床榻上的男人说着。
听见这劝,榻上的人终是有了一点的反应。
眼里的恨意那么的明显。
“穆寂风,今日,若我活着出殿,待到他日,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脑海里,还留着自己说过的这句话。
紧捏了双手,他终于坐起了身体,拿起一旁的药碗,他一饮而尽。
见此,颜儿终是安心了。
只是他的沉默,让她寒心了。
修养了好几日才得以基本康复,见不得他沉默,颜儿硬是拉着他上了大街。
街上,人声鼎沸,而他,沉默孤寂。
直到遇见了街头前的一男一女,脸上终是露出了一点表情。
见那两人要走,他立即上前拉住那男人的手臂。
“我助你复国,你助我复仇。”就那么冷冽的盯着那个男人。
挣脱他的手,那男人原是平淡,一旁的女人,却是微微的开了口。
“一起去茶楼坐坐吧。”
这一坐,引出了所有人的抱怨和仇恨。
这一坐,挑起了穆国三年后最大的一次战争和恶斗。
这一坐,物是人非,这一坐,所有人,又变了。
穆国官道上,此时正有一辆马车疾奔而去,知道她死了的消息,她心亦是跟着死了。
就想见见她,见见她的孩子,想遵守她的遗言,照顾她的丈夫,还有孩子。
奔到宫门口,她擦着额上的汗,小脸疲惫不已。
而门口等着的男人,见到她,却是一把就抱在了怀里。
“娘娘去了,她要我好好的照顾你。”
听罢,女人笑了,片刻之后,却又哭了。
那傻傻的主子,到死,都关心着她的幸福。
给读者的话:
故事,没有完。 呵呵。
一百五十六回 涵儿不怕
奉帝十一年夏,七王爷穆寂夕勾结蒙戎复国大臣,以极少数的兵马收复蒙戎失地,灭了彝兰,一统两国。孟王自立为王,称凉国。
奉帝十二年夏,北疆告急,请求穆国出兵镇压,奉帝称病不起,无暇顾及属国战事,遂以回绝。
奉帝十三年夏,北疆正式化入凉国版图,三国兵力大融,驻扎北城,与穆国对峙,战事一触即发。
而这一切,都得益于奉帝的纵容。
议和殿内,今日又有大臣上表凉国最新的状况,却依旧被穆寂风凌厉的目光阻了回去。三年前宁后逝世之后,他们的皇上便无心朝政,众臣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难道说,穆国,真的要亡了吗?
下朝起身往帝华宫的方向走去,俊朗的面容没有丝毫的表情,抬头望着上空,勾出微微的苦笑,三年,真的好长。
帝华宫的殿前,已经开满了一片片橘黄色的天堂鸟,闷热的气流下,随风摇曳着美丽的身姿,这花,是宁儿亲手种的。
修长的指腹托起一朵花儿来,眸子柔的像滴得出水来。
等还清了欠夕的东西,他,就带着涵儿,退隐山林。
这江山,还是穆家的,只是这帝位,他早就不稀罕了。
“父皇,父皇。”忽的,一个奶声奶气的唤声响起,看到立身殿外的穆寂风,小家伙立即从殿内冲了出来。
“父皇不是告诉过涵儿,走路要小心一点的吗?”一把抱起那个朝他奔去的小鬼,他宠溺的捏捏他小巧的鼻尖。
“涵儿昨晚又梦到母后了。”小涵儿并不理会父亲的责备,只是睁大了亮晶晶的眼睛盯着穆寂风看。
“宁儿真偏心,为何老是只找涵儿,不找朕呢?”
“因为母后生父皇的气,她说父皇最近又瘦了,老是不按时吃饭。”小涵儿勾起幸灾乐祸的表情盯着他看,随后又把小脑袋绕进他的脖子,轻轻的在他颈项上一吻。
这一吻,他又妥协了。
宁儿,喜欢这样吻他的脖子。这小家伙不知道怎么知道的,也喜欢这样吻他的脖子。
“好,涵儿帮父皇告诉母后,父皇会认真的吃饭,叫她别再生父皇的气好不好?”捏捏他的小脸,穆寂风微微的一笑。
“主子,早膳已经备好了。”出殿,见到这对父子,小南挂出一丝微笑,轻柔的说道。
“那涵儿跟父皇一起吃?”将那小鬼放在凳子上,他才在桌边坐了下来,正想拿起筷子,小家伙却倒在了他的怀里。
“涵儿……”
“快,给朕宣太医。”焦急的抱起这娇小的身体,再将他放在床榻上,穆寂风冷声的吩咐一旁伺候的小南。
见到小涵儿一脸苍白的模样,小南吓坏了,匆匆的就跑去了太医院。
“如何?”招来所有的太医,穆寂风严厉的俊颜上全是冰冷的气息,比起先前皇后中毒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回皇上,太子殿下身中剧毒,根本无药可解啊。”老太医们轮番上前诊断,却是得一同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都给朕滚……”暴怒的吼道,他完全就是一头不能招惹的猛兽。太医们见此,吓得连忙退出了大殿。
“父皇,不要生气,涵儿不怕疼的,以前,在母后的腹中,涵儿就老是听见母后告诉涵儿,不要让父皇蹙眉,不能让父皇操心,涵儿都记得的。”睁开亮晶晶的眼睛,小涵儿不想见到父亲冰冷的模样,随即开口劝道。
“好,父皇不蹙眉,涵儿好好的休息,父皇一定想办法把涵儿医好。”勉强的将眉峰放平,他轻柔的对小家伙说道。见到他安心的睡下之后,才露出担忧的神色。
“主子……”小南亦是担忧,涵儿是娘娘给皇上留下的唯一支撑的礼物了,要是涵儿再出任何的状况,皇主子,只怕真的会撑不下去。
“要解涵儿身上的剧毒,三年后,到边城找南山道人便可。”脑子里,就剩下三年前黑衣人的的这句话了,顿了好久,他才回过神来。
“明日,朕便带涵儿去边城。”抚摸着涵儿的小脸,他低沉的说着。
“可是,凉国……”小南想提醒他边城很危险。
“无碍,朕还没有那么容易就被击垮,至少,在没有救回涵儿的时候,朕不会倒下。”说着,却是伸手给小涵儿批上了一件薄毯。
涵儿,是他唯一活下去的信念了,要是再失去涵儿,他真的不知道应该要怎么过。
宁儿,会保佑他们的孩子的,对不对?
凉国,绕凉峰顶,此时正有一身着黄色龙袍的男子负手而立,先前温暖的俊容早就失去了表情,空洞的眺望远处,心里却是堵着,恨着,一直都放不开来。
她,走了有三年了。
这三年来,他无时无刻不想起她身受重伤的模样,她倒下的那一刻,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该是受了多少的侮辱才凄凉的死去的?
“大木头。”见他又出神的眺望着远方,颜儿在他心疼的唤着,这三年,她任由他实施复仇的计划,看着他的双手沾满着杀戮,释怀不了他心里的恨,想要离开却又害怕他孤独。
她已经把自己折磨得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她的爱,已经到了,夕放火,她便添油;夕杀人,她便埋尸的地步。
“除了王,本王不接受其他任何的称呼。”冷,凉,比起以前的穆寂风,他已经超出了太多。
这么恨着,不知道辛苦,不知道罢休,就知道自己在议和殿起过的誓言,这般的硬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你杀了姐夫又如何?你灭了穆国又如何?心姐姐会回来吗?你又会快乐吗?为什么三年了,你还是什么都放不下?”止不住的哭出声来,颜儿拉扯着他的衣襟大声的吼着。
“原来的穆寂夕,死了,死在了穆国的宫殿里。现在的我不是穆寂夕,是凉王,是未来一统天下的帝。”掰开她的手,他狠决的说道,眼里没有一丝感情,就那么直接的刺痛着她的心。
是她错了吗?
应该要继续帮助这个被仇恨蒙蔽的男人吗?
给读者的话:
边城,谁在那呢? 嘻嘻……
一百五十七回 不能心软
“你为什么从来都不看我一眼呢?”眼泪划下眼角,颜儿有些绝望的喊道。
她从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需要这么的辛苦,辛苦得她都有些累了,想放弃了。但是看到他孤寂的背影,她又是那么的不舍,那么的害怕他就这么的冰凉下去。
“你走吧,我的眼里,只有恨。”依旧是冷,他无情的说着,心里说不上痛,只是难受,就像被什么掐在了脖子上,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并非不知道颜儿对他的好,只是他的心,三年前,就跟着青宁死了,埋了,就像不会再跳了,冰封了,不在了。
“颜儿,给她点时间吧。”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了一个女子,一身浅蓝色的百褶裙衫显得她清丽脱俗,姣好的容颜上全是平淡。轻轻的扶起颜儿的身子,她轻柔的劝道。
三年前,禁宫冰窖塌了之后,所有被控制的灵魂都被释放了。这其中,当然包括她完颜红,清醒的第一刻,她便只是想找到完颜烈,只是想过些平淡的生活,但是,那一定要在灭了穆国之后。
灭国之仇,她如何能放?灭家之仇,她如何释怀?况且,她还想了却烈心里的愿望,虽然他什么都不说,但是,她看的出,他心里亦是有着同样的恨和仇。
既然要腥风血雨,那就都来吧,天翻地覆也好,死无全尸也罢,总要有一个结果,不然,这满腔的仇恨,要折磨人到什么时候?
被扶着下了峰顶,颜儿只是哭,还有绝望,她看不到自己的未来,她累了,好想休息。
应该要离开了,不能再心软了。
“为何要这般的对她?”峰顶的另一头,亦是立着一个男人,洁白的衣袍,俊容依旧,平淡的语调,恬淡的心境。半年的牢狱生活,已经将他身上的戾气都消磨掉了,没有多少的恨,就只是想要要回蒙戎的那片土地,就只是想保住父王打下的那片江山。
“这样,对她,对我都好。”亦是平静了下来,穆寂夕轻声的答道,之后,便不再说什么,也没有什么可以再说的,都是在缅怀那个死去的女人,却不知道,她在每个人的心里,都扎了那么深得根。
……
边城,虽处在几国边界,战事即发,但也丝毫不影响他原本的热闹。人来人往的街上,接踵而至的商旅客人。石桥的一头,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正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往上走着,仿佛是害怕挤到小家伙,那男子尽量选人少的地方过路,俊朗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高贵的帝王气息却依旧让人望而生畏。
“爹爹,涵儿不要你抱。”见到父亲宇间的疲惫,小涵儿睁着亮晶晶的大眼说道。小脸依旧苍白,却和这个大一号的“涵儿”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爹爹不累,涵儿这么懂事,爹爹可舍不得放他下来。”停下脚步,穆寂风宠溺的微笑着,这孩子,从出生以后就没有再哭过,仿佛是承载他母亲的坚强,有时候固执的让人心疼。
“可是涵儿心疼爹爹啊,娘亲也会怪涵儿老是让爹爹操心的。”小涵儿伸手搂着他的脖子,有些固执的说道。
“好吧。”穆寂风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只得把他放下身来,这孩子,就会拉他母后出来当挡箭牌,但是每回又那么的受用。
“爹爹,我们到底来这里干什么啊?”大手牵着小手,小涵儿好奇的问道。
“找人的,涵儿饿不饿?”蹲下身来,却是去摸摸他的小脸,真的越来越苍白了。不能再耽误下去,这是宁儿和他的孩子,是他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爹爹,不要蹙眉,怎么又忘记了?”小手抚上他光滑的眉峰,小嘴撅的很高。
“好,不蹙眉。想……”一阵甘草精的香味猛然传来,他就那么的怔住了,站起身来,却是看到一道白影掠过。
“涵儿,站在这,不要乱跑。”焦急的交代了之后,他便身子一掠,追去了。
追了好远,追出了好远好远都没有追到,只留下一路的甘草香味,他停住,有些怕,又有些失神,或许,又是幻觉。
一路往回奔,回到桥头,却是已经空了。
涵儿呢?
懊恼,内疚,焦急,什么情绪都上来了,要是涵儿出什么事,以后下去了,要怎么跟她交待?
“爹爹。”小涵儿伸手去扯他的衣袍。
见到小涵儿,他一把将他抱进怀里,怕极了,从来都没有那么的怕过。
“要是涵儿也离爹爹而去,要爹爹怎么活下去?”就那么在穆予涵的耳畔,他轻喃道。泪轻易就流了下来,不管他怎么假装坚强,不管他怎么伪装,他都不再是当年那个可以六亲不认的穆寂风了。
宁儿的死,让他真的变得好脆弱,那么的害怕再失去什么。
“爹爹别怕,涵儿在,涵儿永远在,母后说过,要涵儿不让爹爹蹙眉,要帮爹爹分担,要好好照顾爹爹,要涵儿好好的孝顺爹爹。”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小涵儿勇敢的出声安慰他。
“好,爹爹不怕,涵儿是不是累了?爹爹带你去休息。”任由他搂着,穆寂风闪身朝客栈的方向走去。
而他的身后,立着一名白衣女子,面容用白色的纱布掩着,缓缓的迈着步子,周身的高贵气息那么那么的重。
跟着去了客栈,却依旧不露面容,只是每走过一个地方,就留下一阵扑鼻的甘草清香。
傻三爷,居然就那么把涵儿丢下。
一定要他吃点苦头。
勾起微微的笑意,她一点都不着急出现在他的面前。
为了救他,使了全身的力气,他还是那么的不珍惜。
纵容夕一统三国,成为他最大的威胁。
他心里的那份愧疚她如何不知呢?
但是他求死的心,她又怎能不顾?不恼?不气?
若不是涵儿牵绊着,他早就不管她是不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救回他的命的。
一定要整得他变猪头。
这次怎么都不能心软了。
勾起诡异的笑容,她走进了那两父子落脚的客栈……
一百五十八回 诡异微笑
“爹爹,涵儿想喝清茶。”坐在穆寂风的怀里,小涵儿大声的央求道。听父皇说,这是母后生前最喜欢的茶,他老早就想尝尝了,但是南姨老是说他小,不给他喝。
“吃饭,等涵儿碗里的饭吃完了,爹爹再考虑。”事实上,姜还是老的辣,穆寂风完全不吃这一套。
“那好吧。”撅着嘴,小手却是拿起了勺子埋头吃起饭来。
看着小家伙专心的吃起饭来,他眸子又不由的放柔了许多,曾经,宁儿也在客栈跟他调过皮。
客栈很是热闹,就像当初的北疆客栈一样。坐在二楼,他抱着涵儿安静的吃着东西。楼下,却是有他熟悉的音律不断的响起。
拥有一颗永远淌着血的心
还有一个没有灵魂的身体
感觉自己柔弱无力
听见你呼唤的声音
回忆突然呼吸
变得清醒
你展开翅膀带我去你的天堂
让爱的光芒守护着你的太阳
你温柔的泪在我脸上像一个愿望
把这感觉收藏
不会遗忘
……
他又那么的怔住了,抱起涵儿就往楼下走去,台上的人,走了,音律停了,就剩下客人嘈杂不堪的声音。
“刚才是谁在唱这曲?”抓住一个店小二,他急忙的问道。
“一个身穿白裙的姑娘。”小二随口的答道。
“她长什么样?”更加的心急了起来,他接着又问,眸子里散发着点点的光,从未那么的亮。
“带着面纱,小的没有瞧见。”见他这般的着急,二小又赶忙回答。
面纱,白衣,甘草香,天堂鸟,难道说,宁儿果真还活着吗?
“爹爹,怎么了?”见他这般的失神,涵儿探着脑袋问道。
“没事。”有些失落,他又往楼上走去。
“刚才的那歌曲是以前北疆客栈的一位客人所写,当时她唱的时候,还有许多人都忍耐不住偷偷的哭泣呢,今日还有幸听到,真是不枉此生了。”底下,不断有人议论着这歌,他勾出淡淡的笑意,心里又空了。
“爹爹,是想念娘亲了吗?”猜出了什么,涵儿扬起小脑袋轻问。
“什么都瞒不过我的小涵儿啊。”伸手捏捏他的翘鼻,穆寂风有些无奈于他的聪明,长得虽是像他的样子,脾性却跟他母亲一模一样。
“涵儿也想念娘亲。”又在他的脖子上一吻,小涵儿奶声奶气的轻声说着。
“吃饱了吗?”不想再提到宁儿,他随即有些心疼的问道。涵儿这般的小,却又这般的懂事,叫他怎么办才好?
“嗯。”点点头,涵儿打着哈欠,一付想睡觉的模样。
见他故意装的累,穆寂风只得装作没有看见,心里亦是酸,亦是痛。涵儿还这么的这么的小,他却能做出这般让大人安心的事情,他心里,也该是有多么的想念他的母后?
抱着他小小的身体,两父子就那么的走进了客栈的房间,留下身后那个身着白衣的女子,偷偷的掉着泪。
傻涵儿,她的儿子,真的在帮她照顾三爷呢。
他才那么的一丁点高。
长得,和三爷太像了,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长大了,又会迷倒多少的小美女呢?
就那么偷偷的想着,哭着,心里疼着,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花了三年的时间,师傅才修复了她散去的灵魂,帮她重生,这次,她再也不走了。
心里一直都惦记着要再帮他生个女儿的心愿,现在,终于可以如愿了,那个傻男人。
非要缠着他再娶她一次不可。
转身往回走,却是在路上就遇到了城儿,拉着她一路奔到了家门口。
“师姐,有没有见到我的小师侄?”见她失神,城儿有些明知顾问。
“见到了,他好小啊,就那么窝在三爷的怀里,好可爱。”取下面纱,她感叹的说着,心里亦是高兴,亦是难受。这三年来,她没有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涵儿会不会怪她?
“那你怎么还不跟他们相认?”城儿疑惑的问,以前,是因为她就要离去,所以不敢相见,现在呢?她活着,好好的活着,怎么就又躲起来了?
“还不是时候……”说着,她勾起邪邪的笑意,就想着怎么整一整三爷。
“又来了。”见她的表情,城儿叹口气就消失了踪影。
“宁儿,又打什么鬼主意呢?”见她很不老实的模样,老道人拿着草药从屋里出来问道。
“师傅,您知道宁儿救那傻男人吃了多少苦,三爷居然还是一心想死,宁儿不惩罚他一下,怎么说得过去呢?”侯青宁撒娇的说着,却是伸手挽上老道人的手臂。
“你就不怕涵儿一直受苦?”眉一挑,老道人直问。
“所以需要师傅你出马了啊。”嘿嘿的贼笑,她随即便伏在老道人的耳畔说着悄悄话。
傻三爷,很快,宁儿就跟你见面了。
清晨,涵儿就那么坐在床上看着父亲沉睡的容颜,小脑袋转啊转的,也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昨天在石桥上看见的那个女子,是母后吧?
没有见到容貌,但是就感觉她特别的亲,身上好像有种很特别的吸引力。
可是她为什么躲着呢?
“涵儿,是不是饿了?”睁开眼,看着小家伙睁着大眼睛发着呆,他有一些诧异,这小鬼,连失神的毛病都跟他母后如出一辙。
“爹爹,涵儿是饿了。”说着,却是自己起身穿着衣衫。看着他忙碌的小手,穆寂风笑了笑,将外袍穿在身上之后才走下床,尽管天气很热,但他依旧记得宁儿的那句,不要穿着内衫就起床。
两父子走出房外,却是在房门口就遇上了一个奇奇怪怪的老头,抚着长长的胡须,却是对他们微微的笑着。
“涵儿,都长这么大了。”摸摸涵儿的头,老道人感叹的说道。
“师傅,如何才能解涵儿身上的毒?”一同在桌边坐下,穆寂风急急的问道,最近老是感觉涵儿的身体很弱,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解,很容易,不过,你得答应老道一个条件,这也是宁儿生前的心愿。”又抚着胡须,老道人神秘的笑了笑。
给读者的话:
嘿嘿,条件是什么呢?
一百五十九回 再也不走
“什么条件?”听到宁儿的名字,他俊朗的容颜稍稍柔和了一些。
“娶宁儿为你选的女子为妻,让她做你的皇后,做涵儿的母后。”老道人丝毫不顾及他的感受就说出了口。
“不可能。”听罢,脸色一沉,他立即就拒绝了,宁儿是他今生的唯一,他怎么可能再娶别人?
“涵儿只有老道能救,你忍心看着涵儿受苦吗?你是宁儿用尽生命救回来的,这孩子是宁儿倾尽毕生的寿命保住的,你忍心宁儿的心血全部糟蹋吗?”老道人亦是坚持,只是这话,说的真的很重,好像压得他不得不妥协一般。
“你考虑清楚了,晚上就到街口的医馆找老道。”老道人不勉强,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柔声的说道,之后,便走出了茶楼。
“爹爹……”见到穆寂风的脸沉得可怕,涵儿小声的唤道。
“爹爹不想娶就不要娶,涵儿不怕痛的。”见他不回答,小涵儿又急急的搂住他的脖子。
“没有什么比涵儿更重要。”他道,却是勾起了苦笑,宁儿连这种事情都要给他安排好吗?给他找个妻子,给涵儿找个母后。她不止是到死,就是不在了以后,爱都还在。
静静的抱着儿子吃饭,他眼里藏着许许多多的东西,如何能不珍惜宁儿吃尽苦头救回来的性命?如何能不顾宁儿倾尽毕生都要保住的儿子?他,根本就没有选择。
夜晚,边城的风吹的很大,不顾这狂风卷起他的衣袍,不顾这随飞起舞的长发,他就那么孤寂的抱着熟睡的涵儿站在医馆的门口,想进去,又挪不动脚步。
“哎呀,你就是那位新姑爷啊?快进来啊。”门口,忽然就走出了一位穿着妖艳的胖媒婆,想要上前拉他的手,却是被他厌恶的闪开了。
脸上冷的出奇,顿了顿,他还是迈动着步子往里走。
院子里,张灯结彩,红灯高蜡,人虽是少,但是喜庆的气氛还是十分的浓厚。那道人似乎是算准了他会来那般,万事都准备好了。
“将涵儿交给老道吧,衣服都为你准备好了。”见他来,老道人走出身来,伸手接过他怀里熟睡的涵儿,随即便把他推到了一个房间之中。
勾起苦笑,他只得放任这些丫头替他换衣梳洗,当初和宁儿成婚的时候,都没有这般的正式过,那时候,为了羞辱她,他还特地在凤德宫外侯了好长的一会。穿着这大红的袍子,俊朗的容颜上全是无奈,为了救涵儿,只能这般了。
宁儿是不是会怪他?可是怎能不救涵儿呢?
七七八八繁琐的礼仪,到最后才得以进入洞房,看着端坐在床上的新娘,他就那么的坐在桌边,不靠近,就只是喝酒。
夜,深得不像话,红色的蜡烛已经烧了过半,他依旧不动,酒喝完了,就坐着,发呆,也不出声,心里就想着涵儿是不是已经康复了,小脸是不是变得红润了起来。
床上的人终是坐不住了,走到他的身后,也不掀盖头,不吭声,就那么轻柔的从背后就环上了他的腰。
他愣住,有一丝恍惚,随后,他便想掰开抱着自己的这双小手,但是她就是死命的环着他的腰,怎么挣扎都没有用。
“三爷,你再动,我就真的松手了。”背后,传来了闷闷的埋怨声,这个死男人,就感觉不出来是她抱着他的腰吗?
有些僵,他久久都没有回过神,就那么任由她抱着,直到她的泪浸湿他的衣衫,他都不敢相信,但是这淡淡的甘草香,这熟悉的热度,却又这般的真实,好怕又是梦,好怕又是幻境。
“三爷,你终于嫁给我了,上次大婚,你那么的羞辱我,这回我讨回来了。”调皮的笑着,却是又夹着哭腔,明明是开心的,但是又忍不住想要哭,怎么会就三年了呢?三年的时间为什么就过去得这么的快?
“昨天,你就那么的把涵儿丢在桥头上,所以宁儿生气了后果很严重,就想要整你一下出口恶气。”见他依旧没有反应,她又接着痴痴的说着。小手,却是不停的在他的腰上摩擦着。
“三爷,宁儿说过,要再给你生个女儿的,洞房花烛,三爷是不是应该满足宁儿这个小小的请求呢?”见他还没有反应,她却是急了,就从背后褪着他的衣服,看着他手臂的图腾那么的亮着,她却是笑。
“三爷,你再不转身,宁儿真走了。”这回,她不纠缠了,衣服褪了一半,她也不理了,就站起了身体,褪着自己的大红袍,他真的以为她走了,急急的转身,却是看着她正脱着内衫朝他调皮的笑着。
“三爷,你每回都被宁儿骗,怎么就不学聪明点呢?”扑进他的怀里,她就耍懒的拥着他的腰,那么的紧。
“宁儿,不会走了吗?”终是有了些反应,心瞬间就像活过来了那般激动不已,双手颤抖的拥上她的肩,他几乎是沙哑着声音问着。好怕,这真的是梦。要是梦,就不要让他醒过来。
“三爷,你摸,是不是有温度?你看,我的脸不是苍白的,你看,我身上没有伤。”将他的大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又傻兮兮的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在他面前转着圈圈,原来,她脱衣服,是这个目的。
“你要是再走,我就不管你是不是牺牲了性命在救我,我一定活不下去。”又将她揽进怀里,他威胁的说道,那么的可怜兮兮。
“不走了,再也不走了,宁儿一辈子陪着三爷,一辈子都陪着。”他的怕,慌得她不知所措,不能再离开他半步了,半步都不可以。
什么都不说了,他捧起她的小脸就覆上了她的薄唇,那么的霸道,那么多的思念,一瞬间就在这一刻全部崩塌了,撕扯着她的衣服,他一点都不温柔的感受着她的存在。
吻一路下落,却是停在她白皙的手臂上,眸子又柔起来,他不由的仔仔细细的吻着这闪亮着的图腾,和他手臂一样亮着的图腾。
见此,她笑笑,自然的又伸手环上了他的脖子。
……
一室的春光,一夜的缠绵,她就那么真真切切的睡在他的身边了。
醒着,那么紧的把她抱在怀中,他独自的流着泪。
这个傻女人,还活着,还能嚷嚷着叫他三爷。
他没有失去宁儿,涵儿没有失去母后。
给读者的话:
哎,月变低俗了。 咳咳……
一百六十回 喜欢死撑
“三爷,再抱紧点我就不能呼吸了。”趴在他的胸口上,眸子并没有睁开,就只是淡淡的一句,他却依旧没有松手。
“三爷……”她无奈的拉长了语调,怎么才能真真正正的安抚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呢?
“嘿嘿……”见他依旧没有松手的意思,她却是邪邪的笑了,将头埋进他的颈项,却是去亲吻他的脖子。
“涵儿是不是也喜欢亲这里?”就这样把头埋在那里,她轻柔的问着,以后,她亲这边,让涵儿去亲那边,这是她的专属,儿子也不准碰。
叹口气,他什么都不说,就是把下巴抵在她的头上,认真的感受着她的气息。
三年了,已经三年没有抱过这个女人了,这叫他怎么舍得放手?
“涵儿会不会怪他母后这三年来都没有照顾过他呢?”就安静了片刻,她又睁开眼眸问着,这次,是认真的,她真的怕,那孩子那么的懂事,会不会怨她?
“涵儿虽然小,但是他却比某人懂事,从来不骗他父皇,有任何的事情,都会先告诉他的父皇,不会像他母后那么任性。”替她擦着眼角的泪,他柔声的说道。她那么那么的爱涵儿,涵儿怎么可能感觉不到?从在她肚子里就感受到了。
“三爷,以后,宁儿再也不骗你了,遇到任何的困难,也不会再傻傻的放在心里了,会最先告诉你,会跟你商量,再也不独自一个人去承担了。”从他怀里撑起手臂,她就那么傻痴痴的看着他的俊颜发誓般的说着。
“只要你别再离开我,我就心满意足了。”很简单的要求,他一直都是这么简单的要求着,只是之前,她连这般简单的要求都没有满足过他。
“三爷,可不可以再来一回啊?”仿佛不需要回应,她只是扬起小脸柔声的问道,小手,亦是在他身上乱动了起来。
笑了,他立即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没有吻她的唇,却是咬上她的肩膀。
“三爷。”她吃痛的惊呼出声。
“不老实的惩罚。”说罢,他这才吻上了她又想开口的薄唇,辗转啃吻,无比的温柔。
他的妻,彻彻底底的回来了。
再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见她还在沉睡,他悄悄的起身,刚想穿上衣袍,却又被她从背后抱住腰。
“三爷,想去哪?”在他背后,她又不老实的动着自己的身子。
“乖,昨晚那么累,你再睡下吧,我不放心涵儿,想去看看。”挣脱她的小手,他继续穿着衣袍。一点都放心不下那小鬼,他可是最认床的,一定要有人拍着他的背,他才能睡着。
“吃醋。”撅嘴,就两个字,她松开了抱着他的手,其实是怕,她老早就想去看儿子了,就是怕,涵儿真的会恼她。
“别撑了,起床吧,涵儿见到你,一定会很开心的。”轻而易举就拆穿了她的伪装,看来以后她都不必掩饰了,三爷已经能够分辨她话里的真假了。
“三爷,还是以前的你比较可爱,现在就像个父管严。”起身穿衣衫,她却是酸溜溜的说着。将他按在梳妆抬前坐下,伸手却是拿起了早就备好的牛角梳。亲自给他梳着头,她如月牙般的眼睛笑起来十分的好看。三爷这头发,黑回来了,定是用了她给调配的膏药。
“涵儿,三年来,就是我的命。”抓住她忙碌的小手,他轻柔的说道。
怔了怔,她懂,没有再说什么,忽然间,她就那么的不怕了。
收拾好再出房门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坐着两个小鬼,一个老鬼头在吃饭了。气冲冲的走过去,她就重重的敲了敲城儿的脑袋瓜子。
“为什么吃饭也不叫我们?”
“师姐,你不是很忙嘛。”扫了她一眼,再扫了她身后的男人一眼,城儿随即回答。
脸一红,她本想反驳,但是看到一旁撅着小屁股坐着的涵儿,却就僵在那了,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她就一动不动的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娘亲,你一点都不可爱,看到涵儿就这个表情吗?”涵儿亦是可怜兮兮的,放下手中的长筷,就伸出了小小的双手,一直扑到了她的怀里。
“涵儿,是娘亲对不起你。”将这个小小的身躯拥在怀里,她终是又忍不住的哭出了声音,当年怀这小家伙的时候吃了那么多的苦,现在看到他已经长这么高了,她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哭?
“好了,涵儿,昨晚有没有认床啊?”见不得她再哭泣,穆寂风只是走上前将这一大一小拥进了怀里,眼角噙着泪,却是满心的知足,他的妻儿,这回,是真真切切的在他的身边了。
“爹爹,爷爷给涵儿讲了好多的故事,涵儿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得意的笑笑,小家伙的脸上亦是有掩盖不住的欢喜。
“好了,坐下来吃饭吧,这小家伙坚强的很,你们不必担心。”看见这样欢喜的场面,老道人亦是心情大好,赶紧招呼他们坐下来,现在就等着处理凉国的事情了。
“涵儿,就先留在为师这,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一家三口刚坐下来,老道人却是又开口了。
“师傅……”刚才认了儿子,她不想就和他分开,正想弥补他三年缺失的母爱,师傅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凉国……”只是两个字,他们俩皆是懂了。想到夕,她自责,愧疚,当初就那么极端的利用了他的信任,他的关怀,他还能原谅她吗?
“没事的。”见她露出的表情,他亦是懂,同样是自责,同样是无奈,当初怎么就对夕那么的绝情。所以这三年来,不管夕做了什么,他都不闻不问,哪怕要夺他的江山,他也愿意拱手相让。
“你们要清楚,这已经不是你们之间的私人恩怨了,这牵扯了国家的稳定,政局的一统,百姓的安居乐业,还有其他许许多多的东西。”见他们两人都沉默,老道人再次提醒出声,就怕他们再来一次意气用事,这江山可丢不得。
“父皇,母后,你们放心的回宫吧,涵儿喜欢这里,想跟着爷爷学学本领。”见他们两人都没有说话,小涵儿懂事的说着,这般的唤着,是提醒他们的身份,为天下,为百姓,他们都不能退缩。
“师傅,涵儿,就交给你了。”妥协了一般,穆寂风这才凝重的开口。
是时候回去面对了。
“什么时候动身?”满意的点点头,老道人再问。
“饭后吧。”摸了摸涵儿的头,他淡淡的答道,只要她在身边,他任何的困难都不害怕。
一百六十一回 从不哭泣
从未离开父亲的身边,但是小涵儿还是忍住没有流泪,反倒是某人又忍不住哭倒到在穆寂风的怀里,死抱着儿子不肯放手。
“母后,你可真黏人。”涵儿学着大人的模样轻拍着母亲的后背,也不管是不是够身高,就想像父皇那样给她安慰。
“等着,很快母后就来接你回宫,你父皇不想要那龙椅,母后给涵儿留着。”她恨恨的说着,就是恼他想把江山拿出来赎自己的罪。虽然,涵儿也没有表示有多在意那皇位。
“女人,该走了。”无奈的看了她一眼,穆寂风将她打横抱起,闪身却是不见了,再啰嗦下去,天都要黑了。
涵儿的眼里闪着泪光,却是倔强的不肯让自己哭出声来,在母后的肚子里他就能听到她的声音了,那么痴,那么傻的女人,怎么就是他的母后了呢?
“别再乱动了,再动我就把你丢下去。”快速的闪身在丛林间,见怀里的女人依旧不老实,他出声威胁,但是语气却是宠溺的味道更多,失而复得,如何再舍得说一句重话?
“丢吧。”见他威胁,她不怕死的顶回一句,但是片刻之后还是听话的安静了下来,呆在他的怀里,却是想着涵儿那亮晶晶的大眼睛。
“涵儿,三年来,从未离开过我的身边。”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他这才低沉的说了一句,他又如何舍得?每日都是他亲自哄着睡觉的,现在却要离开他那么久,他心里亦是十分的难受。
只是此次与凉对战,不是儿戏,能保证到涵儿的安全,那是最好不过的,不然他如何肯把涵儿放在边城?
“三爷,涵儿,你教的真的很好。”紧紧的环着他的腰,她不禁感叹,自己这个母亲,真的很失职。
“涵儿,我一天也没有教,教会他懂事的,是宁儿。”低头捏了捏她的鼻尖,他轻柔的说道。
“我?”她不解,扬起小脸看着他。
“涵儿从你走之后,就再没有哭过,磕了,碰了,都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音,知道他会说完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他说,父皇,母后说不能让你蹙眉。”
“那三爷有没有听涵儿的话?”心酸,就只是心酸,她伸手抚着他的眉峰轻问。
“有,因为那是宁儿期望的。”他答,却是那么的无奈,先前一直都是那么的无奈。
“三爷,没有卫军,你有把握吗?”不想他在沉浸在过去的伤痛里,她赶紧扯开话题。虽然她相信他,但是现在的局势,对三爷一点都不利,失去了卫军,三爷要拿什么对抗凉国那三国的军队?
“不相信我吗?虽然没有了卫军,但是这场仗,我穆国可未必是输。”他略带着些许神秘的色彩说道,当初知道夕有造反之心,他就着手开始准备了,虽然不像卫军那么无坚不摧,但也足够抵挡任何一国的兵力了。
“是不想你们任何一方再受伤害。”她带着忧虑的感叹一句,夕要是知道她是在利用他,该会有多么的恨?
“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经历了那么多的生死离别,现在的我,只有一个简单的心愿,那就是妻儿都平平安安的在我身边,那就够了。”双臂将她揽紧,他就那么认真的,柔情的,深情的盯着她好看的眼睛说道,那么的傻,那么的容易满足。
“好,不离不弃,一辈子。”含着泪,她重重的点头回应。
“走吧,我们去蒙戎。”轻柔的吻着她的额头,说着,却是又加快了前进的速度,这场战,会不会打,还是未知数。
彝兰,原本处于北疆和蒙戎之间,地势高耸且易守难攻。穆寂夕一统之后便入住了彝兰王宫,什么都没有变动,就只是在寝宫的旁边,修筑了一个小小的茅亭,这和穆国冷宫里的一模一样,亦是最爱坐在茅亭喝酒,却再没有从前的那种心境了。
“穆国皇宫里依旧没有什么动静吗?”坐在茅亭把玩着手里的酒杯,他半掩着眸子。
“据探子回报,奉帝和太子似乎不在宫里。”一道黑影闪身出来,恭敬的半跪下身禀报。
“尽快打探出他们的去处,带着小孩子,他总不会还来无影去无踪吧?”睁开幽邃的眼眸,再给自己斟满一杯酒,他一饮而尽。
“是。”黑影应允,却是瞬间又消失了踪影。
“最近老是喝酒,以前也没有见你这么爱喝。”颜儿现身,却是抢去了他手里的酒壶,秀眉蹙着,精致的小脸上尽是无奈。
“以前?要是能回到以前,本王会走到今日这一步吗?要不是我的无能,青宁会死吗?要不是因为我一再的忍让,会让她受那么多的伤害吗?以前,我也想回到以前,可是命运不让,老天不让。”意识有些不清,脸色微红,显然是喝得有点多了,伸手去抢她手里的酒壶,却是被她灵巧的闪开了身去。
“我陪你喝吧。”心一软,她妥协了,像个豪放的侠女,不知道从哪又端出两坛的好酒,放在两人的面前。
她忍耐三年了,这三年,她跟着他沉默,跟着他痛苦,跟着他仇恨,她已经找不到自己的影子了,今晚,就都结束吧,再纠缠下去,她一定会承受不住的。
端起酒坛,两人就这样大口大口的喝着,他喝得烂醉,她却越喝越清醒。
是应了那句借酒浇愁愁更愁吗?叹着气,看着夜空,都是独自寂寞。
夜越来越凉,扶起他的身体朝寝宫走,她有些步伐不稳。费力的把他放在榻上,却是一边掉泪一边帮他擦脸脱鞋。
三年,很少有这么近距离看他的时候,指腹划过那刚毅的俊容,缓缓的游走,留下一世的眷念。他真的很好看,但是不快乐,没有以前温暖,没有以前人性,没有以前那么可爱。
起身想走,却是瞬间被他拉住了手,翻身被他压在身下,她慌乱的看着他依旧深醉的容颜。眸子半掩,他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抱的是谁,只是霸道的吻住她的唇,一点反抗的机会都不给她留。
给读者的话:
颜儿,要不要给她幸福呢?她都没有像宁儿那么苦过。
一百六十二回 颜儿走了
浓烈的酒味渗进她的嘴里,无措于他的霸道,她挣扎,但是想到接下来的分离,却是片刻之后又不舍的环上他的腰,除了回应,她还剩下落泪。
……
蒙戎境内,一处丛林之间,一黑衣男子傲然而立,宇间带着疲惫,却无损于他周身的高贵气息,一手拿着黑色玉笛,带着淡淡的邪魅,一手拥着一白衣女子,脸上挂着宠溺的笑意。
女子双眼微闭,眉间带着慵懒,似乎是很怕凉,紧紧的环着男子的腰肢。
只是片刻,林间就走出了不少的蒙面男子,见他,皆是跪下身来。
“皇上。”见他示意安静的手势,众人皆是压低了声音唤道。
“想要复国的大臣还剩多少?”他低声的问,就怕扰了怀中女子的休息。
“回皇上,基本都在掌握之中了。”其中一人回应道,依旧是很小很轻的声音。
“很好,等朕的指示。”满意的点点头,只是一句话留下之后,人便消失了踪影。
三年来,若不是他的纵容,夕,根本没有丝毫翻身的机会,即使他现在一统三国,即使他现在兵力强盛,但是他永远不可能知道,统一了这北方的大片领土,留下了什么样的后果。
论朝政,讲算计,夕永远都不是他的对手。
蒙戎依旧在他的控制之中,以北疆对夕灭国的仇视,以彝兰弱小又信奉神教的传承历史,夕,空有兵力。
况且,这三年,为了防止夕占宫的时候赶尽杀绝,他已经暗中操练了一支精锐的兵力,人数不多,原本只是为了保护他和涵儿脱身之用,没想到,现在却还能派上用场。
“三爷,就要回宫了吗?”怀里的女人忽然就睁开了魅惑的双眸,睡的迷迷糊糊,就知道他去见了什么人,之后,就又没有意识了。
“站着都能睡着,很累吗?”有些担忧的看着她疲惫的小脸,他柔声的问道,一路上都很聒噪,安静下来之后就睡着了,身体还这么弱?
“三爷的怀里很舒服嘛,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脸一红,她可不敢说是昨晚给累坏了,遂意才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这身体,回宫之后好好的调一调。”将责任归咎与她的虚弱,他有些霸道的命令,就是再也不想看到她满身是伤的模样了,全身的坑坑洞洞,想起来心里就抽痛。
“都听你的。”微微的一笑,她又将脖子缠进他的颈项之间,轻轻的印上一个吻,这才又闭上疲惫的双眼。
收紧双臂,他安安静静的感受着她身上的甘草香味,宠溺的蹭了蹭她的耳畔,这才又带着她转身离开。
是时候回宫了,不知道他的朝臣看到这个死了一次又一次的皇后会是什么反应?
虽然他也很疑惑,为何宁儿还可以死而复生,当时明明就看见她化作了繁星升上了天空。
但是师傅都有起死回生的能力了,这是否也不算太诡异的事情?
看以后宁儿会不会跟他坦白吧。
天微微亮的时候,榻上的人便醒了,吃痛的揉着太阳穴,他依旧没有完全的清醒过来,就记得颜儿陪他喝酒,然后呢?
努力的回忆着昨晚的事情,顿了好一片刻他才有点意识,昨晚抱的?
身旁已经没有了颜儿的身影,他忽然就心慌了起来,昨晚,伤害了颜儿吗?
起身穿衣开门却看见口站的,不再是颜儿,是完颜红。
“梳洗完了,就把这粥喝了吧。”迈步进殿,见他脸上的慌乱,完颜红一脸的镇定,就知道这家伙心里还是在乎那丫头的。
“颜儿呢?”他不应她,就只是焦急的问道。
“走啦,你不是一向都希望她走的吗?”轻描淡写的,完颜红故意这般的刺激他,真的是一块大木头,明明就在乎了,却死命的抓住以前不放,非要等到失去的时候,才肯露出一点慌张的神色。
“走了?”有些失落,又有些自责,昨晚那般的对她,一定是恨了吧?
最不想伤害的是颜儿,偏偏又总是伤害到颜儿,为什么她也那么的傻?
“后悔那样对颜儿啦?可惜晚了。”轻叹一句,完颜红随即便退出来他的寝宫。
她又何尝不和颜儿一样呢?对于爱情,都是无奈。
只是因为,那个叫侯青宁的女人,在太多的人心里留下了影子。
烈,对她真的很好,但是淡如白水,清如无情。
什么时候才能走进他的心里呢?淡淡的苦笑,还是等这一切都结束之后吧。
留在殿里的男人却是镇定了下来,等这战事一完,他就去找颜儿,怎么样都好,至少,让自己心安一些。
在他怀里沉睡了一夜,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在落城了。三年未回,这地方却依旧还是那么的热闹繁荣,就要回宫了,小南那丫头,有没有听她的话好好的面对自己的感情呢?李嬷嬷,还是不是依旧在凤德宫泡着清茶等她?
“紧张吗?”瞧见了她一脸的顾虑,他伸手理着她额前的碎发。
“有你在。”她笑笑,又扑进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腰,在他怀里蹭了好一会才安静下来。
揽着她,他飞身进入宫门,进入帝华宫,却是把她放在龙榻之上。
“要是累,就再睡一会。”抚着她的小脸,他柔声说道,眸子亮晶晶的,神采飞扬。
“陪我睡。”又倚进他的怀里,她大耍无赖。
“怎么像猫一样?这么懒?”捏着她的小脸,他轻笑,语毕,却是看到她的脸色瞬间巨变。
猫……
“怎么了?”见她的反应,俊颜沉了许多。
“没事。”摇摇头,她平静了一些,却是死命的抓着他的衣襟。
“我陪你睡。”脱鞋上榻,他将她揽进怀里,轻吻她的额头,让她的情绪不再那么的紧绷。
见她又阖上了眸子,他这才陷入沉思之中。猫,有什么问题吗?
担忧的心情又浮上了心头,这个女人,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小南一路跑回帝华宫,听闻皇主子回来了。回来时怀里还抱着一个女人,那小主子呢?为什么没有见到他的影子?
给读者的话:
最近亲们老是看霸王文呢……哎 ……
一百六十三回 边城失守
这三年,皇主子没有将任何的女人放在眼底,只是一心的照顾小主子,一心装着娘娘,但是忽然带个女人回来,是何意呢?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走到帝华宫的门边,却见小顺子在门口候着,拦着,根本不让人进。用眼神示意小顺子交待,奈何他也只是耸耸肩不说话。
秀眉蹙着,等着,脚麻了,也不见她有离去的打算。
“丫头,别这么站着,脚不疼啊。”小顺子无奈的劝道,这丫头,从来都是倔的很。
“你说,皇主子怎么会带一个女人回来?小主子呢?”实在忍不下去了,小南在门口就那么口无遮拦的问了出声。
殿内,醒了的女人听罢不由的噗哧一笑,这丫头,不管怎么跟三爷学,永远都改变不了这大大咧咧的脾性。【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是不是饿了?”见她撑起身子,他亦是醒了,将衣衫披在她的身上,这才穿自己的衣衫。拉紧了衣袍,她淡淡的朝四周一扫,视线落在床头,心里,却是不由的疼了起来。
那晚她做好的衣袍,这三年,三爷都放在床头的吗?
“三爷,是不是嫌我衣服做得丑啊?”从背后环着她的腰,她挂起可怜兮兮的表情,满心的感动,又是止不住的替身前的这个男人心痛,要是她没有回来,三爷应该怎么办?
“那衣服,三年来,我都没有动过。”一动,就怕想起那晚枕在她腿上的休息的情景。害怕自己忍不住崩溃,害怕涵儿失去了母亲又失去父亲。
“那以后也别动了,我再给你做新的。”小脸在他背后蹭着,无比的温暖。他释怀的一笑,随即便接着穿自己的衣袍。
打开大殿的大门,却是看到几张表情不一的脸贴在门上,见到他,全都立马闪得老远。
“小顺子,备晚膳。”蹙眉,却是没有多大的计较,只是简单的吩咐了一句,便朝御书房的方向闪去。
相顾一眼,小南却是指使小顺子进去看一看。
殿内的女人见门口半天都没有反应却是急了,怎么都跟三爷一样耐心好呢?那晚要不是她主动去抱三爷的腰,那傻瓜,指不定要独自一个人坐到天亮呢。
“来人啊,给本宫更衣。”清了清嗓子,她假装很严厉冷清的唤道。
“小顺子,叫你呢。”小南戳戳小顺子的后背。
“奴才是男人,不太好吧?”小顺子立即溜得远远得,还一个劲的强调自己的身份。
“哪来的野女人?”顿了好一会,小南才昂起了胸脯朝里走,进殿,却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忽的,背后有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脖子,顺带还调戏般的捏了一把她的小脸。
“小南,今夜咱们去轩辕居偷歌飞的菜吃。”轻语,就在她的耳畔,听罢,原本想挣扎的手就那么怔住了。
小南,今夜咱们去轩辕居偷歌飞的菜吃。
主子,不好吧,白天调戏大姑娘就羞死人了。
你不去,我去。
泪,在眼里打转,她一辈子都记得主子说过的话,有些不敢相信,又害怕转身,她就像穆寂风当初一样,傻傻的愣住,也不知道动。
“怎么还没有穿好衣袍?”进殿,见她还衣衫不整的揽着小南,随即有些责备的出声。
“这丫头,跟三爷这么久也没有学到三爷的内敛,出乎我的意料。”见他不悦,她放开这个依旧僵硬的身子,乖乖的去穿他递上来的衣袍。
“还不都是你惹的祸。”帮她穿着衣衫,他带着笑意埋怨的说道。
“不是,三爷,大晚上的,为什么要穿这么多?”现在才想起这个问题,她不过是肚子饿,想吃点东西,可没说要起床的。
“主子……”听到他们的话,小南这才敢把身转过来,眼泪又挂在眼眶,却是狠狠的把她抱在怀里。
“傻丫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见她哭,侯青宁这才收起嬉笑的神情,看来之前,的确把他们吓得不轻,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就不想看见她哭泣。
“小南是太高兴了,呜呜,没有想到还能见到主子,太,太高兴了。”有些语无伦次,小南赶紧抹着眼角的眼泪,她知道主子不希望看到她哭。
“小南,谢谢你,这三年照顾涵儿还有三爷。”亦是跟着伤感了起来,她在眼眶憋着眼泪。
“不是肚子饿?”见不得她露出的悲伤表情,他有些不耐烦的催促,这女人,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像以前那么任性。
“是饿了。”对上他不悦的神情,她拍拍小南的小手,随后再自觉的倚进他的怀里。
“主子……”转身,小南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她示意安静的手势给阻了回去,再不转移视线,还真不知道这丫头要没完没了到什么时候。
“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见她老实了,穆寂风这才勾起满意的笑容。只是片刻,小小的玉碗里立即堆满了肥瘦不一的各种肉,她看的目瞪口呆,心惊胆战,三爷这不是要给她补身体,根本是在喂猪。
“三爷,那我还是去睡觉吧。”谄媚的笑着,她起身就想开溜,却是被他立即就拉回了大腿上坐好。
“小南,给你吃。”见挣扎不了,她又把求救的信号发在了小南的身上。
“皇上……”刚想开口好好的教训怀里的人儿,殿外却传来了何羽年焦急的唤声,眉峰一蹙,他转头看着这个一瞬间表情就严肃起来的女人。
“去吧,何大人定是有要事找。”站起身来,她自觉的坐到了一旁的凳上。伸手捏着她的小脸,安抚的笑了笑之后才起身朝殿外走去。
何羽年深夜找到后宫来的事,当然不会小。
“皇上,凉国士兵夜袭边城,边防由于……失守了。”何羽年没有怎么说的太明白,但是他懂,原本就没有打算设多少的防线,就是等他来袭,动作果然很快。
“北方人不适应南方的气候,所以他只能速战速决,夜晚袭击能将他兵力的损失降低到最小,却是有一点对他很不利,后方有多少援军?”执起笔,他站在御书房的书桌前一边画着东西,一边问道。
给读者的话:
是不是轻松很多了?月也轻松很多了,呼呼,月底,一定结文。
一百六十四回 暗中部署
“前方三万大军,全是三国以前的精锐部队,后方军队估计不下于五十万。”顿了顿,何羽年凝重的答道。
“普洛山是大军的必经之路,羽年,带朕训练的禁军,在这,这,这,全部设上机关,另外在魏海留五百人看守。”在地图上画着圈圈,他小心翼翼的吩咐道。
行军打仗,人从来就不在于多,而在于精,加上普洛山的地势,以及北方人不熟水性的特质,要让夕五十万化整为零根本不是难事,援军断了,这三万精兵再精,也有一半以上都是蒙戎的兵。
部署,计划,等到忙完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四周已经泛着微蓝,星星已经看不见了。略带疲惫的回到凤德宫,床榻上却并没有人。思索了片刻,他拿了一件白色的衣袍往冷宫的方向走去。
冷宫前面的桃树已经结满了新鲜可口的红桃,坐在茅亭里喝着清茶,不施粉黛的容颜皓齿明眸,雾鬓云鬟。三年前,就是这样坐在这茅亭,一心做一个闲散的皇后,没有想到最后,还是轰轰烈烈的大爱了一场,回首不堪雾里看,再看已成当下诗。
“三年前,你走的严冬,这桃花,一夕全开。”将衣袍轻轻的披在她的身上,他微笑,温润如玉。
“有多美?”见他来,伸手环上他的腰,亦是绽开一抹微笑,桃腮粉脸,明媚娇好。
“等明年春天,就能看到了。”在茅亭坐下来,他几乎半躺在宽椅上,宇间难掩疲惫,唇边却是噙着笑意,那么的满足。
“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走在他身边坐下,她忧虑的蹙起了秀眉,小嘴未抿,确实有些担心,还不知道三爷玩什么把戏。
“边城失陷了。”将她揽紧怀里,他略带低沉的说道。真的不希望兄弟之间开战,但是他要保护他的妻子和儿子,不能有丝毫的松懈。
“那涵儿……”想起还在边城的儿子,秀眉拧得更加的厉害了。
“我以为你很相信师傅才对。”抚着她清香的秀发,他满足的叹一口气。
“那三爷,战况不是很危急?”撑起身子趴在他的心口,她依旧没有把拧着的柳眉打开。
“十三年前,为夫可以征服三国,成为陆地最大的霸主,十三年后,当然也可以。”只是很平静的说道,却怎么都掩盖不了身上的帝王霸气,这是他身上特有的邪魅气息,不过她却最爱他这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自信。
“三爷,你现在的样子,真难和当初在洞房里,费尽力气想要挣脱一个陌生女子硬抱着腰的傻样相比。”嘿嘿的贼笑,想起在边城的那晚,她心里就乐得厉害,那么凌厉的一个人,却能露出那么无辜可爱的表情,真的好想再见见啊。
脸难得红了起来,他故意不再理她,阖上沉重的眸子,把脸转向另一边。
“三爷,转过头来。”见此,她更得意了,还狠声的命令了起来。
“傻瓜。”不由的笑着,他伸臂将她紧紧的拥在怀里。失了全天下,都不能失了她,失了她,却比失去全天下痛上一万倍。
“想不想泡一泡?昨天到今天,你都没有休息过。”双手抚摸着他的俊颜,璀璨如星的眸子里全是心疼。昨天抱着她飞了一天,今天就陪她睡了一会,天快亮了,马上又要上朝,她心里可是万分的不舍得他这般的劳累。”
“走吧。”抱起她,却是去了帝华宫的玉池,双双浸在池里,交缠的手臂相互辉映的图腾散发着柔光,别样的美丽。
“三爷,别做皇帝了,我们去做雌雄大盗,自由逍遥一辈子。”泡在温水里,她不由的感叹,早前一直都沉浸在贼老爹的利用的悲伤情绪里,后来又一直忙着找药,都没有好好的感受过,来到这穆国的美好。
“你不想我做皇帝?”睁开半阖的眼眸,看着她在水里滑动的身子,他认真的问。
“不是不想,可能是心疼比较多吧。三爷的帝王气息是从周身散发出来的,我知道,没有人比你更加的适合做这片土地的主人。不管你是平凡人,还是帝王,对于我,对于我们的爱,都没有影响不是吗?偶尔调皮囔囔你弃了这皇位,就是心疼你这般的劳累罢了。”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让他产生什么想法,她亦是在水里站直了身子,认真的回答着他。
“只要有你在,怎么样,都不会累。”伸手将她捞进怀里,他欣慰的说着,这女人,已经开始懂他了。
“宁儿,没有这么超重的爱过一个人,为了三爷,哪怕背叛全世界,我也甘之如饴。”伸手搂着他的颈项,吻,随即落在他的脖子,就像之前的每一个印记,都是爱他的证据。
“走吧,去休息,等下了早朝,我再陪你睡。”抱着她起身,眸子里透露得,全是柔情,心里满满的温暖,一扫他心里所有的冰冷和不安。
“三爷,天堂鸟,你照顾得很好。”慵懒的将头埋进他怀里,她淡淡的说了一句,之后,便陷入了沉睡,快得他有些措手不及。
猫?这个名词又蹦进了他的脑海里,将她放在床上,伸手给她盖了一层薄毯,见她呼吸完全均匀了,才起身穿上外袍朝议和殿走去。
大殿里的气氛从凉国建立起来就一直十分的凝重,见到眉峰都纠结在一起的大臣,他却是释怀的勾起了唇角,至少,他知道,这些人,是真心拥护穆家的江山,奉帝的统治。
“皇上……边……”
“护城禁军分成两队,一队皇宫内城,一队包围护城河道。边城的将士退回南边,与我穆国其余军队整编,全力阻挡凉国三万精兵,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凉军全部歼灭。”见一大臣上前启奏,他挥手阻了回去,坐上龙椅,却是平静的开口。
“可是凉有不下于五十万的援军在后方,若尽全力阻挡这三万精兵,那等凉的援军一到,我们不就成为了瓮中之鳖了吗?即使我穆国兵力再强,也只能守,不能攻,处于劣势啊,皇上。”不懂他此举的含义,众大臣皆是心急的上前劝道。
一百六十五回 等太久了
“五十万又如何?要得到得了边城才交援军,莫不是众位爱卿还信不过朕?三万凉军灭了之后,轻骑兵返回落成驻守,重骑兵及轻步兵继续待命边城,以峰派山到楚怀山为界,包围边城,百步一关。”脸色冷了些,他严厉的说道。这三万的精兵,根本不需要他去操心,蒙戎的精兵,等的,就是他的指示,但是他需要引开夕的注意力,需要夕以为他依旧荒废朝政。
见到他的不悦,众人识相的闭上了嘴,原本以为他们的皇上真的打算将江山交出去,现在看来,他似乎对于凉国的事已经胸有成竹?十多年前就见过皇上用兵的厉害,大臣也就不再多说什么,照办就好了。
满意的点点头,他随即便走出了议和殿,原本想宣布宁儿还活着的消息,但是这会引起大臣的议论,还有可能激怒夕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他不希望那女人为难,更不希望她涉险,虽然让夕知道她活着对于战事是百益无害,但是他不想利用那女人来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那里外两层的禁军,就是为了防止探子的进入,加强了戒备的皇宫,谁,都不能来去自如。现在,除了等,就是等了,他的禁军,到底能消灭凉的援军多少?若人数留下过半,依旧还是有一场大战,恐怕怎么样都避免不了。
回到帝华宫,那女人睡得整熟,亦是褪去了衣袍,他上床将她拥进怀里。仿佛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那女人只是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在他胸口蹭了好一会才又安静的睡了过去。
满足的叹口气,想到之前的误解和欺骗,想到这个女人什么都不顾一心都在救他,这深情,他如何能还?性命丢了,倾尽毕生的寿命来保住他们的孩子,那么多的误解和伤害,她是怎么一路痛疼过来的?这个从未为自己设想过丝毫的傻女人。
“三爷,一会去禁宫看看吧。”未睁开眼,她淡淡的开口,早就醒了,只是不想起身,就这么赖在床上了。想起先前一直帮助三爷帮助她的师傅,她心里满是温暖,就想再去冰窖看看,让师傅看到,他们现在很幸福了,都幸福了。
“冰窖,在我醒来的时候,就塌了,冰块全都融化了,所以才会镇不住卫军的灵魂,都散了。师傅,在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挂起淡淡的伤感,他回应道。心里也是难受,师傅这一世都在为他付出,现在她老人家的灵魂是不是还在世上都不知道,寻过,但是没有结果。
“等战事结束了,就给她老人家建个祠堂吧。”撑起小手,看着他疲惫的双眸,她又面带一些心疼,该让他好好的休息了,不然三爷的身体怎么能吃得消?
“好。”答了她一句,看出了她的担忧,他随后便阖上了眼眸,的确是有些累了。
不想扰了他的休息,她起身穿起了衣袍,李嬷嬷和晓,她都想去看看。
出殿,小南候在殿外,依旧是一身黑色的外袍,一付男子的装扮,但是身上却没有三年前那么的冰冷,站在阳光下,整个人都是暖洋洋的,远远的,就能感受到她散发出来的幸福。看来,羽年对这丫头,真的很好。
“主子……”见她出殿,小南立即上前唤道。
“嘘,三爷休息呢。小顺子,去御膳房备些清淡的饭菜,等三爷醒了,就给他送来。”示意她安静,她又对站在一旁的小顺子说着。
“奴才领旨。”小顺子笑着应允道。
见他点头,她满意的笑笑,这才放开小南的手,在这一大片的天堂鸟前翩然起舞,白色的褶裙随风翻飞,轻盈的舞姿在阳光下划过一个好看的弧度又快速的消失,顺长的发丝迎着金黄的光色,反射着耀眼的彩色,美的倾城倾国,不可方物。
众人都看得有些呆,却是丝毫都不影响她的好心情,拉起依旧没有反应的小南,她快速的消失在帝华宫的门口。
凉国,亦是议事的大殿,大臣都在商议着那三万精兵是弃还是留的问题。占了边城,士气大增,大臣们皆是以为穆国依旧是囊中之物,一片争吵声浪中,却是又两人一直保持沉默。
下了早朝,走在去书房的路上,他显得有些惴惴不安。
“你相信我们能这么顺利就拿下穆国吗?”走在他的身后,完颜烈亦是一脸的不信,以他了解的穆寂风,可从来就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他的狠,他的冷,他的无情无义,大家不是都见过了吗?十多年前的穆寂风便能用兵如神的征服这片土地,更何况十三年后的他?
“或许,他内疚吧,这三年来,对于朝政他几乎不闻不问,会做这样的决定,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虽然恨,但是他依旧相信那个男人对青宁的情是真的,亲手杀了自己最爱的人,他不会比他好过到哪去,但是,那还不够,必须要他付出血的代价才能真正的为青宁报仇。
说罢,他迈步走进了书房。
留下身后的男人一脸沉思。这件事,会那么简单?
五十万援军,已经快要抵达普洛山了吧?
普洛山。
“你要去哪?”见他欲想离去的身影,完颜红出声唤道。
“去普洛山。”见她出现,他淡淡的答道。
“不是有重将带领了吗?你还不放心?”不想他去涉险,完颜红柔声的低劝。
“总有什么地方不对,我就去看看,没事就回来。”知道她担心,完颜烈安抚的笑着回答。
“我跟你一起去吧。”总要跟在身旁,她才会放心。从穆国皇宫出来之后,他就万事都随她,从来都不懂拒绝,但是,她不喜欢他这般行尸走肉的过活,就像他先前一直欠,现在总是还。
“很危险。”认真的凝视她的眼眸,他说道。
“再危险的,不都去过了吗?”她轻笑,那么的无害,一直就这么守在他的身边。
“傻。”跟着笑了,俊逸洒脱,他上前将她温柔的圈进怀里。
是不是不该再错过什么了?
“这个拥抱,红儿,等了六年了。”紧紧的抱着他的腰,她几近哽咽的说,经历了那么多的狂风暴雨,心,早就想安定了,只是一直等,总觉得还有很长才是头。
“等战事结束,我们就回蒙戎。”几乎等于承诺,他笑的那么的放松,肩上一直担着担子,心里一直放着执念,也没有想过,可以过些简单的生活。
一百六十六回 我要女儿
“走吧。”将她放开,他转而牵起她的手,相视一笑,两人飞身而下,相互守护,犹如一对绝世侠侣,不再是围着孤寂在过活。
阳光越见的强烈,有些刺眼,让人不觉的冒汗,虽是单薄的衣衫,却依旧让她不得不挽起了衣袖,四季之中,她最怕的,就是夏天。
拉起小南,她却是往祠堂的方向走去,三年了,这里依旧没有什么改变,只是晓的青春,不能再在这里浪费下去了。
迈步进殿,司空晓依旧一身素衣,跪在蒲团上,双眸紧闭,依旧是虔诚的祈祷,却平添了一丝神圣的气息。
0奇0“皇后娘娘。”这回,诺雪的眼睛挣得更大,不可置信,三年前,那么多的宫女看着皇后崩去的,那么此时的她?
0书0“嗯,是我。”微笑着点点头,美若星辰般闪耀的眸子明媚有神,娇颜红润,周身散发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圣洁,看着,看着,让人不觉的心旷神怡。
0网0“青宁你……”转过身来,依旧是很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人儿。这回,司空晓不敢轻易的靠近了,又怕像上回,一抓她的手就是凉的。
“我回来了。”看着她傻傻的站起身来不敢动,她笑嘻嘻的上前伸手给她一个拥抱。
“你……”
“我依旧不是人。”见她反应不过来,她装出可怜兮兮的表情说道,说完以后又大笑了起来。
“好啊,你耍我。”意识到自己被愚弄了,司空晓狠狠的拍打着她的肩膀,这回,是有温度的。
“这件事,说来话太长了,我说,你惩罚自己也算够了吧?快四年了,你果真想呆在这祠堂里终老吗?”蹙起眉,她可不想在这深宫看到自己的好友变成一个没有疼爱的老女人。
“我……”
“我没有怪过你,三爷更是没有怪过你,你打算要把自己困多久才算够呢?”一丝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侯青宁又固执的劝道。
“我和三爷,一辈子都不会分离,你呢,也应该找人陪你,疼你,爱你,护你,你若是想继续呆在这祠堂,我可不会答应。出宫吧,去找自己的天地。”她的强势,让她招架不住,除了点头,她还能做什么呢?这后宫,空的只剩宁后一人,早就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好。”妥协的点点头,司空晓亦是释怀的笑了。眼前的这个女子,几经生死都要捍卫自己的感情,为了皇上,血泪都洒完了,才能走到今日的幸福。或许,她也可以试着去找自己的开始?
“准备什么时候动身?我让三爷在帝华宫为你践行。”满意的点点头,她再微笑着问。
“不用了,晓,就想简简单单的走。”亦是微笑,眼里清澈干净,纯洁美好。
既然要走,就没有必要再见到那个男人了,他现在很幸福,所以,她也是幸福的。
“三爷,你说,晓会幸福吗?”站在台亭里,她将头放在他的肩上,看着司空晓离去的背影,有些伤感的问道。
“会的吧。”叹口气,他拥上她的肩头。
“三爷,我想涵儿了。”扑进他的怀里,她在他脖子边不停的蹭着。
“很快,涵儿就能回家了。”抱着她,他有些好笑的说道,以前怎么就不知道这个女人这么的喜欢磨蹭呢?
“对了,三爷,当初明明记得我有喝下药汁的,后来却有了涵儿,是不是你搞了什么鬼?”那日在边城见到小南的时候,她就在怀疑了,除了他,没有别的原因了。
“怀朕的子嗣真的有那么遭吗?当时,朕恼你,所以让太医把你的药换了。”坦白的说着,俊颜微红,他也不明白当时怎么就那么的孩子气了。
“原来,三爷那时候,就喜欢宁儿了。”她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小孩,笑得一脸欠扁的模样。
“应该说,不得不被你吸引吧,那应该要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算起了,因为没有人敢像你那般正视朕的眼睛,而且眼神还那么的无所畏惧又干净清澈,像一朵出淤泥不染的白莲。”轻轻的在她唇上印一个吻,他接着说道,甘心纵容她的调皮和取笑。
“我第一次见到三爷的时候,心里就是纳闷,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幽邃,这么深沉的眼睛,但是,我当时真的没有被你吓到,就是知道你的目的,在陪你演戏来着。”伸手触摸他的眼睛,她依旧笑的一脸灿烂,心里是欢喜,是感动,原来,她和三爷从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这缘分,就注定了。
“早知道,我就直接对你投怀送抱,也不用浪费那么多的时间了。”亲亲他的脸颊,她不由的叹息出声。
“要是你一开始投怀送抱,我就不会喜欢你了。”他无语的摇头回答,要是她不是那么的特别,他根本就不会注意她。
“也对。”点点头,却是勾起魅惑的微笑。赖去他的怀里,小手又开始乱动了起来。
“三爷,我要女儿。”
“要又是儿子怎么办?”见她这么的不安分,他只得将她打横抱起,一路飞奔到帝华宫,关上殿门就留下门外不断窃笑的小南,小顺子还有无数的宫婢。
“生到是女儿为止。”拉扯着他的衣袍,小脸一脸的焦急。
不在说什么,他只是将她压在身下,再霸道的吻上她喋喋不休的红唇,一室的春光又在白天拉下了纱幔……
“何事?”两个时辰后,门外传来了叩门的响声,依旧没有睁眼,他只是侧过头轻问一句。
“皇上,午膳。”小南的低声的回应。
“先搁着吧。”见怀里的女人睡的正熟,他又转过头接着休息。
夜晚,吹着凉风,再醒来的时候,殿外已经一片漆黑,起身穿衣,却是又被她缠住了腰身。
“今天的奏折还没有批。”叹口气,他抓住她乱动的小手。
“那我去给三爷准备吃的。”终于放开了他的腰肢,她亦是起身穿起了衣衫,好像真的不能这么的霸占三爷,只是,好像和三爷在一起的时候,时间,怎么样都不够。
一百六十七回 军情急转
昏黄的宫灯下,他静静的坐在书桌前批改着奏折,时而蹙起眉峰,时而展现笑颜,时而若有所思,时而又但笑不语。执笔而碌,洒逸的笔触若行云流水,苍劲有力又刚中带柔。
她痴痴的看着他处理政务的模样,心里柔成以片。三爷真的是天生的帝王,他的光芒,谁都没有办法掩盖。她何其有幸呢?能有这般优秀的帝王为丈夫,能够得到他一世的恩宠和疼爱。
害怕他的眼睛受伤,她又拿起一盏小灯放在他的面前。
“以后,我白天不闹你了。”她柔声的说道,一脸的歉疚和心疼,早知道三爷晚上要怎么辛苦,生女儿的事就留到晚上再说了。
“累了,就先睡吧,我还有一会才能批完。”转身对她说着,却是噙着笑意,双眸深邃泛着柔光,仿佛是怎么样都不会感觉到累。
“我想陪着你。”她亦是笑,却去找小南备了古琴,在一旁坐下,她尽力的抚些音律轻柔优美的曲子给三爷听,想让他放松自己的紧绷的大脑,虽然他没有对战事表现得多么的费心,但是她心里明白,三爷心里,定是难受的,毕竟,对方是夕,是他以前唯一信任的兄弟。
“皇上……”殿外,忽然就传来了禁军的唤声,她一听,自觉的停下了纤长的手指。
“何事?”看向门外,却并不让宣,只是刚才才放松的俊颜,又严肃了起来。
“何大人传来消息,明早,凉国援军便会通关,越过普洛山。”
“硝烟一起,蒙兵反。”依旧是专注在奏折之上,他低声的吩咐。
“可是,据探子回报,前蒙戎太子完颜烈昨日抵达大军军营,似乎是亲自带兵前进。”顿了片刻,殿外的人接着回道。
“传令下去,先放凉兵十万过山,从中截断。”顿了片刻,他又吩咐道,完颜烈,果然比夕要心细。看来,亲征,是在所难免的,也是时候,给夕一个交代了。
“是。”来人应道,随后便消失了身影。
“三爷,我跟你一起去。”仿佛是看透了他心里的想法,她认真的开口说道,仿佛是一刻都不想承受分离的痛苦。
“宁儿,我三年都过来了,你一个月都等不了吗?”勾起苦笑,他有些无奈的从书桌旁起身朝她走去,知道她会担心,但他就是不想她去涉险,不想她为难,不想她不开心。
“我不会插手你和夕之间的事情,我只是要看着你。”他心里的想法,她真的懂,但是他们兄弟两之间的恩怨都是因她而起,她怎么可以相安无事的坐在宫里等消息?她做不到。
“除非你没有自信能保证我的安全。”无比的坚定,她认认真真的看着他的眼睛说着。
听罢,他妥协,伸手将她揽进怀里,重重的叹口气。
他是她的夫,她的天,她的全部,如何可以不给她信任不保证她的安全?只是怕她不开心,怕她担心,怕她以身犯险。
“答应我一个要求,无论什么情况,都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懂吗?你若要再发生任何的事情,我和涵儿便活不下去。”
威胁,以命相协,她曾经做过的蠢事。
环着他的腰,她吐出沉重的叹息。
傻三爷。
天,微微的亮了,一夜未眠,皆是看着这山下的诡异,一脸的严峻,看不到丝毫的威胁,却又总是觉得不对劲。说不上哪里出了错,就是很不安,很乱,很慌。
穆寂风会这般轻易的将这援军放过去吗?
“大人。”身后,站着此次带兵的重将,仿佛是以为没有什么意外,已经做好了越山的准备。
“出发吧。”顿了片刻,他淡淡的回应,有危险,也要过。
带着援军一路往前,心里的乱却越来越明显。
“怎么了吗?”看出了他心里的不安,完颜红停下牵着的马儿轻问。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回过头,看着这浩瀚的大军,完颜烈蹙起眉峰,话语里的担忧显而易见。
“不管会遇到什么,我都陪你一起面对。”牵走马儿朝他走近,她一脸的柔情,生死,又何如?这一战本就是一个结局,不管是活着,还是死了,只要和他在一起,那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不是吗?
“嗯。”释怀的笑了笑,他将她一把拉上了自己的马背。
早就想要释怀这恩怨了,早就觉得累了,先前一直不甘于蒙戎在这片土地上的价值,后来才发现,有些东西,早已命中注定。就像青宁注定不会喜欢他,他也注定要失去蒙戎的大片土地。
这场战为何要开?
只是为了答应夕的承诺,还有给自己一个放下的机会。
青宁说过,不能执念的感情,不是一心一意,失去,只是早晚的事。
他不想失去更多,所以现在要找个结局结束过往,然后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大风忽起,黄沙滚滚,马儿因为猛烈的沙尘发出嘶叫的吼声。
震耳欲聋的哀叫声从背后传来,他策马转身,看到后方的援军仿佛是被何物吞噬了一般,只要走到山下,就立即消失了踪影,这般下去,五十万,就剩不了多少了。
俊颜冷冽,若有所思。穆寂风,没有荒废朝政,兵不厌诈,他果然是个天生的帝王。放行前面十万让他放松戒备,从中斩断,前不能退,后面的不敢进,那另外的三万精兵?
“传令下去,越过普洛山的士兵由李将军负责带领继续往前,后方士兵不再前行,后退十里扎营,听候指令。”略微沉重的吩咐下去,随即便是策马往边城的方向奔去。
“烈,你担心那三万精兵吗?”紧紧的环着他的腰,完颜红出声问道。
“如果不出我所料,那三万精兵已经全数被灭了。”想到此,他又加快了前行的速度,那三万精兵里,有大半都是蒙戎的兵,若是失去,那么凉国,除了硬拼和称臣,就再也找不到其他的出路了。
三国中,北疆最北,不适应南方天气,兵又不懂水性。彝兰的兵个小,体弱,根本就不能拿来作战。只有蒙戎的兵能够和穆国的兵一较上下,但是人数却相差很远。
穆寂风,早就算好了吧?
不动声色就把一切安排部署得这般的妥帖,该说他运筹帷幄,用兵如神,还是该说,他城府真的很深呢?
给读者的话:
呼呼,要结束了。
一百六十八回 此般深情
“此去,可能就有去无回了,你不怕吗?”低声问背后的女人,他轻笑,知道答案,却还是希望她亲口说出来,不知道怎么了,就想有个妻子,有个孩子,一家人卧听风雨,平凡一生。
“那回去吧,我们都回去。”她笑嘻嘻的回应,欣喜他的转变,更加担心他的安慰。
“战败,我们就回去。”答应过夕的事情,不可以食言,至少,哪怕知道这是个不好的结果,他也要完成最后欠下的承诺,不然,他如何能逍遥一生?
“注定战败吗?”叹口气,完颜红问道。回想在穆国皇宫的那段时日,面对无情的穆寂风,她确实没有将心思放在他身上多少,他利用,她配合,她躲避,他给予,交集真的不多。
那个男人,曾经将后宫那么牢牢的抓在手中,直到侯青宁出现以后。
他对她的爱,痴,衷,不悔,无怨,她曾经那么那么的羡慕过。
他是无情,他却是最有情。
“对于穆寂风,我心服口服,但是母后父皇的死,还有灭国的仇,我还是要找他报。”只是平淡的说着,她听出来了,恨意,不多了,只是一个责任,他需要去放下。
即使穆寂风不派人假扮红儿,母后,亦是要死在他的野心之中。
即使蒙戎不灭,这片江山,他也未必能够像父皇那般终生相守。
害死父母的,从来都是他自己,若不是他不甘蒙戎只当一个属国。
若不是,他不自量力的以卵击石。若不是,他自作聪明。蒙戎,还在。或许还在。
“回蒙戎以后,我们重开轩辕居吧。”她提到,那么的想念那个有钱人歌飞,当初要见他还得花钱呢。
“你开心就好。”笑了,那么明媚洒逸的笑,就像又重获了那么多的希望,拥有了重新燃烧的生命。
策马而行,朝阳升起,黄沙依旧,人已留情。
边城最新战报,凉国援军遇袭,十万越过普洛山,死伤一半,留下其余数万人退十里而守。城内三万精兵半数叛乱,与穆军整合,环绕峰派山到楚怀山为界,包围边城,百步一关,易守难攻。
凉国大军驻于边城百里的卧凉峰角,与边城大军对峙。战事,一触即发。
以奉帝的用兵,结果,已经显而易见,凉军的胜算,微乎其微。
战况的逆转,让穆国所有的大臣都松了一大口气,但是却让凉国的大臣变得十分的忧心。
若以死硬拼,穆国势必以最快的速度踏平凉国,毕竟,穆国等这个时刻,已经等了很久了。若降,凉国或许还有喘息的机会,重新来过。
可是,他们的王,似乎不肯?
“王上,援军被阻,精兵叛变,现在我们可用的兵力不及十万,如何能和穆国抗衡?请王收回成命,顾全大局,等时机成熟再起风云,一统天下。”大臣纷纷上表,希望穆寂夕能听进百言,奈何,他似乎决心已下?
他知道,他累了。
真的累了。
他从来就不是治国的君王,他的心,从未放在朝野。
他只想快点完了这一战,死了也好,活着也罢,对青宁算有了一个交待。
“本王,御驾亲征。”平静的说了一句,他已经料想到了自己的未来。
他不过是想要见到穆寂风,他不过是想要和他好好的大打一场。
不管付出多少的代价,他都在所不惜。
翌日,凉国传来消息,凉王,约战奉帝,不然,就以十万兵力血洗边城。
这等威胁,奉帝本不必放在眼里,不用亲征,他亦是能平了凉国,但是他公然应允了。
他们是兄弟。
百姓都在说。
“三爷,一定要去吗?”窝在他怀里,她抬头问着,一脸的担忧。最害怕见到他们兄弟二人兵戎相见,她欠夕那么多,三爷定是想帮她还得,但是这还,是还什么呢?
边城军营,奉帝和宁后早就到了,只是等着,盼着,希望夕能改变主意,但是他居然以边城百姓的性命做为要挟,把三爷逼到刀口上了。他,果真这般的恨吗?都是她害的,但是要她怎么办才好?当初就那么一意孤行的救三爷了,也没有想过,会让夕过得这么的幸苦。
“不相信我吗?”抚着她小脸,他笑的一脸的温和。
“穆寂风,你知道我怕什么。”见他故意云淡风轻,她有些急了。
“你不是说了,来,只是看着我?”把她的焦急放在心底,他依旧笑着提醒她。
“我知道,你应战,是为了我,你不想我一直心存愧疚,你不想我一直觉得亏欠夕,可是,为什么非得要用这种方式来解决呢?”她心里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总是害怕三爷再出什么事情,要是三爷出任何的事,她一定不能像之前的每一次,她一定承受不住。
“宁儿,傻瓜。你与我是生命,我又如何舍得自己受一点的伤害?”将她紧紧得揽在怀里,他感叹着说。
这辈子,就无情了,就冰冷了,就寒冽了,就残暴了。
但若为宁儿,他愿意变得仁慈,变得热情,变得温暖,变得仁德。
“风,你的命,是我下岩谷,上雪峰,睡寒床,几经生死,付出全部救的,我不许你死,懂吗?”抓起他的衣襟,她认真的威胁道,表情煞是认真,却是直直刺疼他的心窝,她受的苦,他若何能够忘记?早就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了。
“那寒床,一看,就知道很凉。”从身上掏出一片铜镜,他放在她的手里,是师傅给她的,来牵动她感情的那铜镜,原来,小南给三爷了。
“你……”她诧异的出声。
“我都看见了,某个傻女人,一边骗我,一边自己承受痛苦的傻样,真让人恨得牙痒痒。”将脑袋搁在她的肩上,眸子里噙着些许眼泪,此生,就缠着她了,对她一人好,她要天上的星辰他都给,更何况活下来,这么简单的一个心愿呢?
“这辈子过了,下辈子,我还要缠着你,下一世,换我救你,护你,爱你,欺骗你,生生世世都不放过你。”吻着她的额头,他低沉着嗓音说着。
给读者的话:
搞不懂,老是被系统鄙视。哎、
一百六十九回 一个了结
“三爷,你不会有那个机会的,我们生相连,死相随,早已经融为一体,早就只是一个人了。”柔声,她微笑着说道,拉起衣袖,亮出图腾,手臂上的天堂鸟熠熠生辉,泛着亮光,温暖人心。
“皇上,有名男子让我将这信交给您。”营外,忽然传来了士兵的通报,将她放开,他走出营去,在一片苍茫的夜色中淡扫一眼,随即便是接过了那泛黄的信纸。
回到位上坐下,却是一语不发。
“是谁?”她挨着他坐了过去。
“完颜烈。”并未拆开信件来看,他淡淡的回应道。
“他想做什么?”她拿过他手里的信封,却是看了起来。
“他想要一个了结。”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他会来,所以他才会不看信件就知道这里面的内容。
“三爷,你打算怎么处理?”有些担忧的看着穆寂风,侯青宁问道,怎么都是自己熟悉的朋友,或许立场不同,但她已经不想看到他们因为那些飘渺的恩怨再苦苦的纠缠下去,九死一生之后,最怕的就是看见死亡和分离。完颜烈现在什么都没有,三爷会让他死无全尸吗?
“交给我。”仿佛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他将她的手握进自己的掌心。完颜烈目前对于他来说,的的确确没有丝毫的威胁。只要他不耍什么花样,他倒是会成全他的了结。
“来,赶了那么久的路,你不累吗?”不想她再担忧下去,他伸手将她拥进怀里,摩擦着她的后背,他极具耐心的哄她睡觉休息,这个女人不管死了几次,哪怕她曾经杀过梁家的一百一十九口人,她依旧还是留着善良的本性。
或许是真的因为累了,只是片刻,她就趴在他的心口睡了过去,秀美蹙起,仿佛是梦里都在担心什么,无奈的笑着,他伸手抚平她皱起的眉峰,这次回来之后,她总是入眠很快,又十分的嗜睡,都怪异到他不得不担心了,完颜烈和夕都是小事,但是她只要轻轻的蹙一蹙眉对他来说,都是大事。
将她抱起,轻轻的放在床榻上,再伸手给她盖着被子,他就那么坐在床沿边守着,不敢去想心里害怕的一些事情。
“皇上。”营外,小南的声音响起,有些恋恋不舍,他起身朝营外走去。
“照顾好宁儿,朕天亮前就回来。”吩咐着,随即便闪身消失,宁儿的心里想着什么,他很清楚,但是他不希望她担心,所以才半夜去赴约,完颜烈他放过,任何宁儿想放过的人,他都可以给他们留下生路。
立身丛林之间,两个男人却是冷冷的对视。一黑一白,一冷一热,一个白洁高贵,温文尔雅,一个邪魅冰冷,彰显帝王之气。
“朕以为,你应该躲到没有人的地方去了才对。”先开了口,他有些嘲讽的说道。
“你明明不用来的,为何还要赴约?”有些疑惑,有些看不懂,完颜烈本就做好了他不会前来的打算。
“为了宁儿。”短短的四个字,语气轻了些许,他平淡的开口,俊颜上难掩的柔情。
“你变了,和三年前的穆寂风差别很大。”顿了片刻,完颜烈有些惊讶他的答案,随即回应的说道。
“听着,朕依旧不会留情。”恢复原本的冰冷,他拿出手里的黑色玉笛,笛身依旧是泛着黑色的光焰,却不再是从前的那般邪魅,也不再是控制卫军的工具。
“那就太好了。”亦是拿出利剑,完颜烈露出难得的笑意,好像这么多年来,还从未和这个万能的帝王好好的打过一场。穆寂风似乎没有输过,无论是朝政,还是武艺,那么这次呢?他好像依旧是不会输的那一方才对。
腾空而起,两抹身影如闪电般快速的纠缠在一起,剑笛相撞却是发出惊人的火焰。忽的,天地突变,周围狂风大作,闪电雷鸣。相视一眼,却是又立即退出百步之远。
收起玉笛,却是不再说什么,只是转身,眸子点起淡淡的色彩。
一招,而已。
他就那么平静的走了,而完颜烈却倒下身来,亦是有鲜血喷涌而出,不可置信,什么都没有看清,他却可以输的这么的彻底。
就这么输了。
“烈。”林间,完颜红焦急的走出身来,扶起他的身躯,却是露出一些担心的神色。
“一招,他明明可以让我粉身碎骨。”笑着,释怀的笑着,其实,他早就可以死了上千次了,但是穆寂风似乎真的每次都在让他,罢了,这一切都过去了,他,真正的自由了。
“走吧,我们回蒙戎。”泪掉了下来,完颜红害怕极了,原本就想好了,若是烈出事,她便和他一起共赴黄泉,但是,现在的穆寂风,真的,好像不一样了。
“红儿,对不起,是不是让你很担心?”被扶着,走的很慢,走的很不稳,但是却是他这辈子从未有过的轻松。
“知道我担心,以后就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我可不是侯青宁,不会像救穆寂风那般舍生忘死的救你。”抱怨一声,却是忍耐不住的轻笑了出声,泪迹还未干,脸上却是挂着欣慰的笑意。
他,终于不再背负任何的包袱了,完颜烈,终于消失了,歌飞,终于属于她了。
慢慢的,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这黑色的夜幕之中,像一个小点,跟着光亮的地方不断走去,留下些残破的回忆,丢下过去的面具,回到了人生的轨道,或许,都可以再幸福起来,是不是?
回到军营,床榻上的人儿似乎还没有醒来,褪去衣袍,他将她拥在怀里,那么满足的笑着,那么的安心。
边城小道上,行走着三个人影,两个小小的孩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被搀扶着,老道人依旧是累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城儿,你先去军营,为师和涵儿随后就到。”老道人怕有些晚,遂以不得不让城儿先走一步。
“是,师傅。”应了一声,城儿随即便消失了踪影,他那个师姐,可是一点都不让他们省心,接下来,不知道皇上又要伤心多久了。还有那个聪明的小鬼头,能忍受得了吗?
给读者的话:
什么事?请听下回分解……
一百七十回 换他自私
“爷爷,我母后,真的会变成那样吗?”牵着老道人的手,涵儿撅着小嘴问道,心里很怕,那个傻女人才刚回来,父皇才刚幸福起来,现在怎么又像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涵儿,你母后原本就不是属于这里,爷爷千方百计留下她来,不知道是对还是错。”有些感叹,老道人亦是心急如焚。那丫头,怎么就这么多的灾难呢?
“爷爷,你再救救母后吧,她傻了一辈子,救了父皇,救了涵儿,却没有为她自己想过,涵儿怕母后生病,怕父皇不开心。”依旧是不哭,却是哽咽万分,就怕好不容易才聚在一起的家人,又变得四分五裂。
“爷爷尽力而为。”加快了前进的脚步,老道人坚定的答道。
天空,泛着诡异的蓝色,军营里,十分的凉,紧紧的拥着她,生怕怀里的女人会冷。军营外已经传来了士兵操练的声音,欲起身,却是被她缠着动不了身。
“三爷,我好困,别动。”轻轻的呢喃,仿佛依旧还在睡梦之中,她蹭着他的胸口,好久都安静不下来。
“为什么变得这么爱睡?”揪着她的小鼻子,他轻笑着说,说完之后,却是感觉到了异样。
“别看,师姐,已经开始变了。”城儿现身,却是止住他的大手,焦急的把着她的脉搏,他一脸严肃。
“到底怎么了?”见忽然出现的城儿,他急忙看向怀里的女人,视线落在身下,只是一瞬间,怔住了,就那么怔得说不出话来。
“宁儿……”颤抖着捻起她的发丝,他有些不可置信,慌乱的坐起身来,却是被城儿立即就止住了乱动的身体。
“你忍心她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吗?”那么的认真,认真的拉着他的大手提醒到。
不再吵,不再说话,他轻轻的放开她的身子,起身穿衣,却是坐在床沿,理着她的发丝,白若鹅毛。
又怎么了?原来之前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吗?不是他多心了,不是他乱想的,不是猜测的?
“皇上,师傅,总有办法救师姐的。”看出了他的慌乱,城儿低声的安慰,却是怎么样都不能掩埋他心底得怕,怎么能不怕?
上天总是在他尝到一点甜头之后,又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把他所有的幸福都全部拿走,一次又一次,一回又一回,是不是真的要死了,才不用去承受这样的痛?
“没事,朕一直陪着宁儿。”笑笑,俊颜苍白,点头回应,语气却是轻得不能再轻。
“皇上……”昨晚就到了,只是看着他们睡得那么的香甜,他不忍打扰,皇上真的很苦,师姐,真的很命薄,他们这样相守相携的日子还剩下多少?
“父皇。”营帐口,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忽然响起,扑到床沿边,见到侯青宁的模样,涵儿亦是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母后,怎么会老成这样?
“宁儿的魂魄,早该散了,为师逆天而行,将她的魂魄寄放在一只百年狸猫的身上,原本,她是不死之身,但是,这狸猫重情,它的伴侣前些时日死在了猎人的手上,狸猫心死,所以宁儿才会跟它迅速老去……”
叹口气,老道迈步走进军营。这原本是天机,可是眼下这情况,如何再瞒的下去?
“宁儿不老,在朕的眼里,她永远美。”大手抚着她渐渐苍白的容颜,他痴痴的说着,笑着,却是强忍着眼角的眼泪,这一次,宁儿不会再离去了,她一定会安安稳稳的呆在他的身边,爱他一生一世。
“父皇。”轻柔的唤道,涵儿有些怕,从未见过这样的父亲,也害怕见到这样虚弱的母亲,他不想再做一个懂事的孩子,他只想父皇和母后都平平安安的在他身边,纵容他撒娇,担心他调皮,他忽然痛恨自己的懂事,他忽然就怕了。
“走,我们出去,让你母后好好的休息。”转过头来看着涵儿,他魅惑的笑着,像之前的每一次。抱起涵儿小小的身躯,他立即就往营外走去。
宁儿,不可以有事,谁都不能再带走宁儿。
“风儿,宁儿靠着意念做了那么多的事,她不会这么容易被击垮的。”跟着出营,老道人低声的劝道,如今他已经不知该怎么才能安慰,该怎么做才能挽救宁儿的生命。
“她,是我的妻子,她,就是我的命。”只是一句话,就这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觉得怕,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风儿,你停下来,让为师把话讲完。”唯恐他有轻生的念头,老道人立即上前抓住他抱着涵儿的手臂。
疑惑,停下来,他万念俱灰,让城儿把涵儿带走,他就那么站在这明媚的天空下,感受这唯一的温度。
“宁儿,从来都不属于穆国,她来自几千年以后的时代。六年多以前,她由于遭到背叛想不开自尽,魂魄才会走出时空的长廊来到穆国,寄住在丞相二千金的身上。为师第一次见她,便知道她和你有一段很深的渊源,所以才没有阻止她入宫为后。”见他平静了些,老道人这才慢慢的将这往事道来。
“你们二人前世就一直纠缠不清,宁儿为了你造了太多杀孽,所以此生才会受那么多的苦难。为师一方面要顺应天命,一方面却又希望宁儿不要靠你太近,岂料,那丫头那么的倔,当初在边城,当为师告诉她你只要二十年寿命的时候,那便是那丫头苦难的开始,她原本只要放弃就可以就回自己的性命,但是她到最后一刻也不愿意放弃救你的心愿。”
“那丫头,太傻。走到今日,为师已经不知道要再想什么办法来挽救那丫头的生命。只是,为师知道,不管那丫头出什么事,身体多么的弱,她首先想到的人,一定是你。”
“她毕生的心愿就是想你能够感受到来到这个世上的幸福,但是她一直都在为了救你而四处奔走,她的意思,风儿,你应该懂的,不要做出让她不能接受的傻事。”
老道人不停的说着,却句句像刺。
来自几千年后又如何?宁儿,是他的妻,是他的命。
他只记得,宁儿说过,我们生相连,死相随,早已经融为一体,早就只是一个人了。
宁儿若死,他再也没有办法独活。
宁儿一直都那么的自私,这次,换他自私。
宁儿一直都那么的累,这次,换他守护。
一百七十一回 生还是死
“师傅,皇上他?”见到老道人回到军营里,城儿问道,那小家伙已经累得睡着了,不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跟他解释大人之间的事,现在,他还真希望这一家人都睡着了,那就什么事情【奇】都不必去想,师姐也【书】不会死,皇上也【网】不必伤心,小家伙更不用失去父母亲。
“哎,命运,为何就不眷顾这对苦命的人呢?难道宁儿前面受的苦难,还不够赎她前世的罪吗?”不忍,无奈,老道人只能这般的感叹,只是可怜了这窝在床上的小家伙啊。
“师傅,城儿可以救师姐吗?”顿了好一片刻,城儿认真的问到,他的修为,是不是也可以让师姐重生?
“城儿,你不要命了?几百年修为一旦失去,你就马上飞灰湮灭。”厉声的吼道,老道人连忙止住他的想法,都是徒儿,手心手背都是肉,怎么能为了救宁儿而毁了城儿呢?
“可是,看着师姐苍老下去,城儿心里真的很难受,三年前城儿救了师姐一次,这回,城儿还想救师姐。”不顾老道人的劝阻,城儿大声的说道。
“让为师清净下吧,城儿,为师一定会想到救宁儿的办法。”有些疲惫的说道,老道人朝着城儿挥一挥手。
待到城儿出去了,他才坐下身来,思索,那丫头,应该要怎么救?
一直昏睡,她一刻都没有醒过,他就那么的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几经枯槁的容颜。
痛的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宁儿爱漂亮,要是醒来看到了,她能不能承受得住?
“三爷,为什么我全身都没有力气?”沙哑的声音忽然就在他的耳畔响起,看着她缓缓睁开的眼睛,他收起心里的痛,伸手抱起她的身体,他轻轻的捏捏她的小鼻子,像之前的每一次。
“因为宁儿生病了啊。”
怔了怔,她有些不懂,眸子里全是疑惑,原本想伸手去搂他的脖子,可是刚抬起手,却就那么的怔住了。
眼泪急急的就掉了下来,她惊恐,她害怕,这么丑的双手,是谁的?
抓起自己的发丝,呼吸变得急促不堪,挣脱他的怀抱,她立即就跑到了打满清水的脸盆边。
顿时惊叫出声,她崩溃的跌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穆寂风,你告诉我,这个丑陋的身体,这个丑陋的面孔,这个老的快死去的躯壳不是我的。”
“宁儿。”他心疼的把她拥进怀里,想让自己温暖的怀抱让她能平静一点。
“走开,你走开,我不要见到你,你走。”努力的挣扎着,她用衣袖遮住自己丑陋的容颜,她不要他看见,她不要他看见这么丑陋的脸。
“宁儿,冷静一点好不好?你不丑,你一点都不丑。”捧起她的脸,他逼她与自己直视。
“求求你,风,你走,你走好不好?”几近绝望的表情,将他震撼得彻彻底底。将她抱起放在床上,他这才一语不发的走出营帐去。
坐在床上,她双手抱膝,将头埋在双膝之中,心却是绝望的痛。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只是做梦,只是睡觉,为什么醒来却依旧像在噩梦里呢?
“母后。”营帐门口,站立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看着她这般崩溃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音,三年了,他没有哭过,那是因为他以为母后死了,现在母后好好的,却像生不如死,要他如何承受?
“我不是你的母后,你的母后不会像我这么丑,这么老,这么的虚弱。”抬起头,她哭泣,轻柔的说着,却是再也找不到任何活下去的执念了。
真的好想死。
可不可以去死?
“母后,你不丑,涵儿觉得你最美,涵儿知道母后最爱父皇,父皇也和涵儿一样,觉得母后一点都不丑。所以,母后,你不可以伤父皇的心,要赶快好起来,这样才能照顾好父皇,他老是不按时吃饭,又爱蹙眉,都不听涵儿的话。”跪在侯青宁的面前,小涵儿轻轻的去抚摸着母亲的长发,那么的白,却是那么的美。
“涵儿,答应母后,好好的照顾父皇。”伸手拥着涵儿,她轻柔的说着,却那么的认真,认真到涵儿觉得害怕。
“不,涵儿不答应,涵儿将来要娶媳妇,所以父皇只能母后你自己照顾。”挣脱她的手,涵儿一路跑出了营帐,他怕自己忍不住想要大哭。
轻轻的笑着,她没有任何的犹豫,生或者是死,她都能承受,唯独是变老,她撑不下去。
三爷俊朗依旧,她却苍老丑陋。
三爷还有好长的路要走,她不希望看到三爷疼惜的眼神,她不希望三爷看到她越来越丑陋的样子。
“三爷,来生再见。”
她又极端的想到了死,她又想一掌打在心里的心口。
却被他拦下了,失望,悲痛,他愤怒不堪。
“样子变丑了,身体变形了,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你居然想要结束我们紧紧相连的生命?”捏着她的手,他暴怒的吼道,眸子里的火,那么猛烈的燃烧着,恨不得将她烧成灰烬。
“你永远都不考虑我的感受,你能不能稍稍考虑下我和涵儿的感受?死了,或许你解脱了,可是你有想过我和涵儿怎么过?你一次又一次的自私,为什么偏偏要把我逼得那么伟大?奇Qīsūu.сom书我为何要珍惜你用命换来的生命?我同样能自私的跟你下地狱,让涵儿成为无父无母的孤儿,”那么愤怒的威胁,甩开她的手,他头也不会的走出了营帐。
她怎么可以这么做?
她怎么可以这么的绝望?
他为什么总是让她绝望?
“师姐。”见她呆滞,城儿现身出来紧紧的环着她的肩膀,虽然他知道,现在给她多少的力量都撑不起她活下去的信念,可是,他能如何帮助她?
除了,那几百年的修为了。
“城儿,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真的好难受。”她靠去他的小肩膀,那么无力的说着一句他听起来无比心酸的事情。
以后,要怎么过?
给读者的话:
哎,那啥,心酸。
一百七十二回 请你原谅
“风儿,你不能怪宁儿做出这般的举动,她不是自私,她是太过爱你。她之所以这般的对待自己,不是在意容貌,不是在意丑陋,她第一个想到你,依旧是你。”负手而立,老道人无奈的说道。
“你还这么的年轻,她却已经老了。你还有好长的路要走,她却已经留在了尾声。她怕成拖累,怕成负累,她怕你每日都沉浸在看着她渐渐枯槁的痛苦之中。你三十岁,她已近六十岁,你四十岁,她就变成了七十岁。她不能承受这样结果,所以才想到死。”
“师傅,照顾涵儿和宁儿一夜吧。”泪迹留在脸上,他沉声的说着,留下这匆匆的一句,随即便是消失了影踪。
他要帮宁儿完成她心里最后的一个愿望。
凉军大营,他就那么鬼魅的出现在了穆寂夕的面前,身上难掩的悲痛气息,却是露出求乞般的神情。
“天下给你,皇位给你,我的命也给你,但是,给我一年的时间。”
见他这般的求乞出声,穆寂夕不可置信的盯着他看了许久,他明明已经赢了,为何却忽然这般的诡异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皇上是在跟本王开玩笑?”夹杂着恨,穆寂夕冷冽的开口。
“宁儿,到死的时候,都记挂着,夕是不是会原谅她那么自私的利用,那么狠心的欺骗,我知道,她想亲口来跟你说一声对不起,但是,她来不了,现在,我代跟你说,对不起。然后是我自己欠的,对不起。”真挚,他眼里除了悲痛就只剩真挚,那么诚恳的致歉,那么真诚的想要求得他的原谅。
“穆寂风,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能够弥补你对我的伤害吗?你以为,你弃了皇位,弃了天下,我就会原谅你?办不到的事。”心里有些许的触动,但是他依旧不让自己动摇复仇的决心,就那么冷冷的回应。
“若,我说,是为了宁儿呢?”勾起苦笑,他依旧轻柔的回应。
“为了青宁,你会伤害她,杀了她吗?你的爱还真是让人觉得可怕。”想起青宁身受重伤的模样,穆寂夕更加的激动了起来。
“三年前,她是为了得到你的绝望之泪,才逼我动手杀她的。”抬起头,认真的看着眼前的穆寂夕,他又说道。
有些顿,见他沉默,穆寂风将三年前的真相告诉了眼前这个满身仇恨的男人,他猜测的,或许他会更恨。
“你们的爱还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啊。哈哈……哈哈……”听罢,他不由的狂笑了起来,原来,受骗的人,从头到尾,都是他,居然还傻傻的帮青宁报仇,怎么会这么的蠢?
“你走吧,不必再来求的我的原谅。”冷冷的,他出声说道。眼里有泪,他居然一直走了一条错误的道路,三年来,他一直恨的那么深沉,原来这一切都是假象。
“帮我照顾涵儿。”只是一句话,他走了,就像来的时候那般,毫无踪影。
凭什么帮你照顾涵儿?
凭什么要原谅自私的你们?
凭什么都要这么的无奈呢?
凭什么青宁爱的不是他?
凭什么连接受都要硬逼着?
她,已经撑不下去了吗?
是不是像三年前那么的虚弱?
是不是会像三年前那般的死去?
恨,有多恨,再恨也要人活在这个世上,人死了,恨还有什么意义?
亦是跟着掠去,他前往穆国的军营。
站在营帐外,他隐约可以感受到一抹绝望的气息。
见不见她?
她是不是很想亲口跟他说一声对不起?
要原谅她吗?
还是希望她好起来,大家高高兴兴的回到从前?
可是,大家还回得去吗?
就那么的站在营外,吹着凉风,直到看到他抱起熟睡的她,飞身离开。
只留下她飞舞的白丝,在夜空里留下的丝丝凄凉。
他们,好自私。
天亮了,主帅的军营里坐的,居然是凉王,拿着穆寂风留下的圣旨,他一统陆地。
没有改国号,他恢复穆国七王爷的身份,尊了他的诏书,做了穆国的王,称昊帝。
继而追封奉帝为奉懿太上皇,宁后为嘉懿皇太后。
“爷爷,父皇带着母后去哪了?”军营外,涵儿问着牵着自己小手的老道人,一觉醒来,父皇和母后都消失了,他不知道去哪寻,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就知道父皇将他交给了二叔照顾。
“爷爷也不知道,但是,爷爷知道,宁儿和风儿一定希望,涵儿会很坚强的活下去。”轻轻的拍着涵儿的头,老道人无奈的说道。
“涵儿等着父皇和母后。”奶声奶气,却是无比的坚定。走到穆寂夕的身边,涵儿伸手去牵他的大手。
“二叔,涵儿知道,二叔已经原谅父皇和母后了,对不对?”
“要我原谅他们,除非他们亲自站在我的面前低头认错。”蹲下身来,穆寂夕诧异,这小家伙怎么会这么的懂事?捏捏他小巧的鼻子,他煞有其事的说道。
原谅二字,要有机会说出口才行。
“走吧,回宫。”见他不答话,他随即便是抱起了这个小小的身体。
一夕之间,天下政局又变了一个模样,传闻是奉帝与七王爷兄弟和好,奉帝无心朝政,遂以将皇位传给了凉王。
又有传闻是奉帝夜闯凉国军营,求的弟弟的原谅,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他将皇位传给了凉王。
民间传闻说法不一,却是丝毫都没有阻挡昊帝一统大地的局面,穆国成为陆地唯一的霸主,世上,再也没有了属国。
回到宫里,穆寂夕却是没有入住帝华宫,新建了帝王寝宫,他将原先那夫妻二人用过的东西都好好的保存着。
小南当初是被派接应羽年,所以当她听到凉王当了帝王的消息完全是惊了,随后看到皇主子的留信,她知道,皇主子和娘娘一定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并且过着很幸福的生活。
回宫后,她嫁给了羽年,不再到处奔波了。
时间,不知不觉,一个月就这么匆匆的过了。
奉帝的事情,已经少有人再提起了。
百姓安居乐业,只有懂得发生何事的人,才会明白这其中的伤。
一百七十三回 成了佳话
地狱岩谷,传说中妖界和人界的交界口,在北疆的边境,天涯的尽头。传言,地狱岩谷只有黑夜,没有白昼,人在谷中不死不灭,与星辰同岁,与自然同寿。
一处黑洞口,一黑衣男子负手而立,俊颜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额前挂着汗珠,眸子里却是带着笑。
地狱岩谷,见不到阳光,连风都没有。
却此般得接近星辰,感受这黑暗的美。
转身望着黑洞里,一白衣女子卧于洞床上,乌黑的发丝散在枕上,红润的娇颜美若冰霜。就那么安静的睡着,从来都没有醒过。均匀的呼吸着,紧闭的眸子似乎在很努力的想要睁开。她沉睡,一个月了,但是,活着,就是他的希望。
每日有妖前来打扰,他就这般的守着,站在洞口,来一个,杀一个,受了伤,也顾不得。
因为,他要她永生,然而唯有在地狱岩谷她才能永生。
外界如何,他早就不顾了,也顾不得了,他,只要宁儿活着。
穆国皇宫,御书房。
每日埋首在一大堆的奏折里,他已经有些受不了了,当初怎么就答应了那男人接下这该死的担子呢?造反,只是为了复仇,但是现在仇恨没了,这担子应该给谁?
那三岁的小娃儿?
“皇上,各地的秀女今日已经入住后宫了,您……”
“行,行,你去负责。”不耐烦的挥挥手,穆寂夕打断小顺子的话。
一统天下之后,大臣们就好像没有事做,老是进谏劝他选妃,之前,每一次都被他阻下了,但是那群大臣一点都不会看人脸色,朝堂上提了,奏折又上表,他实在被烦得有些受不了,只有敷衍的去征了几个美女。
“皇上,喝口茶吧。”窃笑,小南拿着参茶走进御书房,虽为人妻,但是她依旧每日进宫照顾小主子随便帮皇上解解忧。
“放下吧。”烦躁的看着奏折,他眼都懒得抬一下,实在是很不想开口说话,天气实在太热了。
“皇上,何不试着去找颜儿?”见他烦躁,小南试探性的开口提到,她不相信皇上不在意那丫头。那丫头也真是,消失得太彻底了,一点影子都看不到,她也让羽年私下去找了,但就是没有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这个世上。
“涵儿怎么样了?”明显的顿了一下,他随即又扯开话题,好像就会自欺欺人。
“小主子很乖,整日学习功课,每夜按时休息,实在找不到比他更听话的孩子了。”提到穆予涵,小南一脸的欣慰,那小家伙真的很懂事,从不让人操心,就像他的母后那般,只会为别人着想。
“去看看吧。”想了想,他起身朝房外走去。从边城回来,他就没有再见到那孩子哭过,连一句我想母后或者是父皇都没有,整日正常的起居,好像没有丝毫的影响。这不该是一个孩子的承受范围才对,他怎么能够做得到?
帝华宫,给涵儿住了。因为从他出生开始,这殿就注定是他的,床头上,还放在他母后给他父皇做的衣袍,他不让人碰,因为他父皇都没有碰过。
殿外,一片金灿灿的天堂鸟,氤氲的气流下,随风摆动。
进殿,却是看见那小家伙坐在书桌上,一脸认真的写着什么东西,他靠近,却是暗暗的惊讶。这小家伙,这么小的年纪就懂兵法了?
“皇叔,偷看别人是很不道德的行为。”转身撅着小嘴,涵儿不悦的眯起亮晶晶的大眼。
“朕是正大光明看的。”他轻笑,捏捏他的小鼻子。
“皇叔要是无聊,就去落秀宫看看美女,选几妃子,生几娃儿。”闪开他的大手,涵儿一本正经的说道。听罢,穆寂夕将眼光撇向一旁站着的小南,谁说他乖的来着?
“想不想出宫去?”不理会小家伙的调侃,穆寂夕极具耐心的再问。
“不想,涵儿要看兵书。”将精力又放回书上,穆予涵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穆寂夕无奈的耸耸肩,这小家伙真的很像某人小时候,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皇上,让小主子看书吧,小南陪您出宫。”又是窃笑,就猜到了皇上会碰冷灰,小主子和太上皇以前一样,根本就不喜欢热闹。
“也罢,走吧。”拍拍小家伙的头,他迈步朝殿外走去。
出宫,是为了什么?是因为向往自由吗?
“去冷宫看看吧。”叹口气,他又改变了主意,出宫了又如何?依旧是一片迷茫,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缓步来到冷宫,立身于一片桃林之中,他不由的放柔了眼眸,仿佛是还能感受到她存在的气息,这桃林,是她亲手栽种的,就像她一直守在这茅亭和冷宫。
她在哪?
还活着吗?
“皇上,主子她一定还活着,很幸福的活着。”仿佛是看透了穆寂夕心里所想,小南轻柔的出声说道,这冷宫,原本是李嬷嬷守着的,但是李嬷嬷病重以后,她就送她出宫和亲人团聚了,这也是主子以前的心愿。
“他们的故事,最近好像在民间广为流传吧?”背手在后,他轻问。当初一统天下后,为了杜绝流言,他让流云将事情的真相公诸于世了,但是百姓们不仅将这当成了真相,还当成了一段凄美的故事。
为了给纪念奉懿太上皇和嘉懿皇太后坚贞不渝又生死相随的爱情,人们还专门为他们建了许愿庙,希望他们不论生死,都能做一对幸福快乐的眷侣。
“嗯,已经成了一段佳话。”小南点点头,轻声的回应。
“朕好像这段佳话的恶人。”自嘲的笑了笑,他释怀了。心里,就是期盼,自己是不是也能遇上一段佳话?
颜儿……
就两个字,飘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都一直在等着她自投罗网,但是她就是没有一点的消息。
是还恨他吗?
当初就那么伤害到她了,那丫头,是不是会躲一辈子呢?
想去寻,但是又怕寻到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心里亦是对她不清不楚,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一百七十四回 大鱼上钩
“皇上,皇上,落秀宫出事了。”忽的,小顺子的声音传了过来,有些焦急,眼里还藏着皎洁。
“出事了,找人处理不就好了,找朕做什么?”依旧不耐烦,他淡淡的说道。
“可是,没有您,这件事解决不了啊。”小顺子有些为难的擦着额边的汗水。
“去看看吧。”叹了口气,他妥协了,总比没有事情做好。身后,小南和小顺子相顾一眼,均是露出了嘿嘿的贼笑。
迈步进落秀宫的殿内,却是看着殿里站了一排的太医,见他来,均是跪下了身体。
“臣等参见皇上。”
“平身,到底所谓何事?”蹙眉,他坐上椅子,不耐烦的问道。
“呃,回禀皇上,有一位秀女,身怀有孕。”见他不悦,太医连忙上前说道。
“小顺子,可否给朕说明下,为何秀女中,会有孕妇?”俊颜冷冽了许多,他沉声的问道。
“皇上,呃,奴才也不得而知啊,秀女入宫前的的确确是经过层层检验才安排入住落秀宫的。”冒着冷汗,小顺子急忙回答。
“罢了,放她出宫,去找孩子的父亲吧。”他可不像某人,容不下一点的背叛,到底是人命,要依穆国律法,那秀女就该被送去承受极刑。
说完,却是想走,正想起身,却是被一个虚弱的声音拉住了。
“臭木头,你就是孩子的父亲,还要我去找谁?”床榻上,一个娇小的人影坐起了身体,虽是隔着纱幔,却依旧挡不住她精致可爱的小脸。
怀孩子,真的是一件很辛苦的事,要不是看在他父亲的份上,她早就想弃了这孩子,整日折腾她,人都瘦好大一圈了,当初心姐姐怀涵儿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这么的难受呢?
想着,想着,心里却是又忍不住一阵翻滚,伏在床沿上边上,她已经难受得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了。
太医们均是一脸的疑惑,都不由的面面相觑,只有小南和小顺子偷偷的乐着,这下,皇上应该高兴了吧?
而一直呆着的男人,看着那个娇小的身子却是露出一脸复杂的表情,顿了好片刻才反应过来,三两步走到床前,他轻拍着她的后背。
“怎么会那么难受?”
“你怀一个试试。”虽是吐得肠子都出来了,但是苏子颜依旧是尽全力的回应着,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头。
“太医,赶紧给朕想办法,朕要是再看到她这么难受,朕就拿你们的人头来顶罪。”看着她小脸的苍白,他亦是有些慌了,心里又复杂,颜儿回来了,他还要当父亲了,这要他如何一下子就全部接受?
“臣等必定全力以赴。”回应道,太医们随后就退出了落秀宫,小南和小顺子亦是悄悄的退出了大殿,就留下殿里的人大眼瞪小眼。
“你那是什么表情?”心里好了些,她无力的靠在床头上,秀眉蹙着,一脸的不悦。
……
他呆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要一想到马上会有个小家伙出来奶声奶气的叫他父皇,他就心花怒放,唇角淡淡的勾起,笑意那么的明显,就像从前那般的温暖。
见此,颜儿亦是笑了,但是身子实在是累的不行,又躺下身来,只是片刻,她又睡了过去。
看着那苍白的小脸,他笑着,温软如玉。
抱起这娇小的身子,他往自己的寝宫走去。
大鱼,终于上钩了。
夜晚,吹着些许的微风,清凉怡人,昏暗的钟宸宫内,身着白衣的男子正聚精会神的批改着奏折,眸子不时的撇向一旁的床榻,眉不由的蹙在了一起。床榻上的人儿似乎睡的很不安稳,总是不停的翻身,又不停的踢着薄毯。
无语的摇摇头,这丫头再过多少年睡姿都是这么的丑,就像从前在孟王府的书房一样。不由的轻笑,却是又给她盖上了薄被。
回到桌边,又将精力放回了奏折之中。
“大木头,你和姐夫的风范真的差太多了。”醒来,半天都看着坐在书桌边的男人,她不禁开口说道。
同样是男人,差别怎么那么大?
姐夫身上那么浓烈的帝王气息,在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上,真的好像完全感受不到,他真的不是当帝王的料。
“饿不饿?”不理会她的讥讽,他只是轻柔的问,白天那般的吐,现在肚子里一定很空。
“饿。”可怜兮兮的,她说道,一手抚着小腹,却又是甜甜的笑着。
“这就是你任性的惩罚。”走到她的面前,却是将一旁的衣袍披在了她的身上,就怕她凉。
“大木头,我……”
“都是我孩子的娘了,还有什么说不出口的?”见她小脸微红,穆寂夕不屑的开口,她的脸皮一向不薄的。
“我是不是很没有出息啊?当初那么潇洒的就走了,原本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再见你的,但是孩子,我又舍不得他一出生就没有父亲,所以就又来找你了。”酝酿了半天,她才紧张的开口,就怕他笑她。
“当初,那么对你,对不起。”听罢,他自责的道着歉,当时就想着报仇,让这丫头吃了这么多的苦,现在想来,真的好像很傻,很不值得。
“你这个臭木头,死木头,怎么可以那样对我。”一听他软化的语气,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扑进他怀里,已经泣不成声了。
“还好,你不像皇嫂,我也不是皇兄,要是像他们那样受那么多分离的苦,我可受不了。”拥着这个小小的身躯,穆寂夕不由的感叹,上天果然是对他很好。
“你忘了吗?”听他这般的说,她忽然扬起小脸问道,话里的语气,他应该能听懂。
“早忘了。”语毕,却是用好看的薄唇去封住她依旧喋喋不休的小嘴。那夜的甜美,又回来了,越吻越深,两人皆是不由自主的回应着对方,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肢体语言融化在这一室的旖旎里……
清晨,议和殿。
穆寂夕首先宣布的,便是封后的事宜。大臣皆是睁大了眼睛,显得有些不可置信。
前些天,他们的陛下不是还在百般的推阻?
不过既然他想通了,总归是好事,所有人也就没有任何的意见,欢欢喜喜的准备参加皇上的大婚了。
一百七十五回 黑暗大帝
“南姨,你说皇叔怎么忽然就封后了呢?”帝华宫内,小涵儿一手拿着兵书,一边问着一旁的小南。就是有些奇怪,前些时候还百般的躲避呢,一下就封后了,可真不像他的性格。
“你的皇婶曾经救过你母后和你的命。”小南思考了片刻,却是这般的回答,颜儿那丫头,也算是涵儿的恩人。
“要是父皇和母后在,那该有多好?”不由自主的,穆予涵轻叹,这是他这一个多月以来,第一次提到那两个不负责任又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人。
“小主子,你恨他们吗?”虽然知道问这么深沉的问题很不适合,但是小南依旧是禁不住的开口了。
“不恨,父皇和母后那么的艰辛,涵儿,怎么可以恨?”放下手里的书,穆予涵认真的答道,眉峰蹙着,却像一个小小的老头。
“要是你再也见不到他们,你会怎么办?”听到这样的回答,小南稍稍的松了一口气,但是却十分的心疼小主子一个人要承受这么的多。
“母后倾尽了她一生的寿命保护涵儿,涵儿又怎么会孤单?”那么沉重的爱,仿佛是已经将她一生的爱都提前预交给他了,他每天用一点,这辈子,母爱和父爱就不会离开了。
“走吧,换衣衫,去参加你皇叔的大婚。”欣慰的一笑,小南拿了一件华丽的衣衫放在了他的面前,这孩子,真的不需要人操心。
地狱岩谷,黑洞前。
黑衣男子依然傲然而立,脸上的伤几乎已经痊愈,但是身上的伤却在不断的加深。
近日来的妖一个比一个厉害,道行已经不止是伤到皮表这么简单了。
依旧是不认输,他就那么站在洞口前,当着她的格斗士。
忽的,黑色的玉笛散发着邪魅的光焰,眼前的杀气,让他不得不提高全身的戒备。
“你就是那个扰我妖界的凡人?”忽的,一个庞然大物现身出来,却是狮面人身,奇丑无比。狮,万兽之王,在这地狱岩谷的地位不低吧?
“妖不犯我,我不犯妖。”平静的回答,他凌空而立。
“伤我数妖之众,岂是一句简单的话就能抵清的?”那妖全身呈现黑色,似乎奇毒无比,周身散发着王得霸气,语气更是不轻易的饶人。
“你想如何?”看它不肯罢休,他沉眸问着,就怕扰了宁儿的休息。
“拿命来抵。”说罢,却是猛的出拳击来,气势凶猛,内力强大,他轻松一闪,如幽灵那般得立在了另一边。
近日连连和各种妖斗,他发现居然能从中学到很多的东西,妖类狡猾,能提高他的敏锐,妖类喜欢偷袭,能提高他全身的戒备,妖类不讲道义,他也能打得随心所欲。
亦是拿着玉笛飞奔袭去,怪兽随即灵活的躲到了一边,但是看到那玉笛,怪兽明显怔了怔,见此,他趁机一个翻身,一脚踢到了怪兽的腹部,引得怪兽发出一声声吃痛的惊呼。
“你偷袭,胜之不武。”怪兽还讲起了江湖道义。
“不都是跟你们妖类学的。”眉一挑,他低沉着嗓音回答。
“别拿我和其他的小妖精比。”不再那么吃痛了,怪兽又站直了身体,身上的傲气那么的明显。
“不打就走吧,别扰了我妻子休息。”不想再纠缠下去,穆寂风冷冷的说道。
“今日就罢了,你是个好对手,改日本王再找你好好的打上一场。”看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的黑暗气息和帝王霸气,怪兽心里居然预示到了什么东西。
说罢,转身走了。
回到王宫,却是吩咐这些小妖别再去找那男人的麻烦。
疑惑,沉思,它看到了他的影子。
身上的黑暗气息,还有那黑色的玉笛。
是他吗?
他的前世是不是就是魅王?
那个救了它,视他为兄弟,对它恩重如山的主人?
那个千年统领着妖界却为了一个女人甘愿放弃不死之身化人投胎的万妖之王?
不行,必须要把事情弄得一清二楚。
隐身飞往刚才的黑洞,它却是就那么的看着洞内的男子怀里抱着一个倾世的女子。
不由的大惊,真的是她。
都是为了她,王才会弃了几千年的修为,投胎成人。
都是为了她,王才会不顾一切的丢了着尊贵无比的万妖王位。
现在又是为了她。
一股怨恨的目光出现在他的眼底,不顾一切,他现身上前却是去夺他怀里的女子。岂料,他早就注意到了洞内的异样,只是想要看这个怪物要干什么,没有想到却是想夺宁儿。
“找死。”不再像刚才那般的留情,他放下怀里的女人,立即就飞身上前,聚着全身的内力,他将那怪物击出老远。
“王,为什么你总是为了这个女人折磨自己?”喷出鲜血,怪兽却是有些无奈的问他。
“王?”原本想走,却是在听到了它这声唤停住了脚步,俊颜蹙着,他有些不解。
“你就是王,曾经妖界的王。”硬撑着站直了身体,怪兽有些费力的说道。
听罢,他依旧冷着容颜,只是抱去洞床上的女子,就欲往外走去,什么前世,王又如何?跟他无关。
“等等,我有办法救她醒。”没有办法了,怪兽忽然出声唤道,王真的一点都没有变,依旧那么的独断独行,不听人劝。
既然不能杀那女人,又改变不了王,那么它只能接受,帮助,它要王重新成为黑暗大帝。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见到终于有反应的男人,他又缓缓的说道。
………
昊帝三年,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穆国达到了空前繁荣的时期。
而奉懿太上皇夫妇的事情,依旧为百姓茶余饭后的不变话题。
穆国皇宫,眼下,正值盛夏,天堂鸟已经长满了整座宫殿。金黄的一片,显得格外的耀眼。
钟宸宫,某人依旧在不耐烦的批改着奏折,俊朗的脸上布满的,全部都是烦躁和厌恶。再这样下去,非得疯了不可。
“父皇,父皇,陪念夕玩。”忽的,一个小小的身影朝门外扑了进来,胖嘟嘟的小脸,让人忍不住上前去捏一捏。
一百七十六回 边城寻人
起身抱起那个小丫头,他立即就挂起了宠溺的笑。
“母后呢?”
“母后嫌念夕太吵,自己溜出去玩了。”小丫头伸出肥肥的小手,搂上他的脖子。
“涵哥哥呢?”不由的笑开了,穆寂夕又问。
“涵哥哥整天都看书,根本不理念夕。”委屈的抿起小嘴,穆念夕一付快哭了的模样。
“那,父皇陪你玩。”将她抱着坐下,他开始教她识一些简单的字,还好这丫头不像她母后,整天就像个野孩子,晚上还要出去找才肯回来。
“父皇,母后为什么天天往外面跑啊?”睁着大眼睛,穆念夕又问着自己的父亲。
“她,喜欢自由。”有些无奈,他答道。
“什么是自由?”接着问,小脸布满着期待。
“自由就是……”一时语结,他居然也回答不上,他又何尝不爱自由?
穆予涵六岁了吧?整天看兵书,看兵法,看四书五经的,是不是也该让他接手了?
“父皇,你在想什么?”见他发神,穆念夕摸摸他的俊脸。
“没事。”带着些许笑意,他不露声色的答道。
“穆念夕,你给我下来。”气势汹汹的声音猛的就在殿外响起,某人就知道这小丫头喜欢跟大木头告她的状,所以才老是半夜被修理。
“父皇,母后凶我。”又一付要哭的模样,穆念夕可怜兮兮的说道。
“为何怀着身孕还不老实?”见她大大咧咧的走过来,他蹙起眉头。
“嘿嘿,大木头,什么时候,带我出去游山玩水啊?”并不理他的责备,她只是魅惑的从后面抱住他的脖子,笑的一脸欠扁。
“很快。”他笑了,伸手拥起妻女。
昊帝三年,九月,昊帝留下一纸诏书传位涵王,便带着妻女消失了踪影。
帝华宫,拿着诏书的穆予涵笑的一脸奸邪,皇叔终于扛不住了,他之前就很好奇他可以坚持多久,看来,比他想象真还不争气。
“小主子。”见到他这般的笑,小南有些担忧。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的小南,深深的明白主子当初为涵儿倾尽毕生寿命的感受。从那以后,她对这小主子是更加的好,就怕他心里留下什么,对他的童年造成什么影响。
“南姨,登基大典过了,我就微服出巡,体察民情。”等这皇位很久了,想去寻父皇和母后也很久了。
“是。”猜不透小主子的想法,小南随口的应着。
十月,涵王登基,年仅六岁,称玄帝。
十一月,玄帝微服,出行的第一个地方,就是落城郊外一个偏远的小镇。
去抓那一对逃之夭夭的夫妇。
见到他,穆寂夕有些不可置信,顿了好一片刻才反应过来。
“你小子,若我再不退位,你是不是就要逼宫了?”眯起眼,穆寂夕显得有些不悦,居然被这么小的孩子算计。
“不会,因为我知道皇叔不会让我等太久。”笑,很少见到的笑容,此刻挂在他的脸上,有些怔,穆寂夕愣住了,苏子颜却是笑得腰都有些直不起来。
“大木头,就跟你说你不适合当皇帝的吧。哈哈哈哈……”脸有些红,他立即拉过那个大笑的女人,覆上她的红唇。
“哈哈。”离开唇畔,她依旧笑得直掉眼泪,露出危险的表情,托起她的娇躯,两人立即就消失在了一大一小的面前。
“又来了。”叹了一句,不过,这句是从穆念夕的嘴里冒出来的。
简单的吃了一顿便饭,他又带着小南和何羽年启程了,他的目的地,边城。
他总觉得那里藏着什么值得他去寻的东西。
“主子,要休息吗?”整日都在奔波,小南实在有些不忍心,他到底还是个孩子。
“不必。”他答道,随即又阖眼休息,越是接近边城,他就越是想念父皇,当初,父皇就那么流着泪告诉他没有涵儿活不下去。可是,他们现在在哪?为何三年都过去了,依旧见不到他们的踪影?是真的不要涵儿了吗?
到了边城,他穿梭在大街小巷,站在那充满记忆的石桥,脸上终是露出了一些伤感的表情。
“哥哥,哥哥。”忽的,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就像他当初去拉父皇的衣角一样。低头一看,他惊呆了,小丫头,一个长得和母后一模一样的小丫头。
他激动的抱着这个小小的身躯。
“你叫什么名字?”
“穆予禾。”奶声奶气,小丫头眨巴着大眼睛。
是不是就能找到父皇和母后了?他抬头朝四周看去,却只是看见一个身着绿色衣衫的妇人朝他们缓缓走来。
“你就是涵儿吧,都长这么大了。”妇人走去,却是拍拍他的头,温柔的一笑,随后便把小禾儿护在怀里。
“晓姨,他就是我哥哥对不对?和父王长得一模一样。”呆在司空晓得怀里,穆予禾眨巴着大眼睛说道。
“对啊,是你哥哥,禾儿这回要回宫由哥哥照顾了。”捏捏这小丫头的脸,司空晓答着。
“父皇和母后……”见此,穆予涵有些疑惑。
“禾儿是一年以前,你父皇送到我这代为照顾的,他说,涵儿定会找到边城来,还说,要你好好的照顾禾儿。”司空晓回应,当初也没有想到,那男人居然还会找上她。
“那母后……”
“我也不知道,或许,还活着,或许……”皆是省略,司空晓有些伤感的回答道。
“涵儿,既然你母后留下了禾儿,就应该是还活着,你就不要太过伤心了,我相信,有一天,他们总会回家的。”见他不语,司空晓拍拍他的肩膀出声安慰,将禾儿交到他的手里,她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
回到自己开的裁缝店,她微笑,看着对面楼上忙碌身影,她微微颔首以示招呼。
轩辕居,就开在对面。
她和完颜红,成了邻居。
曾经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来大家都能释怀怨恨,通向幸福。
身后,亦是立着一个俊朗的男人,看着她的背影,温软的笑着,那么的柔情。
给读者的话:
嘿嘿,今日二更,那啥,禾儿出现了。
一百七十七回 万妖之王
带着禾儿,穆予涵就这么草草的结束了着私访,他不找了,因为他相信,那两个人,总在天涯的某处看着,等着,盼着和他相聚。
地狱岩谷,依旧是一片黑暗,洞连洞,洞外有洞,洞外有天。
最深的底洞,便是这岩谷的出口。
这底洞里,四季皆暖,有各种的珍禽鸟兽,从洞底走过一个石桥,便能隐隐约约的看见一个小小的竹楼。竹楼四周皆为泉水,冒着透明冷烟,乍眼一看,仿佛是到了人间仙境。
竹楼里,一个宽大舒适的摇摆椅上,躺着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手里拿着书卷,却是阖着眸子,似乎是已经睡了过去,黑色的发丝随着摇椅的摆动舞出美丽的弧度,依旧俊朗无比的脸上挂着丝丝的笑意。
涵儿,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忽的,胸口上趴上了一个人儿,亦是噙着微笑,娇媚的吻上他的薄唇。眼都未睁,他丢开书卷,抱起忽然送上门的女人,三两步就朝房内走去。
咯咯的娇笑着,怀里的女人似乎很满意他的表情。将她丢在柔软的床榻上,他俊瘦的身体立即就覆了上来,这么多年了,他对她的痴狂似乎依旧分毫不减。
“三爷,你说,涵儿会怪我们吗?”事后,满足的窝在他的怀里,她把玩着他的发丝。晓送禾儿去的时候,她看到儿子了,他都长那么大了,是不是很恨她?
“你有时间想这些问题,不如想想接下来,还有没有力气应付本王的索求。”不想她满怀愧疚的心情,他又翻身将她压到了身下,这个女人,整天就会胡思乱想。
王,提到这个词,她的思绪不由的又回到了三年前。
那时候,她沉睡,三爷为了让她永生居然把她带到了永远没有白天的地狱岩谷。为了护着她,他每日和妖兽大战,直到遇到了狮兽,它认出了三爷的前世是妖界的王,出于报恩,狮兽答应救醒她。
条件,就是要三爷再回到黑暗,做万妖的主。
这根本就不是条件,三爷他天生就是王,走到哪也盖不住身上的帝王气息。
只是她没有想到,三爷弃了人界的王位,又做了妖界的主。
而她居然成了妖后,受万妖追崇。
“等下,三爷,是不是可以抽个时间回宫看看那小子啊?”止住正在她身上努力劳作的男人,她气喘吁吁的问道。
“还不是时候。”男人顿了一下,答了一句,又开始了“艰苦”的奋斗。
醒来,他还在沉睡,她偷偷的起身,正想溜出去,却被她以为熟睡的男人拉住了手臂。
“想去哪?”这个女人什么时候都不会停住动小脑筋,难道她不明白妖是什么含义吗?
轻而易举就看透她的五脏六腑,根本什么东西都藏不住。
“三爷死活都不让我去,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忽然就变得认真了起来,他的阻拦已经到了她不得不怀疑的地步了。
“想涵儿平安,就老老实实的听话。”亦是睁开眼,他认真的盯着她看。
叹口气,她妥协了,又窝回他的怀里,闭上眼睛继续睡大觉。这男人什么时候都这般的镇定,但是,就因为他的镇定,却让她觉得无比的安心。
现在的他可今非昔比,随便眨个眼也可以让天地巨变,有什么事能够难得到他的?
醒着,抚着她的发丝,他苦笑,这女人似乎把他当成万能的主了。
只是伸手一挥,竹墙上立即就出现了穆国皇宫的画面。
他在等,魔帝的出现。
深夜,帝华宫里已经没有了人影,除了伺候的小南,其他人均是被穆予涵遣退了,习惯了小南一人守着,其他人在他就静不下心。
静静的看着奏折,小脸上全是严肃,回宫不短的时间了,依旧还没有那两人的消息,不过他有的是耐心,反正现在有禾儿陪伴,也不算太闷。
还好禾儿不像皇叔的念夕丫头,整天就学她母亲闹着这里玩那里玩,不然他非得发疯不可。禾儿像母后,该闹的时候,她会嬉皮笑脸,该严肃的时候,她就丝毫不会前来打扰他处理正事。
“主子,公主殿下已经睡着了。”看向一旁的榻上,小南出口说道,当初小主子带着这小丫头出现的时候,她就知道,这是主子的孩子,简直和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朕知道了。”亦是朝一旁看了一眼,随即便勾起一抹笑意,那丫头,和母后以前一样嗜睡。
忽的,风就起了,显得有些怪异,这么狂的风,吹的人睁不开眼睛,小南立即把大殿的门窗关上,生怕扰了小公主的休息,但是当她回过头的时候,小公主就那么一脸警惕的站到了小主子的面前。
“魔帝,离开我哥哥的身体。”穆予禾厉声的说道,皇兄是凡人,容易被邪灵操控,而魔界,想借由人界的帝王让魔重登陆地。
“小丫头,谁也不能阻挡我魔帝重回陆地。”抓起穆予涵的身体,此时的穆予涵显得力大无比,眼里泛着蓝光,邪魅的味道那么的浓烈。
隐去身体,穆予禾立即就不见了人影。
勾起媚笑,魔帝心里有了些许明了。
妖界,也来参合了,游戏,应该很好玩。
让停住的时间恢复过来,他隐去了邪魅的气息,依旧是坐在椅子上批改着奏折,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只是床上的小丫头不见了踪影。
“主子,小公主呢?”小南缓过神,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南姨,你发什么神呢?那丫头回自己的寝宫去了。”放下奏折,他淡淡的回应道。
“我怎么没有看见?”低喃,疑惑,小南不由的问自己。
夜,阴得可怕,从未有过的寒,待到小南退了之后,那小小的身体亦是消失了踪影。
人间,真的许久都没有来过了。
被魅王压制了几千年,早就受够了,传闻魅王为了一个女人投生做人,虽然是隔了百年后才知道这个消息,但是,依旧是不晚,魅王,眼下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凡人。
给读者的话:
嘿嘿 。那啥。
一百七十八回 懒惰母后
“父王,父王,哥哥,救哥哥。”这小丫头,就这么横冲直撞的回到了地狱岩谷,原来她记得路,那当初被送到司空晓那的时候,她不回来?想了想她这一年来的生活,他随即便是有了些许了然,和某人一样,贪玩。
“禾儿,别吵,你母后在休息。”示意她安静,穆寂风随即起身把这小丫头抱进怀里,一年不抱,她又重了这么多。
做为妖,她真的是长得太快了,不过不是身体,是心智。
“可是……”
“不相信父王吗?”捏捏她的小鼻子,穆寂风宠溺的说道。
“好吧,禾儿相信。”看这父亲坚定的眼睛,小脑袋纠缠进他的劲项,穆予禾撒着娇回答。父王是万妖之王,一定能收拾那嚣张的臭魔帝。
“三爷,好饿。”屋内,忽然就传出了一个娇细的声音,想必是刚才的激烈运动让她累坏了,轻轻一笑,他放下禾儿就往小厨房的方向走去。
那女人,就爱吃他做得饭,至从几年前给她做了一顿,她就死皮赖脸的整日缠着他做。
“父王,母后怎么还那么懒?”有些不甘心的离开父亲的怀抱,禾儿撅起小嘴。
“你母后怀你的时候,可是很辛苦的。”扯开话题,又说到这个令她揪心的问题上,小脑袋一沉,她没有话说了,每次她要数落母后的不是,父王就拿这件事给母后当挡箭牌。
“去看看你懒惰的母后吧,你走了之后,她可是躲着哭了好几天。”穆寂风拍拍她的小脑袋,随即便是走进了厨房。
跑进屋内,她小手环抱着,小嘴撅得老高,一付老大不爽的模样。
“咦?禾儿?你怎么回来了?”起身穿衣,却是看到小丫头站在门口,她不由的一愣。
“赖皮的母后,整天欺负父王做饭,你是妖,明明不用填肚子。”穆予禾不屑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并且用眼神投去很严重的鄙视。
“你母后我喜欢。”挑眉,她得意的一笑。
“对了,你哥怎么样了?”一把扯过这小丫头,侯青宁不由的紧张了起来。
“魔帝附身了。”耸耸肩,穆予禾回答。
“那还不赶紧的,走,找你父王。”急冲冲的走出竹屋,却是看到某男人已经拿着饭菜从厨房出来了。
“急什么?这顿饭你不吃,可别指望我再做下顿。”镇定,和平时一样,这男人难道就不担心儿子?虽是不解,但是她还是很老实的抱起身后的小丫头坐到了竹桌上。
“三爷……”
“乖,吃饭了再去。我跟你保证,涵儿不会有事。”将菜夹进小碗里,他依旧一脸平静。
一旁的两母女仿佛是懂了什么,只是安静的吃起饭来,什么都不再说。那魔帝,最好是自我祈祷不会死的很惨。
吃饭完,某人果然遵守诺言,只是抱起妻女,瞬间便出了地狱岩谷。
议和殿,今日的玄帝很奇怪,小脸依旧平静,周身却是散发着一种阴暗之气,从早上开始,他就一直挑着众大臣奏折的毛病,更甚的是,只要有大臣上前反驳,他立即赐死。雷厉风行,让众人心惊胆战。
实在忍不下去,羽年上前阻止,这些朝臣都是太上皇在位时就辅佐在侧的功臣,这么能因为这细微的事情就命丧于此?
“何大人也要干涉?那就不要怪朕无情。”依旧是冰冷至极,他扬起小脸,却是无比的阴沉,比起奉懿太上皇有过之而无不及。
“皇上……”何羽年不可置信,这小主子到底是怎么了?为何变得这般的残暴?
“来人,拖出去斩……”话未落,却是立即就止住了声音,眸子里带着惊恐,想逃却又被控制住了身体。
大殿上,一黑衣男子忽然现身,俊颜冷冽,只是出掌一推,却是有一道白光忽起,那魔帝的真身立即暴露无遗,被迫离开穆予涵的肉身,他立即隐身想要逃去。
冷冷的哼了哼,他不顾众人的诧异,凌空再一掌,只见一股强大的白光顿时照射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所有人均是刺痛得闭上了眼睛,待到光线暗了之后再睁开,除了碎了一地的衣物,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包括他们的小皇上。
“刚才那个,是奉懿太上皇吧?”终是有人回过神了,感叹的说了一句,大臣们听罢,都不觉的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回到帝华宫,他将穆予涵小小的身体放在床榻上,施法,他尽力的保住儿子的性命。魔帝的灵魂,十分的寒,涵儿根本承受不住。
“涵儿……”站在床榻边,见到儿子的虚弱,侯青宁的心都揪在一起了,该死的臭男人明明说涵儿不会有事的。
“母后,你别瞪父王,父王这是在哥给重塑肉身呢。”见侯青宁凶恶的瞪着一旁忙碌的男子,穆予禾出声提醒,母后有时候就是笨的可以,父皇是故意让魔帝毁了哥得肉身,就是为了给他不灭的灵魂,母后傻傻的。
“臭丫头,你哥好了之后,你就留下来陪他,我和你父王回地狱岩谷。”被自己的女儿鄙视,真的是一件很令人受伤的事,她恼羞成怒的去捏小丫头的耳朵。
“知道啦,母后,很疼。”亮晶晶的眼里藏着皎洁,小脑袋转啊转啊的,就是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反正这凡间她还没有玩够,留下来就留下来。要不是因为出生之后就没有见到阳光,一年前母后肯定舍不得将她放到晓姨那,她也不会发现,原来凡间这么好玩。
而一旁的男人,施法完了之后,却是带着宠溺的微笑看着这对活宝,一个是想在民间玩个够,一个是怕这小丫头打搅他们的二人世界,真不知道,她们是不是母女。
“三爷,那魔帝……”
“飞灰湮灭。”四个字,他立即拥着妻子消失在了这偌大的宫殿。就像根本没有出现过,小南听到丈夫说见到太上皇之后,立即就跑到了帝华宫,但是却是失望了。
殿里,根本就只剩下熟睡的小主子和公主殿下了。
绕道,却是去看了夕和颜儿,她始终记得,她欠夕一句对不起。
见到那对恩爱的夫妻,侯青宁没有前去打扰,只是将一个漂亮的荷包交给了穆念夕便扑进某人的怀里,隐去了身体。
“爹爹,爹爹,有一个美丽的婶婶给了念夕一个荷包。”扬着手里的东西,小念夕一路扑进了父亲的怀里。
接过荷包,他拆开来看,包里一张小白纸,还有一块玉,打开纸条,看着,就两句话,他先是惊,后却是欣慰的笑。
颜儿见了他奇怪的表情,亦是凑上去看,之后跟着惊,随后跟着笑。
她总在某个地方过的很好。
她说,夕,这句对不起,一直欠着,忘记还了。
玉,送给念夕,见面礼。
抱起女儿,拥着妻子,他们皆是望着头顶。
天空,红透了一半,美不胜收,夕阳,真的是无限美好。
一百七十九回 永久的爱
帝华宫内,至从某人醒了之后就变得十分的沉默,父皇和母后回来了居然都不让他见。也不知道是不是就不想要他这个儿子了,根本就是可恶至极。
“皇兄,你别这样嘛,母后就怕你缠着父皇,才不给你见的。当初你皇妹我才一岁多就被她残忍的送到了晓姨那,我不也没有说什么嘛。”坐在地上啃苹果,穆予禾一脸的不屑,母后那女人,真的很可恶。
“皇妹,你说我现在真的是不死之身?”他考虑的到不是这个问题,是在想别的问题。
“恩,我们全家都是。”依旧啃着苹果,穆予禾点点头。
“那,妹你还记得回地狱岩谷的路吧?”眼里有些复杂的东西掠过,他问着自己的妹妹。
“恩,记得。”依旧点点头,小丫头顿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哥,你是想去找父王和母后?”
“我们的母后,是不是有点欠教训?”勾起邪魅的笑,他说道。后者亦是勾出了邪魅的笑,两个孩子瞬间便呵成了一气。
于是趁着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两个孩子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就回到了地狱岩谷,到达洞底,走进竹楼,却是没有两人的踪影。
“哥,我们的父王,一定带着母后去别的地方建小窝了。”叹口气,小丫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父王是万妖之王啊,他能不清楚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吗?
“算了,你还是回去做你的皇帝,我回去做我的公主,你找媳妇,我找丈夫……”
摆摆手,穆予禾说道,随后便又朝外走去,母后铁定是这个意思。
“看着众人皆老,我依旧年轻,那真是一件可怕的事。”跟着往外走,穆予涵不由的感叹。
“哥,不对啊,要是你找皇后,我找驸马不是要找妖才行吗?”
……
某人,无语的摇摇头,对,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雪峰顶上,此时正有一黑衣男子负手而立,为了躲那两孩子,宁儿索性把家搬到了雪峰峰顶,与赤练蛇做了邻居,岂料赤练蛇不知道是不是动了凡心,居然弃了圣水池奔去了凡间。那,又会不会是一个动人的故事?
想着想着,却是有一件风衣披在了肩上。
“老是穿着单衣就站在这冰天雪地里,你们男人啊,总是要风度。”她喃喃的抱怨。
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他满足的发出一声叹息。还好,至始至终,他们都相互的牵着对方的手,至始至终,他们都相互的相信。
“风,你说那两个小鬼能不能找上雪峰来?”趴上他温暖的胸口,她有些担心的问着,虽然身为一个母亲,实在不应该把自己的孩子丢在一边不管,但是那两个小鬼那么的聪明,应该懂她的意思吧?
前面总是想给三爷幸福,但是一直都在分离。或许是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她总是觉得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很短很短。
“找上来,我们又去岩谷找麒麟当邻居。”无语的摇摇头,他就是不知道,这个女人这么的可爱,她的怕,他如何不知?就是怕给她全天下都不够,更何况是这小小的要求?
听罢,她安心了,安安静静的呆在他的怀里看雪景。
“三爷,师傅,找到了,她已经去了下一世。”忽的,想起了什么,扬起小脸,她告诉着他,让他宽心。
“师傅的灵魂得到了升华,能够投生去下一世,那是再好不过了。”微微的勾起笑,他回应,欣慰,亦是开心。只是生死这种事情以后跟他们一家人都没有什么关系了,无限期的活着,没有终结。
“这一辈子,你都是我的妖后了,到大地覆灭,到宇宙洪荒,宁儿,你不会嫌长吗?”伸手理着她发髻的白雪,他柔声的问,眸子亮着,动人又幽邃。
“三爷,一直都是宁儿在喊爱你,是不是很不公平?”她不答反问,亦是期待的眼神,很少听到这个男人说那三个字。
“我不爱你。”他答,却是轻笑。
“那,爱不爱他?”抓起他的大手,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她笑的一脸的奸邪。搂上他的脖子,脑袋却是立即就绕了上去,薄唇印上他的皮肤,十分的凉。
“到死都爱你。”见她任性的举动,嘴角立即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又补充了一句。
这是他的妻,将和他携手走到永久的妻。
后面的,请大家尽情的猜测。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