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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决战

《《生化危机之终期黑城》》

就在我急切考虑要不要从这个洞中跳下去时,大天使已经先我一步做出了选择。只不过它似乎并没有把我放在眼里,那个庞大的身体冲进这间房间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撞向墙壁!这里的石灰墙哪里有广场里面那么坚固?!只不过一击就撞开一个洞来,随后五只翅膀再加上那两只爪子齐出,不多会儿就在墙上打出了一个大洞。大天使的身形也消失在洞中。

我呆呆的望着那个大洞,心里一时没反应过来。忽然,一阵急切的蜂鸣声从胸口闯出!

这时我才想起,我不是在寻找能够逃出实验室的出口吗?刚才的蜂鸣不就是我给手机定的时吗?不知不觉间时间竟然已经过了快三个小时,现在我只有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逃了!

五分钟?五分钟的时间我就能从这里逃出去?开玩笑吧!怎么想这也太不可能了!但我绝不能死!只要实验室还没有爆炸,我就绝对要努力到最后一刻!

想是这么想,但现在这个房间内唯一的出口就只剩这个大天使打出来的大洞。说不定是通到什么地底的,走进去很可能就是一条死路!但时间紧迫容不得我细想,扶着受伤的肩膀,我毅然走进了这条洞窟。

一进洞窟,我就感觉似乎有一个亮点在我头顶晃动。这条洞窟是往上的,通道边缘还算坚固,要往上爬不算问题。但就在我的手刚刚一接触通道壁时,一股湿润的感觉通过手上的泥土传了给我。

嗯?土是湿的?难道这附近有地下水脉?可这就不对了,实验室造在地下水脉附近可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弄得不好就会有塌方的危险。这里到处都是知识丰富的研究员,难道这一点也不知道?再或者说这是由于大天使往上打洞的时候挖破了地下水管?也不对啊,孙康既这个人会让政府在自己的头顶上埋水管?他对自己的实验室的隐蔽措施那么有信心?

不管是什么结果,这一切都已近不重要。现在我唯一想要做的就是立刻顺着这条通道离开!时间丝毫不会等人,也许这已经是我最后一次能够使用自己的手脚了。

通道并不算很长,稍微爬个两步就能看到头顶的亮点越来越亮。忽然,一个声音传了进来,在通道的内壁上不断撞击,发出更为响亮的声响!

那是什么声音?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

这时,我的心里一亮!一个简直连我自己都无法想象的预感浮现在脑海中!我顾不得肩上的伤势,全力甩开四肢向那个亮点爬去!随着亮点越来越大,耳中的那个声音也越发的清晰。等到我从通道内爬出来的时候,我终于知道,那个我一直期望的答案,并没有辜负我的期待!

雨,仍然像天漏一般从倾泻而降。黑沉沉的天空中不时划过几道闪电,照亮这片夜空的同时,也发出了刚才那种震耳欲聋的怒吼。我终于知道,那些泥土之所以那么的湿润,原来都是拜这些流淌下去的雨水所致。

我站在那里,仰望天空,任凭雨水洗刷身上的泥污。就算那片天并没有对我流露出灿烂的笑容,但我还是为自己能够再见到他而感到高兴。

这里是哪里?

我回顾四周,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露天停车场。大概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许许多多的车辆盖着雨布停放在那里。但毫无疑问,我现在已经离开了学校,那个充满血腥与杀戮的地方。

可是,就在我为自己能够在最后一刻逃出生天的时候,一样东西却把我从欢乐中拉了回来……

大天使!这只折了翼,受了重伤的大天使悄悄的停在一台车上,默默的按着胸口的伤口。

雨水十分“公平”的替它冲刷着身体,洗净身上的血水和泥污。水珠顺着那五只翅膀缓缓流下。看着这一刻,我忽然有一种感觉!在我的心目中,王兰的身形,蓦然间和这只怪物重叠,成为了一个共同的存在!

可惜大天使似乎并没有闲情逸致享受雨水的洗礼。缺了一条腿使得它不能站立,所以它煽动着翅膀。很明显,它是准备离开这里!

在这一刻,王兰的身影已经从它身上消失!同时又一个可怕的景象出现在我的脑海中!如果让这只怪物逃到大街上,它势必会引发一场新的灾难!虽然那些银色的粉末在“热度”实验中被燃烧殆尽,可谁能保证它不会再次长出来!到时不用它亲自出手,光是那些携带有不会死亡的C病毒粉末,就会在城市内引发一场更为可怕的灾难!

“喂!站住!”不假思索的,一声阻止的声音已经从我的喉咙中冒了出来。听到我的喊声,大天使停止了飞向远方的步伐,转过身来。

看着大天使,看着那副对我来说仍然是无比可怕的身躯,我突然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喊住它?我想干什么?喊住它之后我又能干什么?阻止病原体的离开?我办得到这一点吗?现在的我全身上下什么都没有,没有匕首,没有棍棒。可就算有又怎么样?我能够杀死它吗?就算是一个全副武装的壮汉也未必能够在它面前讨得了好处,我又能怎么样?我有G-4的巨齿吗?还是有T-203的拳头?可就算有这些东西我也没可能杀掉它,因为我面对的是一个天使!而且是力量最强,最为可怕的“大天使”!

大天使瞪着我,翅膀开始微微煽动。缺少了一只翅膀使得它的飞行显得有点不太平衡,但它还是缓缓向我飞了过来!

糟了!刚才如果每叫的话那该多好?!不管它对我刚才的一叫是什么反应,但现在的它绝对对我没有善意!怎么办?怎么办?我需要武器!可这里有什么武器吗?停车场……东边……西边……可恶,哪里都没有可以称得上是武器的东西!这里除了车就是车!可这车又有什么用?我会开吗?就算我会开没有钥匙又怎么开?

我忽然想到,在我的口袋里还剩下一个简直不能称之为武器的“武器”,就是那只据说可以提高人体免疫力的疫苗!那只针管就算退一万步来说多少也可以算是一只锐物,只要我能够用它戳瞎大天使的眼睛,也许还有机会可以逃走!

想到这里,我急忙从怀中掏出那管疫苗,照着王兰的指示迅速弹出试管底部的针头横在胸前。这可说是我最后的武器了。

但是,一件令我吃惊的事却发生了!就在我把针管横在胸前浑身发抖的时候,那只大天使却似面临什么重大强敌一样向后退了回去!我这副认真对敌的样子那么隆重吗?隆重到这只怪物要像对付T-203、G-4一样的严神戒备?

就在这时,一股剧烈的晃动从脚底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空气中渐渐弥漫的硝烟味和不绝于耳的爆炸声。一团火光从那个洞窟中冒了出来,脚底的摇晃也逐渐使身体站不住脚,在重心不稳下,我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

大天使一见我的身形失控,立刻煽动翅膀向我扑来!那只轻松撕开T-203胸口的巨爪也以毫不留情的向我胸口抓下!

完了!

我的脑海中只闪现出这两个字……一切都完了。我坐在地上,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面对这样一只死神之爪,我彻底的放弃了生存的希望。举起手中的针管,无奈的看着死亡的到来……

可是,令我吃惊的事又发生了!眼看它的巨爪就要撕烂我的身体,剜出我的心脏之时,它又再次如临大敌的退了开去!

地面的摇晃渐渐平息,估计那场爆炸已经结束了吧。我缓缓站了起来,看着眼前的大天使。我不明白……并不是我对自己还活着感到不满,而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我还能活着?刚才那一爪完全可以毫不费力的杀死我,为什么在最后关头它会停手呢?是因为突然想通放弃杀戮?还是身上的伤痛发作使它无法下手?

但这两条似乎都不对。大天使还是好好的飞在空中,那个姿势仍旧是一副准备扑向猎物前的姿势,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伤痛。它就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停止了对我的攻击。

“哎呦……”我轻轻哼了一声,左肩上的枪伤仍然在往外冒着鲜血。看来不能再耽搁了,在这样下去我迟早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我把试管交到了左手,抬起右手轻轻按住肩上的枪伤。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动作的大天使再次动了起来!这次对我进行进攻的是它的翅膀!那条锋利的几乎可以切开万物的翅膀已经当头向我劈来,准备把我做个真正的一刀两断!

虽然因为疼痛而使我一时没有摆出迎敌的动作,但这并不是说我没有注意大天使的行动!自从我叫了它一声以来全身的精力无一不在它身上!这一次的攻击当然没有例外!

在翅膀切到我的前一刻,我一个翻滚逃到了一辆车后,巨大的车身瞬间就把我的身影遮盖起来。

借着车身作掩护,我开始努力让自己休息一下。刚开始有点凝固的伤口又被雨水冲开,鲜血不住的往外流。可大天使没那么好心就这么让我休息!刚坐下来还不到三秒钟,身后的轿车就开始慢慢升起!不用想,这一定是那五只翅膀做的好事!可恶!为什么那只T-203没把它的翅膀全拔下来呢?

果然!汽车抬高以后,那个怪物丑陋的嘴脸又一次暴露了出来!我急忙一跃而起,跳到后面一辆车的车顶上,再滑下寻求它的掩护。

“轰隆!”一声,刚才被举起的轿车已被扔了出去。它的力量实在惊人!总重量接近两吨的东西在它的翅膀下好似和羽毛一般轻松!

不,现在不是赞叹的时候,因为下一击已经来了!这个怪物好像对劈人很感兴趣,打开一条翅膀再次向我挥来!看着样式绝对想把我和这辆车一起劈开。

翅膀的来势是如此之快!快的我连向左右躲闪的时间都没有!危急之中我只能原地蹲下,脑海中连祈祷的时间都没有了。

“当————!”

一阵剧烈的金属声从头顶传来,我抬头一看,只见我身前这辆车的天顶已经完全凹了下去!严重变形的金属骨架把车四周的车窗玻璃全都挤碎,纷纷落了下来。那张遮雨布早就被锋利的刀刃切断飘到了一边,这台宝马真的成为了一辆名副其实的“宝马”——挂在烤肉架上的马儿!

但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车身并没有被那只翅膀切断!不知是名车的骨架比T-203还来的坚固呢?还是经过一连串的战斗大天使已经连切碎钢铁的力气都没有了?但不管怎样,这次还是让我逃过了一劫。

眼看自己竟然没有切断这只“马儿”,大天使明显流露出一丝焦躁的情绪。翅膀一抬,拉起凹成V型的轿车扔到身后,巨爪分左右向我抓来。

我向后退去,可还没退到第二步我的背脊已经撞在了身后车的车门上!眼见退无可退,我索性孤注一掷!双脚一弹冲向大天使的怀中,手中的试管奋力向它的眼睛扎去!但我却知道,这一次我是真正死定了……因为那两只巨爪的速度不知比我快上多少倍!早在我刺中它的眼睛之前我就会被它贯穿,被分尸……就像那只T-203一样……

死亡……我已经准备好迎接你了……

“噗呲……”

一阵水花飞溅之声传来,同时还有脚底雨水的触感……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还能落到地面?在我一跃而起的时候那些“刀子”还来不及杀死我吗?但是奇怪,为什么它又飞走了?就像刚才一样,每当它可以置我于死地的时候就会在最后一刻放手……它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杀我?是它不想杀我?还是说……它不能杀我?

这时,我注意到手中的试管。里面粉红色的液体还在不断的翻滚……对了!每次当它放弃下杀手的时候都是我把这试管的针头对准它的时候!

想到这里,我刻意把横在胸前的试管移开,左手自然下垂,完全是一副不设防的状态。果然,在试管移开的时候大天使再次向我扑来,背后的翅膀和胸前的双爪丝毫没有迟疑的样子。可一旦我把试管再次横在胸前,那只针头对准了它伸来的巨爪,它就立刻缩回了身形,停止了攻击。

很明显!想不到当初王兰无意中给我的这只试管竟然成了我最大的王牌?!它害怕打针?这未免是个太过可笑的理由。唯一的解释就是这试管内的液体!它害怕这种粉红色的液体!看来王兰对我所说的这最后一个谎也已破裂,这里面装的绝对不是什么提升人体免疫力的药剂,而是一种可以对它造成绝对伤害,甚至于死亡的强力毒素!当初王兰竟然想让我把这种东西注入体内!可为什么呢?那时我还没有对她的秘密造成威胁,她为什么要把骗我这种剧毒物质注入体内呢?

这些问题等以后再想吧,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如何解决这只怪物!既然我的手中已经拥有了这张最强力的王牌,胜利的筹码看来终于持平了呢。

我握着试管一步一步向它靠近,果然,大天使也渐渐向后退去。现在我已完全确信,这些粉红色液体对它造成的威胁绝对比T-203和G-4要大得多!那么我要想想,该怎么才能把这根针头扎进它的皮肤里呢?

就在我沉思冥想之时,一团黑影悄无声息的笼罩住了我……

“咚!”一辆轿车猛地砸到地上,如果不是千钧一发之际发现躲开的话那我绝对会成为一滩肉泥!这头怪物看起来似乎非常聪明,知道用身体对我发动攻击十分危险,就举起四周的轿车向我砸来!在这么一个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轿车的地方,原本以为的逆转局势又在瞬间呈现一面倒!

情况很糟,四周到处布满了砸碎的汽车碎片。停车场上本就不算宽敞的过道眼看就要被废铁所掩埋,这对我的行动绝对是一个致命的障碍!

但是,在它不断举起汽车向我扔来的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件事。每次它投抛汽车所花费的时间好像越来越长,投抛的距离也越来越近!这不正是它气力不济的表现吗?

在躲开又一辆飞来的汽车之后,我已打定主意,稍作停顿,然后如离弦之箭般向大天使左前方跑去。但双眼还是死死的盯着那五只充满杀伤力的翅膀。等到它们又把一辆汽车抛来之时,我立刻刹住脚步转了个身跑向左边!就在这一跳一转之间,趁着那五只翅膀还没有及时回收之际,我已经闪到它的面前!大天使似乎也察觉了我的行动,那两只巨爪早就等在我面前迎接我。但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难道还要我后退吗?我借着左冲之势并没有在它的正面停住脚步,而是顺势又冲了一段距离到了它的右侧。恰好避开它的右爪,现在,它已经完全暴露在我面前了!

剩下来的事就简单了,既然这是一种毒药,那我也没必要把它特意插在那个高出我一个身长的眼睛里。我双手紧紧抓住手中的试管,把针头对着它腹部用力插了进去……

终期 没有完美的结局

“咚——!”酸痛,在小腹上蔓延。这种充满了麻痹感的痛苦毫不留情的提醒我的骨骼、肌肉和内脏。它们把这些感受又全都传回大脑,让我的身体再次体验这种临死前的感觉……

我忘了……我忘了它还有一样武器……那只巨爪……它并不单单是一个用于抓取的工具……它像人的手臂一样……可以弯转……可以来回摆动……就在我自以为已经完全避开大天使的攻击范围之时……那只臂膀立刻让我的大意受到惩罚……

我被弹飞开去,一只足够扳开G-4颚骨的巨爪反手撞在我的小腹……在这一击之后,我清楚的感受到内脏破裂的声音。一口鲜血也冲破我的口腔喷射而出!

这下真的完了……

我躺在地上,冰冷的雨水不断降低着我的体温。现在不仅浑身动不了,而且刚才的麻痹感也促使我松开了手……那只对付大天使最致命,也是最后王牌的试管也离开了我的手心,跌得老远……

它……来了。看着那个“威胁”已远远离开了我的控制,它,放心的走了过来。原本被高温热黑的羽毛早已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现在,那只翅膀缓缓移到我的眼前,顶在我的额头上……

我能感受到那只羽翼中所传来的温度,也能感受到额头上流出的温暖液体……但此时,我只感受到一片冰冷……死神来了……那个带来一切死亡的神灵……最后还是没有放过我……

透明的羽翼显得洁白无暇,像极了每一个少女心目中最理想的羁绊……我不信神灵,也不信什么善有善报。但我还是在这最后一刻感受到了一种美丽……呵……还真是讽刺啊……对于这即将夺走我生命的东西,我竟然还会赞美它的美丽?算了……一切都结束了。它已经抬起了翅膀,肌肉微动,贯穿心脏的一击就要来了!它眼睛中流出残酷的杀意,实在太对不起那幅美丽的羽翼……就让我闭上眼,借着它想象真正天使的怀抱,来迎接这最后一刻的到来吧……

…………………………………………

雨水还在身上泼洒,耳中隆隆的雷声仍没有止息……我的手呢?它们还能动吗?为什么我的肚子仍旧那么痛?难道死去之后还会有痛苦的感觉吗?……不对,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我还是活着?!时间过了多久?难道在这最后一刻,一秒钟的时间竟然有十分钟之长久吗?

我缓缓张开眼睛,如钉般的雨水立刻刺进我的双目!这不是错觉,我仍然活着!那大天使呢?它在哪里?

我用力抬起头扫视着四周,没费多大劲就找到了大天使那庞大的身躯。可它的样子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太对!它的双爪不停的抓着自己的胸口,目光中闪现一抹痛苦的神色!那五只翅膀就像不受它控制一般四处乱拍,没有了掌握平衡的翅膀,它的身躯已经跌到地上,全靠那唯一的一只脚爪跳动,勉强维持身体的平衡。

难道说它在无意间踩到了那只试管?针头也好巧不巧的扎进了皮肤?

我向试管掉落的方向看去,但它还是好好的躺在那里,一点也没有被踩过的痕迹。

大天使看起来似乎越来越痛苦,一种“嘠嘠”的声音从喉咙中传出,回荡在这片寂静的场地中。再过不久,一丝变化出现了!它的身体竟然慢慢的开始融化?就好像在那场热度中如雪糕般融化的尖刺一样!不仅是身体,就连它的翅膀,它的爪子也在慢慢融化!不对,更准确的说,它这是气化!连一点液体也没有,消失的身体慢慢变成了气体消散在空中,不留下一点痕迹。

对了!我想起来了!就在我刚才和孙康既说话时他曾经说过,他根本没有控制这头怪物的必要,由于基因手术的关系,大天使将会在成为第三形态之后的两个小时内死亡!

哀鸣还在持续,它的身体也被气化了一半……失去了双腿的身躯缓缓倒在水泊之中。它在挣扎,在求救。从它的鸣叫声中我绝对感受到这头生物那种想要活下去的欲望!可是,我帮不了它,孙康既帮不了它,在这个世上没人帮的了它。就像它杀死孙康既时那么决意一样,这种无法扭转的结局终于也不容拒绝的降临到它身上……

寒风吹来,吹来一股比冬意还无情的寒冷,也带来了一种无情,吹散了大天使那最后的一丝游气……

这是对的吗?这一切就是最完美的结局吗?孙康既死了,大天使死了,所有一切会危及到他人生命的人或物都死了……学校也已爆炸,从远处那朵在冰雨中不断绽放的火焰中,我知道,不会再有丧尸出现于这块土地……

完美吗?我问自己。但不用思考,我就知道这个结局并不完美,这是一个最差的结局……我活了下来……没错,我是活了下来……死了,全都死了……我的朋友,我的室友,我的同学和老师全都死了……死亡是那么的残酷,那么的无情……它不带丝毫温暖,冷漠的程度甚至胜过绝对零度!它来临的时候是那么迅速,而要让它离开却要用人的一身去补偿……

我挣扎着爬起,捡起那只试管。看着它,我不知今后的路该怎么走。对我来说过去十二个小时似乎比人的一生还要漫长,漫长到令我看不清眼前的黑暗……

孙康既,如果你堕入地狱的话希望你还能听到我的说话。病毒并不是金钱,它也不是地位。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是可以用病毒去换来的……你亲手创造了大天使,最后也是你亲手毁了它。但同样的,大天使也亲手杀了你。此时此刻的你应该比我更明白,病毒无法带来任何你所需要的东西,它唯一能为这个世界带来的,就只有死亡与黑暗、恐怖与绝望……

听着耳中悲鸣的雷音,望着那片沉默的天空,我接下来的路……又该怎么走呢?

生化危机之终期黑城

序章 宣言 一章 月色朦胧 二章 乔家餐馆 三章 斗口

四章 受害 五章 暗恋的悲哀 六章 七月阳光下的阴冷 七章 灭绝人性的残杀手法

八章 暗中的联系 九章 如此哥哥 插曲 雨中漫步 十章 完美的计划……泡汤的预兆

十一章 前夕 十二章 信 十三章 血光中的少女 十四章 黄昏下的漫步

十五章 乞丐 十六章 命运的会面 十七章 深夜谈话 十八章 死神之夜

十九章 早餐闲话 廿章 父与子 廿一章 刀鞘 廿二章 玉美人

廿三章 灵玉 炎烈 廿四章 甜儿 廿五章 小小的误会 廿六章 街头散步

廿七章 美味的蛋糕 廿八章 玲 廿九章 穿风衣的男人 三零章 智斗

三一章 警局 三二章 暗战 三三章 同样的月色,同样的人

序章 宣言

我要复仇!哪怕是追到地狱的最深处,我也要亲手扭断他们的脖子!只有用他们的鲜血才能洗清我的罪孽!他们夺走了我的所有,唯有看着他们被我慢慢撕碎才能填补我心中的空虚。这份诅咒已经缠绕了我无数个夜晚……现在,该是“回报”的时候了……

一章 月色朦胧

(新老读者们,不知道各位是否是从我的生化危机之终期转来的,还是第一次看这本书。我在这里想要列个导读。如果各位感兴趣的话,不妨从第二章“潮涌”开始看起。因为相对于第二章的逃生经历,第一章的“暗流”更像是一部悬疑推理片。各种疑点比较多。所以,各位可以在看完第二章之后再抽空看看第一章,这样也许比较能够接受吧。在此,再次感谢各位的支持。只要我的藏书不跌到零!我就一定会把这篇故事完结!绝不TJ!!!)

月夜朦胧,夏日的夜晚数不尽充满清爽的感觉。现在正是七月,白日的高温在这个夏日之夜里丝毫找不到踪影。天上的一缕残月幽幽的瞅着大地,蒙上一层纱布的月色透过那淡淡的云彩,犹如一位帘后美人出现在人们面前。

白天热热闹闹的建筑工地此时已放下了一身的重担,随着夜幕的降临进入了梦乡。一条小路穿过工地,在密密麻麻的钢筋水泥中穿行。黑暗从那些大楼的空隙中透射出来,赤裸裸的钢筋骨架不断挤压着小路的通道,似乎随时都可以把它吞噬一般。

在这片寂静的时空中,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毫不做作。这里,似乎已经成了另一个世界,一个和那片烦闹的街道完全隔离的异空间……

一阵脚步声打乱了这片宁静,也打乱了这个世界的睡眠。骨架组成的高楼,绵延弯曲的小道,以及那轮高悬于天际的冰月,全被这阵脚步声吵醒,带着一股怪异的神色望着脚步声,望着脚步声的主人。

那是一个男人,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男人。他走的很快,看起来好似有什么紧要事一般。只见他一边快速走在小道上,一边打着手机,夜空中到处飘散着他高声的谈话声。

“好啦好啦,你也不需要这样小题大做吧。我也只不过晚了一点点而已呀……”他对着电话里的那人陪着笑,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相信现在接听他声音的一定是他非常重要的人吧。

“你这死鬼,死到哪里去了?晚了一点点?你知不知道现在到底几点了?”

“哦……也不过是十一点而已啊……”

“死鬼,十一点而已?你的工地下班时间那么晚吗?还在和我打腔。快说!你到底死到哪里去啦?是不是又和你那群狐朋狗友喝酒去了?”

“啊……我,我没喝酒。真的,真的没喝!”

“死鬼吹牛都吹不来了,没喝酒你到哪去了?明天不用开工了是不是?我不管你现在在哪里,限你十分钟之内立刻给我回来!”

男人苦笑了一下,停下脚步。逃出衣兜里的一条毛巾擦拭了一下跑的大汗淋漓的额头。

“孩他妈,这有点难度了。十分钟之内我怎么可能回得来呢?除非你让我打的才行啊……”

“哼,少给我来这套。你说,你现在在哪里?老王的电话我早就打过,他说你一下班就走了。既然不是去喝酒那就是跑到哪个狐狸精家里去了是吗!好啊!想我辛辛苦苦操持这个家多不容易啊~~~~~想不到你这死鬼倒是先做起陈世美来!不行,我要回娘家~~~呜~~~~~~”

“……我说,不用那么夸张吧,孩他妈。你那胡思乱想的毛病又发作了不是?我现在人就在工地里,正在往家里赶呢。你就不要在这样了好吗?小宝睡了吧,吵醒他就不好了……”

“原来你还顾着这个家啊!那你怎么死到现在还不回来?说!你死到哪去了?怎么磨了那么半天人还在工地里头?”

“咳,孩他妈,你终于肯静下心来听我说了是不?放心,今天我真的没去喝酒,也没去玩儿。我在路上碰到事情啦~~~~~”

男人故意把最后一句话的话音拉长,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听,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追问起来。

“啥事儿呀?快说!”

“嘿嘿,要说这事儿啊,还真有点蹊跷。我碰着之后也是琢磨了好久……”

“有话就说!别这么磨磨唧唧的啰嗦什么呢?!”

男人显然没对这声河东狮吼做好准备,突然被这么一吼立刻乱了阵脚。看来他再也没这个胆敢继续磨蹭了。

“别,别急。我说我说,还不成吗?其实这事儿也没那么玄乎,就是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一个自杀的。我见了急忙把她送医院了……”

“自杀?!死鬼想不到竟会碰到这趟子事儿。快,快仔细说说怎地来的?”

电话里的声音一听“自杀”这个词声音立刻来了精神,连忙催促男人叙说事情的详细经过。

“那时我刚从工地出来,往车站走去。等走到一栋大楼前……忽然!”

“忽然?忽然怎么了?死鬼,别吊人胃口。说!”

“忽然之间,我听到很多人都对着天空直嚷嚷。我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姑娘家忽然从那座大楼的二十五层窗户里面跌了出来!直通通的往我头顶上坠落!”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死鬼,那姑娘没摔到你头上吧?”

“哈哈,孩他妈。如果真摔到我头上的话你现在还能和我说话吗?不过说真的,我眼瞅着那女孩摔下来,当时整个人一下子就懵了,连躲都没躲。幸好边上的一个人拉了我一把,才没被那姑娘砸中。对了,说起来我还没谢谢他呢……怎么办,不知那哥们是不是也在这工地上做的……”

“别管人家了,那姑娘呢?姑娘怎么样了?”

“对了,说起那姑娘,那还真是惨呐……你想想看,从二十五楼摔下来呀!一个好好的姑娘家就像个花瓶一样被摔碎了。满地满地的都是血,手脚都变形了,她那张脸也狠狠的砸在水泥地上,整个头都变形了……现在想想还是后怕。”

“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懵啦。看着这么一大片的血我怎么也回不过神来。就算在老家的杀猪场里见过那么多血,但现在那可是人血啊……你说可怕不可怕?周围的人大多都和我一样,一下子周围没有一个人说话,没一个人走动,全都死死的盯着那姑娘。那气氛别提多可怕了……”

“所以你就一直呆在那里看了六个多小时?”

“哈哈,那怎么可能呢?我说的奇怪事现在才要开始呢。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姑娘好像稍微动了一下……”

“啊?!死鬼,你别吓我!那姑娘从二十五楼摔下来还没死?吹牛也不能这样吹啊!”

“我当然知道啊,刚开始我也不信,以为是自己眼花。可后来那姑娘又动了一下,这一下不仅是我,周围的很多人都看见了。大伙儿都吓了一跳,可立刻有人想起来救人,于是110、120全都来了。你想啊,我当然也不能闲着啊?所以我立刻爬上前去想帮忙扶那姑娘。可你知道怎么着?”

“怎么着?”

“我一模那姑娘的手臂啊……”

“好你个死色鬼!连在阎王面前打转的姑娘你都不放过!要去吃人家豆腐啊?”

“哎呀,孩他妈,你静下心听我说完好吗?说到哪了……对了,说道我一模那姑娘的胳膊,可你知道那条胳膊怎么了?那条胳膊竟然软的像我们家里的鸡肚肠一样!整根胳膊里面没一块好的骨头,就像全都摔成粉末一样!而且不只是胳膊,她整个身子里的骨头估计都摔碎了!”

“那么厉害啊!骨头全都摔碎了这姑娘竟然还能活着?”

“对啊,可这下麻烦了。因为那姑娘的全身都软趴趴的,我们也都不敢随便去搬运她,一直等到120的车来了,我们几个人才在救护员的帮助下,把那姑娘抬上了担架。”

“那姑娘呢?上了救护车之后她活了没有?”

“嗯……之后的事我不知道。但在抬上担架的时候那姑娘的确还活着……”

“怎么说?她又动了一下?”

“呃……算是吧,而且动作还挺大的。看起来真让人不可思议,浑身摔成重伤之后竟然还能那么有精神……”

“有精神?”

“啊……不是,没什么。只是她动的有点厉害罢了。”

“是吗?是这样啊……”

男人撩起右手的袖子,上面有一圈一圈的绷带在缠绕着。这些绷带里面的是一个咬痕。就在自己帮忙把那姑娘抬上救护车时,她忽然醒了过来,好像发疯似的见人就咬。结果自己的手臂上就被她咬了这么一口。虽然这道伤口不重,但如果给自己的妻子听到之后还是会为她平添无谓的担心吧。所以男人并没有告诉妻子这个消息……

“之后呢?你没上救护车吧?难道你就在那里一直待到现在?”

“当然不可能啦!你想想当时的情况多乱啊,那么多人七手八脚的帮忙。我被挤在中间出都出不去。后来啊,110的人就到了,才把人群疏散开来。”

“那你还不回来?”

“怎么可能?你想想看,当时那个姑娘可是差一点就要掉在我头上诶,而且我还是目击者之一。人家110的人当然要我去做笔录喽!说起来人家那还真是客气,一口一个对不住,说麻烦了我,晚饭也请我吃了一顿好的。受到人家这样的款待我自然要把我知道的一切事情全都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嘛,所以才会那么晚喽。”

“原来是这样啊……可也不对!死鬼,既然你人在公安局为什么不打个电话回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啊!连晚饭也不吃,觉也不睡一直打你电话,可偏偏又关机。小宝一直对我叫‘爸爸,爸爸’的。你倒好!自己一个人在公安局聊天就把我们娘俩全忘了?”

“啊哟哟,这点还真对不住。在公安局做笔录的时候手机是响了好几次,可我担心影响人家记录就关了机,结果把这事儿全忘了。等出来的时候才想起,这不?一开机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你的嘛。”

“哼,你到有理了?那你现在是在工地是吗?那就快点回来。明天还要上班的吧?工头可不会因为你送人家进医院就放你半天假。”

“好好好,我这就回来。对了,小宝睡了是不?”

解释完一切之后,男人又开始移动。他的脸上挂满了倦意,一天的辛苦工作再加上晚上这一次的劳顿,的确已经使他劳累不堪。现在的他只想好好的躺在床铺上好好的睡一觉。他已打定主意,不管回家后老婆再怎么责骂他也不会去洗澡。一定要好好的睡上一觉才可以啊。

男人缓缓地走着,皎洁的月光拉长了他的影子。长长的影子仿佛一个指路人般,带领着他一步一步向那个“家”走去。但是,他却怎么也没有料到,另一个影子出现了。那只仿佛可以笼罩住一切,甚至连黑暗也逃脱不了的影子,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他的身后……

“他刚睡下,咋的?没听见小宝叫爸爸是不是有点失望啊?”

“哈哈,的确是有点失望啊。再过两个月不到我们的小宝就要上学了。想想这一切简直就像一个梦一样!好像昨天你还是大着个肚子呢……一转眼他就要上小学了”

“那要不要我把他叫起来和你说说话?”

“算了算了,这么晚了,再把他叫起也没必要。反正明天一早就能见面了嘛,我也不是每天都要听小宝叫爸爸才睡得着的。”

“是吗?那就好。咳,想想这么多年来还真是辛苦你了。这么大个家全都靠你一人撑着,我心里都有点过意不去。偏偏我的身体又是这样,做不了工作。眼看着房租就要到期了,接下来还有各种水、电、煤气费。再来就是小宝读书的钱……其实我觉得自己苦点到无所谓,就是小宝不能苦了他。再怎样说我也要供小宝读上大学,然后毕业。那样就算再苦再累我都情愿……喂,死鬼,你在听吗?怎么连句回话都没有?……喂?死鬼?……喂喂喂?你不要吓我啊!死鬼你在吗?在的话就回句话!不要这样默不作声的!我心里头听得害怕!喂!你在吗?”

手机还是握在那个男人手上,关心而又焦急的声音不断地从里面传出来。男人也很想回话,但他的喉咙却再也发不出声了。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不敢相信的看着地上……在那里,原本只应有他一人的影子。可不知什么时候,那上面已经多了一个影子。那条影子牢牢的笼罩住他,两双手臂好像巨钳一般夹在他的喉咙上,使他说不出话来。

时间缓缓的流逝,也代表着男人的生命也渐渐走到了尽头。无力的手指再也抓不住那只手机。“咕噜”一声,这个联系两地的工具悄悄的落到了地上。男人的双手,也缓缓垂了下来。看到他终于失去了抵抗力,黑影渐渐松开了紧掐的手指,接着,一双锋利的牙齿,悄悄落到了男人的脖子上……

“喂?喂?死鬼?赵远?喂?你在吗?在的话就说一声呀!喂喂?你在吗?”

月色朦胧,始终无声的看着这个结局。寒冷的夜风悄悄吹拂起笼罩在工地上的浮尘。小道还是那条小道,大楼还是那片大楼,看起来什么都没有改变。这个世界沉默了,无言的注视着所发生的一切,但是,它们命中注定了永远没有说出来的机会。

十五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工地前,一位面带焦虑的妇女发疯似的跑进了小道。但唯一迎接她的,就只有那部手机,和那轮高挂玄宇的冰霜,沉默的回应着她……

二章 乔家餐馆

(今天本书开张利是,所以会更新三章。分别为早中晚,以感谢各位的支持!如果给票的话那就更好了。)

乔家餐馆,一座座落于乍浦路边缘的小餐馆。餐馆的占地并不大,只有大概五十平米多一点,而且没有上下层。柜台、酒吧台和一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把这原本就不算大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这样一来那些仅剩的餐桌越发显得可怜了。但还好厨房并不在这里,那个呈现各种美味的地方在大厅之后,隔着一面墙,里面烧好的菜就通过墙上的一道可开启的窗户来传递。这么一个小地方在这条以酒家饭店数量之多而闻名的乍浦路上显得那么的不起眼。店门口的招牌也不是通常的霓虹灯,而是店主亲手在一块木板上写下的毛笔大字。招牌虽然被擦得一尘不染,而且颇有情调。但这样一个毫不引人注目的招牌丝毫不能吸引外来顾客吧。尤其是在边缘一角,这更显得不可能了。

但餐馆主人的烹饪功夫的确不同凡响,任何一个在这里吃过饭的人都会情不自禁的竖起大拇指。所以这个外表并不能吸引太多的新顾客,但低廉的价钱和美味的菜肴还是吸引了附近不少老邻居光临。此时正是七月十四日的正午,七八张餐桌也已坐了五六个客人在那里用餐。

餐馆内只有一个服务员,就算是五六个客人似乎仍然让她忙得不可开交。她梳着两只羊角辫,露出衣服外的手臂上有一层淡淡的小麦色,显示女子的健康活力。一张秀脸上时不时流下一滴可爱的汗珠,再被她随意一抹,动作显得那么自然,美丽。一身紧身的服务员衣服虽然没有给她带来凉爽的通风感,但却很自然的描绘出那个匀称的身材,足以让任何男人梦牵魂绕。超短裙下露出的两条大腿修长无比,粉白色的丝袜轻托着里面小麦色的肌肤,抚媚而又不失清新之感。

女孩送上了最后一份菜肴,轻轻抹了抹额上的汗水。在客人结帐,或再来新的客人以前她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她坐到空调前的位子,贪婪的享受着空调内输送的丝丝冷气。

“真是累死了。为什么爸爸那么固执,就是不肯再请人呢?害得我每天都这么忙里忙外,没一刻休息。”女孩嘴里抱怨着,双眼已经眯成了一条缝。空调的舒爽使她能够暂时忘却店内的闹热。

“小乔,别坐在空调前,这样不好。”一个声音从厨房内传来,听起来似乎是个年轻男性的声音。

“哼!要你管。我爱怎么样是我的自由,还论不着让你来替我担心的地步。还有,我告诉过你不准叫我小乔!”女孩一撅嘴,看起来完全是一副对着干的情形。

“谁会关心你?我是关心店里的生意。你挡在空调前面那让客人怎么办?闻你的‘香汗’吗?还是你打定主意要把他们全都热走?”里面的声音并不客气,一下子就把女孩的气焰压了下去。

女孩当然知道自己这样做的确会妨碍店里的生意,而且她身上也开始有点冷了。但事到如今她似乎硬撑也要挡在空调前,尽力去争这一口气。

“哈,那又怎么样?今天可是你掌勺啊,生意不好要怪也是怪到厨师身上。我爸妈怎么可能拿‘服务员’撒气?”

“哦?是吗……”

里面的声音消失了,女孩得意的笑了笑,继续坐在空调前享受凉风的吹拂。几分钟过去了,身上的汗水早已干透。而且一丝凉意慢慢钻进女孩的肌肤。

女孩轻轻打了个哆嗦,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座位。

“小乔,我警告你立刻离开空调前面。不然休怪我做出什么不合理的举动。”

女孩本已站起,可听到这么一句毫不客气的话立刻来了气。她再次坐下,口中也是毫不留情的反击。

“你叫我走我就得走吗?你以为你是谁?不过就是个烧饭的口气那么重。等爸爸回来我就告诉他,让他永远剥夺你这唯一的‘工作’!”

“我告诉你啦啊,快走开,别挡着做生意。再这样小心我拿油泼你!或者在你的晚饭里面多加点盐,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鲜’味十足。”

“好啊,欢迎之至!到时候我倒要看看是我‘鲜’味十足还是你‘油光满面’。我都等不及看到爸爸尝到这碗特别加料饭时的表情了!”

女孩不停的和里面的声音斗着口,虽然那个声音只是毫无意义的乱说一些威胁的话语。可女孩仍旧是分毫不让,针尖对麦芒的与之抗衡。久而久之声音越来越高,弄得大厅里的客人们都不再吃饭,直直的对着女孩看。但他们的眼睛里并没有丝毫的责怪之意,反而像是看着一场有趣的戏剧般慢慢欣赏。看来这些客人都是看惯了这两个人的斗口吧。

时间慢慢过去,女孩的声音也开始渐渐发抖。因为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坐在空调前面没有动过,长时间下来她的身体终于有点受不了了吧。

“小乔,我是好心好意劝你。想你那么个‘臃肿’的身体挡在空调前面实在是有碍观瞻啊。快点离开吧。”

“你……你很有本事吗?以为……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哈……哈……不过就是学了一些三脚猫的菜……就来这里充大厨?如果不是爸爸……不是爸爸心软的话……就把你踢出去了!哈……哈啾……”

女孩的话音开始发抖,但还是一刻也不让步的挺在空调前面。虽然嘴上够硬,不过她的鼻子似乎没有她的性格那么强悍,一声喷嚏义无反顾的出卖了她。

这时,边上的一位大伯有点看不下去了,放下手中的面条,出来打着圆场:“好啦好啦,阿音。你难道听不出来吗?小烈这是在激你呀。何必为了斗口气而把自己的身子冻得感冒呢?”

阿伯拿起桌上的纸巾盒递给女孩,女孩一把掏出其中的面纸擦拭着鼻子。老伯这时把话语转向了厨房:“小烈你也真是的,好端端的干嘛要故意气她呢?你们两个斗口我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可以说这些街坊邻居都是看着你们从小斗到大,怎么就不能消停些时候和和气气过两天日子?你把阿音激的感冒有什么好处?到头来还不是要被你爸妈骂一顿吗?”

里面的声音安静下来,随之而起的就是一阵锅勺翻炒的声音。看来这个叫小烈的人也默认了这位大伯的说话。

女孩擦完了鼻子,悻悻然的离开空调前,被那位大伯拉到一个离空调最远的位置坐下。

三章 斗口

“咳,好好的一个大姑娘家却那么好斗,活像个公鸡似的。这样将来怎么嫁人?你看看你,不是我说。小脸瓜子冻得和鳊鱼似的,也不顾顾形象。”

女孩拿手捂着脸蛋,一阵阵红晕浮现在面容上,犹如晚霞一般,煞是好看。

“那怎么能怪我?要怪就要怪里面那个混蛋!谁叫他先来激我的?王大伯,今天你可看见了,是那家伙先来惹我的!等待会我爸妈回来你可要给我作证!”

“哼哼,我可没功夫管你们这一家子的事儿。虽说小烈嘴上不好听,可他开始的确是为你着想啊,不想你冻着。你却偏偏要去和他对着干,这才把他也惹起来了不是?你们这两个小家伙可还真有意思,一句话对不上就要开斗。”

“哼!谁要他关心?难道我自己不会打量吗?这人对别人都好,尤其是碰到女孩子,那就像苍蝇盯上蜜糖一样赶都赶不走,处处充奴才。可对我就整天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来,一直把我当小孩,时不时的还来气我。原本读书时还好,可现在放假了他到越发任意妄为起来!处处和我过不去,充老大!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竟然装模作样的骗着爸爸让他做起了这里的掌勺?!”

话音刚落,里面的翻炒之声噶然而止。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声幽幽的叹息声:“咳~~~~~~~~天可怜见,我前世到底做了什么孽,竟然会摊上这么一个女人?既然要给,为什么不给个像嫦娥那般温文尔雅,抚媚动人的东方女性呢?算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上天注定的,没法变了。我也只能自叹倒霉,谁叫我是你的……”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一连窜的“闭嘴”之声从女孩口中脱颖而出,震动的整座大楼的不敢吱声,更何况那些食客?就连王老伯也被她的嗓门吓了一跳,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我可没承认!这二十年来我从没承认过这件事!你别在那里自我陶醉!我告诉你,只要我乔梦音还活着一天,我就绝对不会承认!你的运动不如我,成绩不如我,就连上大学还落榜一次,你凭什么能用那个身份骑在我头上?!”

“不承认?好吧,虽然遗憾,但明天我就陪你去公安局做户口变更手续。只要你和刘星脱离父女关系,我和你的关系当然也随之取消。咳,从今以后我终于可以享受耳根清净的生活了……我想了足足有二十年啦~~~~”

“你……你……你竟然……”

乔梦音脸涨得通红,手指一直指着墙上的窗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看她的样子显然已经气炸了肺,但一时又想不出好的词来回进,所以只能站在那里干生闷气。

王大伯拉了拉乔梦音的手,示意她冷静的坐下来。然后熟门熟路的从酒吧台里倒出一杯水,放在乔梦音面前。

“梦音啊,我倒还真是齐了怪了。想想当初你们两个读高中时你的成绩就一直在学校里名列前茅,可小烈却一直追尾底。就算是考大学他也落榜了一次,弄的现在只是大二,你过完暑假却已经大三了。可我老弄不明白,为什么你却总是弄不过小烈呢?每次都被他吃得死死的。这还真是应了世上的一句话啊,叫做一物克一物吧。”

乔梦音一把抓起水杯,咕噜咕噜的把水喝下。随后整理了一下裙摆,把水杯放到那个窗台上。过不多会儿,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把水杯拿了进去。

“他哪里是什么一物克一物啊?他这分明就是耍无赖的精神!每次都是给我绕,又耍小聪明,我哪有他那么坏心眼?像他那么可恶的男人真是举世少有!”

“好啦好啦,你也别说了。看着你们这么吵了一架,我这顿饭啊,也有点吃不下去了。你啊,也别这么瞎折腾,好好做生意吧。你看,店门口已经站了些人了,快去招呼客人吧,我也该走了。”

王大伯站起身付了钱,像看待自己孙女般拍了拍乔梦音的肩膀,转身向大门口走去。

门外果然站着四个人,但是王大伯看到他们时忽然一怔!就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但转眼间就恢复了镇定,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抖了抖身子离开了乔家餐馆。

王大伯一走,乔梦音立刻开始收拾桌上的餐碗,并没有注意到打开大门进来的是什么人。只是由于迎宾铃的响起才职业性的说了句“欢迎光临”,抱着餐盆放到了厨房的窗台上后,就开始抹着桌子。

“呵呵,原来这里的服务质量就是这样的吗?客人进来连招呼都没有打一声的。”

流里流气的声音带着一丝讪笑传进了乔梦音的耳朵里。刚才她就憋着火呢,谁料到这次来的食客偏偏又不知情的踩在这根导火线上?就算那人是客人也让她内心的怒火不打一处来。她打定主意,哪怕是不做这一笔生意也要好好的出这胸中的一口恶气,就算里面的那个人再怎么阻止她也不管!

可等她一回身,立刻被眼前的这四个人吓了一跳!只见这四人个个都穿着一件电影里那些暴走族才穿的皮夹克,里面什么衣服都没穿。露出来的胸口和臂膀上全都纹上了各式各样的纹身,有虎有龙,个个是那么峥嵘恐怖。他们又全都戴着墨镜,看不清脸,脖子上手上挂满了许许多多金色银色的项坠;下身都穿着一件牛仔裤,踏着一双乌黑的皮鞋。为首一人戴着顶帽子,就像以前警察带的那种大盖帽。只不过在帽前画着的并不是国徽,而是一个目露凶光的骷髅!一条铁链从他的裤腰垂下,别在另一边的屁股口袋里,更突显了这群人的恐怖!

乔梦音脸上只觉得抽了一下,眼前的这四个人不管怎么看都可以说是地地道道的流氓。这四个混蛋怎么会到这种小店里来呢?

虽然刚才乔梦音有一肚子的火想要发泄,但现在看来她也没有这个胆量了。虽说这四个人是来者不善,但如果不去故意触怒他们的话应该可以平安度过这一劫吧?大概也是如此想着,乔梦音抱着菜单缓缓走到他们的桌前。

一个身材看起来最胖的流氓一见乔梦音走了过来,立刻抬起脚往桌上一翘。戴着墨镜的圆脸不怀好意的往乔梦音身上不住打量。半晌之后,他开了口:“怎么样?大哥?我说这间店好吧!瞧着娘们儿,多水灵!这哪里是那些个台姐可以比的?”

那个带帽子的流氓头头也在上下打量这乔梦音。看着这四个男人在自己身上从上看到下,从下看到上。乔梦音心里的火别提多大了,但她还是好好的忍着,嘴角的一丝笑容却越发显得僵硬。

“果然不错!老四啊,这女的可比我那个香香不知强多少倍了。想不到你竟然真的可以找到一个这么正点的妞,我还真要对你另眼相看了!”另一个留着光头,瘦瘦长长的流氓开了口。他对着那个帽子头头看了一眼,帽子头头似乎想了很久,终于给他使了个眼色,光头的手就开始往乔梦音的大腿上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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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章 受害

可还没等到他的咸猪手碰到乔梦音的大腿,一双足以杀人的眼神突然刺进他的视网膜!光头一怔,往人家大腿上摸去的手也情不自禁的缩了回来。

剩下的手臂上纹身最多的流氓看到光头的手没有摸到乔梦音的大腿,露出个奇怪的表情。他对着帽子看看,一手抄起乔梦音手里的菜单,开始看起来。

乔梦音也没反抗,她拼命挤出一丝笑容,用那个已经被压抑的几乎颤抖的声音说:“几位,是四位客人吗?”

纹身听到乔梦音说话,合起手中的菜谱:“小妞,这菜谱看着太麻烦,不如就用你那个甜美的声音来给我们大哥唱一个吧!也给我们助助兴!只要唱得好,我们大哥可能就会看上你哦。不管今天这顿饭是怎么样,小费绝对少不了你,而且有可能我们大哥就这样把你接回去,让你当他的首席情人。要知道,这一片里面想当我们大哥情人的女人可不知有多少呢!”

帽子仍然没有说话,透过墨镜的双眼仍像一台扫描仪似的扫视着乔梦音。

“客,客人……能不能请你先点菜?我们……我们的招牌菜还是很不错的……要不要……要不要我给你们叫上一些?”乔梦音的声音明显开始发抖,不知是由于害怕还是对这几个人的无礼感到愤怒,一丝青筋慢慢从她的额头上浮现出来。

这时,厨房里的那个声音传了出来,话音显得很急躁:“喂!不要啊!快停止!别在店里!”

纹身看了一眼厨房上的窗户,他并没有回应声音的呼唤,继续说着:“老大,我看不如就此验验货吧。这女的长得不错,不知那方面的功夫是不是也和她的脸蛋一样清纯呢?”

这时胖子接了下去:“对啊对啊!老大。据我所知这层店面上头就是这娘门儿的房间!要验人家的身当然要把人家带到她们自己的底盘去喽,不是吗?”

帽子缓缓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看着乔梦音。乔梦音也看着那副墨镜,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惊恐不安的神色。

可奇怪的是,此时的餐厅内并不是空无一人。还有很多的食客坐在餐桌之前。可他们并没有一个出来见义勇为,反而全都低头吃着面前的食物,有的反而是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五个人,就像在看戏一样。

突然,帽子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乔梦音的手臂,在顺势一拉,把她拉入怀中。伴随着乔梦音的一声尖叫,帽子终于露出了笑容:“呵呵,没错。这女的的确很有意思。好,很好!非常好!我很中意!这真是我见过的所有女人中间最漂亮,最有趣的女人!我喜欢!老四,干得好!”说完,另一只手已经抱住了乔梦音的后腰,再用力一拉,他们两人的距离越发的紧了。

那个胖子听到帽子对他的夸赞,似乎并没有显得多高兴。反而呆了一下,从牛仔裤中掏出一本小册子仔细翻了起来。口中还不停的念叨:“有吗?有这句话吗?”

乔梦音挣扎着想从帽子的怀里逃出来。一只手被他抓住,所以只能用另一只手拼命敲打着帽子的肩头。可是,这些微弱的力量似乎并没有对他起到什么作用。帽子反而把她越抱越紧,那张嘴也快贴到乔梦音的小口上!

“不要啊!这,这位客人!请你放开我!不要这样!这里光天化日的……不要!请你住手!谁……谁来啊~~~求求你们,快来救救我!”

没有人回应她的呼救,不大的餐厅内冷眼坐着许多食客。但他们还是像刚才一样毫无反应。

相反,倒是厨房里的那个声音越发的焦急:“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不要啊!这件事一定还有别的解决办法!我求你不要这样做啊!算我对不起你了好吗?!可恶!为什么这扇门会在这当口儿打不开?”

帽子没有对那个声音作出反应,反而一弯腰把乔梦音横抱了起来!一步一步往餐厅边上的一条楼梯走去。边上的三个流氓立刻开始起哄,数不尽的口哨声充斥着整个餐厅。

乔梦音被那个帽子抱在怀里,两只小拳头不住的往帽子胸口砸去,双腿不住的乱甩,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哭闹之声不断从她的嘴里发出,一遍又一遍的向帽子求饶。

帽子走到楼梯前,低头看着怀中的乔梦音,嘴角露出一丝淫秽的笑容,说:“我的小宝贝,有什么好怕的?不过就是一个小时而已,很快就完事了,不是吗?想想吧,等会儿我将会告诉你这世上什么才是最好玩的游戏。让你真正尝一尝什么叫欲仙欲死的滋味!放心吧,我不会把你分给那些瘪三的。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了!让我来教教你怎么才能做一个真正的女人吧!哈哈哈哈……”

话音刚落,帽子已经跨上了楼梯,而一些食客此时纷纷放下手中的碗筷,掏出钱压在碗下,走出了餐厅。难道说,真的没有人能够来救助这个可怜的女孩了吗?

“不要啊!啊,这位先生!求求你不要这样!求求你放了我!放了我后我可以给你钱!多少钱都行!求求你放了我吧……呜呜……救命啊……谁来……谁都行……快来救救我啊…………你是不是希望我这样说呢?卫骄?”

那个帽子一愣,还没想到是怎么回事。只见手中的乔梦音忽然翻了个身,从自己怀里滚了出来!接着只觉肚子一酸,一只小巧玲珑的拳头已经按在了自己的腹部上。

肚子上被打了一拳当然不是好玩的,而且看帽子的神情这一拳的力道绝对不弱!可还没等他蹲下来,一条玉臂已经悄悄支在了帽子的下颚上!轻轻一举,一个体重超过一百四十斤的大男人竟然就这样被乔梦音单手举了起来!

“你们这三个混蛋一个也不准走!”

正当那三个流氓一看情势不对,脚底抹油准备开溜之时,突然被乔梦音这样冷不丁的大吼一声,一个个全都吓得摊了。连忙跪下不住的磕头求饶,口中连声不断大呼“大姐饶命,大姐饶命”。尤其是那个胖子,那一副臃肿的身体还要勉强的在这块并不宽敞的地方下跪求饶,看着就是滑稽。

“疯丫头!千万不要在这里打啊!求求你要打去外面!店里的桌椅上周才换了新的……”

可这个声音还是晚了一步,话音未落,乔梦音已经一脚踢在了纹身的胸口。只见他那个瘦瘦长长好像竹竿一样的身子飞呀飞呀的就飞到了边上的一张桌上,不仅把上面的碗筷摔得粉碎,好好的一张檀木桌子也被纹身的体重压垮,散成了一堆柴火。

乔梦音单手举着帽子,好像真的只举着一顶“帽子”似的毫不费力。她慢悠悠地走到光头面前,哼哼一记冷笑。光头听到这声冷笑头贴得更低了,整张脸都贴到了地面上。

“劳海勀,你刚才是不是想摸我的大腿呢?我现在给你摸,你的咸猪手再伸出来啊!!”

光头不住的颤抖,头磕得跟捣葱似的,口中不断地嘟囔:“对不起啊!乔姐!求求你饶了我吧!我们也只是想要请你加入而已啊……”

“废话少说!刚才是哪只咸猪手伸出来的?伸出来!不然我就把你的十根手指头全都扳下来!”

光头颤颤微微的伸出右手,只见乔梦音一抬脚,狠狠的踩在这只手上。难听的呼痛声立刻从光头那口难听的破嗓子中发了出来。

“哼,看在你还算听话的地步上,我就先饶了你。接下来……吕胖子!你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胖子就如得了大赦一样连连点头称是,然后举起那两张蒲扇大的手掌对准自己的嘴就是两记耳光,一直打到印子都出来,还不停手。

就在这清脆的“啪,啪”声中,一个穿着厨师一样的衣服,约莫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急匆匆从大门闯了进来。他一看纹身身子下的那一大堆木材和破碎的碗碟立刻心疼起来。掉头对着乔梦音就是一声斥责:“疯丫头!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了要闹事不要在店里闹!可你偏偏不听!这下好,上周刚换过的餐桌这下又要换了!爸妈还说把你留在店里能够带动生意呢!可你倒好,一个月的桌椅费就几乎把家里亏了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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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章 暗恋的悲哀

乔梦音也不甘示弱,看到这个青年出现以后反而气焰更加嚣张了:“哈,我还没说话呢你到教训起我来了?我今天心情不好不全都拜你所赐?这些混蛋偏偏又乘着我心情不好的时候给我玩COSPLAYER,我不教训他们教训谁?”

那个青年本来还想和乔梦音斗口,可一看在这女孩手上的那个帽子已经开始翻白眼,吐白沫了!连忙呼叫乔梦音把那个帽子放下来。

“哼,放就放。这家伙一看就知道是始作俑者,我待会还要好好审问一下。暂时就先交给你了!别让他死了哦。”

话一说完,乔梦音手一挥,那个挂在她手上的男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青年飘来。看着这女孩好像很轻松,可一个大男人的体重绝对不容轻视!而那青年似乎并没有乔梦音这样的力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帽子扶住,放到地上。

“喂!卫骄?还活着吗?喂?醒醒,别吐白沫了!卫骄?”

十分钟过后,店里的一切才稍稍恢复了原状。那三个流氓在乔梦音的“亲切指导”下麻利的收拾着一切局面,青年把一块清洁中的牌子挂在店门口,然后就和卫骄坐到了一张桌子边。

“好了,现在你该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了吧。怎么你们几个都穿成这幅模样?现在流行这一套吗?”

卫骄摘下帽子和墨镜,一张稍显清瘦,但又不失秀气的脸庞露了出来。他挠了挠头,说:“其实……这也没什么啦……我只是想请梦音……梦音入团。请了好久她都没答应我……”

青年倒出一杯水,放在卫骄面前:“那你也不能做出这种事啊?明知道我家那疯丫头吃软不吃硬的你还这么硬来?”

卫骄红了脸,连连摆手说:“不是不是!我们其实也是迫不得已的啊!上次我把剧本给梦音(小声),请她来演这个险受侮辱的女服务员角色。可她一直不同意……烈,你也知道。我们社团这次能不能获奖全靠这部电影了,可我们又没有(说到这,卫骄悄悄转头瞥了一眼正在指挥作战的乔梦音)像梦音这样气质的女一号……”

一听到“气质”这两个字,青年突然忍不住笑出声来。乔梦音一听青年的笑声,知道他肯定是在笑自己。双手一插,走到两人跟前:“好啊!果然你们又是在说我的坏话!卫骄!你的胆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了!刚才的事我还没和你好好算呢,现在竟然又在这个白痴前面说我坏话?!”

卫骄一听急了,连忙站起来分辨:“哪……哪有这样!我绝对没说你坏话!真的!我真的没有啊!梦音……”

“你刚才说什么?!”

“哦哦哦!对不起对不起!乔梦音同学,我绝对没有说过你任何坏话!以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永远不会!”

话音刚落,只见乔梦音忽然双手搭在卫骄肩上,把他按着坐下,同时在他耳边轻声低语:“呵呵,其实你也不用这么害怕嘛~~~我又不会吃了你,对吧?骄哥~~~~”

乔梦音忽然用这种娇娇滴滴的语气说话,卫骄一听这些比蜜糖还甜的软语,整个身子都酥了。

“啊,是是是。这个自然,自然是了……”

“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梦音妹妹,刚才如果我不反抗的话,你会想要做什么呢?”

卫骄一听脸“唰”的白了,手中的杯子也似乎拿捏不住,泼出水来。

乔梦音忽然双手一提,把卫骄再次从座椅上拉起举在半空。

“好啊!我就知道!怪不得你死缠烂打的想要我演这部电影,原来就是为了想要像刚才一样抱我吗?我这一生最讨厌像你这样小心眼的男人,家里有了那么一个还不够,在大学里竟然又被我遇到了一个!”

看着卫骄再次面临窒息的危险,青年急忙出手相救。可卫骄此时的心思却全不在青年是否来救自己,他现在满脑子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要立刻向乔梦音解释清楚。在他看来,被这个女孩误会似乎比要了自己命还要难受。

“不……不是啊!乔……乔梦音……同学。我……我的确是想要请你……来演……女一号……可是……可是我的角色……并不是……这个流氓……啊……”

“好了啦!小乔!放手!有话慢慢说!你没看到卫骄很难受吗?”

再次回到座位上,卫骄简直就像去了半条命一般,呼吸也十分急促。这时乔梦音又再次提问,两只手还是搭在他的肩上。估计卫骄只要一个话没说对,窒息的威胁就会再次来临吧。

“哦?你不是流氓吗?那你告诉我,你会演哪个角色?别告诉我你演那个到最后一刻赶来救女角的男一号?”

卫骄低着头,脸上涨得通红。看见卫骄的脸色,乔梦音知道自己猜的没错,双手又要开始发力。不过这次却被青年按住。乔梦音看了看青年的脸色,心有不甘的放开了手。

“小乔啊,你又何必发那么大的火呢?其实刚才你演得不错的!如果你戴副面具的话我还真以为有人调戏你呢。何不答应了卫骄,帮他这一个忙吧。”

“哈?我帮他忙?就为了给他演这个一直和男主角眉来眼去的女服务生?这玩笑还真有意思……那么卫骄,我问你。如果你不演流氓这个角色的话那谁来演?谁会在这个镜头里面把我‘抱’起来呢?”她故意把这个“抱”字念得重音,两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卫骄看。

卫骄听到这个问题,脸上又红了起来,样子也显得有些扭扭捏捏。

“说吧,我也想听听看。到底是谁能让你那么放心,竟然敢把小乔送到他怀里?我对于你的答案非常有兴趣。”那个青年似乎也对这个问题非产关心。只不过他关心的内容和乔梦音关心的内容似乎有点不一致。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一脸坏笑的望着卫骄,似乎随时准备大吃一惊。

“那……那个……我当然不可能让什么陌生人来抱梦音……不!乔梦音同学的……就算他的演技再好,我想……乔梦音同学也一定不可能同意的吧……所以,我准备……”

“准备?准备什么?”那两名听众兴致勃勃的贴了上来,势要把那个“准备”听得一清二楚。

“所以……我准备……请……烈,你来演这个角色……”

“什么?!!!!!!!!”

听到卫骄说出这句话,两个人同时大叫起来。

“你要让这个白痴来抱我?!”

“你要我抱这个疯丫头?!”

六章 七月阳光下的阴冷

两人异口同声的发出惊呼,就算青年早就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似乎也被吓了一跳。而乔梦音就更不用说了,一蹦蹦出三米远,就算是刚才面对四个“流氓”也没让她这么慌张过。

“因为我考虑了很久……也只有烈你才适合演这个角色……而且演的我也放心……因为,你们两个本来就是……”

“好了,小乔。去,把柜台里面的那瓶茅台拿出来。卫骄要买回去。”

“知道了,我这就去把它拿出来。”

“喂喂?等一下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对了!卫骄哥,你一定饿了吧。不如就在这里吃点饭吧。”

“说的有道理哦!我这就回厨房烧几个好菜!小乔,让劳海勀,吕胖子,和方圆一起过来吃吧。今天辛苦了他们,卫骄一定会好好的请他们吃一顿的。”

“我说啊……那个……”

还没等他说完,刚才那三个“流氓”,光头的劳海勀,纹身的方圆和吕胖子都走了过来。方圆首先说:“卫骄,我们这一次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来和你演这一出戏的!你该不会想就这样不管了吧?”

劳海勀接了口:“你这家伙,死死的求了我半天叫我陪你来这一趟!结果就是大姐这一脚吗?今天你说啥也得请客!”

最后是吕胖子收了尾,估计卫骄不请也得请了:“没见过你这次竟然这么优柔寡断,追我们大姐还……”

没等吕胖子说完,卫骄立马答应请客,这才终于封住了他的嘴。

半个小时后,青年已经炒了几个热菜端上桌来。那三个狐朋狗友毫不客气的开始扫荡桌上的饭菜,那一瓶茅台更是给他们你一杯我一杯的敬来敬去,喝得不亦乐乎。卫骄倒是没有喝酒,只不过两只眼睛时不时的就对着乔梦音瞄几眼,一张脸比喝了酒的那几位还要红。

“卫骄,我看你也别动那心思了。要小乔参加你们电影社估计不太可能。你看,这家餐馆虽说生意不大,可平时来的客人倒也不少。我们双亲又都不肯在另外请人,可说少不得她。再来,你这剧本就她这性格也不可能。你能想象这疯丫头露出一副多愁善感,欲泪还休的样子吗?如果是改成女超人的剧本倒有可能……”

“你这混蛋!又说我坏话?信不信我把你挂在外面的电线杆上?!”

“不是我说你,小乔。你看看你的样子!打扮得倒是抚媚动人,妖艳四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红颜祸水,祸国殃民……”

原本乔梦音听得开头几句赞美之词不由得高兴了一阵,脸上飞出了一抹得意的红晕。可听到后面两句越发得不对了,一张脸又扳了起来。

“先别发火,好吧,先听我说。可你的这种性格实在是让人受不了。爸妈也时常要我多照顾着你一些,我也照顾了。只是我的这种照顾偏偏变成了为你处理善后!就像今天,动不动就打起来,搞得店里又损失了一些碗筷,还有一张桌子。这样离卫骄心目中的维纳斯女神实在差的太远了……”

“喂!乔烈!你说着说着怎么说到我头上来了?!我,我才没有……”

“好啊!你的意思就是说我粗暴吗?但你放心,今天的这一切不用你向爸妈解释,我自会处理完毕!”

说完,乔梦音站起身来拿着一杯可乐走到卫骄身后,依偎在他背上,那些可以酥掉一头牛的话语早就钻到了卫骄那个已经疯瘫的身体里面:“骄哥~~~你看,人家不小心就打碎了一些东西啦~~~人家的哥哥看起来好凶哦,要人家赔。可你知道,梦音妹妹没有那么多钱来赔给哥哥呀~~~你能不能帮帮我啊~~~~”

话音娇嗔,钻到任何一人耳朵里都是何其的受用。尤其是卫骄,他对这个声音的免疫力简直比零还低下。不等乔烈阻止,一句“没问题”已经从他的嘴里迫不及待的飞了出来。

乔梦音喜滋滋的坐回位子,一脸笑容的看着乔烈。那副眼神不用看就知道,她是在显示自己的能耐。

乔烈无奈,为了把卫骄那个已经丢了魂的躯体再次召唤回来,他大声的对他叫话:“喂,卫骄。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啊…………”

“喂!卫骄!我问你话呢!”

“没有梦音的话有什么好问的……啊!不,不是!没什么。烈你说什么?”

“咳……我真不明白这丫头到底有什么好……我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听说你们家附近昨天晚上又有人失踪了是吗?”

“是啊,最近也不知怎么了。前前后后已经失踪了五百多人了吧。闹得人心惶惶的……”

“失踪?你们两个说什么呀?什么失踪了?”

“哦,我们的小乔还不知道?平时的新闻时间你都干嘛去了?……这样吧,卫骄,这个光荣的解说任务就交给你了!来,给你的维纳斯好好上上这一课。”

“你……你说什么呐……乔梦音,我来,我来说吧。你有没有觉得现在马路上的警察比几个月以前多了很多吗?”

“有吗?我怎么没觉得?”

“那是因为你的心思都没放在那上面罢了……好好好,我不说了,让给卫骄说。”

“……警察出的多了,全都是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在上海各地区发生的人口失踪案件。让我想想……第一个失踪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呢?嗯……想不起来,大概也就是三四个月前吧。当时失踪的是一个企业家的公子,所以闹得沸沸扬扬,电视新闻里面连续报道了好几天。警察也派了大量的警力想要破案。”

“那么说,那位公子是被人绑架了喽?”

“嗯。很多人都这么猜。因为那个公子是在一间号称拥有完全安保系统的大楼里失踪的。要潜入这么一座大楼如果不是经过密谋策划的话根本不可能。当然,也有人说是内部作案,但调查下来却没有一个人有作案时机。这样想来,掳走这位公子的人一定是有预谋,有准备的。所以杀害,抢劫的可能性全都被排除,公安机关一心想着从绑架这条路入手,谋划怎样救人。”

“那么,人救出来了吗?绑匪打电话来了吧。”

“这就是这个案件奇怪的地方。照理说绑匪绑走了人质之后一定会尽快给人质的家人打电话,要求赎金。可四、五天下来别说电话,就连个短信也没来一封。案件很快陷入了僵局。可没想到的是,这个绑架事件只不过才刚刚开了个头!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都让公安局的刑事课陷入一种疲于奔命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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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章 灭绝人性的残杀手法

卫骄的故事并不新鲜,在场的人除了乔梦音之外全都知道。但卫骄那故意压低了嗓门的声音还是让人的汗毛不寒而栗,纷纷停下口中的食物听了起来。

“从那次的事件之后,在申城里就开始不断地有人失踪。速度快的甚至一天连续失踪了三四人!在这四个月以来据说光是在公安机关登记在案的失踪人口就超过了四百人。人们开始不在晚上外出,各种谣言纷纷传起,说是什么妖魔鬼怪从地狱里面逃了出来,要找活人做祭!这一来可苦了那些营业娱乐场所,别说其他地方,就说这乍浦路吧,到了晚上还有哪家酒店里面有人吃饭的?”

“对啊,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更能显得卫骄诚心,大老远的还时不时的抽空来吃晚饭。恶魔的威胁丝毫无阻他想尝美食的心情,尤其是在小乔在的时候,对吗?”乔烈说这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的瞥了乔梦音一眼,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浅笑。

“烈……乔烈……我求求你,你就不要再这样说了嘛!你看……乔梦音同学都不好意思了……”

“谁管你好不好意思!卫骄!快点说下去!别管那个白痴的打岔!”

“现在几乎每天都有人失踪,开始还只是在夜里,到后来光天化日都有人莫名其妙的不见了。我记得有一个案件,里面的一对情侣在南京路上逛街,男的进了一间厕所还不到五分钟,那个女的就不见了。”

“难道说……就真的没有一点线索吗?五百多个人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卫骄回头向乔烈看了一眼,乔烈点点头,示意可以说下去,他才继续说道:“也不是没有线索,随着最近的失踪人数增多,一些遇难者的尸体也渐渐被发现了出来……“

“遇难?!那么说,那些失踪的人全都死了?!”

“嗯……目前警方也只能这么推断……”

“那些人是怎么死的?被人用刀杀死的吗?”

“如果真的是用刀的话,这个案件也可以让人稍微看的正常些。可是你知道那些死者都是在那里被发现的吗?”

“哪里?哪里哪里?”

“佘山,准确地说是在西佘山顶上,海拔97.2米的山顶。那些尸体被一根绳子窜着,从嘴里一直穿过……嗯……穿过臀部,好像一串香肠一样挂在顶峰的树枝上。而且衣服全都被扒光……”

“什么?不会吧!那么残忍?这不会是什么变态的所作所为吧?竟然还拔人家衣服?这种男人要是让我遇到了绝饶不了他!”

“嗯?小乔,你怎么知道犯人是个男人?”

一说到这里乔梦音忽然精神起来,她站起,一脚踩在椅子上,双手握拳,嚷了起来:“那还用说吗?你见过那个女人会胡乱拔人家衣服的?这种事也只有你们这种臭男人才做得出来!”

乔梦音此时仍然穿着那件服务生的衣服,这件衣服的裙摆本来就短,她再这么一翘脚整条大腿都露了出来,白色的丝袜映衬着里面那身健美的肌肤,看的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神荡漾。但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乔烈。看着自己的妹妹做出这么不雅观的举动,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先别管这些,你先给我坐下!刚才还说我把你当小孩,看看你自己的行为想不把你当小孩都难!”

乔烈把这个不知轻重的妹妹拉下,卫骄才又开始说了起来。

“也有人是猜变态狂的所为,但不仅仅限定于强奸犯之内。因为这里面的受害者有老有小,有男有女,却全都清一色的被扒光衣服。要说这如果真的是变态狂所为的话,那这个变态狂的兴趣也未免太广泛了一点吧……”

乔梦音笑了笑,可笑得十分勉强,好像干咳一样。

“如果光是这样的话也可以解释的通,就是勉强点。但当检查这些尸体的死因时,另一件可怕的事实却出现了。每一具尸体的死因都是由于失血过多……”

“失血过多?这算什么?被人用刀捅了以后难道不该失血过多吗?”

“可问题就在于伤口的位置。每具尸体的伤口都在脖子上面,那里有一排牙印。从这一方面来看,虽然很难想象,但还是不能否认尸体内的血全是从这个伤口流出去的。”

餐厅内瞬间笼罩着一种诡异的气氛,人们的身子开始发凉。似乎一个什么东西正盘踞在这间餐厅里,伺机等待向这些人扑去……

“那……那是说……他们全是……”

“吸血鬼……我知道这个事实很难想象。但却无可否认,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出现了……当民警把这些尸体从高处放下来时,他们已经全都被晒成了肉干,浑身一点水分都不剩。而且每具尸体的身上都被切开了好几道口子,里面的肉都翻了出来,就像是你们这里做的清蒸河鲫鱼一样,似乎做这种事的人有意要把这些尸体给晒干。”

乔梦音的筷子刚好伸向了鲫鱼的盘子,一听卫骄这么一说,连忙把筷子缩了回来。

“那……那么说,五百多具尸体全都挂在树上,好像咸鱼干一样的被晒着吗?”

“不是,那次发现的尸体只有七具,其他的还没有发现。如果说真的有五百多具尸体挂在那里的话,不管怎么样都会被人发现的呀。可那些尸体全是最近一个月里失踪的人,想来还有其他的存尸地点吧。”

“到底是谁……竟然这么残忍……”

“虽然他们的死状很恐怖,但警方还是找到了些关键性的证据。就是那些牙印!每具尸体的脖子上都留下了清晰的牙印。通过比对这些牙印,相信很快就能把事情的真相搞个水落石出。”

卫骄的故事讲完了,其中充满了血腥与恐怖的东西。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并不是一个恐怖片的情节,而是一个真正在现实生活里发生的事。它就发生在自己的身边,自己的街道上。说不定这件案件的獠牙,下一次就瞄准了在这里的其中一人,等待一个夜深人静之时,将魔爪伸向无知的人们……

八章 暗中的联系

“菜有点凉了,我再拿去热一热。”

说完,乔烈端起桌上的一盆烧肉,放入边上的一只微波炉。

乔梦音站了起来,在餐厅内走来走去,显得很不安分。不多会儿,她拿起一边的一个遥控器,打开了挂在墙上的电视。

此时正是下午两点,电视里面播放的是一些不知什么名的电视剧。电视里面热闹的气氛稍稍冲淡了一些餐厅内的诡异。

乔烈拿出热好的烧肉放在桌上,那几个朋友又开始风卷残云起来。那一片的吃相还真让卫骄不知所措,想着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也许真的无法抵抗住食物的诱惑。

乔梦音看着电视,里面正放到男女主人公分手的片段。女主人公泪眼模糊,黯然神伤,男的则一脸无奈,悲痛欲绝。乔烈只瞥了一眼就放弃不看。看这场面就可以猜到大概又是一对苦命鸳鸯由于家庭啦,住地啦,身体啦之类的命运呈剧情性分手,毫无新意可言。乔梦音呆呆的看着电视,不知在想什么。卫骄则死死的盯着乔梦音的背影,好似怎么也看不够。

正当电视放到男女主人公那最后的悲情一吻之时,画面突然被切换了。一个女主播冷不丁的出现在电视机前,手里拿着一份稿子正要开读。

“搞什么嘛!正放到精彩耶!为什么这个时候来插播新闻?!”

“嘘!轻点,小乔。听听看里面说什么。”

“……据本报特派记者传回来的消息,于北京时间今天下午一点四十五分。位于老城隍庙内的豫园突然发生爆炸,爆炸范围覆盖了周边近百米的地区。豫园内的许多历史性建筑从此付之一炬。警方和消防队员正在现场全力抢救,组织救援。现场有多人受轻伤,但尚没有人员死亡的消息。本报特派记者将会持续对此次爆炸事件进行跟踪报道。”

画面切了回来,仍旧是那个清热无边的接吻镜头。但此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再也没有去欣赏这个吻是否规范的心情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已经是第五次爆炸了吧……”

一直埋头猛吃的方圆此时抬起头来,看着天花板,默默的说出这句话。

“对,自从3月4日JC高中发生爆炸以来,这四个月已经接连发生了五起爆炸。而且全都是在人口密集的地方啊……”劳海勀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随声迎合着。倒是吕胖子毫不在意,仍旧是在那么猛吃,手中的一个鸡腿还没塞进嘴里,另一只手又夹起了一块烧肉。

一直低头沉思的乔烈此时抬起头来,口中缓缓吐出几句话:“想起来,失踪事件也是从JC高中爆炸以后才开始出现的呢……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吗?”

“嗯,的确是有这个可能啊……不过,是什么人会干出这两件事呢?”卫骄接口道。

此时,方圆开了口毅然打破了这个推论:“不可能吧,这两件事不太会是同一个人干的。你们想啊,虽然这几次爆炸都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可竟然奇迹般的没有一个人死?!这一点难道很不可思议吗?我爸爸就是消防队员,对于其中的几次爆炸也都参与了救援。每次爆炸所造成的火势都非常大,扑灭的难度也非常高。可当爆炸发生之时却没有一个人在火场中。据现场的人说要不是被爆炸点放的禁止进入的牌子挡着,要不就是被公司的通知叫到爆炸地点之外。可见这个人虽然使用的爆炸手段非常惨烈,但却并不想要别人的性命。这比那个到处掳人杀人喝人生血的家伙简直好太多了!”

“嗯,的确没错……这样想也不是不合理……算了算了,那些事又不是我们能够关心的。就算再怎样也轮不到我们来操心,对吧。卫骄,看你的几个朋友也吃喝够了,你也该结帐了吧。”乔烈嘿嘿一笑,一只手已经伸到了卫骄面前。

卫骄转头一看,只见自己的那几位狐朋狗友一个个酒足饭饱吃了个底朝天。尤其是吕胖子,手中还耷拉着那个茅台瓶子,里面一半的酒全都被他倒到肚子里去了。现在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呢。

卫骄无可奈何的拿出一个钱包,刚要打开,乔式兄妹却先他一步开始唱起了双簧:

“哎呀,我说小乔啊。你说人家卫骄卫大少爷来我们这吃饭是给了我们多大的面子啊。”

“对啊对啊!这份面子可实在不小。想他一个大忙人竟然肯赏脸来我们这里吃饭我们真是八辈子都想不到啊。”

“所以说嘛,这饭钱可一定要给他打便宜一点。”

“对对,那就……一倍怎么样?想人家平时也挺照顾我们的。”

“不~行~,你怎么那么小气?只肯问他要一倍?人家可是大老板的公子!再怎么说也得剩下三倍的饭钱。对吗?”

卫骄叹口气,打开钱包捏出几张。

“对对对!三倍!那还有什么优惠吗?”

“当然有啰!想想看我们为了照顾他这顿饭,别的生意可全都放下了。连店门都关了。这份面子可不小啊!以往我们全都会收小费,这次不如就免了吧!”

“好啊!免了就免了吧,也好让卫公子以后常来吃。”

卫骄吸了口气,手指放到了纸币的中间。

“对了对了!小乔,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卫公子刚才不是答应你了要赔桌椅的吗?不如也一并算了吧。看人家卫骄公子拿这个钱包也不容易,带来带去得多麻烦?”

乔梦音听了这句话,一怔:“这……好像不太好吧……”

乔烈连忙给她使眼色,乔梦音听了半晌,才打定决心说了句:“就这样吧”。

卫骄看了看乔烈那张讪讪笑着的脸,又看了看乔梦音清秀脱俗的面容,咬了咬牙,把整个钱包都递了过去。口中还不能显得肉痛:“全都拿去!反正这钱包我带着挺累人的!”

乔梦音看了看乔烈,才慢慢的接过钱包,脸上现出一丝愧疚之色。好不容易才红了脸,笑了笑,挤出一句话来:“真不好意思……”

看着乔梦音竟然对自己露出那么一抹红晕,再配上那个可以让人立刻昏倒的笑容,卫骄直觉心跳一跳跳到八丈高。刚才的那种肉痛感早就随着这一句话,一抹笑,一个动作中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没事!真的没事!这些钱都是我爸的!我随便怎么用都不会心痛,放心拿着吧!哈哈哈……”

“好啦,卫骄。还真要我叫你卫公子啊?来,我来帮你扶着这三位瘫软在地的朋友出去,你是开车接他们来的吧?现在可要把他们好好的送回家哦。小乔,这桌子就麻烦你收拾了。我送送他们就来,到底花了人家那么多钱,不送送也过意不去。”

乔烈和卫骄架着那三个醉汉跌跌撞撞的走到大街上。此时正是日间太阳最毒辣的时候,大白天的街上一个人影都不见。两人扶着三人走到一旁的一辆轿车旁,往里面一放。

“怎么样?卫骄,这顿饭吃的舒服吗?”乔烈扶着方圆和吕胖子坐进轿车后,对着卫骄一阵不怀好意的嬉笑。

“呵呵,你可真厉害啊……吃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把我兜里的钱全都给掏没了……”卫骄关上后车门,对着乔烈无奈的笑了笑。

“咳……看你平时也挺机灵的一个人,怎么我今天给你创造了那么好的一个条件还不珍惜?竟然眼看着它溜走?”

卫骄齐了怪了,连问:“条件?你给我创造过什么条件吗?”

“你呀,难道不知道我刚才叫你把钱包都掏出来是什么意思吗?”

“呃……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你自己想想看,平时你给那疯丫头买的那么多东西到底有多少她收下了?还不是经过几次转手之后再由我转回给你?这么大一个人了,看到我家那丫头竟然就浑身没了一点主意,像个木头似的只知道送礼。”

“那……那和你问我要钱包有什么关系?”

“你傻啊!想想看,如果在刚才你给她钱包的时候提出要和她约会……”

一听“约会”这两个字卫骄的脸一下子又红了。手摆的就和拨浪鼓似的:“不不不!我……我怎么敢要和梦音约……约什么……”

“你先听我说完!别打岔!真是,我怎么会摊上你这么个朋友?好歹你也是和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现在又和她同一系同一级,竟然还没有搞定那丫头?想想都觉得意外……你听好了,那疯丫头碍于那张桌子,一桌饭菜,最主要还是因为我的缘故最后还是会收下钱包!但她一定会觉得很不好意思。这个时候你再提出约会,估计百分之八十她就会同意。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想了二十年了还没想明白?”

听了乔烈这一番解释卫骄这才恍然大悟!原本心中对乔烈的不满感瞬间全都不知扔到哪去,只剩下对这位好朋友的阵阵感激之情。

(明天会稍微来个小爆发,但不多,准确来说也算不上是真正意义上的爆发。但却会显示出我这本书的一个特别之处,而且对于许多人心目中的一些疑问稍作一些解答!时间为12:00,3:00以及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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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章 如此哥哥

乔烈甩开卫骄拼命拉着他的手,瞥了一眼那张差一点痛哭流涕的脸,不由得暗笑了一下。这下就算搞定一个,让这位朋友以后不仅对乔梦音服服帖帖,就连他这个“媒人”也少不了好处。接着就要想,待会回去要怎么从妹妹手中把那钱包骗过来。

“不过可惜啊……你就这么出来了……一点余味都没有留下。”

卫骄看了一眼乔烈,再看看乔家餐馆的招牌。身子一扭就要往店铺里冲。也幸好乔烈及时拉住了他,没让他把接下来想做的事做出来。

“喂?干嘛呢?你这样直通通跑进去想干嘛?”

“乔烈!烈!烈兄!我知道,我这辈子最佩服得就是你!我现在已经知道了!所以我这就去约梦音!”

“你给我回来!急得和个猴似的。你现在去还有用吗?现在你大汗淋漓的跑进去,然后一边在那丫头面前抹汗,一边对她说‘乔梦音同学,明天我想约你出去’吗?时过境迁,当时的气氛都没了,你再说也没有用。”

“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如果你现在进去,别说她会不会答应你,恐怕立马一脚把你踢出来信不信?”

“那……那是为什么呀?”

“刚才你接连犯了两个错误。刚才我说的是第一个,也许还不算厉害。如果只是这个错误的话说不定还能挽救,那丫头心里也许还会对你有些歉意。但这第二个错误简直就是致命!可以说把她对你的印象在一瞬间打到了谷底。”

卫骄拼命的抹着额头。虽然现在的太阳十分毒辣,但估计也没有他此时的内火烧得厉害。

“我问你,那些钱都是利用课余时间给你爸爸的公司编程打工赚来的吧?而且伯父对你比对其他员工更苛刻,别人能拿一份的,老兄你只能拿半份,对吗?其实你也不用当着她的面给她介绍你赚这些钱有多辛苦,多劳累。只要闷声不响的把钱包给她不就是了?可你却偏偏要充能耐,显大款。硬说这些钱是你老爸给的,还要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你想想,这样一说,你的形象在那丫头心里会是一个什么样子?不就是一个彻底的纨绔公子,败家少爷吗?”

乔烈所说的每句话都像一把利剑一样插在他心口上,他心里实在没想到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词竟会带来这样灾难性的后果!此时的他面如死灰,浑身发凉,眼看多年来苦心维持的良好形象竟然就此毁于一旦。似乎连整个世界都崩溃了……

乔烈看着卫骄这幅模样,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心想打铁要趁热,此时不干更待何时?

“但你也不要这么灰心。虽然自己拆的台再要搭起来不容易,但我这个做朋友的还是会想尽办法帮你。”

听到乔烈这样一说,卫骄就像抓到根救命稻草一般浑身一震!整个人也立刻精神起来,连忙打听是什么办法。乔烈心中一动,只听鱼儿上钩之声不绝于耳啊!

“现在你想要单独约那丫头出去是不太可能的了,但还是有一个折衷的方法。明天是周日,你爸爸的公司休息吧?”

“对对对!休息休息!明天我不值班!绝对休息!”

“那就好,明天中午以后你再来店里。但不要说是来找那丫头,就说来找我的,约我出去泡吧。然后你再准备一套精美一点的说辞,把那个吧称赞的绝妙一点。虽然那丫头不是傻瓜,但绝对会心甘情愿的说要一起去。而且明天我们爸妈都休息,店里有人。你又不是单独带着丫头出去,所以会绝对放心的。这样一来,你不就是可以折衷的把她约出去了吗?”

卫骄那是一个激动啊~~~~嘴笑得都快裂到耳朵根上了。他不住的握住乔烈的手上下挥动,以示感激之情。随后兴高采烈的开着他那辆小赛扬绝尘而去,留下马路上一阵漂浮的灰尘。

这当会最高兴的就要数乔烈了。明天是周日,如果没什么安排的话就要呆在家里和老爸一起“享受”“丰富”的餐馆生活。这样一来不仅可以脱离老爸的控制,还能够不花一分钱的出去大玩特玩!这种好事说回来可全都是要拜家里的那个“小乔”所赐啊……想想,回去后要怎么“感谢”她呢?

时间过得很快,一阵闹腾之后乔梦音已经稀里糊涂的把钱包交到乔烈手上。而此时太阳西沉,店门打开,一位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性搂着一位打扮入时,风姿绰约的中年丽人走了进来。他们就是这家餐馆的男女主人——刘星,乔蕙心。

刘星一看店里少了一张桌子,原本高高兴兴的脸立刻拉了下来。兄妹俩当然被立刻吼过来接受审讯。乔烈果然不愧为第一快口,立马把妹妹白天“大显身手”之事添油加醋的说了出来。当说到乔梦音一人面对十个彪形大汉拳打脚踢,上下腾飞。又说她,打得马路上围观之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水泄不通,如何如何把那十人统统送进医院。精彩之处真是口沫横飞,令人神往。还说到他自己如何劝阻无效,如何被他妹妹摔到墙上。最后乔梦音还抓着那群流氓的首领,硬是问他们要了餐厅的损失赔偿才让救护车把他们拉走。好像整件事真的完全发生过一样。

乔梦音听见乔烈这样败坏自己当然气不过,好几次都忍不住插进嘴去。但她口才实在不济,三两下就被乔烈绕进,反而显得越描越黑。到后来干脆不说话。

自己儿子的这点把戏当然瞒不过两位家长,乔蕙心听得忍不住捂嘴直笑,一边偷瞧刘星,暗道儿子变成这样,自己的这位老公实在是难辞其咎。而刘星却没那么好的兴致,越听一张脸就越难看。也不知他是气儿子大话连篇呢?还是气女儿又再次闯祸。

眼看从儿子这里得不到半句真话,刘星立刻决定分开审讯。乔梦音自然没乔烈这样的瞎话精神,竹筒倒豆子的把一切事情经过全都倒了出来。只是对于乔烈的形象又更加丑化了一些,好似所有事情全都是由这个哥哥一手造成的,她不过是在某人的险恶用心和阴谋诡计下不小心帮了一个忙而已。

事实基本清楚,两位法官判决下来这两人都有错。于是决定发出处罚:1,没收所有非法所得,上缴钱包一个。2,对二人进行关押,也就是所谓的小黑屋里去呆着。晚上也不给饭吃,只有一人一碗干面粉,没有水。一直到第二天的早上。

接到处罚通知后,这两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乔梦音开始对着乔蕙心撒娇,而乔烈则拼命向刘星解释这一切都是误会。但所有的努力在二位铁了心的家长面前丝毫起不了作用,兄妹俩只能无奈的走进一楼的储藏室。看着这两间已经不知关过他们多少次的黑屋,乔烈今天再一次真心诚意的发出一丝感叹。

插曲 雨中漫步

(本篇为插曲,讲述的故事并不属于在故事的“本章”之中,所以并不算在更新的范围之内。往后还会有这些“插曲”性的章节,但一律不算在更新之内。也就是说,原本说更新几章的,在去除“插曲”外仍旧更新几章。另外,关于插曲的内容对于没看过《生化危机之终期》的读者可能有些难以理解,但没关系,可以省略不看,因为不看也和剧情的发展差不了多大关系。)

雨……还在下吗?这雨已经下了整整一夜,就算到了清晨仍然没有停息的意思。雨水穿过这件衣服,缓缓流进我的体内。这件衣服已经穿了好久,我都快忘记上次更衣是在什么时候了吧……身边的老鼠似乎也知道了我是什么,丝毫不敢靠近我。就算我手上还抓着一块从垃圾箱里翻出来的奶酪,也无法对它们造成任何吸引。

望着天上的雨水,我终于从漫长的睡眠中醒了过来。这一觉是那么的漫长,漆黑的夜晚默默注视着我的灵魂。在睡梦中,时间又是那么的无边无际……甚至比人的一生还要漫长。从很久以前,我就开始害怕睡眠。因为我不知道自己会在睡眠中做出些什么。而另一个更让我信服的理由,就是梦境……我已经不知多长时间没有做过梦了。上一次的梦境对我来说就像几个世纪前那么遥远。美梦吗?那对我真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奢侈之物。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就算是一个恶梦也必定会让我欣喜不已吧……

我站起身,从垃圾箱里爬出来。浑身的臭气和馊水似乎让我非常适合这个地方,肮脏,和潮湿。

我记得这里应该是一个饭店的背后吧……昨天夜里休息的时候,我就选了这么一个地方。这里到处堆满了垃圾箱和馊水桶。因为我觉得只有这个地方才能最适合现在的我……并不密封的垃圾被雨水一冲,暗黄又漂浮着一层油污的液体缓缓流了出来。我伸出手,沾着这些液体,缓缓放进嘴里……但还是没用。不管我再怎么做,也无法得到我原本应该拥有的那种东西。舌头上的触感还是那么冷漠,内心深处,却再也无法感受到一个人所应该感受到的恶心了……

走出这条混浊不堪的小弄堂,站在大街上。此时正是黎明时分……夏日的白昼来的总是那么快,快得让我有点无法适应。但此时的街上却并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人会想要在这样的大雨中,在这样的一个清晨在街上散步吧。没有人,除了我之外,这条街上到处都找不到一个活着的东西。

我在路上慢慢走着,雨水毫不吝啬的冲刷着我的身体。把上面的一层油污冲刷下去。马路两边的店铺纷纷紧闭着门,把外界的嘈杂和潮湿拒绝在门外。也把我,永远拒绝在那个原属于我的世界中……

一阵水花飞溅之声从身后传来,那是自行车在水面上破浪前进的声音。一个穿着雨披的青年飞快的骑着车冲过来。从车筐里的报纸可以看出,就算是这寂静的清晨,也有着一些不得不在此之中移动的人们。

车主打着响铃,叫我避开。我向左走了一步,就停下了脚步。自行车飞快的冲过我的身边,轮圈激起巨大的水花,纷纷扑到我的身上。

车主停了下来,看来他显得有些慌张。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于他人对自己的感情会这么在意呢?不管是开心也好,烦恼也好,甚至是仇恨,怨怼也好。只要有人对我露出表情,露出那种只对着我展开的面部肌肉,我才能稍稍找回一些失去了很久的东西……

我没有回应车主的叫唤,转过身继续走着。这已经够了,足够的让我一天都不需要思考。

路面再次回荡起雨水着地的声音,淅淅唰唰。那是什么时候了?我记得……那一天也是下着这样的大雨……雨水冲刷了一切,改变了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现在想来老天早就知道我现在的命运了吧,那片雨就是为我所痛哭而流下的泪吗?

哼哼……没有用了。我在这里,但又不在这里。世界在我的眼中已经变成了另一副样子。我还有很多事要去做,等到这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也许,才是我真正可以休息的时候吧……

十章 完美的计划……泡汤的预兆

乔家餐馆内人头攒动,但并不只是为了店里的饭菜好吃。乔烈此时只感到一阵头痛,从昨晚被关进黑屋开始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一直在他脑海里转悠。想不到这股预感这么快就实现了。

现在只有十一点,正是店里生意开始好起来的时候。餐厅里也的确挤满了人,只不过乔烈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卫骄,一种悔恨感立刻塞满了他的脑袋。

“你先给我出来!”乔烈一把拉住卫骄往门外跑,一直跑到路口的一个拐角处才停了下来。

“拜托老兄!你……你这也太夸张了吧?!”看着卫骄的一身打扮,乔烈不由得大呼失策。只见卫骄头上弄得油光锃亮,头发齐齐向后疏去,很明显喷过定型水。至于是不是还喷过别的什么东西就不得而知了。身上一套黑色的西服还真是笔挺!可这家伙似乎还嫌西服不够刺激似的,竟然还特地挑了一件燕尾服?!一条领带一看就是名牌,光是上面的一个领带夹就金光灿灿,价值不菲。脚上的一双皮鞋更是不用说了,老人头!彻底的名牌!但就算是这样一身行头卫骄似乎仍嫌不够,一束鲜艳亮丽的玫瑰花正捧在手上,看的乔烈面部表情几成僵硬,想哭都哭不出来了。此时他不免直呼幸运,幸好乔梦音昨天在黑屋里面呆了一宿,导致睡眠不足,今早就跑回房间睡个回笼觉。如果让她看到这家伙这样一身打扮说不定又会闹出什么事来呢!

“你……你还真是衣不惊人誓不休啊!昨天为了请那疯丫头演电影打扮成流氓,今天又是那根筋搭错了穿成这么一副模样?”

卫骄捧着鲜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呵呵,我心里高兴啊!昨天晚上我一夜没睡,一想到今天能够和梦音约会就兴奋的不得了。所以特地连夜做了头发,还把妈妈做给我打算让我……让我婚礼上穿的燕尾服穿出来。我想给梦音一个好印象嘛……”

乔烈傻了眼,心想这两人还真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那个傻丫头昨晚通宵没睡,这家伙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也来了个心有灵犀一点通,陪了她一夜?还竟然没有黑眼圈?不过这身打扮也太过离谱,估计这家伙已经把自己昨天说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只记得今天能约会了……

乔烈按了按太阳穴,让脑子里的嗡嗡声稍微平息一点,才开了口:“卫骄,你很行,非常行。这身打扮还真是无可挑剔……你是不是想就这样拉着那丫头去民政局登记呢?我问你,你今天来是干什么来的?”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来找梦音约会的!”

这句话从卫骄口里说出来显得十分高昂,整个人兴奋的直发抖。现在乔烈已经完全确信,这家伙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了。昨晚一整夜规划的游玩计划可能有点遥远了。

“我的头好痛……卫骄啊卫骄,我昨天和你说的话你是全忘了还是压根就没听进去?你想怎么约她?就这样捧着鲜花跪在她面前?”

“如果梦音要我这么做的话,我会义无反顾的跪下来!”卫骄激动的说。

这下还真有意思,乔烈想想现在的这个时候那丫头大概刚刚起床吧,也许正穿着睡衣,蓬松着头发,睡眼朦胧的在洗手间刷牙。这个时候如果卫骄突然跪在她面前她会是一种什么反应呢?

但想归想,这种事可绝对不能让他真的去做。这样的话别说店里会闹个大笑话,被爸爸知道的话铁定又是一个晚上的黑屋!教唆他人勾引自己的妹妹,这个罪名可不小啊……

“卫骄,难道你真的忘了吗?你今天虽然是来约那丫头,但却绝不可以让别人看出来。否则就会前功尽弃,就连我爸妈的那一关你都过不了。可看看你现在的打扮?无论是谁一看就知道你来的目的。这样还怎么叫那丫头出去?”

听了乔烈的话,卫骄恍然大悟。昨天自己只顾的能够约会,竟把这个前提给忘了,还兴匆匆的打扮了一番。这样看来自己的这番春秋大梦极有可能就此泡汤!

“啊啊啊啊啊!!!我给忘了!对啊!我怎么忘了呢?昨天回家之后我竟然兴奋的把这点也给忘了!这下怎么办?烈!烈哥!你可一定要给我想想办法啊!”

“对不起……我现在头痛,想不出好办法。”

“别这么说!我求求你!快给我想个办法啊!”

其实卫骄平时也是挺机灵的一个人,不然他怎么可能在进大学的第二年就成为了电影活动室的室长呢?两年来参加的四次大学生电影评比活动就有三次获得了名次。而且他还在自己父亲的公司打工,做着程序编辑员的工作,可说是头脑相当好的一个人。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任何有关乔梦音的事情面前就会突然显得很弱智,连原本最起码可以想得到的事也全想不到。

乔烈叹了口气,看来为了自己的出游计划,这个忙是不帮不行了。

“还好,你这身打扮虽然夸张,但还没被那丫头看见。现在时间还早,最起码要到下午一两点钟店里的生意才能忙完,也只有在那之后我和丫头的出门申请才会被批准。你就乘着这段时间赶快回家洗头换衣服。记住,别再穿这么夸张的衣服来了,就算是稍微正式一点的衣服都不能穿。要越随意越好,知道吗?”

“下午一点?可是……我定了歌剧院的票,就是在一点啊……”

一听卫骄竟然想要约乔梦音去看歌剧,乔烈心中暗呼运气。也幸好出了这么一趟子事,不然这一个美丽的下午岂不就要死在剧院里浪费青春?换种角度想想,那种高雅的东西那种疯丫头会喜欢看吗?

“退掉!”对于这种事,乔烈向来是毫不客气,反正花的又不是自己的钱。

“那……那这束鲜花呢?”

“也退掉!”

“但是花是不能退的……我说……能不能帮我把它送给梦音?”

“退不掉就扔掉!”话语坚决不容反驳。乔烈是铁了心要把心目中的完美计划进行到底。怎么可能留下破绽来让她疑心呢?

中午过后,店里的客人渐渐少了。由于今天有乔蕙心站店里帮忙,所以乔梦音也难得偷一会懒,并没有在店里帮忙。一吃完午饭就跑到房间里举着哑铃看起了电视。

中午一点,分秒不差,卫骄准时站在了店门口。虽然乔烈对这家伙如此心急的表现显得有点恼火,不过至少他的衣着还算正常。

进入店内,卫骄就开始东张西望,鬼都知道他在找什么。扫视一遍之后没有发现他最想见的人,卫骄有点丧气的坐到一张桌子旁。

“是小骄啊,早上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来了又突然走了?”

卫骄抬头一看,只见乔蕙心正站在一旁,递给他一本菜谱,脸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十一章 前夕

卫骄接过菜谱,脸上有点发烧:“对不起,伯母……那个,早上是……那个……有点意外啦……”为了掩饰自己的窘状,卫骄马不停蹄的翻着手中的菜谱。连拿反了都不知道。

乔蕙心笑了一声,帮他把菜谱调转过来,口中还是有意无意的笑着:“哦?那是意外啊~~~~~这种年头意外还真是多呢~~~~~~不像有些人,结婚二十多年了连个‘意外’也没让人家碰上呢~~~~~”说这最后一句的时候,乔蕙心眼神转向厨房,还特意提高了嗓门。

“好了啦,蕙心,在这些孩子面前说什么呢?也不怕臊。小骄,昨天的事真是对不住,我已经好好教训了那两个孩子一顿。这是你的钱包,你就收下吧。吃点什么吗?”说着,刘星把钱包交给了乔蕙心,乔蕙心又转交给了卫骄。

“伯父,伯母,我是来找烈的。昨天我们说好了今天要一起出去玩。”

刘星看了看在自己身边装作什么都没听到,正甩着锅的乔烈,稍稍沉吟了一下,说:“算你运气,这个菜炒好就去吧。不过今天晚饭全都由你来做,所以别太晚回来。”

随着乔烈的一声欢呼声,手上的锅铲如海浪般上下翻飞,不一会儿他就带着这一盘菜飞奔到外头去了。

“喂,烈。接下来怎么办?”两人趴在离厨房最远最偏僻的一张桌子前仔细商量。他们都知道,现在的重头戏全都在唯一的那一位女主角身上。而作为“介绍费”,那只还未被卫骄捂热的钱包又转移到了乔烈手上。

“嘿嘿,别管了。我们走吧。”

听到乔烈说出这种话,卫骄的脸一下子阴了下来。一种受骗上当的感觉一下子涌上心头。

“你说什么……”还不等卫骄把话说完,乔烈连忙一把按住了他,示意他轻声。

“你说什么?现在就走?烈,你要知道我来这里可是为了找梦音的!你竟然就这样骗我?!”

“嘘……小声点。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早上的事件已经把我的步骤全都打乱。不过你放心,答应过你的事我绝对办到。所以我们就要先出去,我保证待会不要你开口,那丫头自己就会求你带她出去。”

卫骄简直不敢相信这种梦一般的事情会发生,眼睛里到处都充满了对乔烈的不信任。但他也没别的办法,又不能食言对刘星夫妇说自己是来找他们的女儿的。所以也只能由乔烈牵着鼻子走。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餐厅大门。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餐厅里面的客人纷纷吃完,要求结帐。这也就是服务员最忙的时间段了。乔蕙心一看有点忙不过来,心中思量给女儿的假也放到头了。于是便呼叫乔梦音:“小乔!快下来店里帮忙!电视等会儿也能看!”

想那乔梦音心里正在暗自偷笑呢,今天一天都可以缩在楼上,靠妈妈一个人顶着。可没想到这种舒适生活只持续了几个小时就结束了。她对于别人都敢违抗,就是面对爸爸妈妈却怎么也不敢稍有执拗。虽然百般不愿,但还是穿好衣服走下楼来。

可是这活并不单单是结个帐那么简单。随之而来还有收拾桌子洗碗洗碟倒垃圾。平时这些活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乔烈包办,可现在他不在,理所当然的就落到乔梦音的身上。擦着桌子的时候她早就不知在心里把乔烈骂了多少遍,恨不得那个不知在哪里快乐的哥哥立刻死无葬身之地才甘心。

但出乎她的意料,还没几分钟门就打开了。而那个已经被他在心里骂了个体无完肤的乔烈正在店门口对这她嘿嘿直笑。

“你这个……”正当乔梦音开口就骂的时候乔烈连忙伸出手指在嘴唇上一比,示意轻声,然后毫不在意的和卫骄走了进来。

“你们怎么回来了?不出去了吗?”乔蕙心问。

乔烈挠挠头,傻笑一声说:“哎呀呀,也不是回来,只是没想到卫骄今天竟然会约我去看电影。我总不能穿着这一身围裙往电影院里跑吧?所以我是回来放围裙的。”

乔烈走到楼梯口,把围裙摘下往上一扔,说:“好了,我们走吧!剩下一张票不如就去找方圆吧,他一直说想看这部片子的。”

乔梦音一听还有一张票眼睛一亮,脑袋里立刻打定一个主意:“白……卫骄,你们看什么片子?”

卫骄转过头,乔梦音那股热烈的眼神一下子让他有点受不了:“没……没什么片子,就是一部恐怖片……”

至于到底是什么片子乔梦音根本不放在心上,她只要和他搭上话就行。所以还不等卫骄把话说完,她就已经转过头去向乔蕙心发动攻势:“妈!是恐怖片耶!既然卫骄还有一张票的话我也想去看!”

乔蕙心皱了皱眉头,心想这丫头实在是有点不像话,竟然这样死皮赖脸的往别人身上靠。

听到乔梦音这样一句话卫骄险些晕过去,还好乔烈在他背后撑了一把才没有就地倒下。

“那……那是……原本……原本我这里的就是家庭票……还……还多了一张……叫谁去……叫谁去都可以……”乔烈手心捏了一把汗,听到卫骄把他刚才编的词说的这么坦白,脑子里的神经又开始痛了。

刘星夫妇对望了一眼,两人心里想着同一件事。虽然这个时候本不该把这两个孩子放出去,但他们昨天才把人家好好的坑了一会,今天人家又好心好意的过来请他们看电影。这样还不放行的话未免不太给卫骄面子。

所以就算这两个家伙身上还背着一大堆的家务,刘星还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只听得一阵欢呼声,乔梦音立刻扔开手中的抹布窜到楼上换衣服去。而乔烈则喜滋滋的坐在凳子上,想象着待会该怎么玩。卫骄一旦失去乔烈的支撑则真的撑不住了,兴奋的连位子都几乎坐不住。

三十分钟后,三人已经走到了四川路上开始逛了起来。开始乔梦音想要开车去兜风,卫骄巴不得赶快巴结她,满口答应,但却被乔烈拦了下来。没办法,三人也只能逛马路。

四川路位于上海市的虹口区内,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虽然没有南京路那么让人流连往返,但街道两边的商店也是络绎不绝。再加上各种商场的林立,没有个几天几夜想要把这里兜个遍绝对是一个天方夜谭。如今这三人正往一家烤肉店走去,里面飘来的阵阵肉香早就把乔烈和乔梦音的心给勾了起来。

卫骄却并没有这么识时务,他现在正全心全意的扫描着乔梦音。今天的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露肩薄衫,下面一改在店内的裙装,换成了一条透气长裤,脚上也穿了一双旅游鞋。原本扎在头上的两根羊角辫都被放下,合起扎成一根长辫垂在背后。虽然这样一来少了穿裙子之时的一些抚媚,但却给她平添了很多文静的气质,也多了一种别样的魅力。

这样的一个美女走在街上当然招致了不少的回头率,清爽的感觉实在为这个炎炎夏日的城市里平添了不少清凉。乔烈当然知道卫骄的这份心情,这也是为什么他不让已经神魂颠倒的卫骄开车的原因。

当卫骄回过神来时,三人已经坐在了烤肉店内。阵阵打来的冷气把他那颗发热的脑袋逐渐吹冷。

“喂,你知道吗?今天市政府内又被投了一封匿名信啊。”

“什么什么?这是真的吗?这已经是第几封了?这次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一声对话从隔壁的桌上传来,引人的内容立刻吸引了正在埋头苦吃的乔烈注意。

“没有,还是和以前几封一样,只是纯粹的恐吓。威胁市政府关闭上海的一切出入境许可。各个高架全面封锁。不然的话昨天的爆炸事件还会再次上演。”

“喂,你这个消息来源可靠吗?这可是重大新闻啊,如果不属实的话我这份记者的工作可不保啊。”

“你放心,我什么时候给你吃过药了(上海方言,意为欺骗)?你就信我的吧,这条消息绝对可靠。”

“好吧,我就信你一次。你给我详细说说,这封信是怎么回事?”

(各位,票好少啊!请各位多多投票吧!在下感激不尽!)

十二章 信

“这消息是我那个在市政府做保安的表哥告诉我的。因为今天是他做早班,所以五点不到就到市政府去交接班。就在我表哥在保安室里休息时,就看到一个穿着披风的人走了过来。那个人穿的很破,那件披风完全挡不住大雨。可就算这样他还是一直站在市政府大门口不肯走。我表哥看那个人穿的很破,估计是什么讨饭的过来想要讨点饭。但看着外面那么大的雨也不方便就这样把人家赶到外面去,就让那个人进了保安室。还把自己的早饭分了一半给他。可是那个人没有吃,只是一直呆呆的看着保安室上面‘保全’这两个字。”

“哦?这还真是个奇怪的人。那个人是男还是女?”

“这点我表哥也没看清。他说那个人用一件破雨披遮着全身,看不出是胖是瘦,是男是女。脸上还抹着一层黑黑的煤灰。整个身子要多脏就有多脏,还时不时的有一些怪味传出来。我表哥没把他赶出去就已经够仁慈的了,要说我别说让他进来了,没用棍子敢就已经够意思了。”

“那么那封恐吓信是在那发现的?就在那间保安室?”

“要说这封信在那里发现的,保管让你想都想不到!你猜是在哪?就在市政府办公厅的大门口上!用保安室里的一些图钉就这样钉在上面!”

“什么?难道说那个人还走到那么里面去了吗?”

“哼,如果他真的走到那么里面去那还了得?我表哥不把他请到公安机关才怪!可这件事就是这么奇怪。在那人来之前十分钟我表哥就已经巡视过一遍,当时门上什么信封也没有。那个人在保安室坐了大概十五分钟不到就走了,我表哥亲眼看着他走出市政府大门。可随后再巡逻的时候就发现了那封信,你说邪门不邪门?”

“那有什么?我还以为你要说的事有多离奇呢,原来就这样?你表哥也不可能每分每秒都看着办公厅大门吧。说不定那人就是趁你表哥松懈的时候溜进去的呢?这种事调查一下监控录像不就知道了?”

“对啊,后来来的几个官员也是这么说的,由于我表哥是唯一一个见过那人的证人,所以也能够加入一起看。可是令人吃惊的事就这样发生了!那封信钉上去的瞬间竟然连监控摄像都没有拍到!”

“啊?这是怎么说?连摄像头都没有拍到?被遮住了吗?”

“不是遮住,但这里面拍到的东西连被遮住都无法和它比拟。只见那封信竟然是飘着出现在镜头里面!那么慢慢悠悠、慢慢悠悠的,就贴到了办公厅的大门上!然后就是那颗图钉飘着飘着飞了过来,把那封信钉到大门上。”

“……老兄,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我这是纪实专栏,专门捕捉第一新闻的。不是故事会啊!”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知道这件事很难让人相信。可你想想,我有必要骗你吗?如果我真的要骗你完全可以说这封信是在保安室里发现的,或者摄像头拍到那个人跑到办公厅门口把信贴上,这样不是可信的多了吗?但我没这么说,完全是因为这一切都是真正发生的!正因为它是真正发生的,所以才会那么奇怪啊。”

“可是……我还是无法相信信竟然会在空中飘……”

“没错,别说你不信,市政府里面的那些人也都不信。所以第一时间就已经把那份录像带封存,交给公安局。让他们把里面的画面放大,理清。务求得到真相。”

“那真相呢?结果出来了吗?”

“你这话真是笑话。如果结果没出来的话我把你叫出来干嘛?刚才表哥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画面也已经弄清。结果显示,那封信的确不是从空中飘过来的……但是,它却是被一根估计只有头发丝那么粗细的细线穿着,钉到门上的!”

“细线?头发丝?我发觉你今天说话真是越来越奇怪了。别说头发丝那么粗细了,就是一根长竹竿也不可能贴着一封信,从市政府大门口到办公厅门口横跨那么大一片广场来贴信啊!”

“哼,老实告诉你吧。这根细线也不是从监视画面上看出来的,而是分析出来的。如果把里面的画面一个个拿出来,只当作一幅幅的画来看的话估计这辈子都看不出来有这条细线。可人家到底是专家,他们从信封移动时挂在细线上的那些不断移动的水珠终于看出来原来有一条细线。后来检查信封的时候的确发现一个极其微小的细孔,这才证实了画面上的猜测。”

“那……那个图钉呢?你该不会告诉我说那个图钉也被这根细线穿过,有一个小孔吧?”

“图钉倒是完好,只是更加难以置信。那些细线就好像是活着的一样,缠着这个图钉就送到门上。后来还把图钉按到信封上,轻轻一按,就把那信钉上面了。”

“嗯……老兄,不是我不相信,只是这个内容是在实太不可思议。就算我写出来主编也不会让我登啊……”

“这我也知道,别说你不信,我还不信呢。如果不是知道我那表哥一向老实木纳,不会说谎,我也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所以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要问你要爆料费。这件事我算说了,是真是假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话说到这里,也该走了。还有些事等着我去做,你自己慢用吧。”

说完,那个爆料人喝下手中的咖啡,拿出几张纸币放在桌上,一拍屁股走出烤肉店。只剩下那个新闻记者还死死的看着手中的草稿,两眼发呆不知想着什么。

“卫骄,你对这件事怎么看?”乔烈放下手中的刀叉,低着头看着台面,问。

“事情真是越来越乱了呀……这几个月来,失踪,爆炸,还有恐吓信。不论哪一件都是足以轰动整个上海市的案件。可到现在无论哪一件都没有丝毫进展,罪犯也一直抓不到。一直这样,也难怪公安厅会发布宵禁命令了……”

“是吗……不过不知为什么,我的心里一直有一种预感。我也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预感。我总觉得这一切兴许还只是个开始,真正灾难性的事情可能还比这可怕不知多少倍啊……”

乔烈看着窗外的天空,阳光仍然是那么强烈。街上的行人也渐渐稀疏,不是躲在某个商场里避暑,就是打着遮阳伞匆匆行走,一切仍然显得那么有条不紊。

“我说啊……呜呜……你们何必那么担心呢……呜呜……真是穷操心……”

“好了,疯丫头,把嘴里的东西吃下去再说。这幅样子还真是对不起你的这身衣裳。”

“呜呜呜……要你管!你的那些所谓预感有那一次准的呢?两年前的高考时你就说自己的预感灵验,一定能够考上大学。可结果还不是落榜?”

如果换成是以前,面对乔梦音这样的挑战乔烈当然是热烈欢迎。但今天不同,因为他感觉到一股暗流似乎在这座城市里缓缓涌动,一种令他十分厌恶的东西正在生根、发芽,随后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开出罪恶之花来。他站起身,拉了一下卫骄和正把手伸向下一串肉串的乔梦音,示意出去。这里的冷气让他感觉不舒服。

等卫骄结了帐,乔烈走出了烤肉店。一股炙热感立刻从天而降,笼罩住他的全身。但此时却是说不出的受用。就像是在一个绝望的冰冷之原内忽然找到了一个火盆,就算它再怎样的灼烧自己的身体也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乔梦音……同学……接下来,你想去哪里?”

“好了好了,你也不要再这么同学同学的叫,听着都觉得怪怪的。不过,不许叫我梦音!知道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我的时候这两个字都不知道被你叫了多少次了。听着就觉得不舒服。”

听到这句话,卫骄如蒙大赦,激动不已,“乔梦音”三个字好容易才从他的嘴里挤出来。

“我说卫骄,不如接下来我们去个暖和点的地方吧。听了那两个人的一席话,我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哈哈!原来你这个白痴也会有不舒服的时候吗?你不是一直夸耀自己说就算世界毁灭了你也会活下去吗?”

“……卫骄,你知不知道最近的冰窖在哪里?”

“啊?什么?你要知道冰窖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这里有个丫头脑袋有点发热,我想让她冷静一下而已。”

一句话说完,乔梦音立刻要开始发作。可还没等她卡在喉咙里的那句反驳漏出来,一个更为响亮的声音已经在街上传开了。

“来人啊!有人抢劫!杀了人啦!!快来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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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章 血光中的少女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约莫二十五六岁,一手拿着个拎包,另一只手握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刀子的人穿过马路,向马路另一边跑去。再会头一看男子离开的地方,一个中年,略微有些发福的妇女倒在地上,肚子上的伤口连连不断的流出鲜血!

那名男子一边忙不择路的在人行道上跑着,拿着刀子的手不断的在胸前挥舞,口中还发出阵阵威吓性的话语。看着那把滴血的刀子,行人纷纷让出一条路来,谁也不敢上前阻拦。

这时,白影闪动,一个人突然从卫骄身边窜了出去。卫骄一时来不及反应,倒是乔烈似乎早已有预感,上前一步伸手一拉,已经抓住了那个人影的手臂。

“放开我!白痴!快点放开我!不然就要被他逃了!”

乔烈并没有放手,反而伸出两只手牢牢抓住这个人的手臂。这时,卫骄才发现原来窜出去的正是乔梦音!只见她脸上带着一种十分愤怒的神色,原本清澈无纹的双眸此时却有两团熊熊的火焰在里面燃烧。

“我不反对你去,但先把你腰上的那个东西给我。”

乔梦音一怔,一只手贴在了腰上。

“别以为我不知道,每次你带着这东西出门爸爸都要我跟着,就是为了防止你出事。那东西杀伤力太大,你必须把它给我才能去追!”

乔梦音还是牢牢抓住腰间,她显然是在犹豫。但就在她犹豫的这一刻,那名男子已经转入了一条小路,眼看着就要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内。

乔梦音做出了决断,她把手用力一甩,轻轻松松摆脱乔烈的遏制,双脚一分,犹如离弦之箭般飞快的向那条小路冲去。

看着不顾自己劝解还执意离去的乔梦音,乔烈不得不发出最后的一声警告:“丫头!那人的武器只有一把刀子!千万不可以乱来啊!”

话音落地,乔梦音已经闪进了小路,看不见了。

卫骄看着这一切,整个人都呆了。不过乔烈没时间继续让他呆下去,一声犹如命令一般的话语瞬间惊醒了他:“卫骄!快叫救护车!”

吩咐完卫骄之后,乔烈迅速奔到那名被捅伤的妇女面前,分开层层包围的人群冲了进去。立刻对他的伤口进行检查。

“身上有三处刀伤……致命一刀在胸部,直抵心脏。呈开放性伤口……可恶!那个疯子怎么这么狠毒?捅进去竟然还要拉一下?!”

此时卫骄打完电话也闯了进来,看着乔烈正浑身是血的给她处理伤口,惊讶程度不低于刚才乔梦音冲出去。他蹲在乔烈身边,看着他顺手撕下自己的衣服给妇女包扎,试探性的问道:“烈……怎么样?这个人……”

“说实话很糟糕。出血量太多,伤者已经处于休克状态。瞳孔以开始放大,脉搏变弱。如果再不进行救治的话随时都可能死亡。十二指肠和脾脏被刺破,伤口估计达到七八厘米左右。最危急的一刀处在心脏部位,目前还不知道对心脏造成了多大的破坏,但从这种喷射性出血状况来看绝对讨不了好去。凶器应是一把有锯齿的短刀,从近距离猛烈的刺向受害者。这样的刀伤实在是非常难以处理。”

“烈……梦音……让梦音一个人去……不要紧吗?”

“先别管这些!卫骄,我叫你打的电话打了没有?!”

“打了打了!他们说五分钟之后就到!”

“可恶!太慢了!如果可以知道她的血型就好了……”

乔烈仍然在忙不迭的给伤者做着应急处理,额头上的汗水不尽的滚落下来。

再回看另一头,一位少女正在一条小巷中穿梭。她追着抢劫犯不知不觉得追到了一条胡同里。这里是一片老式平房,房子与房子之间的道路有些还不足一米宽。在这样的情况下要追踪他人实在是非常困难。但是相对来说那个男人也不好受,长时间的奔跑和高度紧张的神经早就把他的体力严重透支。当他跑到一条只有一米宽,而且视线良好,空无一人的小路时,终于支持不住,瘫倒在地上。

身上的血迹丝毫没有掩盖住他的兴奋,一双眼睛里流露出的是一种贪婪的目光。他放下刀子,颤抖着把手伸向拎包的拉链,准备去迎接他那丰收的战利品。

“为了这么一点钱,你就罔顾他人的生命吗?”

一声愤怒的责问传进男人的耳朵,把他惊了一下,血刀又重新握在手里。但当他看到发出声音的竟然是一个穿着秀气,看上去柔弱不堪的女孩时,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他妈的你是什么东西?赶来管老子的事!赶快给我让开!不让我就用这把刀子在你脸上画个几道,让你这辈子都没有脸再去见人!”

少女空着双手,但她并没有表现出一丝畏惧,反而上前一步,挺胸说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你杀了人了!一条人命有可能就此毁在你的手上!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

男人把刀一甩,上面的斑斑血迹在这一甩中纷纷落下,在地上,墙上画出了一条血痕。

“我看你是他妈的活腻了!捅两刀又怎样?反正又捅不死,会有什么后果?不如我现在就捅你两刀,看看你是不是也会死!”

说着,男人抱起手中的拎包,挥舞着刀子就像少女冲去!

少女并没有后退,她的双眼直直的盯着男人,她正把全身所有的集中力都放在那把刀子上。

等到男人冲到她面前只有两米远的距离时,少女忽然动了!只不过她并不是伸出手去阻挡男人的冲刺,或是闪避他的进攻。她的动体现在手上,只见她一把拉住边上墙壁的一扇防盗窗,随后双脚用力一跳!整个人就向防盗窗上贴了上去!可不等身体贴实了,她的两只脚已经缩回,借着手抓着防盗窗的这个支点,踏在了防盗窗的铁栅栏上!随后又是一跃!少女的身体就像一只鸟儿一样飞翔在空中!越过了男人的头顶!

男人显然没预料到眼前的这个少女会做出这种动作!在这不到一米的过道内不管怎么闪避也不可能避得过。可令人惊奇的是她竟然做到了?!

就在男人吃惊还未及转身之余,少女的一拳已经结结实实的打在了男人的背后,传出响雷般的一声。他整个人就这么冲了出去,趴倒在地。

“疼吗?可你知不知道,那个被你捅伤的人现在可能连疼痛都喊不出来!”还不等男人爬起,少女已经一脚踩在他的背上。男人只觉背部好像突然多出一个大铁托一样,浑身的骨骼似乎都在嗡嗡作响。

“你这臭娘们儿!你这臭娘们儿!!!”在无限的恼怒当中,男人反手抓刀,向背后挥去。少女就似预先知道这一点似的,松开脚尖,退开几步。

“啊啊啊啊啊————————!!!!!”男人好像是去了理智一样,这次,他扔开了手中的拎包。两只手紧紧抓住刀子,再次向少女冲过去。日光透过小巷那并不甚大的天空,悄悄照射在刀子上,把那抹血痕映射的闪闪生辉。

少女看着刀锋上的血迹,心中的厌恶感油然而生,左手顺势就摸向了腰间。可就在她刚要撩起薄衫取出里面的东西之时,一个人的警告声犹如春雷般灌进了她的脑海之中。

“丫头!千万不可以乱来!”

她的手放下了,那声警告还是在她的心里有着很重的分量。而且她的身体也告诉她,犯不着为了这种家伙而使用武器,徒手就绝对可以对付。

等到男人举着刀冲到少女面前,一刀刺去之时,少女突然从他的视网膜中消失了!等到他一愣神,下巴上已经结结实实的吃了一拳。接着,手腕只觉一麻,不自觉的松了手,其中的刀子也落入了少女之手。

男人再次倒在地上,下巴上的一拳尤其之重,可能已经骨折了。但他的视线却没有看到天空,而是一张脸——一张俏丽的脸庞再次出现了。伴随着俏脸出现的,还有那把刀子,沾满血腥的刀尖已经悄悄的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少女骑在男人身上,背后的辫子软软的垂在肩上。那双眼睛里浮现的除了愤怒,但还有一丝冷静。

“现在你能感受到吗?当一把刀子架在自己脖子上时,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在你把刀子刺进别人的身体里面之时,有没有想过他们会是什么感觉?!”

少女的责问严厉而不容反驳,男人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惊恐的神色。也不知他是感觉到刀锋的冰冷,还是对那双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感到恐惧。

“我不知道你是为什么需要钱,但我相信这个世上没有一个人的生命是可以用钱买回来的!你的刀子所挥向的那些人,他们全都有自己的家庭。也许你杀得只是一个人,可这个人对于他的家庭来说就可能是全部!你能不能够理解,人死了,是不会再复活的!那是一件多么悲哀的事情?!”

少女还在责问,但就在这时,她忽然发现男人的眼神突然变了!那是一种疯狂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精神陷入崩溃一样的疯狂!

“哈哈哈……死?人怎么可能会死呢?人是一种多么可怕的生物!被刀子捅两下怎么可能就会死呢?!我看到的……我亲眼看到的!那个人向他走过去……他就用刀砍了他!可他没死啊!真的没死!他砍了他十几刀,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连痛都不会!他咬了他……然后……血……血……啊!!救命啊!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我不要!他不会死!人就算被砍个十几刀也不会死的!啊哈哈哈……没错!我不会死的!你来啊,你来啊!来!把刀砍进来!对准我的脖子!反正我不会死的……对啊!我不会死!那个女人也不会死!只不过被砍两刀而已……人才不会因为这样就死掉呢!哈哈哈……我不会死的!我不会死!哈哈哈哈……”

男人疯狂的笑了起来,笑声中透着一股诡异的气味。就连少女也不禁被吓了一跳,从男人的胸口处跳开。

这个人已经疯了,他的意识已经停止,眼神里一片浑浊,再也看不出任何光彩。现在的他已经到了那个地方,在他意识最深处被深深埋葬的东西,又在一次被发掘了出来。在那个他最不愿意想起的世界里,那份不知名的恐怖,将会永远缠绕住他。

少女懵了,但她很快恢复了镇静。因为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正快速向这条小巷跑来。她知道,现在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她扔下小刀,抓住一只窗台的防盗栅栏。这里的楼房全都是上海以前的老式洋房,所以也只有两层楼高。但为了防盗,每扇窗户上全都安上了一条条的防盗栅栏。少女就拉着这些防盗栅栏轻轻一跃,踩在了一楼的窗户边沿上。再伸手抓住二楼的窗户栅栏,飞身上了屋顶,从男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下一刻出现的是一队穿着制服的人马。他们看到躺在地上的男人后,飞速扑了上去,一双手铐牢牢的铐在了男人的双手上。

十四章 黄昏下的漫步

“给,拿去换上。揍个两拳不就好了吗?干嘛还弄得浑身是血。嫌回头率不够高吗?”

“要你管!衣服是我的,又不要你洗。爱怎么样随我喜欢!”

乔梦音抱着乔烈递给她的衣服,向商场一角的更衣室走去。

“我当然要管!你带钱了吗?待会准备拿什么来付衣服钱?到最后还不是要人家卫骄来给你垫上。我怎么不能管?!”

“啊~~~算了算了,反正花的钱不多,乔梦音也是为了帮忙嘛。而且店铺老板也说了,因为我们救人才弄得满身是血,衣服就按进货价收取的,不贵。”

乔烈看了他一眼,也不再说什么。对于卫骄来说,平时想要送些什么东西乔梦音简直就是难上加难。不是被她推掉就是转手送给了别人。想眼前有一个那么好的送礼机会这可是求神都求不来的,巴不得衣服越贵越好。刚才乔烈换完衣服之时他就已经把这个服装柜台逛了三遍,精挑细选了一件最贵的黑丝紧身露肩洋装递到乔烈手上。看着那件衣服已经被梦中情人抱在怀里,哪怕是再掏光他一次钱包也毫不在乎。

听到卫骄的说话,乔梦音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但这一抹秋水立刻把卫骄从天堂的顶端砸落到地狱的深处。这丝眼神中所包含的意义真是太明显不过了,那是一种轻蔑的眼神。看来“纨绔子弟”四个大字已经牢牢印在她的脑子里,要消除所花费的功夫可能比打赢二次世界大战还来的困难吧……

乔烈拍了拍这个已经燃烧殆尽的家伙肩膀,把原来身上的那件血衣装入塑料袋。想着那名被救护车救走的妇女,心中不由得挂满了迷茫。

“我说卫骄,最近上海的治安状况真是越来越差了呢。”

回过神来的卫骄想了想,答口道:“烈,这也是没办法的吧。几个月来一案未破,公安厅所面临的各方社会压力不用想也知道强的不得了。所以把大批警力都投入到那三件案件之中,顾不得其他的治安情况也是显而易见的。”

“嗯,我知道。只是这件事太不寻常,我心里闷得慌。”

过不多会,乔梦音已经换好衣服走了出来。那件洋装本就名贵,再加上装点在乔梦音身上立刻大放异彩。整个商场里面瞬间安静了下来,屏息静气之意再也明显不过。

乔梦音走了过来,手上不断拉着洋装那几乎拖地的裙摆,眉头不自觉的皱起,对着乔烈直吼:“你给我挑的什么衣服呀!这是晚礼服吗?裙子这么长,走路都不好走!你故意拖慢我的脚步我是不是?”

乔烈笑了笑,不置可否,掉头看着卫骄,露出一丝坏笑。不用说,那是在叫卫骄出去自己解释。

“乔……乔梦音,这身衣服……那个,怎么说呢……穿在你身上……很好看……”

乔梦音瞥了他一眼:“是吗?真的好看吗?”

“是是是是是是!真的很好看!简直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一样……”

“……好吧,看在卫骄说好看的份上我就饶了你。这笔帐就此勾销!”

乔烈没理会自己这个烦人的妹妹,因为他看到服装点的老板那一张脸比那丫头更有意思。现在还不知道卫骄口袋里还有多少钱,如果超出他的预算的话自己兜里的那个钱包岂不是要大白于天下?所以凭着自己的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和那老板交涉了起来。

“对了,卫骄。那个人呢?被捅伤的人最后怎样了?”

“嗯……就在你跑出去以后,烈就冲了过去给她做了急救。可据烈说她被伤的很严重,随时有性命之忧啊。”

“是吗……”

“嗯。没几分钟救护车就来了,把那个人抬了上去。当时的那个医生也说情况十分危急,也不知道现在倒地抢救回来了没有。”

“这样啊……不知道今天的新闻会不会报到那个人,希望她平安无事才好。”

卫骄细细端详着乔梦音的脸庞,以前他只是觉得这张脸十分漂亮。但今天第一次,他从这张脸上看到了一抹为他人担忧的关怀之情。比起秀丽的脸蛋,他忽然发现另一种美从乔梦音的体内升起,而这种美暗暗让他发誓,这辈子都要陪伴在她身边。

“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东西吗?”

看到卫骄痴痴的望着自己,乔梦音脸上一红,卫骄更是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啊!啊,不是不是,没有东西。我只是有点感慨而已。”

“哦?感慨什么?需要这样盯着我的脸看?”

“我想,你和烈真的不愧是兄妹……”

“好啊!原来这就是你所谓的感慨吗?那个白痴不过比我早几分钟从妈妈的肚子里出来,说到底就是运气好而已!我可从来没承认过他是我哥!”

“好妹妹!再叫一声!二十年来你可终于说出来了!”

这里话音刚落,那边的乔烈耳尖,连忙一句便宜占去,又回头和老板讨着价。

平白无故口头上就吃了亏,乔梦音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卫骄一看情形不对,连忙插入嘴去:“不是不是!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说的是,你们两个给人的感觉就是双胞胎。对他人都很关心这一点简直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在刚才你冲去抓人的时候,烈已经马不停蹄的在救人。那种焦急的心情就好似那人真是他亲人一样……我记得当时那个人咳了一声,胸口的那道伤口里血就像喷泉一样喷出来,光是看着就把周围人给吓得退后一步。可烈反而迎了上去,用手堵住伤口仍然一面做着人工呼吸。就算那血已经溅了他满脸满身也不在乎。一直到救护车来了之后他才停手。只是烈学的不是中文系吗?,但他的技巧和胆识看起来怎么那么像专业人士?他关心他人的心情已经使他到了奋不顾身的地步啦?在这一点上你们两人真的很像……”

乔梦音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卫骄对她的评价让她很是骄傲。但嘴上还是不忘损乔烈一句,以示回报:“呵,那家伙从小开始就喜欢帮别人治伤,也许只是单纯的把人家当实验品来试身手吧。”但这句话说的稍微有点轻,除了她和卫骄之外没有人听到。乔烈自然无法再反驳她。

经过一番唇枪舌战,乔烈终于凯旋而归。那个老板也是傻了眼,始终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糊里糊涂的把进货价给说出来。

“好了,卫骄,小乔。外面也已经黄昏了,我想我们也该回去了吧。等会儿宵禁令一开始就麻烦了。”

“呵呵,原来你也会害怕啊~~~~想不到我们堂堂乔大少爷也会害怕被人掳走吗?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你被掳走的话说不定我反而还要感谢那个人呢!”

“喔?原来你还不知道吗?虽然以前掳的男女都有,但听说最近几起案件被掳走的全是年轻少女!听说她们被掳走以后全是被先行强暴,然后再被吸干鲜血而死呢!最近的吸血鬼都喜欢女孩子哟~~~~~~~~”

听着乔烈故意用一种阴森森的语调说出这番话,乔梦音只觉的浑身发凉。等看到乔烈眼角露出的一丝讪笑,才知道原来在骗自己。一气之下抓住他的手臂就咬。

“哇哇哇!疯丫头!疯丫头!快松口!说不过就咬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乔梦音松开口说:“反正我是女孩子,用不着充什么英雄好汉!今天我就偏要咬死你!”说完,一口又要咬下去,也多亏乔烈手快,趁着她松口之际把手抽了回来。

“好了啦,你们两个人怎么一句话也说不到就会吵起来?天也快黑了,我们还是快点走吧。”

三人从服装店出来之时已经超过五点。虽然夏日的天空暗的晚,但离宵禁之时也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了。三人快速的走在路上,想要在时间到点之前回去。

在这三人之中最辛苦的就要数乔梦音了。果然被她料中,这身晚礼服实在不适合大跨步的走路。从大腿处到膝盖的裙摆都被束起,虽然走起来是婀娜多姿,盼目生辉,但也大大拖累了众人的行进速度。乔梦音已经不知把乔烈抱怨了多少遍,但乔烈一直没还口。他知道,这些话明着是说他,暗地里全钻卫骄耳朵里去了。

当走到离家还有三条马路的时候,乔梦音忽然站住了,头还时不时的往回看。这个动作当然引起了两个男人的注意,乔烈首先发问:“怎么了?不是嫌走的慢吗?那为什么还停步?”

乔梦音没有回答,反而开始四处张望,好象在寻找什么东西。脸上的神色似乎显得十分慌张。

“乔梦音,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只觉得,刚才浑身打了个哆嗦,觉得特别冷……”

十五章 乞丐

“冷?”

这个字实在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虽然太阳快要落山,但路上的气温还是很高。乔烈和卫骄二人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可乔梦音穿着这样一身衣服反而觉得冷?

“我不知道……只觉得……好像有人在盯着我看……那种眼神很可怕……好像……好像就要把我撕碎一样的感觉……”

乔烈看着乔梦音,心中不由得蒙上了一层阴影。他深知自己的这个妹妹除了父母天不怕地不怕,再加上她的身体素质,就算是面对一群持刀歹徒也无法让她露出一丝惧意。可现在她竟然会对一种还未出现在眼前的东西感到害怕!甚至到了说话打颤的地步!这里面绝对不简单。

哥哥也往妹妹身后望去,可触目所及仍然一片安详。街上的行人匆匆忙忙的向家里走去,各个店铺也纷纷落下卷帘门打了烊。不多会儿,繁华的马路立刻变得死一般的沉寂。只剩下那片死死缠住这片天地的余辉,给这个世界笼罩上一层不详的薄暮。

“也许是你多心了吧……但不管怎样,我们还是要尽快回去。天色已经暗了,继续留在街上实在是非常危险。”

乔烈安慰了乔梦音几句,顺步走到妹妹跟前,蹲下了身子。

“啊!你干什么呀?!”

“那还用说?当然是背你啦!不然凭你的这身衣服再走半个小时也不一定能走到家。除了背你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谁……谁要你来背?!走得慢又怎么样?就算那个变态狂真的出现在我面前,我三两拳就能把他打飞在地!哪里还需要你来背!”

看着自己这个冥顽不灵的妹妹,乔烈皱了下眉头,直起身来。他转头对着卫骄说:“好吧,既然我们的小乔强悍无比,无人能敌,我们这种小角色当然没必要为她操心。但是卫骄,我和你可没有这丫头的力量,所以我们还是尽快跑回去吧。就让这丫头一个人慢慢的走,独自享受这久违的清闲吧。”

说着,乔烈一把拉住卫骄就开始跑了起来。这下可把乔梦音急坏了,刚才的那种莫名的恐惧感此刻仍然在不断的缠绕着她呢。就算明知道乔烈是在吓她,心里也不禁害怕起来。口中立刻放了软:“不要!不要啊!你们站住……!”

乔烈其实还没跑几步,也就是为了吓吓自己的妹妹,如果真的把乔梦音一个人丢外头自己先跑回家,不被爸爸骂死才怪!听到乔梦音的呼叫,才假装心不甘情不愿走了回来:“怎么?改变主意了吗?傻丫头。”

乔梦音红了脸,两只手不断的揉搓着衣服上的饰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乔烈也没有勉强,他知道自己要让这个丫头开口认错简直比登天还难,她能做到现在这一步也算不易。所以二话不说,蹲在他身前,两手放后,准备背她。

乔梦音犹豫了一阵,还是坐到了乔烈的背上。乔烈起身后,再次和卫骄一起撒开了步往餐馆快速走去。

看着乔烈背着乔梦音,卫骄这心里简直羡慕的无以复加!这种镜头他也只有在梦里才能实现啊!想象着自己如果也能够有这么一天,能够背着自己的这位女神,哪怕是背着她重走十万里长征也是无怨无悔!在卫骄此刻的脑海里,乔烈的这个位置已经不知不觉的被自己给替代,他好像真的能感受到从背上传来的阵阵体温,和那一丝淡淡的清香。

背了个人,但乔烈的脚步丝毫不嫌缓慢。仍然能够保持和卫骄一样的速度前进。虽然乔梦音那极轻的体重也有所关联,但经常甩锅练出来的腕力和腰力也起到不少的作用。

不出十分钟,三人已经到了乔家餐馆门口。离家门还有好远的距离时乔梦音就吵着叫乔烈把她放下。然后三人走到卫骄的车旁,在乔烈的声声冷笑中,卫骄才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开车走人。

兄妹俩走到餐厅大门前,心中感到无比轻松。尤其是乔梦音,刚才的那阵恐惧感早就在这十分钟的路程里被一种安心感渐渐淹没。她此刻的心情很好,看到乔烈还在对卫骄时不时停下来的小赛扬频频挥手,就大踏步的推开餐厅的大门,看到乔蕙心正在里面收拾桌上的餐具时,兴高采烈的高喊了句:“妈!我回来了!”

“姑娘行行好……能不能赏给叫花子一顿饭吃……”

冰冷的声音从乔梦音背后传来,似乎不带一丝感情。就像是从地狱的深处传来的低吼一样,牢牢包围住乔梦音。就算自己的母亲就在跟前,就算乔烈就在身后。她还是觉得自己仿佛被排除,被隔离,一瞬间……那个自己曾经那么熟悉的世界统统从眼前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如此冷酷而又陌生的世界!

乔梦音没敢回头。因为那个从背后传来的恐怖感牢牢压制住她的感觉,使她的身体都无法动弹。别说转身,就连“出汗”这种排除恐惧的生理活动,也被恐惧钳制。到是乔蕙心看到乔梦音的背后,首先开了口:“小乔,怎么还不进来,后面的是你认识的人吗?”

压力突然消失,乔梦音的身体立刻再次回复到她的控制。一能行动,乔梦音立刻向前直冲了几步,然后迅速转身,一手按在腰间,一守护在胸前,凝神面对那个在自己身后的东西。

一个乞丐……一个就如上海市许许多多别的乞讨人员一样的乞丐就站在门前。他戴着一顶用碎布片拼成的帽子。身上的那件粗布麻衣裳虽然打了不少的补丁,但还是有许多的肌肤从衣服的破洞内露了出来。他的下身穿着一件早已看不出颜色,小腿下方被撕成碎片的裤子。脚上的那双旅游鞋也是破破烂烂,脚趾都从里面伸出。两条手臂显得又干又细,没有一点肌肉,像极了古墓里面的那些干尸。右手抓着一只破碗,肮脏的指甲里塞满了黑色的泥污。那张脸也是肮脏不堪,皮肤的颜色都快和那双眼睛的颜色相一致了。但那双眼睛却显得十分明亮,一种深邃的东西从那里面透了出来,缓缓照射到乔梦音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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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章 命运的会面

“小乔,你这是干什么呢?一惊一乍的。怎么对别人这么无礼?还有你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看到乔梦音竟然对别人做出这样一种充满攻击性的动作,乔蕙心显然有点不太高兴。不用说,自己的女儿肯定又占了卫骄的便宜。

听到乔蕙心责骂女儿的声音,乞丐的眼神突然收敛起来,移到那只还沾着不少馊米粒的破碗中。原本深邃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眼睛此刻也变得混浊起来。

乔蕙心走到门前,看着那个乞丐,缓缓地说:“孩子,真可怜……你先进来吧。”

那个乞丐看起来似乎只有十七八岁,搞得不好还未成年。乔蕙心心中一软,招呼乞丐进餐厅。此时乔烈也已送走了卫骄,走进餐厅。看见乞丐心中难免吃了一惊。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乔蕙心不由得想起了过去的一段往事。话语中的关切之情不言而喻。

看到乔蕙心对自己的关心,少年不由得自惭形秽,退后一步,说:“阿姨,我身上脏,你还是离我远点说话的好。”

乔蕙心先是一愣,然后微微一笑。双手已经搭在了少年的肩膀上:“傻孩子,有什么脏不脏的。这种事情洗把澡不就好了?听你的口音好像不是上海本地人,来,告诉阿姨,你老家在哪?我好帮你回家。”

看到搭在自己双肩的手臂,感受着从上面传来的温暖,少年似乎浑身一怔。但随后还是轻轻甩开乔蕙心的手臂,说:“阿姨人好,只要能够赏给叫花子一口饭吃就很满足了。”

“看你说的,什么赏不赏的。你这孩子还真是……来,进来。不如你就在我这洗个澡吧。然后我们再一起吃完饭,怎么样?”

“什么?!妈,你说要留这个人吃完饭?!”听到乔蕙心的决定,乔梦音首先发出了抗议。就算她此时已经不能从这个少年身上感受到那种压迫感,但刚才的经历难免使她对这个人抱有一丝戒备。

“你这孩子,平时老说要什么救助危难,守护弱小。可怎么到了这种时候就缩到后面去了?难道你所谓的帮助别人就是纯粹的用拳头吗?”

一句话把乔梦音立刻说闷。她愤愤不平的松开了放在腰上的手,气鼓鼓的往楼梯口走去。

“孩子,不如你先去洗澡吧。有什么话等洗完澡再说。洗澡间就在楼梯下面的那间门里,到底就是。快,快去吧……”

在乔蕙心的催促声中,少年走向了那澡堂。在他把手贴到门上时,回头看了看乔蕙心,然后再推门走了进去。

“妈,不是我对帮助他人有什么反对。之所以我刚才没说一句话就这样看着,是因为你说的那些话也全都在理。可我还是觉得我们不该就这么把一个陌生人放进来。现在外面的治安很不稳定,如果他是那种别有用心的人该怎么办?”

“大乔,你妈妈的眼睛你也信不过吗?那孩子虽然很邋遢,但他的眼睛里并没有一丝恶意。这点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可是妈,这件事可是很重大的,我看还是先和爸爸商量一下的为好……”

“商量什么呀!那家伙刚才被个电话叫出去打牌,估计明天上午才能回来。他有把我放在眼里吗?不过就算和他商量,你爸爸也一定会同意的。这点你就放心吧。”

“是吗……?那么,吃完晚饭后怎么办?”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留他过夜,问出他的老家在哪里后明天我就把他送上火车。”

“什么!!!留他过夜?!!!”就算是乔烈,也不禁被妈妈的这个大胆举措吓了一跳。

“当然了!大乔你刚才自己也说了,现在外面的治安情况不太好。几乎每天都有人失踪。如果就这样把这个孩子赶到外面去岂不是太危险了吗?先不说现在是实行宵禁令的时期,难道你要这样一个孩子一个人在马路边,大桥底下露宿吗?我可不记得生过这样一个铁石心肠的儿子呀……”

乔烈叹了口气,知道再说也没用了。想想乔梦音的性格继承爸爸那种沉着冷静甚少,而那种任意妄为的精神到多数来自于妈妈。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多说了……只是……妈妈,以后能不能不要再用‘大乔’这个称呼来叫我啊……对那丫头用‘小乔’也就算了,可对我用‘大乔’……这个……实在是有点……”

“大小二乔”是刘星夫妇给自己儿女起的小名。对于双胞胎,又是“乔”姓的两人来说这样称呼并没有什么不合适的。但这两个外号却偏偏中了两位古代美女姊妹的名字。乔梦音对于这个叫法并没什么不满,只是对于乔烈用兄长的口气叫自己稍有不快。但乔烈可就是举双手反对的了。小时候不知道,没有察觉。可二十岁的人了再被父母用这样的小名来叫实在是感到不好意思。但也多亏他的演技不错,当乔梦音在面前的时候从来不会对这个小名表现出不满,使得她不知道。否则一旦被那个丫头知道以后岂不成了自己一个最致命的要害?一想到乔梦音在自己的朋友面前这么叫上一声,恐怕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大乔有什么不可以?你是哥哥,又是我的儿子。做妈妈的叫两声大乔都不行吗?还是说你愿意认小,让我们叫你小乔吗?”

乔烈连忙摆手:“别别别!那岂不是更乱了?!好吧好吧!大乔就大乔吧!我无所谓!”

“嗯,这才乖嘛。去,围上围裙。别忘了今天可是你做饭。”

既然母亲已经决定,那也没有办法。乔烈只能围上围裙走进厨房,准备晚上的饭菜去了。

晚餐时,乔蕙心公布了这一消息。吃惊最大的果然是乔梦音,但她的反对不用说也是无用。相反,乔烈到是注意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地方。

“是……我烧的菜不好吃吗?我看你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嘛……”乔烈首先发问。

此时的少年穿着一套睡衣,这是乔烈的。至于他本来的那套衣服乔蕙心本想扔掉,但遭到了少年的强烈反对。所以用肥皂水努力漂了十遍以后,挂在了二楼的晾衣杆上。

“不是,这些菜很好……真的很好……”

少年碗中的各色菜蔬齐全,都是乔蕙心给夹的。但他根本没动过一口,两眼直愣愣的看着它们,好像根本不对他胃口似的。

“那为什么不吃呢?”乔蕙心关心的问。

“………………是啊……为什么呢……?”

看到少年根本没动筷,乔梦音开心了。因为以前刘星总是夸赞乔烈的菜烧的好,对自己的厨艺根本不屑一顾。到最后竟然还把自己“请”出了厨房!这对于这个样样都想比哥哥强的女孩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所以看到现在有人竟然吃不下乔烈所做的饭菜,自然感到兴奋无比。

“我知道了!很难吃是吧?其实你也不用这么忍耐,难吃你就说出来!这里不会有人怪你的!说老实话我早就觉得这个家伙的饭菜烧得不怎么样了……”

乔烈也没说什么,相对于和乔梦音斗口他更关心这个少年。他给他的感觉实在是有些怪异,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气氛。

少年举着筷,面对碗里的红烧肉,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放下了筷子,笑了笑说:“这些菜很好……真的很好。只是,我的身体不能接受它们罢了……”

“身体?孩子,你的身体怎么了?是对肉类过敏吗?”

“不是,只是我的肠胃吃不下这些固体的食物而已。大概是由于太长时间没吃过一顿正常的饭菜,所以不知不觉间就染上了胃病。现在如果突然吃这些东西的话……恐怕我会胃痛。”

“是吗?”乔蕙心关切的说,“可怜的孩子……看来你一定是吃了不少的苦吧。既然这样,那就喝点汤吧!大乔的汤一向烧得不错。”

看到乔蕙心又把一大勺浓浓的鸡汤剩在自己碗里,少年也不好意思再拒绝。默默的低头喝了一口。

“朋友,说到现在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乔烈夹了一口菜放在嘴里慢慢咀嚼,“你叫什么名字?不然我们也不知该怎么称呼你呀。”

听到“名字”两字,少年突然愣了一下。原本看着鸡汤的眼神一下子暗了下去!低头不语。这个样子看在乔烈眼里实在是觉得不可思议。

“名字……我的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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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章 深夜谈话

“对啊,你叫什么名字?快点说出来,我也好想知道呢。”此时的乔梦音似乎已经忘了刚才对这个少年的厌恶感。一身干净整洁的衣物和似乎有点畏缩的举止很快就激起了她的好奇心。

“名字……我的名字……那个……它是……我的名字……吗?我……我还能用这个……用这个名字吗?”

少年的话语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而他的头就垂得更低了,整张脸都垂到了桌子下面。

乔烈看着他,说:“怎么了?是不是……你不方便说出自己的名字?”边说这句话,乔烈已经从椅子上慢慢站了起来。看着好像他还坐在椅子上,其实他是在蹲着,准备随时站起做一些动作。一个不肯透露名字的人无外乎两种可能,一种就是警方通缉的逃犯;而另一种则是怀有不某种可告人的目的。不管是那一种,都会对他的家产生威胁。

“不是……只不过……我的名字很长时间都没有人叫了,一时连自己都差点忘记而已。”少年再次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我姓森,森林的森……名字嘛……单名一个成……”

“森?”一本字典在乔烈脑海中不断的翻着页,“百家姓里面有‘森’这个姓吗?”但他并没有提出这个问题,还是不露声色的望着这个森成。

“原来你叫森成?那我就叫你小成吧,怎么样?

“阿姨……我想……你还是叫我森成……这样比较好。不要叫我的名字……连姓带名的一起叫……我会觉得好受些……”

“森成……冒昧的问一句。你是什么地方人?什么时候来的上海?你家里以前是做什么的?”森成这个人使乔烈脑海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使得他对这个人的过去起了绝大的兴趣。

但乔烈的敌意很快就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那就是坐在他对面的乔梦音。不过这个女孩可没想过为什么乔烈会这么如临大敌。她的脑子里只想的一件事,那就是“你要做什么,我就偏偏要和你对着干!”

“你干什么?警察局问话吗?干嘛这么凶巴巴的!这样是对森成弟弟说话该有的态度吗?妈,刚才我仔细想了一想之后,我也同意你。像现在这么不安定的夜晚让森成一个人出去的确是让人放不下心。就让他留下来住一晚吧!看这个弟弟那么可爱,又那么瘦弱,不如就让他和我一起睡,这样我还可以保护他呢!”

话语一出,全场哗然。听到乔梦音说出这样一番不知轻重的话,乔蕙心立刻发话:“疯丫头说什么呢?!怎么这么不知轻重!女孩子家说的话可以开这种恶劣的玩笑吗?森成当然是要和大乔一起睡了!大乔,你睡的那张双层床今天可以发挥功用了。吃完饭就把上层的东西收拾收拾,让给森成弟弟睡。”

话音刚落,乔梦音心里就打了一个响指。她想,既然乔烈对森成弟弟不报好感,那就让他们两个同睡一屋!让这种不快感狠狠折磨他一宿!想起半夜里乔烈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的样子,一丝满意的笑容毫不掩饰的浮现在她脸上。

乔烈的心里则是大骂这个妹妹不懂事:“现在还是吵架的时候吗?面对这个来路不明的人不是一致对外,竟然还给她来的个窝里反,反咬自己一口?!”不由得狠狠瞪了她一眼。乔梦音当然知道乔烈此时心里到底在想什么,看到乔烈那双充满了“仇恨”的双眼,不甘示弱,也瞪了回去。

接下来餐桌上的局面可想而知,两兄妹又开始吵了起来,弄得乔蕙心只能一个劲的劝,手忙脚乱的控制这两匹“野马”的情绪。和森成的对话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吃过了饭,乔梦音气呼呼的去洗澡。乔烈则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那件双层床。而乔蕙心则在森成的强烈要求下,只能让他帮忙一起收拾桌子,整理餐厅,为第二天的生意做着准备。

到了晚上十一点,乔蕙心对还在电视机前喋喋不休的二人下达了最后的军令。命二人在五分钟之内回房间睡觉,否则后果自负!两人对哼了一声之后,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各自回房。

“森成,你等一下。我还有些话想和你说……”

在森成正要尾随乔烈回房间的时候,乔蕙心一口叫住了他。乔烈一听妈妈叫住了森成,心里稍一琢磨,也停下了脚步。

“大乔,你先回去睡吧。明天不是还有早市要敢吗?我和森成弟弟说会儿话。”

乔烈看了一眼森成,说:“妈妈,我没事。还是让我在这里陪着你吧。”

“你这孩子现在怎么越来越不听话了?我叫你先回去睡就先回去睡,难道听不明白吗?”

乔蕙心的气势一下子就把儿子压在底下,可乔烈仍然显得不放心:“可是妈妈……”

“别可是了,你现在就给我回房休息,不许再多嘴!”

乔烈姗姗然的向自己的房间走去,等到打开房门的时候仍然不放心的向森成看了一眼。可在乔蕙心的强势命令下,还是缩了进去,把门关上。

乔蕙心叹了口气,对森成说:“森成小弟弟,走,我们去客厅说。”

二人回到了刚才的客厅,乔蕙心坐在一张沙发上,森成走到她对面的一张塑料椅边,坐下,说:“乔阿姨,你有一双好儿女……”

乔蕙心笑了笑:“是吗?可他们两个也把我累得够呛啊……我首先要和你说声对不起,我对我那儿子对你的态度表示道歉。”

“不不不,其实这没什么。如果换了是我的话,家里突然来了个陌生人也一样会怀疑的。这其实也说明乔烈哥很关心你们啊……”

“这我知道……那孩子从小就很关心别人。虽然看起来很会占人便宜,会做一些能把人气死的恶作剧。但在大事上从来不会马虎,是个内心很善良的孩子。这一点到是和我那个丈夫有几分相似呢……”

“…………”

“怎么了?突然不说话?”

“乔阿姨……为什么?你会这么信任我?难道你不觉得我是个危险人物吗?”

“孩子,我知道你心中的顾虑。但我也知道,你并不是一个坏人。从你的眼神中间,我就知道,你是不会伤害我的家人的。”

“…………谢谢。”

“呵呵,不过话说回来,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而那个原因就是我当初放心的把你留下来最主要的原因。”

“啊?那个……是什么原因?”

“因为很像啊!当你第一次出现在餐厅门口的时候,我就忽然有一种感觉。你和我那个不知死到哪里去的老公实在很像。想我当初和他见面的时候,也有你这种感觉呢……哎呀,你看,我在说什么呢?原本是想和你聊聊天的,可怎么说起我自己的事来了呢?森成弟弟,请你别放在心上。”

“不……不会。”

“那么,森成小弟弟。还记得晚饭时候我那儿子问你的话吗?”

“……记的。大概,是在问我的身份……”

“这点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不过,我也很在意。为什么你会流落街头呢?看你得举止不像是一个没有读过书的人啊。”

森成把头低了下去,似乎在努力思考该怎么回答。好久,他才缓缓抬起头,说:“我……我也不知道……其实……我没有……没有四个月以前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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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章 死神之夜

乔蕙心吃了一惊。虽然她早就在心里想好了好几种可能性,但还是没有预料到在面前的竟然是一个失去记忆的人!

“失去记忆?!那么说……孩子,你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吗?”

“……嗯,是这样……”

“那你的家人呢?朋友呢?以及家里住在哪全都不知道吗?”

“不知道……当有一天我睁开眼睛,脑子里就什么都没有,什么也不知道了……”

“可是……也不对啊?那这个森成的名字,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是我想起来的。在失去记忆三个月后,偶尔的一天,我想起来的。在我的脑海中,就只有这两个字浮现。”

乔蕙心沉默的坐在沙发上,一种失望感沉甸甸的挂在她的心头。原本她以为森成是什么外来打工人员或被拐骗而来的孩子,打算在弄清楚他的身份之后就帮助他回家。可没想到末了竟是个一问三不知的结局。

“三个月后……也就是一个月前才想起自己的名字啊……森成小弟弟,你真的再也想不起别的事了吗?哪怕是一点点也好,只要一点点,我就能够帮助你回家。”

森成摇了摇头,虽然缓慢但很坚决:“没了,我就只知道这些。其他的都想不起来……”

乔蕙心彻底泄了气,仰躺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对不起,乔阿姨。虽然您想帮我,但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不是你的错,森成小弟弟。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明天我就叫那两个家伙带你去医院检查检查,也许能够找到你失忆的原因。接下来只要等记忆回复,我就一定帮你找到你的家人!”

在听到“家人”两字的时候,森成露出了一丝不为人查知的苦笑,乔蕙心也没有注意。

“那真是……太谢谢了!乔阿姨……你是我有记忆以来,对我最好的一个人。”

“呵呵,是吗?我想,在你记忆回复之前不如就住在我家里吧。我早就想要一个像你这样不吵不闹,安安份份的好儿子呢!”

“不不,您……您真是太夸奖了……我觉得,乔烈哥和乔梦音姐真的非常有趣,他们可比我强太多了……”

“是吗?好吧就算是吧。森成小弟弟,今天你也够累的了。想到那么晚还硬把你拉住真不好意思。快去睡吧,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啊。”

乔蕙心站起身来,走到客厅的大门前,一手搭在门把手上,说:“来,森成小弟弟,快回房睡吧。”

森成也站了起来。不过,他并没有向乔蕙心走去,而是站在原地没动。正当乔蕙心感到奇怪想要叫他之时,森成开口了:“乔阿姨,你……很爱你的家庭吧……”

乔蕙心先是一愣,后来微微一笑:“没错啊,我很爱他们。我很爱我丈夫,也很爱那两个孩子。虽然他们经常给我们夫妻俩找麻烦,但我还是觉得他们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宝物。”

听过乔蕙心的话之后,森成又是一阵沉默。最后,一丝冰冷的话语,突然从他口中说出,让乔蕙心不由浑身打了个寒碜。室内稍有些燥热的空气仿佛一下子被扔到了寒冬中的雪地一样,充满了绝望与孤独。

“如果,今晚乔烈哥和乔梦音姐……全都死去的话。您会怎么办?”

乔蕙心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当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呆住了,不知这个看起来如此瘦弱的少年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森成缓步走出客厅,按下乔烈房间大门的把手。然后,仿佛一个死神一样,慢慢走了进去……

乔烈并没有睡。对于这个来历不明的森成他一直保持着最高的警戒心。一看到森成进屋,他立刻冲出房门。向他的母亲跑去。

“妈,你没事吗?”

乔蕙心回过神来,用手擦了擦汗,说:“没事没事。我不是叫你先去睡的吗?怎么还不睡?”

“妈,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森成那家伙和你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的。我看森成小弟弟也不过是说了一个小笑话吧……好了!大乔!现在都快十二点了,不管再怎么放纵,你也该睡了!去去去,快睡吧。”

乔蕙心把乔烈送到门前,向他道了声晚安,走回自己的房间。

乔烈迟疑了一下,打开门。看到已经换好睡衣正在往双层床上铺爬去的森成,心中的戒备迟迟放不下来。打定主意,这一晚怎么也不会去睡,一定要好好的监视他,用自己的双眼,来做这守护家庭安全的第一道屏障!

……虽然这个想法不错,但人类的瞌睡性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容易控制。在没有声响,漆黑一团的空间中,还要人保持高度的精神集中性可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至少对乔烈是如此。在接下来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他就已经三次昏睡过去,都是靠着从椅子上跌下来才想起自己的任务。可是森成并没有什么动静,而且从他那轻轻从鼻子里传来的呼气声显然已经睡着。再过三十分钟,乔烈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失败,用那仅存的微薄意志力爬回床上。那颗脑袋一接触枕头,数之不尽的美梦就已经充分占据了他的脑瓜……

清晨两点,此时正是这个世界最为黑暗的时刻。原本被上帝布置在黑暗中,那盏唯一的指路明灯也被厚厚的云层遮盖,透不出一点光来。房间内静悄悄,只剩下两个平稳的呼吸声交错的出现,把那张双人床牢牢的掩盖起来。但没有多久,其中一个呼吸声,就停息了……

一个人影慢慢从床上坐起,漆黑的夜色中只看到那两只眼球正在慢慢移动。人影悄悄掀起身上的被褥,然后扶住双层床的扶手,轻手轻脚的爬了下来。

着地之时静寂无声,就连那最微小的皮肤接触地板的声音似乎也无法听见。如果不是看到人影慢慢走向门口的话,无论怎么想也不会知道刚才有一个人从床铺上爬下来。

人影悄悄打开了房门,仍然是那么安静。这整个世界此刻似乎都只为了他而存在!

他走到一间写着“梦音巧居,男士止步”的房门前时,停下了脚步。而一根似乎非常尖锐的锐物,不知什么时候握在了他的手中。

人影把锐物伸进房门的锁孔,轻轻拨弄了两下。随后他再一推,那道对他来说形同虚设的大门,已经悄悄为他打开了方便之门。

房间并不算大,摆的东西却不算少。靠窗的一脚放着一张书桌,上面放满了各种书籍杂志。一排书架到是很有气魄的竖在一边,不过里面似乎被无数的小装饰物放满。最引人注目的大概就是那堆占了很大面积的健身器吧,什么跑步机,拉力器几乎吞掉了房间的一大半。但是,人影并没有对那些东西表现出多少兴趣。而是把目光移到了一边的一张床上,一个熟睡中的女孩。

女孩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处境,脸上反而露出一丝甜甜的笑容,大概是在做着什么美梦吧。

人影缓缓走到床边,注视着这个朦胧未知,清秀可人的少女。他的眼神渐渐暗淡,而手上的锐物却丝毫没有回收的意思。随后,人影叹了口气。似乎是显得无奈,又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那只握有利器的手,毫不迟疑的移到了少女的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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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章 早餐闲话

时间过得很快,在这个暑假里,一周的时间仿佛就是那么一刹那间容易飘逝。虽然是在夏日,但清晨的日光却放下了正午的架子,温和的照射在这片大地上。现在,乍浦路上又迎来了一个新的周日。

“喂,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看着乔烈一双明显睡眠不足的熊猫眼,乔梦音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随之而来的嬉笑声立刻塞满了乔烈的耳朵。

面对乔梦音的挑衅,乔烈当然很想立刻还口。但很可惜他的身体不允许他这么做。连续一周几近超强度的工作,然后每天一早又被刘星硬拉起来做早市,身心疲惫的连骂人的力气都不剩,只知道近乎机械似的翻转着手中的烙饼锅。

“这位摊主,拜托给我来个烙饼。”

看到乔烈没有回话,乔梦音更是得势不饶人,嘻嘻笑着凑上去,又是一句损话脱口而出。

“好啊!这个丫头,烙饼十元钱两个!给钱就有烙饼吃!”面对乔梦音接连不断的挑衅,乔烈也不由得火了。手中的锅铲猛地敲在锅上,发出一声巨响。

“呀哟哟~~~怎么了?我们的大厨师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呀?是不是又有谁吃烙饼不给钱啊?”

乔烈没有回应她,把手中的烙饼卷好,递给了一个排队等候的大娘。

“喂!老板,我说给我两个烙饼,难道你没听见吗?”

乔烈再也忍不下去了,把手中的锅铲往锅里一扔,怒气冲冲的说:“想要烙饼是吗?那你就自己做吧!我不伺候了!”

可还没等锅铲砸在锅子上的余音消失,在边上等候的顾客就已经不买账了:“喂!你烙饼还卖不卖了?!我们等了那么长时间你就这样给我们脸色看吗?!”

一语中的,乔烈急忙陪着笑,重新拾起锅铲,把一团团好的面粉放入锅内。

“嘻嘻……看来生意不错嘛,老板。也不枉爸爸把这个摊子让给你来做。”

乔烈瞪了她一眼,拿起边上的胡椒洒在正不断冒着热气的烙饼上。过了好久,才愤愤不平的说:“那么,你是来干什么的?就是来这里嘲笑我的吗?”

“没错。”

乔梦音答应的无比爽快,可这句话差点让乔烈气炸了肺。

“我倒还真是不明白了!为什么爸爸可以在餐厅里面做西式茶点,而我却偏要在这里翻动这油油腻腻的烙饼摊?爸爸知道,我的技术可并不差!说说是为了锻炼我的厨艺,可说穿了还不是要充分压榨我的精力,来给家里增添收入吗?!”

“嘿嘿,锻炼你啊~~~你就别不知足了。不管再怎么说,你现在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个老板了不是吗?一个‘卖烧饼’的老板!”

“你真爽,是吗?这一个星期里面几乎每天早上都过来有事没事的笑我,很舒服是吗?我要抗议!等今天的早市结束以后我就要去抗议!为什么我白天要帮店里当大厨,累了一天不算,早上还不让我充分休息来这个街头做早市?!而最让我不服的,就是你为什么一点活都没有分到?还是轻轻松松做你的服务员!”

“那没办法~~~呀,谁叫我这个小女子烧不好菜呢?谁叫你是头一号厨师呢?要知道爸妈可是最关心你的呢~~~看,就连这口爸爸年轻时用来闯荡世界的烙饼摊现在都交给你了不是吗?”

乔烈也没理她,继续翻着手中的锅铲。

“对了,我一直很奇怪。你不是一直说自己的感觉很好吗?那为什么森成走的时候一点都没发觉,还睡的跟头死猪似的?”

乔梦音说到这里,乔烈不由得放慢了手上的动作。

“这点我也觉得奇怪……但还是有更奇怪的事吧。你说那个叫森成的,他到我们家来到底有什么目的?真的只是想要吃顿饭睡个觉就好了吗?”

“我说啊,你未免疑心病也太重了吧。我只不过问问你有没有注意到他而已,自己却啰利啰嗦的怀疑这怀疑那起来。事实不也证明你是错的吗?人家一没偷二没抢,连你那件睡衣都没贪,末了还是穿着自己那件破衣裳走的。你这种疑心病啊,还真是有够严重的喽。”

乔烈在不断的争吵声中……不,应该说在乔梦音一面倒的讥笑声和广大顾客热烈的“期盼”中,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手上的烙饼卖完。虽然他对于刘星对于每天都要出早市的要求很不满,虽然他对这些赚回来的钱全都要上交表示愤怒,又虽然有这个对他好像有阶级仇恨似的丫头时不时冷嘲热讽。但每当看着带出来的面饼桶空空荡荡,看着钱盒里满满当当的硬币,他还是经不住要为自己每天的烙饼都能卖个精光感到自豪!就连他自己都认为自己这种心态实在是有些犯贱……

等收拾完了摊位,日头也已上了三杆。阳光渐渐的开始灼热起来。乔梦音这丫头早就一溜烟的跑回餐厅,只剩下乔烈一个人孤零零的推着笨重的摊位车慢慢走着。

如果说刚才乔梦音的一番嘲笑是被人痛打一顿的话,现在乔烈的感受无异于被人用机枪扫射。在他口里咬着半块油腻又干涩的烙饼时,家里的那二位女士却坐在桌子前细心品尝上面摆放的各式糕点!而刘星则坐在对面的位子上看着二位的反应。

“怎么样?蕙心,这次我尝试性的放了一些碱粉,希望味道不要太怪。”

乔蕙心细细含下一口蛋糕后,原本紧绷的眉头梳了开来:“不错哦,刘星,这次的糕点很成功呢。咬起来感觉很有韧性,稍稍的咸味也恰到好处。用来作为夏天的茶点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说完,乔梦音也随声附和。不过她倒也提不出什么建设性的话语,总体意义上也就是复制乔蕙心的说话吧。

刘星笑了笑,实验的效果很令他满意。这时他看到了呆站在门口,嘴里含着烙饼面部几近扭曲的乔烈,也招呼了他一声:“大乔,来尝尝。这是我新开发的糕点,我想用你的舌头来挑挑毛病。”

乔烈真的是气懵了,他用力吐出口中的饼子,气呼呼的跑到桌子前,抓起一只蛋糕就塞到嘴里。也不就水,好似自我折磨似的干咽硬吞了下去。

“什么嘛!原本想突出的咸味反而应为碱放的太多,而掩盖住了原本应该显现的一丝甜味。还有面粉加的太多,虽然透过处理提高了韧性但反而使它不易蒸熟,里面还有一些生的!这样的东西怎么可能吃得下去?!”

一番话好似机关枪一样连珠般从乔烈的嘴里射出,乔梦音和乔蕙心都傻了眼,一起看着刘星。不过刘星似乎并没有生气,而是默默的抓起一块蛋糕尝了尝。许久以后才慢慢的说:“烈,今天你来陪我,我需要你帮我把这几个点心改良一下。”

其实一把话说完乔烈就后悔了……不就是摆几天烙饼摊吗?自己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这样一番话说完,铁包了这个周日自己是必须待在家里听候“审讯”!再加上刘星把原本称呼自己的“大乔”改成了“烈”,可想而知这场暴风雨将会彻底淹没他那条脆弱的小船!

“啊……那个,爸爸……我想说的是……其实那个……该怎么来说呢?”乔烈抓耳挠腮,拼命思考着该用些什么样的词汇来解释刚才的“冲动”。

“烈,我知道你其实心里很不满。所以今天你就发挥一下你的特长吧,来帮我。”话语虽然客气,但明显不容拒绝。

乔梦音看着出口成祸的乔烈,本想为他的勇敢多多“赞美”几句。可一看到刘星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和眼神,一句笑话刚冲到嘴边就连忙咽下,话锋一转,对乔蕙心说:“对了妈!今天你不是要去机场接客户吗?不如也带我一起去吧!我还没去过机场呢!”眼看气氛不对,刘星和乔烈今天注定在家里开“群英会”,乔梦音当然不想趟这趟浑水,连忙说出一个折衷之法,想要逃离这里。

乔蕙心说:“嗯……刘星,怎么样?如果小乔和我一起去的话餐厅里就没人了……”

刘星看了一眼乔梦音,这一眼差点把她的心脏给吓出来:“好吧,今天就不营业了吧。我也有些话要跟烈说,估计也没时间开门。”

伴随着乔梦音的欢呼声,两位女士慢慢从门口消失,只剩下乔烈一脸眷恋的呆在那里。

“神啊!如果上天能够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哪怕要我陪着他们两个去接什么老太婆我也不会在意啦!”

乔烈那个懊悔啊~~~就算是篡改经典台词也不足以弥补他心中的悔恨!就在他准备泪流满面,以期能够少挨两顿板子的时候,刘星发了话:“烈,进来,我们去厨房。”

廿章 父与子

炉火旺盛的燃烧,锅里的水正不断的冒着热气。厨房里没有空调,只有一只摇头扇来缓解里面的热气。乔烈的额头上全是汗水,但并不全是被这些热气逼出来的。从刚才开始直到现在,两人已经呆了将近三十分钟。可刘星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更没有丝毫的责备。只是慢慢的揉搓着面团,让乔烈打着手上的鸡蛋。

乔烈有点熬不住了,不知老爸是不是已经充分开始利用自身的地位威势,用一种无言的折磨来惩罚自己。还是这一切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一个比关黑屋还要恐怖百倍的处罚正在老爸的头脑里逐渐形成呢?

“爸……我说那个……对不起……”乔烈开了口,希望这声道歉能把自己的处罚稍微减轻一些。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刘星的反应很平淡,一块面粉在他手上逐渐圆了起来。

“那个……是因为……我……我说了那些点心……”

“是吗?那你就更没必要说对不起了。你的舌头很厉害,如果不是细心品尝的话那些缺点还真察觉不出来。又何必道歉?”

刘星的话差点让他喜出望外!那种好似碰上了皇恩特赦的心情差点让他晕了过去,倒进蛋内的牛奶都差点洒出来。

“那么说!爸你不怪我?!是真的要和我一起做点心?!”

“呵呵,当然是真的。不然你以为我叫你留下来是干什么的?”

乔烈大声喘了一口气,说:“呼……那真是太棒了!爸!我还一直以为你就真的想把那个烙饼摊给我呢!”

“当然是给你,以后稍长的一段时间内,那个摊就由你负责。”

一句话,把乔烈瞬间从天堂抓回地狱……

“可,可是,爸!你不是,你不是也让我一起来负责餐厅的茶点了吗?那为什么还要我去弄那个烙饼摊?”

“大乔,看来你似乎并不知道那个摊子对我的意义呢。就在你爸爸年轻的时候,就是靠着那只烙饼摊才勉强度日。那是你妈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业务员,我们两人几乎都没什么收入。全靠那只摊子才能把你们两个从小拉扯到大呀……”

“我知道,爸。我并不是对这个摊子有什么异议,只是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不能把餐厅做大呢?先不说妈妈现下自己开了公司,生意做得也不错。就说这家餐厅所赚的资本,要开家分店或重新装修一下都不成问题。可为什么您每次都不同意呢?就算是装修也只是小小的修补一下,却并没有大动作。这样的店面在乍浦路上可是很难赢得新客户的呀!”

刘星没有说话,一直默然不语。当他把一个蛋糕底座从烤箱中拿出来时,终于开了口:“我知道,大乔。我也知道你的想法很实际,也很行得通。但是我却不能这样做……相信我,儿子。我这样做是为了你和你妹妹,还有你妈。如果等哪天我死了……或是消失以后,你才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做,不必有任何的顾虑。”

听道“死”这个字眼时,乔烈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接着,父子俩再也没有说话,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默默做着手头的活。

时间已过正午,父子两人的作品也已相继登场。乔烈尝了尝自己做的云烟春卷,再尝了尝刘星的巧克力蛋糕,不由自惭形秽。

“爸……你还真厉害……我只不过稍稍提了一提您就已经完全克服了蛋糕的缺点啊……相对看来我的手艺还真是有待磨练呢……”

刘星也尝了尝乔烈的春卷,笑笑说:“知道了吗?这就是我要你继续做烙饼摊的原因。想当年你爸入这行的时候也是被师父这样逼得。”

乔烈三两下把蛋糕吃完,说:“爸,从以前开始我就一直在想,教您厨艺的到底是谁呢?听您的口气似乎很尊重那位厨师,可一直没见您去拜访他啊。”

“嗯……他住的地方也许是太远了吧,而且我也曾试图寻找过他,可一直没找到。事情就这样耽搁了。”

“爸…………我想,您是不是去过国外?”

话语一出,刘星愣了一下,随即说:“大乔,为什么你会这样认为?”

“很简单,因为您其中一部分菜看起来并不像汉菜,也不像是各个地方的少数民族的食物。相反,到对于一些法国和意大利的菜肴比较相似呢。”

“那我也有可能是在这些餐厅里面学过呢?为什么你就这样认定我去过国外?”

“这更简单。爸……虽然很不好意思,你不是常说我不会存钱吗?其实我存了,但很快就用在餐馆里面了……开始存的钱少,也只能上一些小饭店去尝尝他们的招牌菜。后来……嘻嘻……卫骄开始频频打那丫头的主意,我也就沾着边去西餐馆尝了一点……”

刘星的脸唰的一下就拉下来了:“烈!你竟然対人家卫骄做出这种事!怪不得有一阵子你老往卫骄那里跑,原来就是去蹭饭的!”

乔烈吓了一跳,缩在角落里不敢动:“不……不是!我并不只是单单去蹭饭而已……我也付出啊!让卫骄可以见见梦音啊……”

“你还敢嘴硬!蹭饭不说,竟然还把自己的妹妹当作劳务费?!我问你!你是怎么当这个哥哥的!”

“可是……可是……卫骄并不是坏人不是?爸你是看着卫骄那家伙长大的,他是什么样的人您也清楚不是?其实私下里您和妈妈也同意将来让梦音嫁给卫骄,我只不过好心帮他牵牵线搭搭桥而已……”

“我当然知道卫骄是个好孩子,人家很老实,至少比你老实。梦音嫁给他当然也不会不好。可这说到底还是将来的事,你怎能夹在里面瞎掺和?!”

“可如果我不帮他的话……就算那丫头被别人拐跑了,那家伙都未必鼓得起勇气对她说一句浪漫的话呀……”

“是啊,的确很浪漫。看来你对于那件储藏室的浪漫情怀还不够是吗?今晚不如也在那里尽情浪漫一下吧。”

听到小黑屋,乔烈立刻闭上了嘴。这一招对他的杀伤力实在太大,可越是有杀伤力的东西自己的父母似乎越是喜欢用。

“那后来呢?是不是那些餐厅的口味不对呢?”

刘星改变了话题,或者说重新回到了原来的话题上,对此乔烈当然是热烈欢迎,立刻接口:“对对对!虽然菜的外观很像,但味道上却始终是差了那么一截。这一截的味道很有可能只有在国外才能领会得到的呢。”

“呵呵,没错。大乔,如果你把你的观察力用在正路上,考大学又怎会落榜一次?弄得现在反而比你妹妹小一届,也难怪她不服你呢。”

“爸爸……您……究竟是什么人?”面对自己的父亲,乔烈本不该用这种语气说话,更不该去探究这种问题。但是,常年以来积存在他心里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多的几乎要刨胸而出。在巨大的好奇心驱使下,他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刘星呆住了,手上的一只春卷僵立不动。此时乔烈忽然觉得,一种无以比拟的悲伤感从父亲的眼神中流露出来……那种悲伤,还有绝望……但还夹杂着一丝丝的温暖,和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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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一章 刀鞘

“大乔,你怎么会问出这种话来?”

“因为,有很多关于您的事我都很不明白。为什么我和梦音会姓乔,而不是刘?为什么学校的各项家长签名栏中全是妈妈的名字?为什么这家餐馆叫做乔家餐馆?而妈妈却只是在下班之后来帮帮忙而已啊!最奇怪的就是,为什么在家里的户口本上没有您的名字?就连妈妈的婚姻状况这一栏写的也是未婚?”

刘星看着乔烈,在自己的心目中,一向是个爱耍小聪明,喜欢贪小便宜的儿子竟然在自己不知不觉之间长得这么大!开始深思熟虑,会辨明周围的世界。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会依恋自己,穿着开裆裤在弄堂里跑小宝贝,而是一个真正的大人了。

“大乔,那其实都没什么。姓刘姓乔其实不都一样吗?我当年是入赘你妈妈家的,所以你外公外婆规定生下来的孩子一定要姓乔。学校里的签名也很好解释,那是因为店里忙呀。你也知道,每次到了双休日放假前店里就会变得特别忙。而你们两个的学校开家长会的时间一般也全是这个时间。我也就没空去了。乔家餐馆,则是由于我当初没什么钱开饭店,一切也全都亏了你妈一家的资助。取这个名字也是为了感谢他们。至于户口本上的嘛……是由于我和你妈当初结婚时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没法登记,也就没有了这些信息吧。”

父亲的答案能令儿子满意吗?当然不能。就算那双眼睛显得那么深邃可信,儿子还是不相信这就是真实。

“那么……爸爸。为什么您会懂得格斗技?教了梦音不算,还让她带着那个东西?一旦她把那东西露出在人前,她就会去坐牢!而且让她带着那么一个被管制的东西,万一哪天出事,我担心会发生更为可怕的情况!”

刘星笑了笑,笑得很爽朗,很开心。在一阵笑声过后,他缓缓的说:“大乔,虽然你平时和小乔经常斗口,但其实你也很关心自己的妹妹的嘛。”

“爸,我想知道答案。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

“爸!请你告诉我!”

“……大乔,这里面有很多事并不是知道就会幸福的。关于我的事有很多很多,但这些全都与你们无关,都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事。你只要知道,我很爱你们,想要保护你们,对我来说你妈妈,你的妹妹,还有你,全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哪怕是拿我的生命作为代价,我也不希望你们受伤。你只要知道这一点就行了……”

“爸……”

“小乔没有你这么聪明,对于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不甚明了的地方。说句也许你会偷笑的话,在我看来,你妹妹其实很天真。敢爱敢恨是件好事,但同时也是她最大的缺点。大乔,还记得小时候我抱着你们,给你们讲的故事吗?”

“……记的,但那些故事太过惊险、离奇。其中的黑暗面也太多了,现在想来,那并不是我们那时候的年纪可以理解的故事。”

“对,所以现在小乔的这种强烈的正义感多数也是受了那时候的影响。但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过危险。这也就是我为什么要教给她格斗技的原因。

“可是……可是就算这样,那为什么要把那东西给她呢?以前,我们两个只要一接近那个盒子,爸爸和妈妈就会骂我们。可现在为什么又要把那里面的东西给她?难道那就不危险吗?”

刘星没有说话,他看着从窗户中透进来的一丝光线,脸色再次弥漫在一片阴沉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的开了口:“大乔,你有没有发现,空气中正渐渐弥漫出一种可怕的东西?”

乔烈没有想到刘星会在长久的沉默之后突然说出这种话,但他还是低头想了想,说:“嗯,虽然不知是不是错觉,但最近几个月来这种危险的感觉似乎越来越强烈。”

“儿子,我不知道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也无法解释为什么自己会有如此强烈的不安感。但我知道,我爱你们,所以不希望你们会受到伤害。虽然论体力和运动力你不如小乔,但你很聪明,相信能够应付各种危险,但小乔却不能。对于直面的危险她尚能对付,但于黑暗中的暗流却无能为力。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希望你能够保护她,保护你妈妈。”

听到刘星突然说出这么莫名其妙的话来,乔烈也吓了一跳:“爸!你说什么呢!你怎么可能消失不见?哦~~~我知道了!老爸你是不是想要离家出走啊?又或者说在外面认识了别的阿姨?”

面对乔烈的打趣,刚才还笼罩在刘星眉心上的乌云渐渐散去:“呵呵,你小子说什么呢?又想被关黑屋是吗?”

“不了不了!爸,你能不能别老是拿这一招来威胁我呀!以前还好,最近几年我好像经常莫名其妙的就进去了!”

“哈哈哈……”刘星笑得很开心,在收住笑声之后,他又说,“大乔,我很放心,因为家里还有你在。不过你也放心吧,你老爸是不会随随便便就丢下你们的!我只不过想说……你首先要成为刀鞘……”

“刀鞘?那是什么意思,爸?”

“你知道刀鞘的意思吗?”

“嗯……用来放刀的吧……用刀鞘可以很方便的带着刀子到处走动?”

“这只是一点。刀鞘还意味着守护,意味着延续与和睦。不仅是对刀子所面对的人,还是对刀子本身……”

“…………”

“当年,你妈妈就是我的刀鞘,就是蕙心把我重新救了回来。现在,我也希望你能够成为像你妈妈一样的刀鞘,不仅保护寒冷的刀锋所指向的人,还要保护手持刀锋的那个人……”

“爸……你今天真的很奇怪呢……”

“是吗?哈哈哈,没错!你就先成为梦音的刀鞘吧!帮我把小乔这个女儿的锋芒罩住,免得她出去惹事。等她出嫁以后才可以卸任哦。我也只会把小乔嫁给能够成为她另一把刀鞘的人。本来我是想让卫骄来担任这个位子,但以目前看来,这对他似乎有点勉强呢……”

“嗯嗯,的确很勉强。不过爸,如果我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什么都不管,估计等到那丫头四十岁了那家伙也没有勇气求婚的呀……”

说到这里,乔烈心中暗想:“要让卫骄那家伙向丫头求婚?那场面一定很精彩,只是未免等的时间有点太长了。嘿嘿……不知卫骄知道他心目中的岳父这样看他会有什么感想。”

太阳渐渐西沉,二人的谈话也进入尾声。虽然乔烈心中还有着许多的疑问没有解决,但父子之间那种亲密无间,血浓于水的交流已经在他的心里蔓延。父亲还是没有告诉儿子多少事,但儿子却从父亲那里接受了很多东西。关于家庭,关于责任,儿子似乎看到了一片无比广阔的天空展现在他面前。而打开这幅画卷的,则是他最最尊敬的父亲。“叮铃铃”,大门被开启,另两位女士走了进来,为他们的谈话静静的拉下了帷幕。

乔烈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心中的惊讶感简直无法形容!他望着站在门口的一个女孩,耳中再也听不进任何话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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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二章 玉美人

进来的两人,其一是乔梦音,这个妹妹他已经看了二十年,就算再漂亮在他眼里也不过如此。可另一个就不对了,那是一位和乔梦音完全不同的女孩!看她的年级似乎十八九岁的模样,身形显得有点单薄。一身白色的连体长裙羞涩的遮住膝盖,露出下面两双白皙的小腿,透出微微粉红的脚趾怯怯的踩在一双可爱的凉鞋上。一头长发并未束起,但末端被一个金色的圆环套住,垂在背后。随着她走路的摇摆偷偷露出一条金边。一台手提电脑正在她胸前,被那两双白玉般的手指娇媚的搂住。一张小嘴微微开启,吐出的呼吸似乎都那么迷人,尖削的脸蛋犹如一张玉盘小心的盛住那仿佛出自艺人之手的五官!尤其是那双眼睛!内中的瞳孔竟然是不同于中国人的红色!微微颤动的眼珠就似两颗最完美的红宝石!镶嵌在那个由和田玉精心雕琢而成的身体上!玉美人的身形虽然稍显瘦小,看起来胸部也不算大,但玲珑无比的曲线仍旧填补了这一先天性的不足,勾络出一个略显疲惫,微恙柔弱的黛玉出来!

“来,快进来!这里就是我家!怎么样?吃了一惊吧?没想到我妈的家竟然是开餐厅的吧。”

乔梦音拉着玉美人进入餐厅,指着从窗口中露出脸来的刘星说:“那个就是我爸,别看我爸这样,他烧的菜可是这整条街道都公认的呢!还有另一个,其实那个不说也罢,那个家伙是家里另一个公的,看到女孩就毛手毛脚,你可要小心……”

“这位可爱的小姐,您的美丽简直就是上天格外的恩赐。就算是维纳斯也无法媲美您的艳丽!特别是这一双红宝石般灵动的眼睛,啊……看着这双眼睛,我已经无法呼吸了!”

就在乔梦音介绍的时候,一个人影竟然以她都看不到的速度闪到了两人身边,一只手还大刺刺的搭在玉美人的肩上,把那个女孩吓了一跳。

女孩看到一个比自己高出近一个头的男人突然冲到自己身边,明显表露出害怕的表情。对着那只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掌既害怕,又不敢去摆脱,只是一步一步的后退。

很快,女孩就退到了墙角,巨手的主人更是毫不客气,两手往女孩头顶的墙上一贴,脸就凑了过去,那情形不管谁看了都会说一声“禽兽”吧。

“啊~~~多么美丽啊!小姐,不知我是否有机会能够得知您的芳名?”

说完,乔烈的脸又凑了上去,双眼不断的打量着女孩那宝石般的眼睛。

可女孩却被他吓得都快要哭出来了,又看到那两只“色迷迷”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自己,连忙把眼神转开。抱着笔记本的双手不住的颤抖,那张粉红色的小嘴微微开启,天籁之音配合着一丝恐惧的声音,渐渐被她吐了出来:“斯……斯威特……”

“斯威特?那是什么意思?”不过乔烈并没有深想,超厚的脸皮再次驱使他对这位已经害怕到极点的女孩发动言语攻势。

“我的公主!我是您的骑士!为了守护您,就算让我千刀万剐也不会有半句怨言!为了守护您,一切向您袭来的灾难我都将用自己的身体去承受!我爱你~~~我深深的爱着……哇,哇!疼疼疼!不要!不要抓我耳朵!耳朵!耳朵快掉啦!疼啊!放手!快放手啊!”

虽然耳朵上面临撕心裂肺般的痛苦,但乔烈不愧是乔烈,嘴里一句脏话也没敢吐出口。因为他知道,如果阻止他的是乔梦音,那过来的就不是揪耳朵那么简单,一只拳头早就会上来了。

“妈!妈!放手,放手啊!好痛啊!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快放手啊!”

揪住乔烈耳朵的正是乔蕙心,她一走进来就看见自己的儿子竟然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自然是大为光火,把乔烈扯起扔到一边。

“你想干什么?我曾经教过你这样和异性交往的吗?说!你是从哪学来这种流氓腔调的?!”

乔烈蹲坐在地上,用力的揉着耳朵。此刻他对于耳朵竟然还健在正感到无比的荣幸,对乔蕙心说什么丝毫没去注意。

等耳朵的疼痛稍稍止息之后,他抬头看了看那个女孩。却发现女孩好像十分的害怕,原本就白皙的脸蛋现在几乎成了纸色!抱着电脑的双手似乎越来越紧,整个身子也在不住的颤抖!她躲在乔蕙心的身后,看到乔烈望向了她急忙缩回头,连看都不敢再看他一眼。

看到自己的轻率之举竟然会给那个女孩带来如此巨大的恐惧感,乔烈心中的懊悔就好像瀑布一样涌了出来。原本他只是看那女孩漂亮,老毛病发作口快想讨两句便宜,但自己的这种举动除了对那女孩产生威胁之外似乎毫无意义!

乔烈挠了挠头,收敛起刚才的那种流气,走到那女孩面前。

女孩一看这个人竟然又走了过来,更是吓得牢牢拉住乔蕙心的衣服寻求保护。

乔烈看了女孩一眼,惭愧的低下头,一本正经的说:“对不起,我刚才的行为举止实在是太失礼了。我为此感到抱歉。”

女孩还是缩在乔蕙心身后,但在听到乔烈的道歉之后,稍稍把头探出来了一点,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露出惭色的青年。

乔蕙心似乎对乔烈的认错态度非常满意,但光是这样的话并不足以惩罚他的罪过。于是说:“你知道错了吗?既然知道错了,接下来该干什么想必你也清楚了。”

乔烈心里抽了一下。他当然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但这样做的惩罚未免太重了一点,心里不由得犹豫起来。但当他一抬头看见那两颗红宝石之时,女孩又一次的躲进了乔蕙心背后,不由得叹了口气,心想:“惩罚就惩罚吧!做错了事理应受到处罚。想不到我竟然把人家吓成这样子,不管怎么罚我都不算过分吧。”

“知道了,妈。我这就去把床单和被褥移到仓库里去……”说完,乔烈转身上了楼。

“这样就好,知道就好。”看着乔烈上了楼,乔蕙心转过身对着那个女孩说,“抱歉,斯威特,让你看到了家里不好的一面。不是我作为母亲的包庇,那孩子看起来是这样,其实内心很善良的。希望你能够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那小子,怎么样?”

女孩看着乔蕙心,过了许久,才羞涩的点了点头。

晚饭自不用说,一个让乔烈能够充分大显身手的时刻来临了!也不知乔蕙心到底想怎么样,接连把一道道既难做又费时间的菜点出来交给乔烈。真的是把这位大厨忙了个天昏地暗,还不能有半句怨言。吃饭的时候也没他的份,只能在旁边看着,真正的充当了一回全职厨师的角色。看到妈妈这样折磨乔烈,乔梦音当然只有高兴的份。她每天做梦都在想着怎样才能折腾这个倒霉的家伙,想不到今天自己不出丝毫力就能看到这么“精彩”的活话剧。

“什么?她是妈妈的重要客户?!”乔烈听到这句打破他脑袋也想不到的事实,手上的餐盘都抓不牢,掉了下来。但幸好乔梦音眼疾手快,顺手一抄把盘子抓在手上。

“怎么?小乔早上不是说了吗?我们今天去机场接一个重要客户呀,有什么不对吗?”

“不,不是不对。可是,可是……”乔烈的目光不由得再次扫描到女孩的身上,心想这个看起来似乎比乔梦音还要年轻的小女孩就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个中年老太婆?

由于刘星和乔蕙心的解释,女孩此时已经不会因为乔烈的注视而躲到背后去。[奇`书`网`整.理提.供]但似乎还是不习惯被这样看着,两只手不停的抚摸放在膝盖上的电脑。

“嘻嘻……你很吃惊吗?告诉你一个更吃惊的消息!斯威特不仅是妈妈的重要客户,人家甚至已经继承了母亲的公司,成为美国一家跨国公司的董事长呢!”

看到乔烈如此吃惊,乔梦音当然兴奋无比,完全忘了当初自己刚和这位女孩见面时那种惊讶程度丝毫不比他差。

“原来如此,是在美国啊……这也不是不可能。只要到了法定年龄任何人都有可能闯出一番事业。”说到这里,刘星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乔烈,那眼神让乔烈心里一毛,“你……是叫斯威特是吗?”

女孩点了点头。

“嗯,斯威特,你看起来并不像是美国人。虽然皮肤比我们白,眼睛的颜色也不一样,但感觉起来都是很有几分亚洲人血统嘛。”

叫做斯威特的女孩并没有作声,一只手放在餐桌上,紧抓着一把调羹。一只手始终抱着那只电脑。倒是乔蕙心代替女孩说了出来:“斯威特的父亲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美国人,她的白皮肤就是继承了她父亲的。而她的脸型和体态则是来自于她那中国血统的母亲。也就是说,斯威特是一位中美混血儿。”

廿三章 灵玉 炎烈

刘星对着女孩笑了笑,看她几乎没动什么筷子,知道她是太过紧张。于是从柜台上拿出一瓶椰汁,放在女孩面前。继续和乔蕙心聊着美国的一些事情。

就在众人正在热火朝天的聊着时,乔烈的心里却在直犯嘀咕。他心中一直有件事想说出来,但忌讳父母都在面前,不要好说,但又憋得慌。等了许久,一直到刘星正和乔蕙心大谈美国的歌剧和橄榄球联盟,乔梦音正在对着盘子里的牛排皱着眉头时(为了照顾从美国来的斯威特,刘星一家决定晚饭吃的是西餐,也用西式的餐具,但这样可苦了从来没去过西餐店的乔梦音),悄悄绕到斯威特的椅子后,凑到她耳边,悄悄地说:“斯威特,你真的就叫斯威特吗?”

女孩吓了一跳,急忙回过头来。但这次她似乎除了有点受惊,并没有表现出极端的恐慌。也许和乔烈这次的目光显得很正直,没有丝毫的恶意有关。

“是吗?你点头了?这么说你听得懂中文吗?”

女孩又稍稍点了点头。

看到女孩对自己的问话起了反应,乔烈显得有点兴奋,说:“太好了!那我就可以说了!自从听到你的名字以来我的心里就一直很别扭。其实我也知道斯威特这个词在英语中的意思很美好,但这样的一个名字似乎并不适合呆在中国的你。我想,我能不能用另一种方法称呼你呢?”

乔烈当然知道称呼美人的名字不好听是一间非常失礼的事,但他还是憋不住。

不过斯威特似乎并没有因此而介意,相反,那双朱红的宝石中闪亮出一种好奇的光芒。

“甜儿!怎么样?这个名字很适合你……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就用你英文名字——斯威特(sweet)的中文翻译,说实话,我很喜欢这个名字,它和你很般配。”

少女的眼中浮现出一种灵动的视线,她看着乔烈,嘴唇微微动了起来:“甜……儿……”

看到少女有了回应,乔烈一高兴,刚想再好好和女孩联络联络感情。忽然,只觉一块油油腻腻,又香气四溢的东西打在脸上。伸手一抓,一大块牛排经已抓在手上,肥厚的油脂涂了满手。掉头一看,只见乔梦音正对着自己露出一种得意的笑容。

“怎么样?你自己烧的牛排是否还满意呢?要不要我再送你一块?”此时刘星夫妇也都注意到了乔烈的事,突然之间在场的三双黑眼珠和一双红眼珠齐刷刷的看着自己,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乔烈也挺识趣,知道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立马消失,于是抓着手上的牛排,一溜烟的窜进了厨房。

“我说斯威特……妹妹,为什么你不去住宾馆呢?其实上海的五星级宾馆的保安措施并不差,你没必要非要住到我们家吧……”说完,乔梦音对着厨房看了一眼。

斯威特又沉默了一会,缓缓地说“对不起……小乔姐姐……我住在这里……给你添麻烦了吗……?”

乔梦音急忙摆手,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话竟然会被这个女孩这样理解,于是立刻解释:“不不不!你可别误会!其实我很欢迎你来我们家住的!我从很早以前就想要一个像你这样的妹妹,又怎么会嫌你麻烦?我只是觉得如果你和那个家伙……”看到刘星犀利的眼神,乔梦音急忙改口,“你和那个……那个……厨房里的那个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可能更危险……”

斯威特的脸色一变,她现在才想起自己刚和那个男人见面时所面临的危险处境,不由得为自己冒险想住下来的决定有些后悔。

“小乔,有你这样当妹妹的吗?怎么这样说你的哥哥?”到头来还是挨了一顿骂,乔梦音干脆闭上了嘴一声不吭的切牛肉。

“对不起哦,斯威特。现在上海的情况有点乱,而且我答应了你妈妈要照顾好你,所以就委屈你先在我们家住下吧。至于那个小子你不用担心,我会把他看的死死的,保证你的安全。”说到这里,乔蕙心不由得抿嘴一笑,虽然她并没有当真,但还是觉得用这个理由来管教乔烈有点新鲜。

“不……不用,其实……我知道……乔阿姨一家都是好人,住在你们家我觉得很好……真的很好……包括……那位大乔先生……都是好人……”

话一说完,乔梦音首先作出反应,一口肉突然呛在了喉咙口,赶忙拿起水杯连喝几口。如果不是顾虑到父母在旁,就算瞬间吐出来也毫不稀奇。

乔烈虽然躲进了厨房,但他的心思却仍然在外面的餐桌上。对于斯威特的一言一行莫不是非常关心。但乍一听到“大乔先生”这四个字还真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想想古今中外,似乎除了自己能够有幸享此殊荣的就算不是后无来者,恐怕也是前无古人了。

乔蕙心也是皱了皱眉头,思量着这个小名是不是真的应该继续叫下去,到是刘星反应快,急忙扯开了话题:“斯威特小姐,你这次来上海准备呆几天?”

“……这个……我不知道,原本只是预备呆一周……但现在看来呆的时间估计要长一点了。”

“长一点?”刘星看着乔蕙心,希望妻子能够给自己一个答案。

“嗯,虽然不知道到底为什么,可上海市区已经被戒严了。”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乔烈不由大吃一惊!心想:“戒严?为什么突然之间就被戒严了?难道说真的是因为上次的事吗?”

“今天我们去机场接斯威特是,机场方面突然告诉我们整个上海市区已被严密封锁。不管是飞机,道路还是海运开始全面切断,既不能出也不能进。问了那里的工作人员,他们也全都说是接到了上级指示,没有一个人告诉我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啊对啊!今天机场里面简直像闹开了锅!到处都乱糟糟的。很多人都在机场售票口那里蹲着,说什么不给飞机票就赖在那里不走。甚至还有人带着根木棍冲进去呢!”说到这里,乔梦音的眼睛突然开始发亮,“好多人都不敢拦他,那个人就毫无阻拦的冲到售票口,挡着所有人的面把窗口砸了个稀巴烂!我估计那个人已经疯了,满口满口的吐白沫,口齿不清的要售票员给他机票,好像非常赶似的。后来机场的保安来了,每个人手里都拿着警棍。但还是拦不住他,被他一棍一个打得都飞了出去……”刘星的脸色开始难看,觉得女儿对打架这么感兴趣是不是自己当初真的做错了?不该教她那些东西?

乔梦音接着说:“眼看那个家伙冲到了售票台里面,整个场景也就真的全乱掉了!原本我并不想去管的,可那个疯子竟然在站台里面乱咬人!这种场景我真的是想不管都不行了!所以我立刻冲了进去,拿起边上的椅子……”

乔梦音刚说到这里,一眼看到刘星那双布满“杀气”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终于发现说错了话。嘴里还剩下的那些精彩镜头一口缩了回去。

“拿起椅子之后怎么样?说啊,作为父亲,对于女儿在外面的勇敢行为理应表示赞赏。”

就算乔梦音再怎么粗线条,也知道刘星的这句话绝对是一句反话,连忙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这时乔蕙心出面来给女儿求饶:“好了好了,你也不用这么气嘛。再怎么说梦音也是为了阻止别人继续破坏,而且她也没做的过火,只是……”

“只是怎样?”

“嗯……我也就和你老实说吧,梦音也只是折断了那个人的手臂……但说折断也许不太好,该说脱臼是吧?总之她也只是用伤害最少的方法阻止了那个人。当时机场里面的人都说你有一个见义勇为的好女儿呢!你也就算了吧。”

但刘星的脸色仍旧没有多好看,此时一直没有发话的斯威特开了口:“刘……刘先生,我说,您是不是算了吧……小乔小姐当时真的很努力。她看到那些被打得头破血流的人一生气就冲了上去……赤手空拳的就和那个比她高上两个头的大男人打架,真的很不容易的……”

“……这么说,你没有用腰上的东西吗?”

听到刘星的口气稍微有点放软,乔梦音连忙答应,不仅指天发誓,还叫乔蕙心和斯威特一起帮她作证。

知道了女儿并没有拿出腰间的武器,想必她还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道理。刘星决定原谅了她:“好吧,看在斯威特的面子上,我这次就饶了你。但如果以后再这样出去打架,还把别人的手骨给扭脱臼,看我怎么收拾你。”

吃完了晚饭,一家人全都散了开去,只剩下乔烈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收拾着餐桌。然后还要打扫,洗碗,整理台面,等到一切全都搞定之后,时间都到了晚上十点钟了。

“咳……”乔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从厨房捧出一个装满了面粉的碗。

“原来古人说祸从口出这句话是真的呀……原本还以为耍耍嘴皮子最多被人顶回去,没想到最后的惩罚竟然这样苛刻……不过,不知道那个女孩心里怎么想,看她那么一副柔弱的样子不要被我吓出事来才好。”

乔烈换下身上的厨衣,径直往小仓库走去。虽然洗澡间就在走廊的地步,离他的小仓库只有几步之遥,但他已经累得连走路都嫌麻烦,更别提还要去洗澡了。想想反正自己不是睡在床上,脏一点也无所谓,更坚定了这种将“污垢进行到底”的决心。

就在他打开仓库门之时,边上的浴室门也随之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位身着睡衣的少女。她的头发上还沾着不少水珠,经过了长时间的热水澡后,原本白暂的双颊隐隐透出一股红色,为这位玉美人平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

叫做斯威特的少女刚踏出洗澡间,就看到乔烈站在面前,不由吓了一跳,连忙缩到门后边去。红色的眼睛不知所措的看着乔烈,显得非常害怕。

看着少女,乔烈的苦笑又开始发作。他推开仓库的门,一脚跨了进去。然后想了想,对着女孩说:“要不要进来坐坐?”

廿四章 甜儿

斯威特没有答话,还是缩在门后,看着乔烈。

乔烈叹口气,走进仓库,但他并没有把门关上。过了不久那个女孩才战战兢兢的出现在门口。

仓库里面漆黑一团,什么也看不见。女孩只敢站在门口,并没有跨入那块黑暗的区域。忽然,一道光线从屋里射了出来,照射在女孩的眼睛里,使她一下子无法适应这种光线。

“你的眼睛很好看,美国人和中国人的后代都会是这种红色的眼睛吗?”

少女定了定神,等眼睛适应屋里的光线之后才慢慢的睁开眼。触目所及,一座空荡荡,大约不到十平米大小的屋子,在一盏落地灯的照射下出现了。随后,就看到刚才说话的男子正盘腿坐在地上的床铺上。

“抱歉吓到了你,虽然我已经不知被关了多少次,但每次都找不到电灯的开关,要找好久。”乔烈举了举手中的一个按钮,然后把它扔到一边。

“托这张嘴的福,今天的这里就是我的卧室了。怎么样?还不错吧。”

女孩还是站在门口,两只手扶着仓库门,显得很犹豫。

看到这个少女对这里的一切表现出一种非常陌生,但又好奇的神情,乔烈说了一句:“不进来坐一会吗?呃……抱歉,虽然叫你进来坐,但这个地方好像并没有什么可以坐下来的地方。如果你不介意,请坐这里吧。”乔烈说着,站起身坐到边上的水泥地上,把床铺留了出来。

女孩犹豫了再三,终于走了进来,斯斯文文的坐在了床铺上。想到自己还没洗过澡,乔烈又往墙角里缩了一下。

看到女孩这么有礼,乔烈不禁笑了笑。想起自己的家人又哪一个像她这么注重礼节的?爸爸刘星虽然严肃,但并不在这些小事上下功夫;母亲和那个妹妹也全是坐不住的人,想要让她们和这个女孩一样彬彬有礼可能只能等到下辈子了。

“你的礼仪还真好。在我的印象中美国人都有点幽默感,但你给我的感觉简直是两码事。是你的父亲,还是你的母亲这样教你的?”

“…………………………是妈妈……”

少女终于开了口,这几乎让乔烈有点喜出望外。原本他只是想找个不会向父母告状的人发发牢骚,但这样看来距离真正的聊天也许不远了。

“伯母?伯母的教育还真是好呢……不仅把女儿教导的这么聪明、懂事,又是那么的温柔可爱!咳……如果我那个头疼的妹妹能够有你一半的话那就好了。”

“…………其实……小乔小姐人也挺好……”

“我知道,如果她心地不好的话我那还会认她做妹妹?只是她的性格太过要强,又屡屡闯祸,实在是让我担心而已……切,我怎么会说到那个丫头头上?她就算闯祸了又怎么样?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那个……刚才的话不要告诉那丫头知道好吗?我指的是前半句,后半句怎么说都无所谓……”

女孩“噗”的一声笑了,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那种美还是让乔烈呆了一下。随后,女孩的笑容消失了,但她的目光里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敌意和恐惧之色。

“飞琼伴侣,偶别珠宫,未返神仙行缀。取次梳妆,寻常言语,有得几多姝丽。拟把名花比。恐旁人笑我,谈何容易。细思算,奇葩艳卉,惟是深红浅白而已。争如这多情,占得人间,千娇百媚。”

女孩听到乔烈口中吟诵的诗句,先是一怔,随后,一朵红晕飘上了脸蛋。

这下轮到乔烈急了。他所吟诵的诗句是宋代诗人柳永的一首《玉女摇仙佩》,赞颂美人的容貌俏丽连名花也比不上。之所以念诗就是因为想到斯威特生长在美国,对于中国的古典诗歌可能并不熟悉,这样对于自己也不会太过尴尬,毕竟白天那种流氓似的行径不能再次上演。但没想到这个女孩竟然会脸红!毫无疑问,她非常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所要表达的意思如何。这样一来那些暧昧的话岂不又证明了自己的厚颜无耻?

气氛一时呈现僵化,乔烈张大了口不知要说什么才好。而女孩则不停的摆弄着睡衣的裙摆。也不知过了多久,乔烈终于决定开口转移话题,把这些尴尬的气氛挥去:“嗯……听说你是一家美国公司的董事长?那是一所什么样的公司呢?”

女孩没有回答,这倒是把乔烈弄得越来越尴尬。他连忙继续说道:“那家公司一定很大吧?作为公司的董事长,你觉得辛苦吗?”话一出口,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是滋味,听起来怎么那么像狗仔队的小道记者提出来的问题?

“………………”

“那么,你的父母呢?既然你成为了董事长,你父母的工作一定更伟大吧。”

“…………………………………………不……”

就在乔烈以为女孩又要用沉默来回应自己时,女孩终于吐出了一个字。但这字说的实在太轻,如果不是他的耳朵不错的话还真会把这个字给听漏了。

“不是……我妈妈……一年前就去世了……”

“呃!!!…………对不起……我说错了话,不该让你想起这种痛苦的事……”

“这不是你的错……一年的时间了,现在已经不那么痛苦了……”

女孩低下了头,尽力想把那两颗红宝石掩藏起来。但乔烈还是看到了,宝石上所覆盖的一层淡淡的水雾。

“那个……我不太会安慰人啦。更何况我在你眼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人……也许是吧……但是呢,我这个坏人还是想要说一句,想哭那就哭吧!不让眼泪流出来,它就会流到你的心里去。如果你愿意的话……那个……我的胸膛永远可以做你哭泣时的垫靠!”一句话出口,乔烈就后悔了。他暗暗掐了自己一下,暗骂自己为什么在这种节骨眼还会说出这种没轻没重的话来。

还好女孩并没有在意他这句调戏话,她揉了揉眼睛,幽幽地说:“谢谢……我……我早就想好了,我会坚强的……不管是对妈妈还是爸爸来说……我一定会坚强的活下去……”

本来这个女孩对于乔烈来说,就好像天上的仙女一样洁白无瑕,不带一丝人间烟火。但听到她这些话语之后,不仅是仰慕,还渐渐的对她有了一种怜悯和保护的感觉:“听起来,她的父母估计是双双逝世的。要一个这么小的女孩子独立承担起那么多的责任,还真是难为她了……”

心里想着,那两双手就开始有点不规矩,想要就此抱住她,安慰她。但一想到这样对她可能造成更大的危险感,自己捏了手臂两下,咬牙忍了下来。

“大乔先生……为什么,你要捏自己呢?”

乔烈捂着手臂上被狠狠捏出的两个指印,赶忙推笑着说:“没什么没什么!只是刚才有两只蚊子飞了过来,我想捏死他们而已!哈哈哈……”

“蚊子?那为什么大乔先生不用拍打,而用捏按的呢?难道在中国打灭蚊子规定是要用捏的?”

乔烈回答不出来,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有苦笑了一下:“啊……这个……个人习惯不同吧!对了,我说斯威特,你能不能不要再用‘大乔先生’这四个字来称呼我呢?我听着感觉不舒服,就好像被人狠狠抽了一下。你不如就叫我烈吧。我听着舒服。”

“烈…………?”

“对对对,就叫我烈,我的朋友都这样叫我。当然,如果你认为我能够成为你的朋友的话……”

“烈……先生……”

“烈先生?嗯……算了,这样的称呼也好。接下来就该斯威特小姐你了!”

斯威特感到奇怪,一只手指着鼻尖,说:“我?”

“没错,斯威特,你有中文名字吗?”

“……没有……以前我从没来过中国……”

“是吗?那你觉得‘甜儿’这个中国名怎么样?刚才在餐桌上我就问过你,可你还没回答我呢。”

“甜……儿……”

“我觉得这个名字和你很配!感觉起来非常中国化。而你的外表也有七分似中国人,不如你在中国的时候我就用这个名字来称呼你好吗?这样也比斯威特这个名字叫的上口多了!”

女孩没有回答,现场又在一次的陷入沉默。这一点让乔烈感到非常得不适应。在他身边的全都是一些喜欢直来直去,嫌麻烦不喜拐弯抹角的家伙。就算是碰到卫骄这种的也能把对方的心思猜个八九不离十。但今天算是碰上对手了!面对一个说话慢吞吞,只讲半句的女孩子,尤其是一个看似非常柔弱,经不起一点风霜雪雨的女孩子。既不能挖苦又不能用强,乔烈真是彻底的败下阵来。

廿五章 小小的误会

正在此时,乔梦音的声音从楼道内传了过来:“斯威特!你洗好澡了吗?我已经帮你把床铺铺好了!今天你就睡床,我来打地铺……”声音越来越近,等到话说话,乔梦音的脸蛋正式出现在仓库门外。

乔梦音一看呆在里面的两人,看到斯威特穿着睡衣呆坐在乔烈的被褥上。而更让她探查出刚刚这里所发生的事的,正是斯威特眼角里还泛着光的泪痕!

好了,一切都不用说了,一个非常“完美”的推理已经在她的脑中浮现。乔梦音冲上前去对着乔烈就是一拳!

“咚!”的一声,乔梦音的拳头狠狠的砸在乔烈身边的墙上!不断从墙上掉落下来的石灰把乔烈真的是吓了一跳!如果不是刚才危机之间躲过的话,估计今晚自己连仓库都没得睡,立马去医院过夜了!

“疯丫头!你干什么呐!你的牛力就是用来想把我送进医院吗?!”

“你这头色狼!好啊!二十年来我今天终于看清楚了,你不仅是一个白痴,还是一头超级变态的大色狼!!!你想去医院?我今天就送你去警察局!”

说着,乔梦音的拳头又举了起来。乔烈一惊!想这个丫头今天还真的是误会严重!但情急之下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辩驳。趁着下一拳就要触及自己的鼻梁时,乔烈就地一滚,避开这一拳,闪到斯威特的身边。

“甜儿,对不起了。”

乔烈对斯威特笑了笑,也不等她回答,一手把她抱了起来退到门外。乔梦音没听到乔烈说的话,但她却亲眼所见乔烈正当着她的面非礼人家,更是为斯威特的安危焦急,想也没想就冲了上去。却丝毫没注意乔烈的另一只手正抓着那床被褥,而自己也已经踩了上去。

乔烈抱着女孩柔弱无骨的腰身,闻着从她身上徐徐散发出来的阵阵清香,不由得心神荡漾。直到乔梦音跑到了跟前才注意到自己到底该做什么。

乔烈用力一拉,乔梦音脚下不稳,扑通一下摔倒在地。乔烈立刻放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斯威特,抓住被褥的两角扑了上去,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乔梦音裹了个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你这个混蛋!快放开我!每次都用这种小聪明,如果真有本事就和我好好的打一架!喂!乔烈!别当我不存在!我不会每次都输在你手里的!!!”

乔烈没有理会妹妹,既然胜负已定,再斗口下去也就没有意义了。他走到斯威特的身边,对着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的少女说:“甜儿,你真的好轻。可能比我那个爱捣蛋的妹妹还要轻呢……”

斯威特低下头,看了看正在棉被里面骂骂咧咧的乔梦音,担心的神色徒然表现在脸上。

“你就放心吧,我和这个丫头几乎就是从小打到大的。虽然硬碰硬我承认自己不如丫头,但论到输赢的次数我可是一直卫冕成功呢。”

“你这个混蛋!每次都用这种下三滥的方法!你说!你有那一次是正儿八经的和我打过的?!”

乔烈面向乔梦音:“不管是怎么打的,既然赢了就是赢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又转向斯威特说,“甜儿,刚才的事你也知道,很显然这个丫头已经误会了什么。我是说不清了,就由你向她说明一下吧。”

斯威特点了点头,走到乔梦音身边蹲了下去,说:“小乔小姐,也许,您真的误会了……我和烈先生只是普通的说说话,并没有……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个样子……”

“真的?”乔梦音看了看斯威特,又用一种十分鄙夷的眼光把乔烈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乔烈摊开手做了个手势,就是说“你不信我难道还不信斯威特?”

乔梦音又看了看斯威特,直到确定乔烈真的什么都没做之后才松了口气,说:“好啦好啦,我相信你。这次真的是我误会了。可以帮我解开了吗?”

“何必呢?我觉得你这个样子真的是乖巧多了!在我心目中的妹妹就要向你现在这样静若处子才像样嘛!”

“你这个混蛋!我今天一定要把你打残!不准你用妹妹这个词来称呼我!我根本就不承认你!”

“好啊好啊!这可是你说的,既然这样,为了我自己的人生安全,只能委屈你在这条被子里呆上一天了。等你的誓言失效后我再放了你。”

“烈先生……我能不能……放开小乔小姐?我知道对于你们兄妹俩的事不宜太过关心,但小乔小姐看起来好像很难受啊……”

“好啊好啊,既然人家为你求情,我也就不再难为我这个可爱的妹妹了。我帮你松绑,快带着我们的客人回房间吧!”

说着,乔烈拉住被褥的一角,用力一抽,乔梦音就从那里面滚了出来。刚刚重获自由的乔梦音当然不肯就这样算了,可当她想要再战第二回合的时候,乔烈说了一句话,让她不得不放弃战斗。

“还想打吗?我是无所谓,但不知人家是不是还有这份精力看着我们打完呢?”

乔梦音停下脚步,看了看站在门口的斯威特。她的样子看起来显得很是疲倦。这也难怪,经过了长时间的奔波旅行,又要适应时差,精神还能好才怪了。

“好,今天看着斯威特的情面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但以后,以后总有一天我会叫你服输!”说完,头也不回,拉着斯威特就走出了走廊。乔烈笑了笑,看着地上乱成一团的被褥,好不容易铺好的床铺现在又得重铺了……

到了卧室,乔梦音边换睡衣,边对斯威特说:“那个家伙真的没对你怎么样吗?你放心,如果他感要挟你的话我一定帮你出头!”

斯威特摇了摇头,说:“谢谢……但是烈先生真的没有对我做什么……我们只是聊天而已……”

“烈先生?哦!一定是那个家伙让你这样叫他的吧!也不害臊。不用想,他一定说了我很多坏话吧。”

斯威特抿嘴一笑,说:“不,不算是坏话吧……烈先生真的很关心你呢……他对我说很担心你会出事的……”

乔梦音脸一红,但随即就恢复了往常的那种不屑一顾的神情:“他会关心我?恐怕太阳要从天上出来了。我看他是关心我出了什么事爸爸妈妈会责怪他一个‘照顾不周’吧!其实何必要他照顾?我一个人做错了事一个人担着,谁要他来给我分担责任?!”

“那么说……小乔小姐以前有很多事都被烈先生分担过去了吗?”

“呃……哼!是又怎么样?其实他那也算不上是为我分担,因为每次出的事故几乎都是他把我拉下水,到头来在凭着那张不知羞耻的嘴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还努力营造出一种好好先生的样子,看了就叫我恶心!”

“呵呵……其实我很羡慕你们……虽然我出生在美国,但父母除了我以外并没有别的孩子。看到你们能够吵架,能够斗口,我真的感觉很羡慕……”

“啊……其实你也不用在意,如果你想的话我就是你的姐姐!怎么样?”

“小乔小姐……”

“小——乔——姐!就这样叫我吧。这样我们的关系就比你那个烈先生更亲密一点了。”

“小乔……姐……”

“嗯嗯,很好很好。那我们从今以后就是姐妹了!有什么人欺负你就跟姐姐说,我一定能帮你出头!”

“谢谢你……小乔姐。”

“不用谢!对了,我差点忘了问。你刚才和那头大灰狼说了些什么?能不能告诉我?”

其实这才是乔梦音最关心的问题。嘴上虽然说不在意,但她还是对乔烈说了些什么感到好奇。

“………………”

“怎么样?能不能告诉我呢?斯威特?”

“……甜儿……”

“啊?什么?”

“甜儿……这个是,我的中文名字……”

廿六章 街头散步

(各位~~我错了~~今天我会把暗流篇统统发出来~~~请各位原谅这本书竟然拖到如此地步~~~)

第二天一早,阳光仍然无限的好,烙饼摊的生意当然也是无限的好。原本卫骄会以为看到乔烈堆满一张臭脸翻着烙饼,但没想到他今天的脸色竟然也是无限的好!

“哟!卫骄!今天来的还真是早啊!”

“烈,你看起来……好像心情不错嘛。”

乔烈的心情当然不错,因为今天一早他就听到乔梦音已经直呼威斯特为甜儿,知道这个女孩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建议,心情怎能不好?

“算是吧,我总不能每天都板着个脸来迎接客人吧。话说回来,你今天怎么来了?被你老爸开除了?”-

“别乱说,我的工作是按量来计算的,只要每个月完成一定的量就行。所以也没什么休日不休日的。对了,梦音呢?”

“呵呵,三句话还不到本意就出来了。怎么?今天想约我那个妹妹去哪?”

“嗯……也不是什么约她,只是想请她看场电影而已……”

乔烈把手中的一个烙饼抄到空中,翻个手再接住。

“看电影?那我估计你来的时间不巧。不仅不巧,而且十分糟糕。现在你进去约她恐怕不是以前那样被骂一顿就可以了事的,弄不好还会有血光之灾。”

卫骄显得很奇怪,心想自己好心好意约她去看场电影为什么会这么不利?就算自己“动机不良”也不至于挨顿打吧!

“怎么了?梦音的心情又不好了吗?”

“放心,这次不是你的错,而是那丫头自己的问题。她原本以为昨天偷了一天的懒是赚到了,谁知道她的心眼算的好,我们爸爸的心眼算得更好!说她昨天休息了一天,不仅店里的活什么都没干,就连一般分配的家务也丝毫没动上手。就决定把她关在店里一天,好好的照顾生意。”

乔烈当然不能说让乔梦音一点手都没动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不然卫骄非给自己脸色看不可。

“既然如此,那我就去你店里坐一会吧……”

“坐?你打算在那里坐上一天,点上一大桌菜,然后看着我那穿迷你裙的丫头一盆盆给你端上来吗?”

“这……这个……我没这个意思……”

“其实你有也没关系,那套衣服本来就有点问题,也不知妈妈从那里搞来的。但估计你这样坐在那里,那丫头只会以为你是去故意看她笑话的。你的印象反而会更差,这样你也要去吗?”

“这……这样的话……”

“怎样?”

“那我还是走吧……咳……”

说完,卫骄就垂头丧气的转过身,向他的车子走去。可乔烈并不想就这样结束两人之间的对话。甜儿和乔蕙心一早就去了公司,估计不到天黑回不了,而刘星也因为乔梦音的留守而对自己稍稍放开了一点余地,允许自己外出。他有一天的时间可以充分享受这个暑假,所以可不能把卫骄这么一个可以消磨时间的人放走。

“等一下,卫骄,要不说你这个人怎么那么现实呢?一听不能见那那丫头就头也不回的走人!亏我还一直把你当兄弟看待!”

这么一说,卫骄果然走不了,他回过头来看着乔烈,但那张脸就像几天没吃饭一样的无力。

“干嘛?那丫头是你每天的早餐吗?看不到就只肯给我一副有气无力的脸色?”

“不是,我没那个意思。只是觉得有点可惜,我昨天拼了命的赶工,就是为了今天等你们店里人少的时候来约她……可没想到会迎来这样一个结局。”

“算了算了,既然你今天有空,那不如陪陪我吧!等我赶完了早市,我们就一起出去溜达溜达。”

“啊?陪你?可那部电影是部爱情片,我们两个人去看……好像不太合适吧……”

话还没说完,乔烈抄起一团面粉扔到他脸上。

“你这家伙想什么呐!我为什么要和你去看电影?!难道你的思路和你的电脑一样都是被程序固定住的吗?我们去别的地方!现在先让你的脑袋把那丫头的影像统统消除!省得你魂不守舍的连聊天都没法聊!”

赶完了早市,乔烈把烙饼摊推回餐馆后面。随后看着虽然在吃着刘星做的点心,但却依然愁眉不展的乔梦音。乔烈的心情更是好到极点!他故意大声的向刘星请着假,直把乔梦音在旁边气得小脸憋得通红。

“你也别开车了,人生嘛,有时就得需要慢一点。我们走着去逛吧。”

在乔烈的建议下,卫骄没有开车,两人有一步没一步的在大街上走着。乔烈显得很高兴,东看看西看看。而卫骄则垂头丧气的,好像蔫了的苦菜花。

“喂,你这家伙还真是没趣,和兄弟一起出去玩就这么痛苦吗?如果换作是那丫头的话你还会摆出这样一张臭脸?”

卫骄没有理他,他已经沉浸在和心目中的女神双宿双飞的幻想之中,对乔烈的话语来个充耳不闻。

“我说那丫头有什么好?又粗暴又不懂礼貌,对人处事只凭直觉完全不经大脑。还时不时的会闯祸。你到底喜欢她什么?脸蛋和身材吗?我想大概也只有这两样东西那丫头可以拿的出手了。喂,我说你到是回句话啊。我是出来潇洒的,不是来看你那副哀怨情仇的样子的!”

看到卫骄始终没有回话,乔烈叹了口气,为卫骄那强烈的幻想症感到绝望。两个人就这样走着,没几步,乔烈忽然停步抬头看着天空,一语不发。

等到卫骄回过神来发现乔烈突然消失之时,才在背后十米远的地方找到了正对着天空发呆的乔烈。

“烈,你怎么了?”

乔烈继续遥望着天空,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吐出一句话来:“时间……也差不多了吧……”

卫骄一惊,看着乔烈突然这么一本正经的说出这样一句话,感到有点可怕,他颤颤微微的说:“差不多?什么差不多了?”

“差不多……你也该转移目标了吧!”

卫骄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乔烈摆出一副这么严肃的表情会说出什么话,没想到竟然是一句这么恶劣的玩笑!立刻气得冒火:“乔烈!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该转移目标!”

乔烈到也不介意他发火,或者说他就是要气得他发火。只要有个人斗斗口总比对着一个木头人要来得强。

“不是吗?从我们三个穿开裆裤时你就盯着那丫头不放,追到现在追了都快有二十年了还没追到手。你说你这是什么效率?以你这种速度进行下去的话几年后你才敢牵她的手?十年?二十年?你的爱还真是轰轰烈烈啊!你还年轻,长痛不如短痛,现在就转移目标一点也不迟,更何况凭你的身家和样貌,还愁找不到漂亮的女孩子吗?”

“你……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喜欢梦音是我自己的事!犯不着要你来插什么嘴!”

“哦?你还真有勇气呢。或者说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死心眼吗?”

“我说了!我这辈子就只喜欢梦音一个女孩!我永远也不会对她变心的!绝不!!!”

看着卫骄这么一本正经的反驳自己,乔烈觉得实在是又有趣又好笑。心想干脆把这把火烧的再大一点,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你不变心?这点我相信。但你能保证那个丫头真的喜欢你吗?”

“那……那个,我会努力的!哪怕是要用上我这一生,我也会让她喜欢我!”

“所以我说你这个人死脑筋。先不说那丫头是不是会等你那么长时间,光说我爸就不会无限期等下去。再过个两年那丫头就该嫁人了,而很有可能是把她嫁给妈妈公司里面最有希望的新人。”

“什么!这不是政治婚姻是什么?!为什么伯父伯母会想出这么荒唐的点子!”

“荒唐?为什么荒唐?在那个丫头的眼睛里你和妈妈公司里面其他的一些人都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你是和她一起长大,走动的稍微勤快点罢了。是谁都无所谓。而妈妈公司里有好些个男青年都和你一样对那丫头垂涎已久,无不心甘情愿的想要娶她。这又怎么说得上是荒唐?又哪里像是政治婚姻了?”

卫骄愣住了,他双拳捏的紧紧的,牙齿咬着嘴唇,一张脸涨得通红。无论谁看都能看出他现在正处于一种濒临崩溃的边缘吧?

乔烈看着卫骄,虽然表面上只露出一丝淡淡的、毫不在意的微笑,其实他的肚子里此时正抽抽,恨不得立刻大笑一场才好。为自己再次把卫骄逼入绝境而自豪!也为自己有这么一个朋友而高兴。

看着差不多了,乔烈决定就此收手。万一真的把卫骄逼的信心全无对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事。

“卫骄,你……真的很喜欢那丫头吗?”

“你又想要说什么?是不是还要说在梦音的眼里全天底下的男人都没有区别吗?”

“这点我承认,就暂时而言,在她的世界里只有爸爸,我这个和她作对的死对头是区别开来,其他所有的男性公民都被她归为一类!”

说着这话,乔烈心里也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滋味。想想被妹妹从那一大堆男人中分离出来单独归为一类是种幸运还是不幸。

“但是呢,你并不是没有被她单独罗列的可能,只是你目前还没有这个资格而已。”

卫骄感到奇怪,他对乔烈说的话一句也不能理解。

“资格?什么资格?”

“嗯……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这是我爸定下来的规矩。说你要成为什么刀鞘?只有当你成为了那丫头的刀鞘以后,他才会承认你是他的女婿。”

一听到“女婿”两字,卫骄两眼立刻放出了光芒。

“女婿?!刘伯父真的这样说的吗?他会承认我是梦音……梦音的……那个?”

“喂喂,你也别像这个样子猴急好吗?我说的也只是这一种可能。到底是不是最终还要看你自己的表现。话说回来,你理解刀鞘这个词的含义吗?”

“刀鞘?……那么说,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爸爸也没说。估计这就是对你的考验吧。”

“不过,这样真的可以吗?就算我达到了伯父的考验,那万一……万一梦音还是不承认我怎么办?”

“咳……头痛……我的头真的好痛……所以我说你要努力不是吗?在我们一家当中我对你的希望可是最大的!这点请你给我牢牢的记住!!”

“啊……哈……最大?那个……我不知道你的意思……”

“那好!你给我听着!今天是七月二十三日,限你从今天开始起的两年以内,把我那个烦人的妹妹娶走!我最多还只能忍耐两年!”

“娶……娶……娶……你……你说……你说娶……”

“对!不仅是要把她娶走,而且最好带着她去国外定居!这样就是你对我这个朋友所做的最贴心的事了,知道吗?!”

卫骄扭扭捏捏,目光不停的在大街上游荡。两只手也似乎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好了。隔了半晌,他才有贼心没贼胆的说了一句:“我……我恐怕不行吧?两年……梦音对我的了解可能还不太够……我想……我想两年后我应该可以单独约她出去了吧?要结婚……是不是还太早了一点?”

一番话说的几乎要把乔烈给气晕过去。他不断捂着自己那颗被“伤害”到了无法挽回的心灵,一边暗暗咒骂这个世上怎么还会有这么纯情的笨蛋?

几分钟过后,乔烈才从那种游离状态下恢复过来。他看了看还在一边红着脸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的卫骄,叹了口气说:“我知道我知道了……总之最近十年内你是没有向那丫头求婚的打算了是吗?理解理解,对于你来说这已经是一大突破了。算了,我们也别再说这么伤心的事,逛了那么大半天,也该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对了,我带你去个地方,一方面是用来放松,另一方面也好让你进行一下实习。改一改你这和女孩一说话就脸红的毛病。”说完,也不等卫骄回答拉着他就跑。

廿七章 美味的蛋糕

“克罗蒂亚……蛋糕店?”

看着眼前这个用粉红丝带裱起,又用幼园体书写的无比女性化的招牌,卫骄怎么也不敢向前迈出一步。

“烈……这个就是你说的,那个可以放松的店面吗?”

卫骄无法相信的指着招牌,对边上正对着门口的招牌糕点推荐栏目不转睛的乔烈说。

等到把推荐栏上上下下看了三遍以后,乔烈似乎显得很满意,他站起身,说:“没错,就是这里。这里的蛋糕非常好吃,而且提供的饮料也很精致,再加上价钱便宜。所以拥有很多的女性顾客呢。”

“对,对啊!所以,我们还是换一家吧……”

“为什么?啊!你担心钱吗?我刚才不是说了嘛,价钱很便宜。而且总是由你来请客我也不好意思,这次就由我请!”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里面女性太多了……我们进去不是不太好吗?”

“的确呢……店长的经营思路有点奇怪,半年前还好,可最近从厨师到服务员都只招收女孩子,男人也只有店长一个……不过这不是什么问题吧!反而对我来说只有更好呢!”说完,乔烈熟门熟路的推开餐厅的旋转门,一把抓住卫骄把他拉了进去。

一进门,一股浓烈的蛋糕香气扑鼻而来,直把卫骄的鼻子塞了个满满当当。再看店里的面积,比起乔烈家的那个餐馆不知要大上多少倍!十几个服务生正在各个桌椅间穿梭来去,把一盆盆装饰精美、犹如艺术品的蛋糕分配到每位客人桌上。虽然眼下并不是双休日,但暑假的来临还是让这里的生意出奇的好。但果然不出卫骄所料!从服务员到用餐的客人,全都是清一色的花儿。娇声的谈吐和细细的咀嚼声立刻让他感到自己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

可是令他尴尬的事这才刚刚开始!就在他转头向往外跑的时候乔烈一把拉住了他,不仅如此,他还高声喊了起来:“嘿!各位可爱的服务生小姐!我又来照顾你们的生意啦!”

听到乔烈的喊声,店里的所有人齐刷刷把脸对准了他们两人。直窘的卫骄恨不得立刻挖个洞把自己埋下去。那些女孩子的脸上无一不闪现着惊讶、鄙夷、不屑等等各种负面情绪。尤其是那十几个原本堆满了职业笑容的服务生,看到乔烈一张脸瞬间变得比寒冰还要冰冷。

就在乔烈那句不知廉耻的喊话之后,所有的服务生就好像约好了一样齐齐走到乔烈和卫骄面前,仿如机械似的说:“欢迎两位光临克罗蒂亚蛋糕店!”

这本是一句十分普通的问候语,但突然之间被十几个人用一种冰冷的语气在自己面前说出卫骄觉得非常刺耳。再看乔烈,他似乎也被这个场面怔住,一张嘴大开着,似乎不知说什么好。

“卫骄,你爸爸最近的生意是不是做大发了?怎么一看到你这些女孩子就像是迎接重要贵宾一样列队欢迎?”

“那都是因为你的缘故吧!!!哪有人一进店说出这种话来的!!!”

就在卫骄正为乔烈的无耻行为导致自己也跟着名声扫地叫骂的时候,站在那群服务员最右边的一个身材高挑,梳着短发,约莫十八九岁的女孩开了口:“乔烈兄,还真是稀客啊!怎么想到今天来了呢?来,我带你们去你们的座位。”

卫骄一听,口里更是不饶人了:“乔烈!你听!人家都指名道姓的说是你了!你竟然还要赖我?!对不起,这位小姐,我现在立刻把这家伙拉出去,免得他在你这里耽误你们生意……”

正当卫骄再次拉着乔烈往外走的时候,女孩群中又走出一个大约十六岁左右的女孩,她梳着两个发髻,一张瓜子脸脸尖削可爱,嘴角稍带一丝顽皮的笑容。

女孩拉住卫骄的胳膊,把他往店内拽了一下,说:“这位客人,不打搅不打搅,你们可是我们的财神爷!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财神爷往外走呢?对不对?秋月姐?”

那位梳着短发,名叫秋月的女孩听了,突然狠狠瞪了瓜子脸一眼,但随后又恢复了刚才的那种职业笑容,对站在身后的那其他十几位服务员说:“你们就先去忙吧,这两位客人有我和荷彩来照顾。”回过头来对着乔烈说,“乔烈兄,这边请,我们帮二位已经预定了位子。”

众人散了开去,自己做起自己的事来。在店里的顾客不断的望向乔烈卫骄二人,还纷纷和刚才的服务员交首接耳,一看就知道她们在打听两人的来历。乔烈是无所谓,这种异样的眼光已不知看了多少次,脸皮早就厚到子弹都打不穿的地步。但卫骄就不行了,面对如此众多的目光直羞得脸色发青。

跟在秋月与荷彩背后,两人被带到了一张远离餐厅中央,最最靠边,最最隐蔽的桌子边。乔烈看着两个女孩的这种安排,显得十分不解:“秋月,怎么回事?以前我来的时候可没听说你们这里有带座的习惯啊。而且就算带座,怎么把我们带到这么一个差劲的地方?”

秋月没回答,只是把手中的菜谱递到了二人手中。到是那个叫荷彩的女孩心直口快开了口:“嘻嘻,那都是店长的吩咐。”秋月瞪了她一眼,但她假装没看到,“说只要哪天乔烈大少爷来了,就一定要把你带到这个位子上。”

乔烈看了看这个位子,光线昏暗,通风不畅。而且旁边就是厨房的操控室,不断的有混杂着各种味道的香气从里面飘出。这实在是一个最最差劲的地方。

乔烈想了想,似乎明白了什么,拉着卫骄坐下,说:“那么,我的小荷美人,你们带我们到了这么一个地方,待会的价钱又该怎么算?”

“那你就放心吧!店长已经吩咐了,只要是你自己吃掉的份一律不算钱!但你的这位朋友可就不行了。不过介于他是在乔烈大少爷的陪伴下才不得不享受这种待遇,所以一切的费用全都减半!”

“荷彩,你说的太多了。两位,请问吃点什么?”听着荷彩还打算喋喋不休的说下去,秋月阻止了她。

“嗯……刚才在你们店门口看到了,似乎又推出了一些新的蛋糕类型吧?把那些蛋糕一样来一个。至于卫骄你嘛,就点自己喜欢的吧。”

卫骄“嗯嗯”了两声,点了几个和乔烈不一样的蛋糕,两个女孩接到菜单,退了下去。

看到进店以后乔烈竟然能引起店员那么大的反应,卫骄奇怪的问了乔烈。但乔烈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苦笑一声,说:“大概,是因为我的‘能力’的缘故吧。”

克罗蒂亚的蛋糕制作速度的确不同反响,只不过过了大概五分钟时间,秋月和荷彩已经捧着一大盆的蛋糕递了上来。

乔烈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那些形状花样各异的蛋糕,足足盯了近十分钟。在这其中什么话也没说。这场面也把卫骄震的不敢动口。过了好久,他才缓缓拿起一块黑色的巧克力蛋糕放进嘴里,细细的咀嚼起来。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们不收我钱的原因吗?”乔烈只咬了一口,就把蛋糕放下,看着两个女孩。

“是的,因为乔烈兄实在是太过恐怖,我们也不得不这么做。”

“嘿嘿,乔烈大少爷,要记住我们可是不收你钱的哦!就算你去投诉也没有用的。嘿嘿……”

乔烈呆了一会,又拿起另一块蛋糕尝了一口,随即放下:“巧克力的甜度和苦味完全混杂,显示不出一点韵味。蛋糕的内芯也太硬。再加上这些奶油,估计搅拌的时间连五分钟都没有。这可和你们门外的招牌上写的全新口感差的太远了呢。”

听到乔烈竟然这样贬低这些看起来制作的十分精美的蛋糕,卫骄有点不太相信。他拿了一块尝了一下,但并没有吃出乔烈刚才所说的那些缺点。

“那有什么办法?谁叫乔烈大少爷的舌头那么刁呢?以前只要我们推出了什么新口味,乔烈大少爷一定会过来尝一下。而两三天之后你们的乔家餐馆就会推出在此基础之上口味的蛋糕。这条街上的所有餐馆几乎都把你当成恶魔来看待呢!如果是在别的地方,没一口气把你打出去已经算客气的了,更何况我们这里还任你吃不收钱!”

“但是,你们未免也太过小心了吧,小荷妹妹!我今天真的是想要和朋友好好的来吃一顿好的而已!你这么说未免也太伤感情了呀!”

“住~~~口~~~!我和你没什么感情哟!想我第一次来这家店打工时就被你骗了,让我把店里口碑最好的甜点给了你。结果害得我差点被店主解雇!我可从来没对你有什么好感,有的只有无穷无尽的厌恶!!!”

“啊哈……啊哈哈……”听了荷彩对自己的一番痛斥,乔烈只能无奈的摆手,“说什么话呀……哈哈哈……对了,小荷妹妹,既然蛋糕已经全都上了,你们就去忙你们的吧,不用在意我们啦。”

“不行,直到你离开之前,我和荷彩都要陪在你身边。防止你到处乱闯。”秋月接了口。

卫骄听了三人的谈话,总算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不由笑出声来:“哈哈哈哈……烈,想不到你还真有本事啊!你想想,有多少人能够在吃免费蛋糕的时候有美女陪着?可你不但有,而且还一下来两个!哈哈哈……你还真是‘艳福不浅’啊!哎呀呀呀……笑死我了……笑的我肚子好痛……”

乔烈的火一下子就冒上来了,但顾及到边上还有两个女孩,也不便就此损他。再说了,在别的女孩子面前谈论这个家伙和自己妹妹的事不管怎么看也不能说是勇敢。于是他只能闭上嘴大吃那些毫无特色的蛋糕,还边吃边把每个蛋糕的缺点数落出来,以减轻自己的尴尬。

“乔烈大少爷,你的舌头还真是好呢……虽说立场不同,但这点还真是让人有点羡慕……”看着边吃边对蛋糕的缺点如数家珍的乔烈,荷彩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

“嗯……还好啦,只不过在家里尝得多了,不知不觉就变的灵敏起来。不过你也不要再叫我什么大少爷了吧,听得我真不舒服。”

“哈哈?是吗?那我就和秋月姐一样,叫你烈兄吧。烈兄,你现在在干嘛?读大学吗?”

“嗯嗯……没错,是读大学……这个夹心杏仁味道太甜……怎么了?”

“那么那么,你一定是读的厨艺大学喽?”

“咕……咕……呜呜……水……给我水……”

“喂!烈!你小心点!虽说不要你钱也不能就这么乱来啊!……呼,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咕咕……啊,谢谢,卫骄。我差点以为自己要去见上帝了!啊~~一想到我要离开两位如此美丽的女性,就连上帝也不得不被我的诚意所感动,放我一马啊……哎呦!小秋月!你干嘛突然用盘子敲我?!我就那么令你讨厌吗?”

“吃完了,就马上走。这里不欢迎你。”

一般人如果被这样说,肯定是没脸再待下去灰溜溜的滚蛋,但他可是乔烈啊!面对美女的指责他向来当补药吃。当然,这条理论对于乔蕙心和乔梦音来说例外。

“要赶我?何必呢?小秋月,我觉得还是笑眯眯的样子比较适合你,干嘛弄得我们那么冷淡呢?”

秋月转过了头去没有理他。

“喂喂喂,烈兄,你还没告诉我呢。你是不是上的厨艺大学啊?”

“不,我上的是一所很普通的大学。学的专业也是文学系,和烧菜没什么关系。”

“啊?为什么呢?你为什么不上厨艺学院呢?”

乔烈笑笑没有回答。总不能对别人说自己是为了照顾那个时不时就会暴走的妹妹才和她上同一所学校的吧?

“烈,说到专业我想起来了,有一个问题我一直就很想问你。你是从哪里学来的那一手治疗功夫的?看你应对那个被刺伤的妇女时所表现出来的沉着,这可不是一般的有样学样就能办到的。”

“那个吗……大概也是因为小时候看的多了吧,所以也就自然而然的学会了。你也知道,小时候她经常受伤,我就算不想会也很难呢。”

“可是,你的那个手法……”

“好啦好啦,这种非关键性问题就不要再问了。还是吃你的蛋糕吧!小荷妹妹,小秋月,我这位朋友的蛋糕该不会也做了什么手脚吧?”

“没这个必要,这些都是你尝过的种类,只是按着你以前吃的口味原封不动的再造出来而已,没有毒的。”

“什么?!难道说!你们在我的蛋糕里面下了毒吗!!!!!”

“哈哈哈哈……秋月姐,很少看到你开这种玩笑呢!放心吧,烈兄你的蛋糕里面什么都没有加!如果真要说的话那就是少了很多东西呢!嘻嘻……”

“呼……是吗?幸好……不然我还以为小秋月会如此痛下杀手,谋害她的白马王子呢!”

“啊哈哈,你不要再说了哟,烈兄。不然我可真的不敢保证秋月姐会不会真的下毒呢!对了,烈兄,既然你读的是文学系,将来是想做文员吗?”

“文员?不不不,我想都没想过。”

“哦?那你将来的志向是什么呢?你的舌头那么厉害,该不会是想成为美食评论家吧?”

“也不是,其实我也没什么很远大的志向啦。我就是想把老爸的那家餐馆好好经营起来,让‘乔家餐馆’这个牌子在乍浦路上能够叫得出来而已。”

“哦?是这样啊……不过你也真好呢……不用为自己的未来担心。反正凭你的厨艺一定很轻松的就能胜任厨师的工作了吧?不像我,现在开始就要为自己的未来打算了。爸妈老是盯着我,要我开始决定自己的未来。可我到现在还是没什么头绪。眼看着过了暑假就是高三了,到时候恐怕你再也看不到小荷妹妹的身影了呢……”

轻松?这两个词在乔烈听起来竟然是那么的刺耳!想起小时候自己在刘星的监管之下努力的学烧菜,那种犹如地狱般的冰冷触感到现在还历历在目。对他来说实在是不能用轻松二字来形容。但他还是用一些极为夸张的词句安慰了一下荷彩。

廿八章 玲

说到这里,乔烈想起了一件事,他放下手中的蛋糕,对荷彩说:“对了,刚才在那些女孩子中我好象没看到林玲呢!啊……该不会由于她的意志消沉,终于被解雇了吧……?”

“放心吧!她没有被解雇!不仅没被解雇,告诉你哦,她现在反而是克罗蒂亚的副店长了呢!现在她正在里面忙着监工,当然不可能让你看见。”

听荷彩那么说,乔烈惊了一下,转头向秋月看去。但秋月的脸上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的脸色。他感到奇怪,于是对着秋月说:“说到副店长……那不是小秋月一直憧憬的地位吗?……怎么现在……变成林玲当了?”

说完这句,乔烈本以为秋月的脸色会便难看。但出乎意料的那种情况并没有发生。

“乔烈兄,你是不是希望我摆出一副难看的表情给你欣赏?”

“啊!不不不!我没这个意思!只是……你以前不是很看重副店长这个职位的吗?因为那个店长是你的……啊啊啊!就当我没说!你不用介意!”

“……是的,我以前的确很注重这个职位。但我知道,现在的林玲比我更需要它。她已经付出了太多的努力,这是她应得的。”

看着自己的印象中一直非常重心机的秋月竟然会展露出这样一幅豁达的态度,乔烈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么说……难道……你不羡慕她吗?”

“羡慕?……不会,不只是我,每一个克罗蒂亚的工作人员都不会羡慕她。因为支持着林玲成为副店长的力量,是一种深深的哀伤……”

所有人沉默了,在每一个人说话。听着秋月说出这种话,仿佛真的有一种无形的伤怀之感笼罩住四人,逼迫着他们无法再继续说下去。

到底还是乔烈的精神够坚强,他首先打破这片宁静,问道:“林玲的哀伤?那是……什么?”

秋月沉默了半晌,继续说道:“乔烈兄,你知道的吧,以前克罗蒂亚的服务员并不全是女性的事。”

“啊,这点我当然知道。虽然那时还是一副阴盛阳衰的状况,但好歹也有五六个男服务员。”

“那么,那些男服务员,你知道他们全是哪里来的吗?”

“这个……我听林玲说过。好像全是来自于同一所学校的。至于是哪所学校我就没问。”

“那我告诉你,那些男服务生,全是JC高中的同学。”

JC高中!这个名字实在是太熟悉了!那次的爆炸事件可以说传的整个上海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虽然政府公布的是学校严重窃电,导致用电设施搭配不当引发爆炸。但一些小道消息无不诉说其中有台独势力的干扰!而且最近四个月来的绑架,爆炸,封锁道路以及给政府的恐吓信,表面上似乎没什么联系,但内里却都好像和那次爆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乔烈当然知道那次爆炸,而且听说那次的爆炸导致全校师生近八百人无一幸免!既然那些男同学也是那所学校的人,这也就是说……

“原来如此……这样的话我就知道了……但这样的话,为什么你们会说林玲是用一种哀伤的情绪支撑下来的呢?就算身为同事有点感情,但也不至于会做到这种地步吧?”

“如果是其他人,的确是不会。可是,在这其中有一个男同学。那个人,其实是林玲的男朋友……”

“WHAT?OHMYGOD!!这可真是一件令人惊讶的事!”

“还有些事你们也不知道,林玲她家里的条件并不好,父母在她还只有八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她全靠在亲戚那里东找一口,西喂一顿的长大。你们应该知道,在一些乡下地方人们并不是严守计划生育,所以她的养父母也并没有多余的力量来照顾她。更何况对于是一个女儿身,她的养父母就更不肯为她做出多少力。所以当她还只有十四岁的时候,就从老家来了上海,想要靠打工来养活自己……但是,上海并不是一个如此容易生存的地方。对于大人是如此,更何况对于一个只有十四岁的小女孩?林玲几乎绝望,面对身上的钱逐渐花完,面对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之时,她就差点堕入了坐台女这一行当……”

乔烈咽了一口唾沫,他被这个故事给深深的震撼。想起自己从小一直生活在衣食无忧的环境中,丝毫没想过在同一个城市里,同一片土地上竟然还有人正承受这样那样的痛苦!比起林玲来说,自己实在是太幸运了!虽然他知道林玲最后并没有成为那种“职业女性”,但还是为林玲的命运心揪起来。

“那……那后来呢?”大概卫骄也是一样的感受,他对于这个可怜女孩的命运也和乔烈一样的关心。

“后来,她遇见了那个男孩子。当时那个男孩和林玲的年纪一样大,再加上同是从外地来到上海,这样也许容易沟通吧。总之,那个男孩把林玲带到了店里,希望店主……也就是我的……那个人收留她。随后,还问店主借了钱让林玲继续上学,保证自己只干活不要工钱,直到把林玲的学费还清为止。从那时候开始,两个人的感情就很好。遇到她出了什么事,男孩子也总是挡在林玲身前保护她。每次他总是说的一句话,都能把我们逗乐起来‘我会保护她!就像我的名字一样!’他真的是一个非常正直的好孩子。”

大家全都为那个男孩的所作所为震撼!能够做到这样一幅地步实在是需要不少的勇气与毅力!就算是一个成年人也未必做得到吧?至少乔烈就不敢想象自己会舍弃一切保护一个女孩子的样子。

“但是,这一切都随着四个月前的那场爆炸而结束了……JC高中被炸成了粉末,没有一个生还者。在学校的死亡名单上,那个男孩的名字赫然其上。我不是林玲,所以不知道当她看到那份死亡名单是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只知道从那个时候开始,那个一向有些懦弱,喜欢躲在人背后的林玲一下子变得坚强起来。店里有什么活她都抢着干,有什么麻烦的事她都会出头去解决。原本只是安于做服务员的林玲一下子对厨房感了兴趣,要求我的……那个人教她怎样做蛋糕。就这样,她在短短四个月内就成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女强人。也正因为如此,店长也就亲自任命她为克罗蒂亚的副店长,独立但当事务。这一切,就是我所知道的关于林玲的事了。”

乔烈仔细回味着秋月的话。虽然此时的他并不能理解林玲心中所感,但他或多或少理解了一些,秋月所称之为“哀伤”的东西。他想了想,说:“那个男孩叫什么名字?”

“他的名字非常好记,因为全都是树木,他就叫……”

就在荷彩将要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之时,一阵猛烈的撞门声从店门口传了进来。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浑身裹着一层棉布大衣的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廿九章 穿风衣的男人

那个人实在是有够奇怪,在这大热天的,竟然还穿着一身厚厚的大衣,带着一顶几乎把脸都遮住的羽绒鸭舌帽!难道他不嫌热吗?

那人一进来就急忙坐到一张桌子前,两手抓住桌沿,似乎正在不断的颤抖。

看到这样一个凶神恶煞般的大汉闯进来,周围的那些小姑娘哪敢上前答话?一个个全都躲得远远的唯恐避之不及,用一张张害怕的脸看着大汉。不用说,秋月和荷彩也再次之列。

男人呆坐了半晌,发觉竟然没有一个人过来招呼自己,显得有点气愤,大喊起来:“喂!来人呐!你们这些娘们全都眼瞎了不成?!那么大个人你们都没看见!这家店就是这样照顾客人的吗?还不快给我过来!”

那家伙的嗓门好大!如果去参加“歌后(吼)”比赛的话想必一定能拿名次。但他这样一吼,女孩子们反而更不敢靠前了。而呆在店里的那些客人似乎也被大汉的威势震到,纷纷想起身离开。只是碍于大汉是坐在离店门口最近的一张桌子,所有人都是处于一副想走却又走不得的状态。

“怎么啦!!你们难道真的不会做生意吗?!我可是客人!怎么到现在还没有人过来给我点菜?!这家店里的全是瞎子和聋子不成?可恶!我的背好痒……”

就在大汉大发雷霆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店堂内部传了出来:“前面的为什么还不招呼客人?让客人等那么久,是不是都不想干了!”伴着声音落下,一个披着围裙的少女从店堂内走了出来。

少女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大,大概也只有约莫十七八岁左右的年龄。但就是这样的一个年纪,那张脸上却充满了老练的感觉。她的样子虽说远远没有达到乔梦音和甜儿那样清丽脱俗的感觉,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个挺漂亮的女孩。只是她的眼角中却带着一种和她完全不相称的神情。虽然尖锐,但其中透出的隐隐哀伤却无论如何也无法从里面抹除。再加上那颗点缀在眼角边的催泪痣,如果不看她撅着的嘴和倒竖的眉毛,那分明是一副矫弱含泪的模样!

女孩看了看店里面的情况,很快就知道了为什么大家没有出面招呼客人。她细细打量了一下那个大汉,毫不犹豫的就走了过去。

“这位先生,实在对不起,我为本店对您的招呼不周表示道歉。我是本店的副店长,林玲。如果有什么事您就直接对我说吧。”

那个大汉看了林玲一眼,紧抓着桌沿的手臂颤抖的似乎更厉害了。

“好!好!好!我……我也没什么要求!赶快……赶快把你店里的蛋糕给我端上来!老子就快给饿死拉!他妈的……痒……真是太痒了……”

林玲扫了一眼大汉,说:“先生,我们店里的蛋糕足足有上百种。请您看看这本菜谱,需要什么请点上,我们马上帮您准备。”说着,林玲把一本菜谱递了上去。

那个男人看着菜谱,似乎显得很紧张。他缓缓的松开右手,把菜谱抓在手里。可刚翻了还没有两页,男人就把菜谱一扔,继续大喊起来:“什么狗屁菜谱!没用!也没这个必要!你就把那上面每样都来一遍就可以了!快点!”

林玲也没有再说什么,她拾起菜谱,头也不回的走进店堂内,看来是去叫制蛋糕去了吧。

“嚯!那个女孩子还真有魄力!面对这样一个凶神恶煞的大汉竟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卫骄感叹地说。

“是吗?是不是有点令你动心了?怎么样?不如暂时放弃那丫头,转而攻克这位稍带幽怨的美少女吧!”

“你你……你说什么呐!我……”

“知道知道,开个玩笑,不用这么慌张。每次看着你这么喜欢解释我都快受不了了。卫骄,你不觉得奇怪吗?在这大热天的还穿那么多的衣服,不热呀!”

“是有点奇怪,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爱好吧。兴许人家正好有了伤寒,浑身发冷也说不定。”

“是吗?”乔烈不再言语,低下头来把一块蛋糕塞进嘴里。

很快,许多服务生端着一盆盆的蛋糕从店堂内走出,看起来似乎比乔烈桌上的还要多。直到把大汉身前的那张桌子堆满才停止。

那大汉也不客气,看到端上来的蛋糕就一把抓住,也不用什么纸巾抱住,好像饿虎扑食一样把蛋糕塞进嘴里。似乎连嚼都没嚼就一口吞了下去。十几盆蛋糕就好像泥牛入海一般瞬间被扫荡了个干干净净。

大汉看到东西吃完了,又开始叫嚣起来,催着店里把蛋糕送上来。那些服务员哪里见过这样的速度?一个个都被呆在当场,直到被他一叫之后才回过神来。

蛋糕流水线般的送上来,却几乎没有一个能够在桌子上呆满一分钟。男人的肚子就好像一个无底洞瞬间就把蛋糕塞进嘴里吃掉。那些奶油涂了他满脸都是,但他丝毫没有介意。在她的眼睛里,似乎这个世界上只有眼前的蛋糕能够引起他的注意。

看着男人就像填鸭似的吃着蛋糕,秋月的脸色明显有点不太好看。要知道这些美味的蛋糕都是店主想尽办法制作出来,想让人细细品尝的艺术品现在竟然就像一块块大白馒头一样被男人吃下去,心里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她走到男人身边,阻止了边上的服务生继续送上去的蛋糕,说:“先生,如果你只是想填饱肚子的话,希望能够去别的地方。这里是一个供人休息的场所,不是任人吃喝的小吃摊。”虽然语气平淡,但这两句话毫无疑问已经非常之重,可见秋月真的是很讨厌这个人。

那个男人并没有理会秋月的警告,还是继续吞食着桌面上的蛋糕。但在扫荡完之后,他突然发现食物已经停了。咻的一下站起来。

看到这个比自己高出好几个头的大汉一下子屹立在自己面前,秋月也不由得显得有些害怕。但她还是觉得自己没有说错,于是继续说道:“先生,是想要结帐了吗?”

那个男人茫然的盯着她,眼睛中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忽然,他一把伸出手抓住了秋月的胳膊,把她拉到自己的身前!

“呀————!”

伴随着秋月的惊呼,店内那已经被压抑了许久的恐慌感立刻爆发了出来!许多顾客纷纷离开座位跑到店面的一脚,聚在一起,惊恐的望着那个大汉。

忽然,一块软绵绵的东西砸在了大汉后脑勺上。大汉呆了一下,伸出手一摸,竟是一块蛋糕。他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放开了紧抓秋月的手,捧起这块已经烂的不像样的蛋糕啃了起来。

这块蛋糕当然是乔烈所扔,放眼整个店内,也只有乔烈和卫骄这两个男性。虽然这些女孩子对自己并不算友善,但乔烈还是觉得在这种时候应该显一下帅,随手抓起桌面上那堆他吃的快要吐出来的蛋糕扔了过去。

秋月一获得自由,立刻退开好几步。她捂着那只被大汉狠狠抓过的手臂,上面五个鲜红的指印还历历在目,实在是把她吓得有够厉害。

秋月向乔烈望了一眼,以示感谢。乔烈想,要装帅干脆装到底,索性也收起那丝轻薄的神态,对她缓缓点了点头。

此时在店堂内部的林玲也闻声走了出来,她一眼看到店内乱七八糟的场景,随机疑惑的看着秋月,那副眼神很明显是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解释。

可还没等到秋月开口,那个大汉又再次动了起来!乔烈丢过去的蛋糕已被他吃完,现在,他正抬起头扫视着店内。当他看到站在远处,手中还捧着几个蛋糕盆的女服务生时,好似发疯了一样怪叫一声,向她们扑了过去!

那些女孩子那里经历过这种场面?看到大汉扑来,连忙吓得把手中的盆子一扔,抱成一团齐声尖叫。那大汉倒也没对她们怎么样,当他走到那些掉落在地上,沾满了灰尘的蛋糕面前时,喉咙中开始发出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就好像有口痰卡在喉咙里咳不出来的感觉。他慢慢的蹲了下去,抓起那些蛋糕,往嘴里塞去。

“各位可爱的小姐们!快!趁现在快走!这个人明显有些不正常,为了各位小鸟的安全,请立刻离开这里!”听到乔烈的喊声,那些呆着不动的女孩子这才回过神来,开始纷纷往店门外跑去。不一会儿,偌大个店铺里只剩下乔烈、卫骄以及林玲、秋月、荷彩五人了。

“喂!烈兄!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把人全都放跑了?她们还都没付账呢!”

面对荷彩一副责问的表情,乔烈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好啦好啦,你和小秋月现在也快点出去吧。接下来就是男人才能解决的问题。”

“不,我不走。荷彩,你就先出去吧。顺便去叫一下警察,让他们来把这个好像三天没吃饭的家伙带走。”

荷彩犹豫了一下,他看了看秋月,又看了看乔烈。也许是两人的那种镇定自若的态度感染了她。她竟然也主动要求留下来。

乔烈没有管这两个女孩,他也想,出现这种局面也许真的有点小题大做。再多不过是对付一个想吃霸王餐的穷汉,就算他和卫骄二人的力量并不是很大,但要制伏这样一个家伙应该也是绰绰有余。想到这里,他就慢悠悠的踱到正对着大汉发呆的林玲身边。

“嗨,林副店长,几个月没见还真是感觉不同了呢。话说回来,店里闹成这样,那个视我为洪水猛兽的店长躲哪去了?怎么还不见他出来?”

林玲扭头一看,她这个副店长似乎没有认出这个经常来抢店内生意的家伙。听到乔烈问店长,她也就答了一句:“店长现在正在外出采购。要到晚上才回来。我很抱歉,在你们用餐的时候店里竟然会出现这样的事。请您先出去等一会,事情结束之后我店会免费招待各位一餐以表歉意。”

乔烈一愣,随机就觉得有点头晕。对于“免费的午餐”他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套解释。以后就算再免费他也不敢上前。刚才那些毫不对胃口的蛋糕已经把他的舌头折磨的都快麻了。

“啊……那个还是算了吧。眼下还是先解决这个家伙要紧。我估计他待会一定会拘捕,也许对三位女士有点不太雅观,但也希望几位能够出点力制伏一下。”

“先生你太客气了,这种事发生在我店内,理所当然我们应该出力。到是要麻烦客人实在是不好意思。”这番话语虽然听着礼貌,但乔烈听在耳里却怎么也不是滋味。总觉得这番话似乎是太过冷静了一些。他再看着林玲的眼神,发现那个眼神从刚才第一次看到之后似乎都没有改变过,仍旧是那么的坚毅,不带一丝软弱。而眼角下的那颗催泪痣却始终为她带来一种哀伤感,看的旁人似乎都要落泪。

乔烈忍受不住这种近乎冰冷的悲伤感,他把头移开,不再看着那双眼睛。此时他终于理解为什么秋月他们会对林玲的上任丝毫不感到嫉妒和羡慕,因为一个人如果一直是用这种感情支撑着活下去的话,又有什么可以让人羡慕的呢?

“卫骄,打个110吧,趁这个家伙还没来得及把店里的蛋糕吃个精光之前,让他去牢房里呆两天。”

“嗯。”卫骄应了一声,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

“林玲,你们店里有绳子吗?”

“绳子?有是有,但并不太牢固。而且也不够长,要捆这个人似乎不够。”

“何必捆住他的人?只要能够捆住手脚不就行了?”

林玲“嗯”了一声,转身走回了店堂内部。

就在乔烈仔细回忆着小时刘星教他的捆绑方法时,一个人影跑到了大汉身边,踢了蹲在地上的大汉一脚,把他踢趴了下去。

“喂!我说你呀!你可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呢!劝你现在立刻停止你这种肮脏的行为束手就擒!我们还可以考虑请警察让你在里面呆的时间稍微短一点。”原来那个人影就是荷彩。她看那个大汉一直蹲在那里抓着蛋糕,周身毫无防范。再加上一脚就把那人踢到在地,胆子更是大了起来。

“荷彩,你这是在干什么?!就算他是个吃白食的你怎么能踢人家!快!快点扶他起来!”秋月比起荷彩更为关心店里的声誉,如果被人传出去店里的服务员首先出手打人那还了得!立刻跑了过去。

“哎呀呀,秋月姐你也真是的。整天的那个脑袋瓜子里装的就是店面店面的。就是因为你太过注重店面所以店长才一直以为你更为注重这个店,连一次休日都没有约你出去过一次呢!”

秋月脸红了一下,说:“你说什么呐!人小鬼大。快,帮忙把人家扶起来。”说完,向趴在地上的大汉伸出手去。荷彩也嘻嘻一笑,也抓住了那个人的胳膊。

乔烈本也想上前帮忙,但是他忽然注意到正在打电话的卫骄一直一言不发,既没有说话也没有改变过姿势。就好像电话一直没有打通一样,不由得有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两个女孩把大汉扶起,那个人戴的帽子已经脱落。从露出里面一个仿佛打满了补丁一样的头颅。那上面到处都是一块一块的红疹,有些地方的皮肉还烂掉了,散发出一种难闻的气味。

秋月一手捏住鼻子,一手扶住大汉。荷彩也不好意思放开手,也只能这么撑着,一张嘴里却喊了起来:“喂!那边的两个大男人!你们不是说要帮忙的吗?怎么现在全杵在那当电线杆了?”

乔烈笑了笑,把目光从仍然愁眉不展的卫骄那里移开,打算上前帮忙。可就在这时,刚才还一动不动的大汉突然开始抽搐起来!他浑身直哆嗦,把秋月和荷彩吓了一跳!

可还没等两人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大汉突然打开双臂!巨大的力量把措手不及的秋月一把甩了出去!然后,两双犹如铁钳般的双臂把荷彩从后面牢牢抱住!

三零章 智斗

荷彩一惊,似乎已经察觉发生了什么事。她张开嘴刚想喊出声来,一股剧烈的疼痛立刻从她的脖子上传来!

那个男人张开了嘴,咬住了荷彩的脖子!就像是电影里的吸血鬼一样,男人的嘴角也立刻涌出了一道血痕!

“呀————!”

疼痛从脖子上传来,把荷彩痛的尖叫起来!这股疼痛并不仅仅是被咬破皮肤所带来的那种疼痛。她深深的感觉到,那两排啮合在自己脖子上的牙齿正在缓缓扭转,拉扯!而那块被含在脖子里的那块肉正在这种撕扯下渐渐无力,就好像随时随地要和脖子分离开去一样!

就在荷彩以为自己的脖子要被大汉咬下来时,一种剧烈的撞击声从她的头顶传来。随后,脖子上的压力立刻减轻了,那两双牢牢钳制住自己的双臂也松了开来。

荷彩立刻逃出大汉的掌控范围,她捂着还在不断流血的脖子跑出几步,回头一看。只见乔烈正握着一把椅子往大汉的背上砸去!

乔烈抡起椅子,避开大汉的头部就砸。只听“呯”的一声,木质座椅已经被砸了个粉碎!但即便如此,大汉似乎并没有受什么伤。他一把抓住乔烈,两只手牢牢的掐住他的肩膀,一张染满了鲜血的大口就像刚才对荷彩所做的一样向他咬来!

“朋友,如果你是一位美女的话,我会毫不介意的把自己的脖子献给你。但对于男人,我的兴趣一向只处于玩笑的关系。所以,希望你别用你那张沾满了鲜血的臭嘴碰—我—!”危急之中,乔烈迅速放开手中椅子的残腿,伸手挺住那个男人的脸,使得那排牙齿无法落到自己身上。

看到原本只是一个类似霸王餐的事件突然变得血腥起来,在场的其余几人的神经立刻绷紧。卫骄立刻关上手中的电话想要上前帮忙。

“你们都别过来!都退后!谁都不准过来!”

就在几人想要上前帮忙之时,乔烈忽然全力阻止众人。这点令秋月、荷彩与卫骄感到非常奇怪,但他们还是停下了脚步。

“烈!你说什么呐!我们要一起把他抓住不是吗?”

“当然……但是,现在一个这么重要的showtime,我怎么可能放过呢?两位女士!请你们好好看着吧!看我乔烈如何英勇擒贼吧!”

听到他这么说,卫骄也不好在上前帮忙。他知道自己这个朋友虽然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却非常固执。一旦决定了的事就绝不会回头。如今也只有相信他了。

再看乔烈,他就真的如他所说的那么想要秀一把吗?当然不是。就在他顶住大汉的脸时,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就一直缠绕着他。特别是当他看到大汉的眼睛时,更坚定了心中的信念!那双好像被漂白粉漂过一样灰白无神的眼珠,绝对预示着一些什么!而且,一定是一种非常可怕的东西!为了防止这种可怕的东西蔓延到其他人,他毅然决然的决定自己一个人解决这件事。

可是大汉的力量明显远超出他的想象!就算乔烈使出全力仍然不能阻止大汉的牙齿一寸一寸的往自己脖子移来!不出十秒,那两排牙齿已经移到了脖子上方!接下来只要一咬,就轮到乔烈来感受一次“骨肉分离”的快感了。

就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乔烈突然伸出一只脚顶住大汉的腹部,两只手也不再是用力往外顶,而是用力一拉。同时身子向后倒去,顶住大汉腹部的脚再用力一蹬!一个体重似乎是他两倍的男人就被乔烈重重的摔了出去!

“嗵”的一声,男人重重摔在乔烈身后的地板上!由于他的体重再加上向后投抛的力度,把两张桌子砸的粉碎!大汉的一条小腿好像也在这一摔之间受到重创,现在已严重骨折,整条小腿都弯了过去。

正当乔烈仰躺在地上正要舒一口气时,肩上的两只手臂忽然又加上了一份力量!那大汉就算身受重伤,好像也不能阻止他继续这种疯狂的行为。他抓住乔烈的肩膀一拉!眼看着乔烈就要被他拉到怀里!

不过乔烈也不愧是乔烈,他的拳头和体力虽然都没有妹妹乔梦音厉害,但从小和她打闹而学会的一些花招却每次都能制伏对手。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只见他忽然双肩一缩,身子一扭,整个身体全都向后缩去。然后双手再一拉,原本穿在他身上的那件汗衫已经被他脱了下来!那个大汉虽然抓住了他的肩,但到底是隔着衣服,又是夏天,人身上汗多,抓不严实。被他一溜,就只剩下那件衣服还在他的掌控之下了。

乔烈并不只是要脱困就可以的人物。他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法脱下衣服后立刻抓住汗衫的衣角,迅速站了起来!趁着大汉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扑上前去用衣服把大汉的手臂一缠,再一拉,一个死结就在大汉的手上完成了!

做完了这一切,乔烈才放心的退开。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心中大呼运气。此时林玲拿着一小段绳子出来,她看着躺在地上的大汉,再看看光着膀子的乔烈,对他投以一丝赞许的目光。

乔烈对他笑了笑,立刻跑到一边坐在地上的荷彩身边,说:“把手松开,让我看看。”

荷彩将信将疑的把手松开,露出脖子上被咬破的皮肤。乔烈伸手比了比,观察了一下,随后从边上的桌子拉出一块餐布,撕成小片帮她包了一下。

“怎么样?小荷妹妹,觉得伤口痛不痛?”

荷彩摸着脖子上的桌布,试探性的摇了摇脑袋,说:“还是有点痛,特别是转头的时候特厉害。乔烈兄,我刚才流了那么多血啊,我没事吧?”

“既然你还能问自己有没有事,就说明你的生命力还真够强的。放心吧,看起来好像很可怕,但这一口并没有咬到动脉。充其量是撕破了点肌肉吧。等会去医院稍微处理一下就可以了。”

“是吗?嘻嘻……那还真是谢谢你了。想不到乔烈兄对伤口还蛮有一套的吗!”随后她转向林玲,“小玲姐,我这应该算是工伤吧?”

林玲点了点头,随后就自顾自的开始整理起手上的绳子,把它们一段一段的分开来。

乔烈把荷彩交给秋月照顾,走到卫骄跟前,说:“卫骄,顺便再打个120吧。那个家伙腿骨折了,而且荷彩也需要到医院里面去做一下检查。对了,刚才我叫你打得110呢?他们什么时候到?”

卫骄拿出手机,递给乔烈,说:“我不知道。110的报警电话根本打不通。我打了好几个,全都是忙音。刚才120我也试过,也都是忙音。只有119没试过,要不你试试?”

乔烈推开递过来的手机,说:“好啊,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开玩笑了?没事把人家救火队叫过来干嘛?给我冲凉吗?既然打不通就算了,兴许这就像有奖电话一样打通需要运气。不说了,你过来和我一起,帮忙把这个家伙捆住。”

卫骄答应了一声,把手机放入怀中。两人走到林玲身边,各拿起一段绳子,向大汉走去。

那个大汉被捆住了双手,一条腿也折了,自然无法站起。只能趴在地上像条虫子似的到处蠕动。只是那张嘴还是不依不饶的开开合合,看着两人心里直发毛。

就在两人走到大汉身边时,大汉的动作似乎显得更为疯狂!更令人吃惊的是,他竟然用那条已经折了的腿作为支撑点,摇摇晃晃的又站了起来!而且仍然不死心的慢慢往两人的方向移动!看着那条脚尖已经完全弯到大汉身后的腿,听着他每走一步就会从断裂处发出的一种硬物相互摩擦的声音。看的乔烈都似乎感觉有点痛了。

“喂,朋友。你的腿已经不太灵光了,如果你再这么逞强下去原本可以治好的骨折也有可能接不了的。”乔烈开口说话,希望能够用言语说服大汉安静下来。

但显然没用,那两只呆滞,灰白的眼神并没有把乔烈的话听进去。他仍然是一步一步,虽然缓慢但却毫不停留的向两人走来。

两人缓缓后退,卫骄接下去说:“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有什么事不可以静下来慢慢谈吗?怎么一上来就要咬人?我说,你倒是说句话呀?别这样闷声不响的好像丢了魂似的!”

那人还是没有反应,当卫骄还想要说下去的时候,乔烈阻止了他:“不用了,我看这家伙已经疯了。看到他的眼睛了吗?那不是一个正常人的眼睛。现在什么都别说了,先把他制伏了再说。”

就在二人商量的时候,大汉已经走到他们面前。虽然被绑在了一起,但他还是伸出手向两人抓来。

二人往左右一跳,避开大汉的这一抓,随后转移到店内的另一处看着大汉。

“卫骄,小心了,不要被这家伙抓住。他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估计除了我家那丫头之外没人能和他在角力上讨多少便宜。”

“烈,那你说怎么办?要不直接拿绳子套过去?”

“嗯……怎么说呢?不知是不是由于腿瘸了的缘故,这家伙好像没有跑着向我们冲过来过。每次都是这么慢悠悠的走着。是他对自己那么有信心吗?”

“这倒是,你说呢?烈。”

“……不管他是不是装的,移动不快这一个缺点是显而易见。既然这样,要把这家伙绑起来实在是太容易了。卫骄,把你的绳子给我,我来把它们绑起来。对了对了,还有……林副店长!能不能请你过来帮个忙?”

林玲看着面对大汉,还一脸轻松的乔烈,慢悠悠地说:“什么忙?我能帮得上吗?”

乔烈心中赞叹:“嚯!我本以为自己是表现的最为冷静的人,想不到小玲的表现更为冷酷呢!”

“没什么,只是想请你做一下诱饵。啊,卫骄,他过来了,我们再走开一些。”

“诱饵?”

“啊啊,别误会。我的宗旨是宁愿自己被棉花砸死也不会让一个女孩子陷入危险之地。说是诱饵,其实只是想让你站在一个地方。手上再拿一些蛋糕啊,点心啊之类的东西引诱一下这个人。我们会在他的所经之路上拉开这条绳子。如果他真的就像他的面部表情一样痴呆的话就一定会被绊倒,到时我们再把他捆起来就完事。你放心,如果这家伙真的是在装傻,我和卫骄会立刻冲上去。”

林玲答应了一声,她从一张桌子上拿起几块还没有吃完的蛋糕,站在店内一条稍显宽敞的走道底部。

乔烈打好绳子,拉着卫骄把大汉往小道上引去。两人站好位子,拉开绳子后,乔烈对着林玲说:“好了,林副店长。待会那个家伙很可能会向着我或是卫骄走过去,希望你能够在他碰到我们之前把蛋糕扔在他脸上。然后,你只要再拿一块蛋糕勾引他就行了。”

说到“勾引”这两个字,乔烈心中不由升起一种邪邪的想法,但他很快就克制住自己的思绪,拉开绳索准备应对。

大汉慢慢的走进这条通道,而且还是往乔烈这边走来。如果是别人看到一个这么怪异的家伙向自己走来,恐怕不是避之唯恐不及,就是抓起身边的什么东西扔过去了吧。但乔烈却天生有这种忍耐力,而且对于除乔梦音以外任何女孩子的承诺他向来是奉之神明,毫无保留的相信。所以现在的他反而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看着这个慢慢向他走来的怪人。

三一章 警局

就在大汉走到离他只有几步远的距离时,乔烈期待已久的蛋糕终于飞了过来,其准无比的砸在大汉的鼻梁上。大汉的脚步似乎呆了一下,随后,他伸出手抓住脸上的蛋糕把它塞在嘴里。再如乔烈预期的一样,往手持蛋糕的林玲走去。

接下来的事也不用多说,绊倒大汉以后两人立刻上前给他来了个五花大绑。为了保险起见乔烈还把一根又粗又长的椅脚塞到他口里,防止他再咬人。

“卫骄,你再打一次电话看看。我们总不能把这家伙扔在这里不管吧。”

“知道了。”说着,卫骄再次掏出电话打了起来。

乔烈拍拍身上的尘土,看看被牢牢的捆住,不断的在地上翻滚的大汉,再看看店内一片狼藉的景象。他吐了吐舌头,对林玲说:“抱歉了,林玲。看着把你们店里给弄成这样,我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林玲扶起一张倒下的椅子,说:“不,该是我说谢谢。你们帮我们把这个人给制住,不管怎么说也是帮店里一个大忙。”说完,林玲就走到荷彩身边慰问着她的伤势。

“呵,还真是够礼节性的回答呢。”乔烈心想。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正好此时卫骄的电话似乎打通了,他就把注意力全都转到卫骄那边去了。

“怎么样?警察局的人说什么?”看到卫骄挂了电话,乔烈心不在蔫的问。

“烈,恐怕警察局的人来不了了。你知道为什么刚才打了那么多次电话都打不通吗?那是因为刚才他们的电话就一直在处理上海各个地方传来的报警电话。而且他们的警员似乎非常紧缺,连过来把人带过去的人员都安排不出来。”

“嗯?怎么会?虽说最近比较乱。想不到竟然会乱到这种地步?!那那个接电话的人怎么说?不会让我们把他放了吧?”

“当然不会,只不过他们是没有人手可以派出来而已。我告诉他我们已经制伏了这家伙,他就叫我们把他押到警察局,也可以顺便一起来做笔录。”

乔烈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看着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心想:“什么?把这家伙押到警局?!怎么押?他腿瘸了,走是肯定走不了。而且看他的那种状态我也没这个信心能押着他平安走到警局。万一路上出什么事故那还了得?这样看来岂不是只有抬着他走了?”

乔烈挠了挠头,他本想借着帮忙一起收拾店内的机会和几位美女多亲近亲近,看看有什么方法可以骗的一块货真价实的克罗蒂亚最新蛋糕尝尝。但现在他却要亲自把这个给人添麻烦的男人送去警察局。

和众女子道别后,乔烈和卫骄一抬头一抬脚的把大汉架了出去。走在路上,他们很清楚那些对着他们报以异样眼神的人们到底在想些什么,但他已没有心思去追究。只想快点把这家伙扔到警局里面好快点走人。

可一到警局,乔烈才发现,事态到底有多么严重……

一块约有百平米左右大小的警局前广场上,到处都是手脚被绑住,嘴里塞了硬物的人躺在地上!而看他们的样子,竟然和大汉的感觉一样!眼神发白,皮肤溃烂,还发出一阵阵的恶臭。许多戴着大盖帽的工作人员不断的在那些人之间走来走去,询问着站在他们身边的关系人。还有一些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参与其中。

“喂,烈。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面对卫骄的询问,乔烈也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望着远处一个挣脱束缚的疯子,咬了几个人后又被警员按倒在地,从新捆起,自己都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你们也是送嫌疑人来的吗?”就在两人发呆的时候,一个警员走了过来,他看了看两人手上抬着的大汉,面露愁色的发问。

“没错,但看起来你们的业务已经超负荷了吧。”

警员看着乔烈,虽然送这些疯子来的人大多衣衫不整,但像他这样上身全裸的到还是第一个。

“很抱歉,现在局里实在是抽不出人手,能不能请你们把这个人带到一边去?虽说口供要立刻录制,但你们也看到了,今天之内能不能处理完这些实在是无法预料。如果你们想离开的话,就请留下地址姓名,等到时候我们会联络你们的。”说着,警员把一个标签贴到了大汉的身上,乔烈看到,那上面的数字显示的竟然是688。

本来乔烈到是很想就此回去,但他看到警察局里那么混乱时,好奇心不由的升了起来:“对不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子会有那么多人被送到警察局?”

警员一边拿出照相机给大汉拍着照,一边回答:“不好意思,这点我们也不清楚。这些人就好像是被传染了一样,一个个都变得一场凶暴,残忍。而且毫无例外的都是由于故意伤害被人扭送过来。但无论问他们什么都不会回答,就好像全都疯了一样。”

就在警员说话之时,又有几个人押着两个发疯的人走了进来,看到警局里的场面面,也露出了刚才乔烈二人所露出的表情。

卫骄拉了拉乔烈,两人决定先回去。就留下了电话号码、姓名和住址,出了警察局大门。

“呼……还是这里的空气好啊!刚才在里面我差点都快被那个味道憋死。”卫骄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大口大口的吸收外面的新鲜空气。

乔烈的感觉也差不多,他笑笑,望了望已经变得阴沉的天空,说:“喂,卫骄,时间已经不早了。我看我们也该回去了吧。”

卫骄看着已经渐渐西沉的太阳,点了点头。这时,卫骄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呵,是不是伯父伯母来催你了?想你今天一天都野在外头,生怕你被我拐骗了吧。”

卫骄也没理会乔烈的打趣,他随手掏出手机。可等他一看手机上的号码,原本轻松惬意的表情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看到卫骄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乔烈有点觉得奇怪,问:“怎么了?谁打来的?”

卫骄似乎显得非常激动,他两只手紧紧的握住手机,一张脸上充满了一种既幸福又不知所措的表情:“烈……烈……梦……梦音……梦音……是……是……是梦音!我……我该怎么办?烈……你说……你说我……我该怎么办?”

听到这个手机竟然是妹妹打来的,乔烈也觉得有点奇怪。卫骄虽然有乔梦音的手机电话,但这还是自己给他的。卫骄也只是把这条信息存在手机里自己一个人做白日梦,他可从来没胆子给乔梦音打过一通电话。至于那个妹妹自不用说了,虽然他可以从自己忘在家里的手机上查到卫骄的电话,但打死乔烈也无法相信那丫头竟然会主动打电话给卫骄!

“怎么办?你说怎么办?既然是那丫头给你的,不正说明她终于肯给你一些机会了吗?快接吧。”

“我……我……我不敢……要不……要不你……你帮我接吧?”

乔烈几乎要被他这幅样子给气炸,抡起拳头在他肩上打了一拳:“你这傻小子想什么呐?平时自个一个人的时候做梦都想要和那丫头通电话。一旦真的来了怎么又缩成这幅样子?快点给我接!”

在乔烈的一声怒吼之下,卫骄终于颤颤微微的按下了通话键,把手机移到了耳边。

“喂?卫骄吗?怎么到现在才接电话!”

电话线一通,乔梦音的声音就穿过手机直接打入卫骄的耳膜。她的声音实在太大,大的连乔烈都听得一清二楚。但他却有些疑惑,觉得乔梦音这次的声音似乎有些焦躁。

卫骄揉了揉耳朵,说:“对,对……是我……梦……乔梦音……你……”

“是你吗?那就好!我哥呢?他在不在你边上?!”

乔烈心中一惊,他可从来没从乔梦音的口中听到过“哥”这个字!再加上那既焦急,又有些哭声的声音,乔烈心中那股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也没等卫骄回答,一把抢过手机,说:“梦音,是我。怎么了?”

听到乔烈的声音,电话那头的乔梦音立刻哭了出来,这更增添了乔烈的不安。

“别哭别哭,小乔,怎么了?快点说,不要哭了,快说怎么回事!”

“哥……哥……爸爸……爸爸他……爸爸他被人袭击了!!!”

三二章 暗战

又是一个被无法言喻的闷热夜晚,天空的月色被云层笼罩,几乎透不出一丝光来。小巷内空无一人,除了偶尔被风吹过而从沉睡中翻个身的树叶,什么声音都没有。

这里是一排排的小平房,接连不断、层层叠叠的房屋几乎把天空都给遮蔽了。夜晚太暗,暗的几乎无法承受住任何一丝灯光。更何况在这仿佛永久存在的黑暗之中,没有一座房子的灯光亮着。只剩下一盏垂暮的路灯吃力的射出一丝昏黄的光线。

一阵脚步声从远方传来,脚步声的主人似乎并没有被这阵黑暗吓到。不,或许说,在这片黑暗内才更能激发起他所有的潜能。他走得很快,但声音却很轻。如果不是仔细倾听的话几乎不能察觉这是一个人类行走时所发出的声音。脚步声的主人很快就来到了这盏灯光下,凭借着这一抹光线,才能分辨出这是一个约莫四十岁出头的男人。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因为男人的手上握着两样东西,这两样东西比起这个看起来十分平凡的人来说,显得那么不平凡,又是那么可怕!

那是两把刀子。在男人左手上握的一把很普通,就和一般的家用菜刀没什么两样。但右手上的那一把刀子却显得非常奇特!它的刀刃尖端缓缓弯起,锋利的刀口散发出一种普通菜刀所无法比拟的黄色奇异光芒!在刀刃的末端还有两个分叉出去的切口,一个好像倒钩,另一个好像三叉戟的叉头一样!在刀柄上还有一圈骨质花纹,就似人类的肋骨,峥嵘而恐怖。

但是男人似乎并没有因为手上拿了这么一件夺人心魄的武器而松懈,相反,他反而显得无比紧张。就算能够身处光明之中他也不敢有丝毫的放松,身子一纵,冲出了灯光的照射范围。

就在男人冲出光明之时,一个仿如利箭似的东西紧随男人身后闯进了光明之地,对准男人的心脏部位毫不留情的射了过去!男人并没有回头,但他似乎知道了身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急之中,他腾空跃起,一脚踩在边上一户人家的窗台上,再用力一踏,整个身子飞了起来,堪堪躲过这一击!

但这一切还没有结束!男人躲过了第一击,但接下来又从黑暗中射出三只利箭,全都把矛头对准身在空中,挪移不得的男人!

男人急忙伸出左手的菜刀去挡,只听“当当当”三声,他已经用极快的反射神经把那瞄准了他全身三处不同地方的利箭全都挡了下来!可是他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好受,紧抓菜刀的左手不断发抖,刚才那三击利箭的力量绝对不容小看!哪怕是看到刀面上三个已经明显凹陷下去的缺口,就能想象一旦被射中将会是一幅怎样的光景!

利箭一击未中,立刻消失于黑暗之中,丝毫不留任何痕迹。包围住男人的,仍然是那无边的黑暗,与在这黑暗中隐隐透出的杀意。

男人背靠墙壁,把自己隐藏于黑暗之中,屏息静气的感觉着周围的一切动静。忽然,他向前一跃,狼狈万分的逃离了那片可以隐匿住他的黑暗。几乎是在同时,男人原本站立的地方发出一声轻响,一块水泥地面竟然无声无息的裂了开来!

男人再也不敢呆在一个地方不动,他立刻跑了起来。两条腿就似装上了马达一样用百米赛跑的速度沿着小道向前跑去。

男人本来对自己的速度非常有信心,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多少人能够在这种运动战中从自己手上讨得了好去。但这次他完全放弃了这种想法。因为不管他跑的多快,曲折绕弯的路线有多么多,那种芒刺在背的死亡感觉仍旧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在连续跑了几分钟后,男人似乎下定了决心。他逐渐放慢了脚步,等到耳后的那种破风之声几乎贴到自己的背时,他又再一次的发力冲了出去!但这次他并没有跑多远,只不过几步而已,他就再次向前一扑,同时把右手那把奇怪的刀子向一边的路灯顶部扔了过去!

刀子飞快的向路灯飞去,但奇怪的是它并未消失在黑暗中,而是仿如长了眼睛一般开始快速的围绕着路灯转!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线一看,原来在刀子的末端还有一条毫不起眼的黑线!这根线一直连接到男人的手指上,一个好像戒指的东西上面!也就是这根黑线,刀子才能围绕着路灯一直打转。

不出一秒,刀子已经紧紧的扣在路灯之上。男人顺势一拉,整个身子忽然凌空跃起!以路灯为中心旋转了270°后向他身后的一栋二层楼的楼房顶端扑去!而那只完成任务的刀子也在男人戒指的机括操纵下,非常圆滑的从路灯上卸了下来,飞快的返回男人的手心!

就好像苍鹰扑兔一样!男人举起手中的两把刀子奋力的向一个站在二楼楼顶的人影插去!他坚信!凭借着这一扑的力量,在凭借着手中的利刃,就算是水泥地面也会被他插出一条缝来!

站在楼顶的人影似乎并没料到男人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一时没来得及做出躲避。眼看刀子就要插进他的胸膛,他急忙举手一挡,两把刀子非常顺利的扎进他的手臂之中!

人影发出一声轻微的喘息声,随后,他好像浑然没有在意手上的伤势。用力一甩,把男人甩开。

男人也并没有仅仅得手一次就忘乎所以,就在他被甩开之时,他又把那把奇怪的刀子向人影扔去!刀子在空中转了半个圈后,迅速绕到人影身后。男人再一拉,刀子就从人影的身后刺了过来!

这一次,人影并没有做出躲避的姿势。他甚至连身也没转,就等着刀子飞来。等到刀子距离他只有一条手臂之时,他迅速伸手向后抓去,看他的意图很明显是想要控制住这把奇形怪状的刀子。

男人似乎早料到了人影的举动,刀子在他手中的细线操控下就妨如有了灵性一般!他轻轻拨弄了一下细线,刀子就在空中做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改变!由原来的背后突刺改为飞到人影头顶,向他天灵盖直击下来!

就算看着刀子在空中跳出如此美妙的舞步,人影仍旧不为所动。他放下手,等到刀子离他的头盖骨只有短短几毫米时迅速向后一跃,只听得“咯啦”一声,刀子已经刺进了人影刚才所站的屋顶。

男人迅速收回刀子,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姿势面对眼前的人影。而人影也没有动。在刚才的互相交锋下,双方几乎都没有能够给于对方致命性的打击。这也使得两人暂时安静了下来。

乌云笼罩的更深了,就连原本艰难的穿过云层射进来的月光也终于被拦住。由于两人都站在房子上,底下的路灯更不能照射上来。这也给现场的肃杀之气平添了一份诡异。

忽然!人影动了!他踩着屋顶迅速的向男人冲来!那速度实在太快!快的几乎就是在一眨眼间,两人的距离就从十米缩短到了零!

人影伸出右手,一只携带着浓烈的死亡气息的手掌向男人的脖子抓去!虽然男人吃了一惊,但他并不是那种面对危险会毫无反应的人。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把刀子已经一上一下的插进了探过来的手臂!大概是由于正好切进了骨头,手臂在男人的脖子之前停了下来。

面对的强敌实在是太过危险!男人并不对自己的这次得手抱有任何幻想。就在手臂停下的那一刻,他迅速拔出刀子,身子一缩,向人影的左边纵去。绕到人影背后时,男人一把架住人影,右手的刀锋也毫不留情的向人影脖子上的大动脉割去!

男人快,人影的速度似乎更快!原本是志在必得的一刀,却因为人影另一条手臂迅速的阻挡而功亏一篑!

人影的左手紧紧抓住刀刃,锋利的刃口切开他的手掌,割裂他的肌肉。但他却好似完全没有察觉一样,抓住刀子用力一掼,男人就被这股力量狠狠的砸在屋顶上,掀起一阵灰尘。

男人很清楚,那把刀子是自己唯一一项能够用来和人影对抗的武器。所以就算被摔出去也绝不能脱手。但这一摔对他身体的负担显然很大,他浑身的骨头似乎都在动摇,特别是背上的肌肉也有好几处被拉伤,剧烈的疼痛几乎使他再也站不起来!

人影看着这个站在自己面前摇摇欲坠的男人,并没有就此引发一丝怜悯之心。他的手掌再一次的伸向男人的喉咙!

就在这时,一把有着三个凹洞的菜刀飞速刺到,目标直指人影的面门。看到飞来的刀锋,人影条件反射的举起两只手挡在面前,菜刀的奇袭再次失败。

但男人的目的却已经达到!机会来了,他的嘴角露出一丝胜利的笑容!

被丝线操纵的尖刀飞快的在空中舞动。它不断地围绕人影,那些丝线也在刀子的转动中一圈一圈的缠在人影身上!人影此时也知道自己已经中计,但却为时已晚。他的两只手都已经被丝线困住,再也动弹不得,只能看着那把散发出冰冷光芒的刀子越绕越多,越绕越近!当刀柄后方的丝线全都缠在人影身上之时,刀子,也来完成它最后的任务了!

“嚓!”毫无保留,非常顺利地,刀子刺进了人影的心脏,直没至柄。

三三章 同样的月色,同样的人

男人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个人影为什么要来追杀自己,但眼下危机已经结束,他也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云层渐渐散去,皎洁的月光再次把它那妖艳的身姿展现在世人面前。但人影却并没有就此倒下!他那两只黑色的瞳孔内还有着数之不尽的光彩!

男人惊呆了!他无法相信这个世上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人!他看着这个人影慢慢的收缩身体,那些缠绕着他的黑线也缓缓脱落。随后,手脚重获自由的人影抓住刺在胸口的刀子,轻轻一拔。闪亮,却不带一丝血迹的刀子再次展现在月之女神的面前!

在月光的照耀下,男人终于看清了这个人影。他是一个大概还未成年的孩子!身上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单衫,好多地方连个补丁都没有,就这样露出里面的肌肤。

男人几乎不敢相信!想着这几个小时以来一直追杀着自己的可怕死神竟然是一个比自己的儿子还要小的少年,不由得发出一阵感慨。

少年把刀子扔到男人的脚边,似乎他并不愿意用这把刀子来杀死对手。他缓缓走到男人身前,一双冰冷而无情的眼神散发出比月光还要耀眼的光辉,笼罩着男人。

“呵呵呵呵呵……”面对这个杀不死的少年,男人竟然笑了起来!难道他已经因为强烈的恐惧而疯了吗?

少年的眼神内闪现出一丝疑惑,他开了口:“你……笑什么?”

男人借着戒指收回匕首,把它狠狠的插进脚下的房梁,说:“不笑什么,我只是笑自己的命运。想不到躲了二十多年,你还是来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二十多年前我还没出生。”

“我知道。但没所谓。这一切都像安排好了一样。现在你想杀我,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了?”

“………………”

“好了,来吧。我已经做好准备了。让这最后一刻尽情展露出来吧!过来,我很想知道,一个心脏被贯穿都不会死的人到底想用什么样的方法杀我。”

少年没有回答,或许说,他的行动已经开始了回答。他慢慢的向男人走去,仍然像刚才一样伸出右手,似乎他对于掐人脖子有着无可比拟的爱好。

男人的眼神中透露着迷离,看起来他似乎已经不抱任何期望了。他就这样看着少年走近,没有丝毫的反抗,或者说他连动都没动。可是,当少年离他只有两步之遥时,迅捷无比的动作再次回归到他身上!

男人打了个滚,忍住全身的剧痛奋力的向楼顶边缘冲去!一到边缘时,他纵身一跃,从二楼的高度跳了下去!但他并不是倒栽葱似的跌下楼,而是依靠着刚才插在楼顶的那把匕首,借着丝线的力量快速滑了下来!

少年并没有对男人的举动做出多大的反应。其实他早就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会束手就擒。哪怕是面临十死无生的状况下人们也会拼命想要活下去。这一点他自己就曾经深有体会。但他立刻知道,男人的这个动作并不仅仅是逃生那么简单,一个最后的杀招已经出现在男人的计划中!

脚尖还没着地,男人就已把匕首拉回手中。随后,他摆出了一个十分奇怪的姿势。他并不是像刚才一样紧紧握住匕首的把柄,而是像拿着一根棍子似的举起匕首,把刀尖死死的对准少年。

少年也觉得奇怪,因为这个姿势实在不能说有威胁。如果用来防身,匕首则放的太远;如果用来投抛则没有多余的回转力度。少年一时也没有动作,他盯着男人,要看他究竟还想要做什么。

男人却没有理会少年的奇怪,因为这种莫名奇妙的眼神他已经看得太多了。有好几次,他都是等到对方露出这种眼神之后才得到最终的胜利!这一次,他相信他的老搭档一定不会令他失望!

“呯!”

一声轻微的爆炸声回荡在夜空中,从刀柄散发出的淡淡烟雾为这片夜色再次添上一抹朦胧之美。

一条火线迅速从刀刃根部喷出,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射向少年!头部……火线的目标无比明显!男人知道就算射中少年的身体也未必能够杀死他,但如果对准头部的话,一定可以杀掉他!

………………

火线停下了,但男人却流露出一股不敢相信的眼神。火线并不是因为射进头骨而停下,而是因为两根手指。少年的反射神经不仅比这条火线还快,他的两根手指还像一把威力无比的铁钳一样,死死的夹住了这颗向他眉心射去的子弹!

男人绝望了,因为他的最后杀招在少年面前似乎连玩具都不如,他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从少年的手中逃脱。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面对一个近在咫尺的死神,男人反而露出一抹好似卸下一切重担的微笑?轻松而惬意。

少年扔掉子弹,轻轻从楼顶跃下,落地之际毫无声响,好像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那里似的。

少年走到男人面前,看着这个仰躺在地面,却没有丝毫惧意和恐慌神色的笑容,似乎呆了一呆。过了半晌,他开了口:“为什么,你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害怕?”

男人躺在地上,看着天上散发出温柔光辉的月色,笑了笑,说:“有什么好怕的?我早就料到了自己会有这个结局。死亡对我已经很恩惠了,它应该在二十几年前就带我离开这个世界……”

“……你好像有很多故事。”

“也许吧……但这些并不是什么英雄人物的故事,而是一个充满了罪恶,亲手夺去过好几条人命的罪犯的故事……”

“………………”

“………………”

“你很奇怪。以前当我要杀死他们的时候,他们都对我求饶,希望我能够放过他们。他们的脸上都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但你不同,你的眼神很温暖……你不奇怪我为什么要杀你吗?”

“呵呵……不用了。我知道为什么。”

“哦?”少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神色。

“到是你,孩子,我希望你做完我这一票后就此收手吧。杀人这一行当并不是什么有趣的事。”

“……我不知道,其实我也很想收手。但现实却总是与我的愿望相左。”

“你错了,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能够逼你去杀人的理由。你和以前的我很像,总是以为这个世界到处都在和自己作对,总是以为自己杀人是迫于无奈。但我很快就知道自己错了……当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之时,原本那些身为一个人应该拥有的东西就会渐渐消失。你会从心底里变得冷酷,变得无情。到最后,你在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再有容身之所。你会寂寞,会无奈,还会不断的主动去寻找杀戮。因为你会发现自己除了把匕首插进别人的心脏外再也做不出别的动作。”

“………………我知道…………”

“所以,收手吧。你还年轻,还有改变的机会。我希望你能够从这条不归路上回来。至少,自已不用再忍受将来从猎手转变为猎物的角色。就像现在的我一样……”

“我知道……你所说的一切我都知道。但我回不来了,真的会不来了。我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今生今世,我都再也不可能回到这个温暖的世界。只要目标还存在,我的双手就注定还要忍受鲜血的浸泡,永无宁日。”

“是吗?嗨……看来我是无法劝阻你了……但我想知道一件事,你这次的目标是不是只有我?”

“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是不是只要杀我一个?对于我的家人呢?你的雇主有没有要求?”说到这里,男人显得紧张起来。

“……没有,只有你一个。”

“呵……那就谢谢了。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希望因为我身上的血债而牵连到他们……”

“你很爱你的家人吗?”

“我爱他们,爱他们的一切。妻子很贤惠,他对我很好,一点也不计较我的过去。一双儿女也长大了,虽然他们时常会闯点祸,但依然那么可爱。希望我走了之后,他们能够坚强的活下去,不要被我这个无责任的老爸拖累,背上承重的负担。”

“……其实,我很尊重生命,知道无论什么人,无论他的过去是什么,生命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最重要的东西。”

“你可真奇怪,说着尊重生命,但却干着杀手这一行?我都快要死在你手里了,这种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我知道,我知道自己的罪孽深重。这种罪孽就算是用我十世的生命来补偿也未必足够。但我却必须这样做……我只是一个怪物……一个有着自己的理由,用杀戮来保护生命的怪物……”

“我……并不明白你的意思。”

“也许吧……没人会明白。你对我好像有着一些误解……‘杀手’这个称号对于我来说太光耀眼,我没有资格被这样称赞……”

男人一愣,他并没有理解少年所说的意思。他没想到自己背负了近乎一生的这个罪恶名称竟然会被少年称之为“耀眼”?!

“算了,我们的谈话已经够长的了。该是结束之时了……”

“等一下!你不是杀手?难道你不是为了我以前的事而来杀我的吗?”

“我说过很多次,我并不关心以前的你。重要的只有现在。当你的肩膀上多了那个咬伤之后,你的命运之轮就已经停了……”

听到少年说肩膀,男人摸了摸那道隐藏在衣服下面的伤口。

“放心吧。死亡对现在的你来说并不可怕,而是一种解脱。它可以令你从这种诅咒中释放出来。你是我处理的第557个生命体,所以你既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557个?”男人吃了一惊,“你杀了那么多的人吗?!”

“对……就在这短短的四个月里,我亲手埋葬了556个人类,让他们的灵魂得以解脱……”

“原来如此……原来你就是这么长的时间以来一直发生的失踪案件的原因!”

“是的。”

斩钉截铁,少年回答的不带一丝犹豫。仿佛这些事在他看起来十分平常,是最普通不过的家常便饭一样!

男人看着少年的眼睛,里面那些黑暗的色彩越来越浓厚。这一刻,他仿佛明白了很多事,对于面前的这个少年多添了很多理解。

“是吗……呵呵呵……孩子,你很令我吃惊。你的一切都不平凡。你的眼睛里布满了黑暗,但其中却并没有我以前的那种嗜杀心绪……我相信你。如果我的死真的是对的话,来吧,你可以拿走了。”

男人闭上眼,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静静的迎接那一时刻的到来。

少年蹲在男人身边,他伸出手轻轻按在男人的脖子上,说:“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的吗?”

男人想了想,说:“最近在佘山顶部发现的几具尸体是不是也是你做的?”

“……是。”

“是吗?那我希望你不要把我也弄成那个样子,我不希望被我的家人看见自己死后还要承担这种罪孽深重之人才会有的惨死状。”

“…………可以,我会吃了你,不留一根骨头。对于你的家人来说,你并不是死,只是失踪而已……”

“吃?呵呵……难道这就是为什么那么多人失踪却找不到尸体的原因吗?……对了,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

“这把匕首,请你帮我带回我家,还有我怀里的一封遗书。可笑啊,原本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用到它了……我家就在乍浦路西面底的乔家餐馆。有空就去尝尝我儿子的手艺吧……”

“知道了,我会办到的。你还有什么话吗?”

“……没了。谢谢,谢谢你肯听完我这最后一番话……我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是吗?那么……来世,我再把自己的命偿还给你吧……”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瞬间冲击着男人的脑部,一种奇妙的感觉从少年的手心里传出,透过脖子直达脑部。男人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头颅里不断翻搅,不一会儿,一种沉重的疲倦感侵袭而来,男人的意识,也渐渐模糊了……

“哇!你怎么了?……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流那么多血?!”

“喂!说话!还能说话吗?喂喂!你还看得见我吗?喂!说说话!这是几?看着我的手指头,这是几?”

“坚持一下,救护车马上就到!你可要挺住啊!你的肚子破了……这是什么?弹痕?为什么在中国你还会中枪?喂!喂!睁开眼啊!喂……”

…………………………

“啊,你醒啦!你真的醒了!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整整昏迷了三个星期了!”

“我姓乔,大小二乔的乔,名叫蕙心。不过你可别误会,我不是那个在天上飞的彗星,而是蕙质兰心的蕙心。明白了吗?你叫什么名字?”

“喂喂,说句话啊。怎么老半天了你都一句话都没说?你是哑巴吗?喂,回答我一句吧。”

“不过你这人还真是不可思议呢!你知道自己中了几枪吗?十一枪!十一枪啊!其中有几枪就卡在心脏壁旁边!先不说你能够不死,就是这种超强度的手术也有可能要了几个人的命呢!”

“不过你放心吧,这里是我实习的医院。院长是我一个亲戚,她不会把你的事说出去的,你就安心在这里养伤吧!”

…………………………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走?你现在还没完全康复啊。你知不知道凭你现在的身体状况随时随地就有可能死的!来,快点和我回去……”

“咳,咳……喘不过气……好难受……喉咙……咳……喉咙好痛……咳……这些线……咳……好难受……”

“哈……哈……哈……哈……哈……咳咳!我还活着?哈……哈……你,你手上的那两样东西还真危险……哈……哈……不如,就交给我保管吧……一个病人不需要这些东西……”

“放心吧,你在这里是安全的。我会保护你,不光是以护士的身份,而是以你的救命恩人的身份呢!来,躺下,睡吧。睡饱了才恢复得快呀。不如我给你唱首歌吧?嘻嘻……要知道我歌可是唱的很好的哟……”

…………………………

“喂,今天你就可以出院啦!感觉怎么样?”

“嗯嗯,是吗?你的身体还真是强壮呢。半年躺下来肌肉竟然还没有萎缩,反而加强了呢。告诉我,每天晚上在医院天台‘跳舞’的那个鬼怪和你有没有关系啊?”

“算了,你不说我还不愿意听呢。你家住哪?看你身无分文的样子,不如我送你回去吧!喂,你家在哪?”

“这样啊……你没有家……对不起,我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既然这样,你不如就先来我那住吧!为了上学我租了个公寓,本来想说挺划算,两室一厅租金还便宜。可后来才听说里面死过人……害得我立刻搬了出来。可是想想租金都付了,放着不住可惜。一直想找个人合租,但我那些同学一听死过人就立刻和我说抱歉!但我想,你一定不会怕吧?”

…………………………

“到了,这里就是我租得房子。怎么样?看着挺舒畅得吧?如果不是那个谣言会住的更舒畅。就是那间,那间比较大的,就是据说死人的地方。现在那个房间就归你了!话先说好!我让你住,但是可别对我打什么歪脑筋哦!要不然就算真的闹鬼我也会立刻把你赶出去!”

…………………………

“迎魂灯?这是什么?这就是你的名字?什么乱七八糟的。现在在吃饭,拜托你别说这么可怕的词好不好?我问的是你的名字!你—的—名—字!”

“就叫这个?哈,这怎么可能?哪有人会叫这名的?这充其量只是一个代号吧!说正经一点,现在你都担任起护花使者的任务了,还不肯对你护的花说出真名吗?”

“啊……对不起……我没想到你没有名字……我……我真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不过不过,没有名字一定很难受吧?每天对着自己除了‘我’就不知道用什么来介绍自己了呢!而且我也总不能用‘你’呀‘你’的来叫你吧。迎魂灯这个代号不好听,还是取个简单点、平凡点的名字吧……”

“喂!我想到了……啊!色狼!你这个变态!换衣服怎么不锁门!太变态了!”

“对不起对不起!你的头不要紧吗?对不起!昨天才出的院,差点因为我又把你送进去了……不过呢,我已经想到你的名字了!你就叫‘刘星’吧!”

“你想啊,既然我叫‘彗星’,你的名字就和我相对,叫‘流星’怎么样?不过你可别误会,我不是说你会像流星一样转瞬即逝,这样称呼你完全是为了方便好记,你同意吗?”

…………………………

“嗯嗯!你的菜烧得真是太好了!从哪学来的?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故意来气我的是不是?先吃了我一个星期的饭,然后再来个大反攻,露这么一手,想要丢我的人,是不是?!”

“哈哈,开玩笑开玩笑的!你也不要那么当真嘛。既然你会烧菜,那以后家里的三顿饭就全都包给你了!也算是你这个白吃白住的家伙对我的一点补偿吧!不过话还得说回来,没想到要帮你找个工作还真是难呢!没有身份证,没有户籍,这根本就像个死人嘛!没有哪个单位会想要一个来历不明的死人吧?”

…………………………

“刘星,这是什么?看起来好像是个废油桶嘛!还装了两个轮子。你要用它做什么?”

“什么?!烙饼摊?!就用这东西?做得出来吗?啊!这就是你昨天问我借的几百块钱换来的吗?就这么堆废铁花掉了我一个月的工资?!”

…………………………

“喂喂,你看!我们去玩那个好不好?就是那个过山车!听说很好玩的!我们去吧!”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要挑战一下自己。人不能总被过去束缚住,对吗?虽然爸妈很反对,但我还是决定,我要当个商人!而且要当个最成功的商人!我要开个大大的公司,然后赚好多好多的钱!再用来装修你那个小吃摊!我要把它做成世界上最豪华、最漂亮的小吃摊!不过小吃摊做那么豪华好像没什么用哦。”

…………………………

“呜!这……这是真的?!你……你真的……这个……戒指……它……真的是给我的吗?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不不不不不!我并没有什么不愿意!我很愿意!我……真是太高兴了……呜……真的……真的真的太高兴了!呜呜……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向我求婚……老实说……好久以前……好久以前我就梦想着这一天……谢谢你……刘星……我的丈夫……谢谢你……”

男人双眼无神的张着,里面的瞳孔已经放大。但他向天空伸出的手臂却没有放下,一直就这么伸着,探着。手心里洒满了温暖的月光。一丝温馨的微笑留在了男人的嘴角,充满了眷恋,和幸福……

少年看着男人那安详的面容,黑暗而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他抱起早已断气的男人尸体,把他的颈部放到嘴边。一排牙齿,深深的咬了下去……

(暗流完)

生化危机之终期黑城

三四章 泪水的餐馆 三五章 调查的开端 三六章 血之序曲 三七章 人与“人”之间的交割线

三八章 变幻的战场 三九章 战场……是红色的 四零章 魔神 四一章 寻仇

四二章 看热闹 四三章 飞驶的公交车 四四章 来与去 四五章 速度

四六章 辉煌之舞 四七章 街市 四八章 水粉下的油画 四九章 甜儿的过去

五零章 星空 插曲 星夜漫步 五一章 上海 五二章 钱

五三章 驾车兜风 五四章 花火 五五章 死里逃生 五六章 劫后余生

五七章 求生的翅膀 五八章 死亡的代言人 五九章 距离,以及速度 六零章 初战,归来的恶魔

六一章 车轮战 六二章 死期 六三章 12.7MM巨型脱壳穿甲狙击弹 六四章 重逢

六五章 不怎么友善的会面 六六章 二十分钟的距离=四五个小时? 六七章 带走希望的方舟,也满载着希望 六八章 M500

六九章 劫难重重 七零章 兵分两路 七一章 累赘 七二章 得救后的喜悦

七三章 岔路 七四章 莫斯密码 插曲 故地重游 七五章 等待的时光

七六章 等待……面临极限…… 七七章 门内门外 七八章 世界上……只有自己的命最重要? 七九章 救世主

三四章 泪水的餐馆

三天的时间,对于普通人来说也许只是短短的72小时那么简单,但这72小时对于乔家餐馆里面的人来说,却好像三年的时间那么漫长。

乔家餐馆完全歇业,朱仝色的大门紧紧关上。透过玻璃能够看见的,只有无尽的黑暗与绝望。

乔蕙心呆呆的坐在书桌前,看着那张刘星和自己合拍的婚纱照。虽然涂抹了很多胭脂,但自己当时的样子看起来还是显得那么稚气。相较刘星,他的年龄好像并不比自己大,但一张脸上却无时无刻不充斥着成熟的气味。照片上的两人全都笑了,笑得很开心。当一滴泪水散落到刘星那张温柔而坚毅的脸庞上时,苦涩的味道把照片上的喜悦全都冲刷的干干净净。就仿佛不幸跌入洪水中的树枝一样,转瞬间不知消逝于何方……

黑暗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乔烈、乔梦音和甜儿依次走了进来。他们收拾完手中的一叠纸张,上了楼,走到乔蕙心面前。

乔蕙心似乎没有看到三人的到来,她依然默默无声的对着照片发呆。连头都没有抬过一次。

看到乔蕙心没有开口,三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过了一会,乔烈站起,从饮水机里倒出一杯水放在乔蕙心的写字台上。又从怀里拿出一张已经泛黄,材质老旧的纸片,递给了甜儿。甜儿则打开那台一直抱在手里的电脑,把纸上的字迹打了进去。

“不用备份了,那些字你们妈妈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刘星曾经不止一次的拿出来看过,就算那些字有多少笔划我都能说得出来。”乔蕙心开了口,语气显得哀沉。

甜儿看了乔烈一眼,示意是否还需要继续。乔烈摇了摇头。甜儿把纸张递给了乔烈。

“妈,其实你也不用那么担心。说不定爸爸什么事都没有呢?他只是由于什么事而暂时消失两天,等几天以后爸爸又会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

“大乔,我知道你很关心妈妈。但……但是,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刘星曾经说过,如果哪一天他忽然消失,然后又只有这封信回来的话,那就代表他已经死了……我知道,他已经……死了……”

“不对!爸爸不可能死!爸爸比我要厉害那么多怎么可能会死?!”乔梦音再也忍不住,高喊起来。她的眼眶里堆满了泪水,她使劲的忍住泪,不让它们滚下来,“这个混蛋说得对!爸爸只是暂时消失了而已!更有可能……更有可能爸爸是知道了最近绑架那么多人的罪魁祸首是谁,所以去追击对方了而已!对,这最有可能!爸爸常说,要我们关心他人,尽力的帮助他人,所以他肯定是做这种事去了!”

“谢谢你,小乔。你们能不能先出去?我想好好的静一静……大乔,把那封信给我,我想再好好看一看。”

“妈!你怎么还是这么说……”

当乔梦音还像继续说下去的时候,乔烈悄悄的拉了她一下。他对乔梦音和甜儿使了个眼色,示意暂时先退下。

甜儿关上笔记,站起说:“乔阿姨,虽然我是个外人,也许不该插嘴。但我觉得刘叔叔也许真的没事。不仅仅是刘叔叔,最近消失的人可能都没事。我上网查了一下,除了上次佘山那一次发现的尸体之外并没有其他人的尸体被发现。所以说……”

“可以了,斯威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可以了。其实我很抱歉,你好不容易来一趟中国却让你碰到这种事。对你公司所造成的损失我会赔偿,请你放心……”

“不不……我并不在意赔……”

“甜儿,我们走吧。妈妈需要休息一下。”

乔烈拉着甜儿的手,和乔梦音出了房门。他们关上门以后,乔蕙心拿起桌上的一杯水,缓缓的喝了下去。

“咕噜……”杯子从乔蕙心手里滑落下来,滚到地上。乔蕙心头一晕,意识渐渐模糊,随后,趴倒在书桌台上。

“好了。小乔,甜儿,过来帮个忙。”房门打开,乔烈三人走了进来,他们小心翼翼的把乔蕙心从桌子边抬起,移到父母的卧室睡下,盖上被子。整理好一切后,三人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门。

“喂,我说你也太夸张了吧?我可是第一次看到会给自己父母下药的儿子。”

乔烈笑笑,说:“随你怎么说吧。但你也知道,妈妈她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就算精神上再怎么无法休息,她的身体也受不了。这只不过是一种强制休息的手段而已。”

甜儿拨弄着笔记本,皱眉说道:“烈先生,乔阿姨她……她不要紧吗?”

乔烈没有回答。他靠在墙上茫然的望着天花板。不说乔蕙心,就连他自己也差不多二十四小时没合眼了。虽然也勉强自己睡下过,但没有半个小时又醒了。如果不是家里还有这两个女孩等着自己拿主意,估计怀里的那瓶安眠药他自己就是第一个尝试的人。

“可恶!!!”乔梦音挥起一拳砸向墙壁,巨大的声响伴随着阵阵飘落的石灰粉充斥着楼道内,“爸爸到底是什么意思嘛!这么一声不响的就走了……招呼也不打一声……呜……也不留个信……就这么消失了……呜呜……这算什么嘛!爸爸讨厌!呜呜……爸爸……呜呜呜……你回来啊……我还有好多东西没学到……求求你……求求你快回来呀……爸爸!!!”

乔梦音蹲坐在地,她从刚才起手上就拿着一把匕首,这是与信一起不知被谁送回来的东西。乔梦音就紧紧的抓着匕首,失声痛哭。

乔烈看着这个已经被灰暗所笼罩的家,心中不由想到:“爸爸,我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一个没有了你的家会是这么的悲伤……我承认,以前自己的确讨厌过你,甚至可以说是恨。我也想象过如果没有了你自己会过的多么轻松,多么惬意。但现在我知道了,你对于这个家来说就是全部!没有了你的日子,这个家也会变得黯然无色。难道三天前你就有预感了吗?所以你才会和我谈那么一番话?但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在信中这样写?不要给你报仇?这是对我们所说的吗?为什么我不能为你报仇?如果你真的是被害死的话,哪怕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那个害了你的人碎尸万段!搓成了灰带回来洒在你的墓前!不过你没死,不是吗?你就像电视台里一直播放的一样,只是消失了而已。消失,也就是失踪。但这并不代表死亡!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回来的,会来这个最需要你的家,最需要你的我们身边!”

(各位,由于昨天咳血咳得厉害,最近几天可能没时间来三更了。两更已是我的极限,希望各位多多谅解。另外,票,给为愿意给吗?)

三五章 调查的开端

“甜儿,能不能帮我把最近四个月所发生的事全都整理一遍?就是从3月4日JC高中发生爆炸以后所发生的一切事。不论大小,所有的事!”

甜儿一愣,随即说道:“这样?可是烈先生,这样的信息量会很大啊。恐怕三天三夜也汇集不完呀……”

“是吗?那就把自爆炸发生之后上海市内所发生的所有失踪案的时间和地点;以后发生四次爆炸的时间和地点;以及关于我和你说过的那个叫森成的少年,所有他出现过的地点给调出来。我需要知道这一切。”

“我知道了。但就算这样时间也会很长,能不能给我一些时间?”

“没问题。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这些就拜托你了。另外,小乔,把爸爸的匕首给我。我想要试用一下,看看合不合手……”

“你想干什么?!”看到乔烈伸手来拿匕首,乔梦音浑身一颤,缩得更紧了,“爸爸是我的!就算是你!就算是你!我也不会让你把它拿走!”

看到乔梦音那被悲愤压抑到极点的眼神,乔烈也不得不放弃。他知道,这个妹妹所承受的重担其实并不比自己低。从小以来,刘星一直在训练着她,可说对于自己,她对父亲的感情更为强烈。现在的乔梦音就像一颗炸弹一般,不管是谁,如果真的惹着了她,匕首立刻就会刺过来。

乔烈看着抱着匕首失声痛哭的乔梦音和正在电脑上飞速输入各种数据的甜儿,一时不知该干什么好。就在这时,迎宾铃响了起来。

甜儿抬头看了看乔烈,示意是不是自己去开门回绝。乔烈摆摆手,让她继续整理数据,自己先下了楼。

店门口挂着清洁中的牌子,如果是普通的客人一定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进来。但来的可不是普通客人,那是卫骄。今天的卫骄没有了往日的那种讪讪之情,眉头间却添了一股愁意。

“怎么?原来是你啊。如果是来找那丫头的话你就来错了时间,最近几天我们不营业,你回去吧。”

卫骄却丝毫没有转身就走的意思。他坐到一张椅子上,指了指另一张椅子让乔烈坐下。吸了口气,才说:“不,烈。今天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呵,这还真是间奇事。你卫骄少爷来我们这种小地方竟然会是来找我?放着上面那个美娇娘不找,你找我干什么?”对于卫骄此时的到来乔烈本身就有点不快,口中的语气不由得重了一些。

“烈,我知道你的心情不好。关于伯父的事我已听那个寄宿在你家的甜儿说了。关于这点我表示遗憾。”

“哼!那的确是该表示遗憾。”乔烈的鼻音越来越重。

“但我这次真的是来找你的。昨天的电视你看了吗?”

乔烈一听,愤怒的立刻拍案而起。从三天前开始他、他妹妹,还有在甜儿的帮助下没日没夜的去刘星各个可能出现的地方寻找。不用说当然没空看电视。但他想不到卫骄竟会在这个时候来和他讨论电视节目的内容!

“你现在立刻给我出去,趁我还能对你客气地说话时立刻出去。”

卫骄还是没动,他对于乔烈的愤怒丝毫不以为意:“这么说你不知道喽?警察局,就是我们上次押解那个大汉去的那个虹口分局。在昨天不知被什么人灭了。”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立刻把乔烈对卫骄的怒火打散。他立刻凑上前去,关切的问:“灭了?这是什么意思?我一时没听明白!”

“就和字面上的意思一样,灭了,全局人统统死亡。不仅包括所有的警察,所有的犯人,就连一些前去探望的家属也没幸免,无一活口。”

“……你,你这玩笑也太……太过头了一点吧。就像被灭门一样?真的全都死了?我不相信。”

“要说全部死亡倒也不能确定。只是那些人也和失踪事件一样,全都消失了个无影无踪。就像打开了一个异界之门把他们全都吸进去了一样。办公室里面很凌乱,但没有血。整个警察局很干净,不像是以往那种被全灭以后的血腥场面。但这样反而更可怕。”

“真的……全都消失了?”

“并不是全部……你先不要露出这种安心的表情。其实是有一些人留了下来,只不过不再是以活人的身份,而是以尸体的身份出现。”

“尸体?”

“对。还记得我上次说的在佘山发现的尸体吗?警察局里发现的五具尸体也出现同样的状况。衣服被剥光,浑身干瘪没有血迹,身体被切出一条条缝。但这次更为残忍,他们被插进一根销尖的旗杆里,从肛门一直被贯穿到嘴,五个男女,就好像一串烤肉一样被窜在一起,挂在警察局大楼的顶端。”

听着卫骄的叙述,乔烈不由打了一个冷战。从别人口中听说也许挺容易,但不管实施者是谁,这绝对是一间惨无人道的行为!

“这个人肯定是一个疯子,一个彻彻底底的杀人疯子!”

“人?不,现在政府已经把目标锁定为恐怖组织。能够在一日间悄无声息的把一座警察局的所有人都抹除掉,不是庞大的恐怖组织的话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是吗?政府是这样认为的吗?……嗯,的确,也只有这样想才合理呢。但我总觉得里面好像有点奇怪……算了,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吗?还有别的事吗?”

“嗯。我想来对你们说一声,上海最近越来越不安稳。最好还是赶快离开比较好。等到局势平稳之后我们再回来……”

“你的意思是说,要我们搬家?”

“对,而且是越快越好。最好在一两天内整理好一切,然后离开上海。”

乔烈苦笑一声,有些事情卫骄似乎还不知道:“那么,你外出的机票或火车票买好了吗?”

“这还没有,我准备等大家全都打点好之后再买票。”

“是吗?那我们就再也出不去了。因为你不知道,早在四天前,整个上海就被戒严,不许任何人进出啊。”

“戒严?!”

“对,戒严。现在整座上海滩就像一个大笼子一样。无论是谁,无论有什么理由,都不可能从上海出去。哼,有没有变成铁笼中的饵的感觉?”

“又是戒严吗……记得上次戒严是在爆发SARS的时候吧。”

两人正说着时,甜儿从楼道上走了下来。她踱到乔烈身边,用那双朱红色的眼睛瞅了乔烈一眼。

卫骄站起身,说:“既然已经这样,那我所做的一切准备也就白费。也只能希望这次的灾难不要太大才好。烈,我就先回去了。那个……替我向梦音问声好……还是算了,就当我没来过吧。再见。”说着,卫骄出了门。

“甜儿,分析出来了吗?”送走卫骄,乔烈转头望向甜儿。

“嗯……上网查了一下……如果不算昨天的警察局的话,登记在案的失踪事件总共有477起,但这也是保守估计。有很多的流浪人员的失踪似乎没有人报案。最先失踪的是莉莉食品有限公司董事长的儿子,二十七岁,于自家内失踪。那是自3月4日JC高中爆炸以后的第七天。随后的两个月来,几乎每隔三天就有人失踪。但是步入六月以后,失踪案件的发生率明显上升。最近几天内一天甚至会发生两三起。”

“谢了,那么爆炸事件呢?”

“嗯,四月二十日凌晨一点三十分,外滩的黄浦公园内发生爆炸。所幸当时人烟稀少,除有两名受轻伤外无人伤亡。五月十三日正午十二点,金茂大厦地下室内发生爆炸。导致大楼严重歪斜,现在还处于紧急维修的状态。六月一日凌晨五十五分,南京路步行街发生爆炸。部分地面被炸瘫,无法使用。还有就是七月十四日正午一点四十五分,豫园发生的爆炸。”

乔烈听着甜儿缓缓道来,略微沉思了一下,说:“警方有没有查到爆炸的起因呢?”

“嗯,查清了。除了第一次的JC高中外,全都是用同一种炸药引起。但奇怪的是,后面的四起爆炸并不像JC高中一样,造成那么惨痛的损失。”

“这也正是我一直奇怪的地方。那么,关于那个叫森成的少年你查到了什么吗?”

甜儿,在手提上不断翻打着什么,最后,叹了口气说:“不知道。我没有查到有这个人。”

乔烈心想:“这是当然的,中国的姓氏里面哪有森这个姓的?很明显就是个假名嘛。”

“不用查这个名字,能不能帮我查查这个人有没有在那些事发的时间段里面出现在现场的证据呢?”

(各位,看在昨天我大幅度吐血的份上,给个几票吧,啊?)

三六章 血之序曲

三六章

甜儿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她合起手提抱在怀里,脸色稍红,说:“不好意思……烈先生。那个……那个……我并不认识这个叫森成的人……呢。所以……我也找不到他的……”

乔烈一愣,随即知道这未免也太勉强甜儿了。就站起,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对不起,我不该勉强你做这种事的。还真是抱歉,这两三天里要你为了我们的事忙里忙外,不得休息。你应该很累了吧?先坐下,我做点安神的点心,吃完以后你就先去睡一觉吧。”

甜儿红了脸,猛烈的摇了摇头,说:“不不不,我不累!要说累的话其实烈先生才是最累的一个不是吗?我并没什么,要说休息的话,也是烈先生得先休息才是!”

乔烈做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对甜儿说:“呵呵,你这女孩年纪那么小,到很会说话嘛。但是观察力可不太好哦!真要说累的话那丫头才是最累的一个。我算什么?身为男人嘛!这点负荷根本就不算什么……”

乔烈还想再说下去,但他看到甜儿的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那就像两块红色的玻璃,里面透出一波波毫无瑕疵的光芒照耀在他身上。面对这样一对眼睛,乔烈肚子中那些逞强的话立刻噎住了。

“烈先生……我知道失去父亲的痛苦……现在你的感受我完全能够理解。所以……所以请你不要再这么逞强下去了……好吗?你曾经和我说过,‘不让眼泪流出来,它就会流到你的心里去。’这句话当时我听了真的很感动……所以,现在,该是烈先生了……”

听了甜儿的一番安慰,乔烈胸中那股被拼命压抑下来的哀伤几乎就要奔涌而出。他急忙转过身去,用力的揉着眼睛。就算是打死他,他也不肯在女孩子面前流泪,更何况是在甜儿的面前,他更不肯让自己的软弱和悲伤流露出来。

过了好久,乔烈才稍稍恢复平静,他披起放在柜台上的一套围裙,说:“甜儿,谢谢你。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心里也平静了许多。时间也差不多,快到晚饭的时间了。你能不能帮我把那个还在二楼自怨自哀的傻丫头叫下来?我去做晚饭。”

说着,乔烈头也不回的走进厨房。

看到乔烈竟然如此的要强,甜儿也没了主意。其实她自己刚才也被吓得心怦怦直跳。想如果他真的哭出来的话自己该怎么办?要上去安慰他吗?又要怎么安慰呢?所以当乔烈忍住走进厨房时,甜儿也暗暗吐了口气。

听着甜儿上楼的脚步声,乔烈把手中的锅子一甩,做了个翻身。他的嘴角慢慢流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两行眼泪,慢慢从那双倔强的眼睛中渗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乔蕙心和乔梦音终于在乔烈的劝说下下楼坐到了餐桌边。但看着乔烈端上来的一碗碗面条,两人却始终没有张开嘴。

“啊……抱歉,妈妈。也许是我有点心不在焉,今天的早餐是不是不对胃口啊?”乔烈看着两人拿着筷子的手并不动弹,有点担心地说。

被乔烈一问,乔蕙心好像回过神来,说:“不是,大乔,这碗面很香……只是我没什么胃口。不用担心我的事……到是你,先坐下来吃吧。”

乔烈望着妈妈无神的双眼,无论是什么安慰话也说不出口。他看了乔梦音一眼,和乔烈的眼神对上时,她急忙转过头,说:“什么吗?这些东西还是一样难吃!果然你这家伙一没有爸爸在身边指导就做不出什么好东西来吗?!”

“小乔!你怎么这么跟哥哥说话?快向你哥道歉!”

受到乔蕙心的呵斥,乔梦音显得更激动了。她一拍桌子,把面条震的差点翻出来。

“什么吗!为什么我要道歉?妈妈,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爸爸不在了这家伙还能像平常人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还像往常一样做早餐、整理厨房?脸上还露出那种什么都不担心的笑容?这算什么吗!这家伙根本就是一个没血没泪的怪物!我不承认!我不承认这家伙是我哥哥!我不承认……”

“啪……”

机关枪似的话语噶然而止。乔梦音捂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对方。乔蕙心举着手,但她没有挥下。她和乔梦音一样,对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也没有反应过来。在这其中最震惊的大概就是乔烈了,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个一向乖巧柔弱的女孩会出手打人!这个穿着蓝色连衣裙,皮肤雪白,有着一双红宝石眼眸的女孩,会做出这种举动!

“你……你这是……”捂着脸,乔梦音一时找不到什么话来表达自己的感受。她看着甜儿,真的想不出该说什么。

“小乔小姐……对不起……我……我不该做出这么无礼的举动……但是……但是烈先生……烈先生他……他真的很痛苦……他只是在忍耐而已……我能感觉得到……烈先生真的是在忍耐……所以……请你不要这么说他……好不好……?”

乔梦音看看乔烈,再看看甜儿,捂着脸的手放了下来。但她的气却没法就这样消除,顺手打开了电视,心不在焉的吃起面来。

此时电视里放的正是早间新闻,亲切的女主播正在热情洋溢的宣布昨晚一场足球赛的比分胜负。其实在场的所有人哪里还有心思去看电视?但有了那个女主播的嗓门来增添点噪音总比一家人全都闷声不响要来得好吧。

“……以上就是今天的国际新闻,接下来让我们再到祖国的云南看一看………………”声音突然停止,这让乔烈觉得有些奇怪。他放下手中的面碗像电视机看去。只见那位女主播正用手捂着耳朵上的一个麦克,不知道在听什么。接着,电视画面中出现一只手,拿着一张稿纸递到女主播面前。她神色凝重的拿了起来。

“各位观众,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哼!大概又是哪里被炸了,这种新闻越来越多,听到以后反而觉得越来越麻木……”

“小乔,闭嘴,听下去。”

被乔烈无缘无故训了一顿,乔梦音几乎就要立刻发作!但她一看到乔烈那张严肃的脸,不敢再和他顶口。

“昨晚本台记者采访过的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出现特殊情况,在紧急接待了近三百位患者之后,医院内与外界的联络就逐渐开始中断。从医院内最后打出的一个电话是今晨五点左右,一位医院的护士打出来的。但这位护士语句并不通顺,所说的话也不甚了了。今晨,有一位潜入医院的窃贼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宣称医院内出现了重大变故。介于紧急调查的结果,武警官兵此时正在赶赴现场组织行动。接下来请看我台现场记者李玉的报道。导播,请切到李玉的画面。”

画面一转,镜头内出现了一栋壮观的建筑物,从建筑物上的名称来看这里正是第一中院的附近。只见一位女记者正拿着麦克风站在镜头前,但她的身后却有很多全副武装的特警不断的忙碌,是不是垒砌一排排的壁垒。看起来就像是要和什么人开战一样。

三七章 人与“人”之间的交割线

这位记者开了口:“各位观众大家好,我是本台的现场记者李玉。我正站在上还是第一人民医院的大门口。现在大家可以看到在我的身后,十几名武警官兵正在医院的大门口堆砌一种简易壁垒。但关于现场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并不清楚。现在我们就去采访一下指挥这次行动的陈副队长。”

画面跟着女记者移动,他们走到一位四十多岁,正在忙碌指挥现场的武警身边。女记者趁武警指挥空档的时候把麦克递了上去:“陈副队长,我是上海电视台的记者李玉,我们接到消息说你们从一个小时前就赶来疏散这里的人群,现在还堆起这样的壁垒。请问第一中院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位陈副队长显然没空搭理这位记者的提问。他随手推开记者的麦克,一边对手下官兵进行指挥,一边说:“无可奉告。喂!是谁让他们进来的?小刘,是你吗?记者同志,请你们现在立刻离开这里。这个地方很危险,并不是你们这种人可以呆的地方。”

面对陈副队长的拒绝,女记者丝毫没有任何退场的打算。她又一次的把麦克伸到对方嘴边:“陈副队长,第一中院这几天来不断接收到拥有同一症状的病人,而昨天更是突然猛增到了三百多人同时入住。而第二天这里就出现这种状况,请问那些患者和医护人员的生命安全是否得到保障?”

那位陈副队长显然被激怒了。他一把抢过记者手中的麦克,往地上一掼,吼道:“你们给我立刻离开这里!现在现场的处境十分危险,我们不能一边作战一边还要照顾你们这些记者!小刘,过来!把这些人给我带出去!顺便再对后方的支援小队说一声,把警戒网再扩大一倍!真是,怎么越是危险的地方老百姓反而越是想要挤进来?当这是马戏吗?”

画面开始晃动,一个青年武警走过来架起记者,大概还拉住了摄影师,把他们两人往外拽。

这时乔烈不由得佩服其那位记者,不愧是专业人员,就算被人请了逐客令仍然不放弃。她拉住那位青年武警,勉力把摄像机的镜头对准他,说:“这位警官,能不能请你说明一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现在许许多多的电视观众都非常想知道这一点。”

那位武警一手把摄像机镜头遮住,说:“你们还是立刻离开吧。副队长已经说的那么明确了。我们接到过命令,未获的许可前一定要对里面的事实保密。这里真的很危险,还是出去吧。”

“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我们得知现场的武警官兵们似乎正在执行一项秘密任务,而此项秘密任务似乎十分危险。我们不由得不为医院内的人员的安危感到担忧。”

小刘听完一愣,他松开遮挡住镜头的手,转头说:“队长,现在的这个是电视直播啊……”

他不说到好,一说那位陈副队长的火气更大了:“什么电视直播不电视直播的!立刻把他们给我赶出去!难道传回来的画面你没看吗?这里会发生多么危险的事你还不清楚?!”

被这么一吼,小刘犹如醍醐灌顶,一下醒悟过来。他再次拉住两人把他们往外面拽去。

就在这时,一阵蜂鸣的警报声透过摄影机上的麦克传到乔烈一家人的耳中!听到这阵警报声后小刘立刻放下记者二人,飞速奔回掩体,拔出背上的一杆长枪瞄准了医院大楼。现场原本徐徐嚷嚷的喧闹声立刻消失了,十几名武警各个手持枪支蹲在掩体后,屏息静气的瞪着那座寂静的大楼。

医院的自动大门缓缓打开,一个人影从里面跌了出来!那个人浑身是血,身上到处都是搏斗过的痕迹!从那身已经被不知撕成多少片的白大褂来看,他大概是这里的医生。

他冲出自动大门后一个重心不稳,跌了一跤。他的表情看起来显得十分恐惧,沾满了鲜血的脸更是为他的出现平添一份恐怖的气氛。他跌跌撞撞的爬起,看到总大门这里正拿着数十把枪对准自己,他兴奋的向人们跑来,口中还大叫:“我得救了!我得救了!快救救我!”

但也许是由于严重失血,他没跑几步就又再次跌倒。此时,镜头角落里的小刘一把冲了上去!

忽然,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那是一种低沉的吼叫声!听着这阵吼叫,乔烈心中立刻打了一个激灵!因为这种吼叫他实在是太熟悉了!四天前他就曾经和这种吼叫声的主人打过一个照面!那个家伙咬人的场景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果然!在小刘扶起那人之后,一些行走缓慢,似乎没什么方向感的“人”渐渐从自动门内出来!他们有男有女,有的穿着患者服,有的则是一身白衣,但上面却不同程度的都沾有斑斑血迹!这些所谓的“人”,身上却明显有着一种令人惊讶的相似点——腐烂!一些人的腐烂甚至到了无法承载住体内内脏的程度!随着人们的移动一点一点的掉在地上!

巨大的人流缓缓移动,但却毫无差别的往武警的方向走去!他们的眼睛全都是灰白色的,好像除了眼白他们并不曾拥有眼珠一样!这些镜头全都通过那台摄像机传输到众人面前。

看到背后出现的人群,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明显被吓了个半死,头一歪,晕了过去!小刘立刻架起他,飞快的向壁垒中跑去。等到他前脚刚刚跨过壁垒,一声“开火”的命令就从陈副队长的最中喊了出来!

无数的火舌从武警们手中的机枪内冒了窜了出来!巨大的声响把没有防范的记者和摄影师震了个措手不及。也把在电视机前的乔烈等人的耳朵塞了个满满当当!

子弹不断的在人群身上炸开,金属弹丸所造成的伤痕不断在那些人的身上一遍遍上演!身体被子弹穿过,血和肉就从那些弹孔内喷射出来。承受着强大火力正面迎击的人群渐渐倒了下去,这座本应该是祥和于安宁的天使之地,瞬间成为了一个充满着血腥与罪恶的修罗地!

那个记者好容易才缓过神来,她一边捂着耳朵一边对着镜头不断的讲着些什么。但巨大的枪声把她的话全都牢牢掩盖,一句也听不到。后来她干脆放弃,把镜头完全让给了正在对着“人群”进行毫无人性大屠杀的武警队员们。

“哥……哥哥……我是在……做梦吗?”

面对乔梦音的提问,乔烈也不知该怎么回答。他也不敢相信这种灭绝人性的事竟会在自己的眼前发生!一个以保卫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政府机构,竟会对着那么多毫无还手之力的人进行着如此灭绝性的大屠杀?但是,很快,他就隐约知道这里面的意义,因为电视镜头已经把这个答案慢慢的透露了出来!

那些倒下的人们还在挣扎……不,应该说是爬起!他们并没有因为枪火的凌厉而死亡,反而像是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全都站了起来!透过镜头,乔烈完全能够看到在他们身上出现的那些弹孔,但是那里面却没有流出多少血来!一些人的手臂被打断,肚子被打穿,却仍然没有死!还是一步一步的向壁垒靠近!

此时摄影机靠近了那位正在指挥作战的陈副队长。那位队长的嗓门的确很大,就算在枪林弹雨中他的声音还是能够清清楚楚的传过来。此时的他正在对着一个对讲机狂吼:“敌群正在向第一区域移动!A小队需要紧急支援!请各小队速来支援!重复……”

虽然在枪支猛烈的扫射下,但人群仍然慢慢靠近了壁垒。他们一个个伸长了手臂,张大了口,露出一排排沾满血迹与肉屑的牙齿,虽然缓慢,但却毫不停留的向壁垒靠近!

五米!人群离武警队员们的壁垒只剩下不到五米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下,子弹打中身体时所爆发出来的力量更大,所造成的创口也越深!一些强力的穿透弹甚至穿过第一个人的身体再钻入后面一人的肌肉中。但这并不代表这可以阻止那些人的前进。更为可怕的是,从刚才到现在不断的有这些人从那扇自动门中走出来,就好像这整座医院大楼内所有人员都变成这样一副不死身似的!

三八章 变幻的战场

陈副队长当机立断,一声“撤退”,大多数队员立刻拾起自己的枪支站起向马路上退去。剩下来的队员从背上的背包中拿出一些胶盒似的东西安放在壁垒上,也随之退了回去。

第二道防线很快就在马路的北方部署完毕,十几名武警队员或蹲或立,组成一道比壁垒更为坚固的墙壁阻挡在马路中央,一排排的枪眼死死对准那不断从壁垒上越过的人群。

“引爆!”

一声令下,刚才几位负责安装胶盒的队员立刻按下手中的开关,巨大的爆炸伴随着红色的火焰和震耳欲聋的声响在医院大门口散播开来。首当其冲的好几十个人立刻被炸成了碎片!但是可怕的事也随之而来——一些身体被炸成两半的人仍然没死!他们依靠那些被炸得只剩下骨头的手臂,支撑着向队员们爬来!

“大家听着!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最前线!就算凭我们不能干掉这些怪物,但也要努力支撑下去!直到后援队伍来临为止,绝对不能把这些人放到背后的人群中去!!!”

激昂的鼓励立刻把队员们的气势鼓舞起来,无数的火舌再次把那些打不死的怪物们淹没!人群渐渐倒下,后面的一批又走了出来。在医院大门前堆积的尸体渐渐变得像座小山一样高!

但是,现实是残酷的。不管武警们把多少子弹宣泄到人群上,那些人依然不痛不痒的倒下、爬起、再倒下、再爬起。仿佛拥有着无限的生命力般,又像是被地狱拒绝一般回荡在这个世界上!

很快,武警们组成的第二道防线再次被迫转移。他们的队形迅速散开,在后方的一条十字路口上堆起了第三条防线。此时从摄影机的镜头内已经可以隐约看到在大街另一侧的黄色隔离带,无数的人影在隔离带前驻足,纷纷探头向里张望着。

陈副队长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状况,他再次抄起对讲机,对这里面大吼道:“你们这些混蛋!我不是叫你们把隔离范围在扩大一倍的吗?什么?已经扩大了?那就再扩大一倍!记住!绝对不能疏忽把一个平民放进来!啊?隔离带会把交通堵住?那就叫他们弃车!那些名牌轿车的份量可没他们的命重要!知道了吗?再扩大一倍!!!嗯?你这个记者怎么还没离开?快带着你和你的摄像机滚出去!你也看到我们这里有多么危险了……”

“队长!他们来了!”

陈副队长放下对讲机,抄起那把枪口还在发烫的警用冲锋枪,卸下弹夹,装上子弹,瞄准了慢慢走来的人群。

七月,是火神的节日。太阳在这一刻似乎就是为了这一刻而展现它的威力。此时的天空万里无云,连一丝风儿也不曾吹起。可以灼烧任何物质的紫外线毫无屏障的射进队员们的体内……他们紧握着枪把的手指渐渐开始冒烟,粘在枪口上的汗水也在一刹那间蒸发,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们没有丝毫感觉,只希望能够用这些汗水和痛苦换来一颗颗可以摧毁敌人的子弹!不知是由于太阳过于骄纵的照射,还是武警们的执着起的作用。那些不断冒出火舌的武器似乎也被火焰渐渐笼罩,从内突出的毒蛇也全成为了带有炙热火焰的利器,刺向对面的那些敌人!

“队长!打头部!打他们的头部!”

不只是谁喊了一声,武警队员们的手势全在这一喊下起了变化。他们纷纷把枪口抬高,转移到人群的头部!

夺命的子弹再次蜂拥而出!但这次已经不同于刚才,在那些火蛇的肆虐下人群渐渐到了下去,再也没有爬起。

能够进入武警,一手奇准的枪法当然是必备条件之一!十几洞枪口不断向人的头部扫射,伴随着那些血花四溅的头盖骨,欢呼着武警队员们的胜利!

“他妈的你们这群混蛋!竟然这时候才来!”虽然口中骂的奇响,但陈副队长的嘴角上却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他看着那些涌聚到十字路口的警车和其他小队的武警官兵,眼神中露出快乐的笑容。

数百名身着防弹衣的武警从一辆辆面包车上跳下,沿着十字路口一字排开!此时的阵势已经完全不是刚才的A小队所能排出的防御壁所能比拟的了!几百杆警用冲锋枪在不到三十秒内已经全数就位,黑洞洞的枪口毫无例外的对准了那些不断前行的人群。如果光论气势,不仅完全压倒了人群里的恐怖感,也把在电视机前观看这一切的乔烈深深的震撼住了!

一把信号枪打出一颗耀眼的闪光弹,几百只枪口里立刻喷射出犹如怒海奔腾般窜跃的子弹!一瞬间,那些原本近在咫尺的人群被纷纷射中头部倒地。整条街道上立刻堆满了无数的尸体……

此时那名记者再次出现在摄影机前,她带领着摄影师走到枪阵后方一位负责现场指挥的官员身边,不知从哪又掏出一只麦克,递到那官员嘴边,说:“您好,我是上海电视台的现场记者李玉,现在我电视台正在对此次的时间做现场报道。请问您能否对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做出一个解释?”

那位官员没有回答,他看了李玉一眼,一张嘴好像要说什么似的。但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对身边的一个人做了个手势。那人点了点头,迎上来:“两位记者朋友,现在虽然局面得到了一时的控制,但如果两位还呆在这里的话实在不能保证二位的安全。请二位随我一起离开这里。等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后,我们会举行记者招待会,到时一切自然会分晓。”

正在那人进行劝说时,一个武警跑了过来,敬了个礼,说:“报告指挥,第一阶段的击退任务已经完成!”

那位指挥一挥手,说:“好,现在进入第二阶段计划!往医院内挺进,寻找生还人员!”

“是!”武警敬了个礼,跑下去传达第二阶段任务的执行命令。

此时摄影机开始剧烈摇晃起来,只见里面的画面不断的在摇动,而且好像正在往医院的方向跑去!此时从画面外不断的传出一阵阵叫喊:“喂!你们干什么?!快点回来!”

不一会儿,那名记者的呼叫声传入摄影机。画面一转,只见那位刚才在现场指挥的陈副队长正一把抓住记者的手臂,把她往后拽去。

“你们不能这样!不能就这样抹杀市民的知情权!现在这里所发生的事情并不是一个记者招待会就能够解释的事情!我有权利也有义务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广大的电视观众们!”

“老陈,这个记者就交给你了。你要负责把他们两个都带出去!真是,为什么在这种地方会有记者混进来?你真的有好好的做警戒任务吗?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毕以后你写份书面报告交到我这里来。”

面对那位指挥的责问,陈副队长丝毫没有还口。他拉着记者就往外走,失去了记者的摄影师也不得不跟着走在后头。但他时不时的把镜头拉回那条布满尸体的街道,那几百名武警正在慢慢向医院推进,一旦发现还有没被爆头的人立刻补上一枪,待对方再也不动之后再继续前进。

乔烈松了口气,这近一个小时的电视直播看得他简直身临其境!虽然拍摄的画面十分颤抖,又有很强的噪音,但其真实感却远远不是任何电影所能造就的。当那些武警官兵们一次又一次的被迫撤退之时他的心情也在不断紧张,直到这最后一刻!在武警全力的反扑之下终于获胜,他才舒了一口气。

乔烈看了看其余三位女士,看她们的面部表情估计心境也和自己差不多。只是乔梦音显得很兴奋,刚才的那种沮丧和悲愤的感觉已被冲淡了不少,这点是令乔烈欣慰的。而甜儿的脸色越发显得苍白,大概这种未经处理的直播多多少少对她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他想想也对,先不论那么强大的声效和那些人群的丑态,就是看着子弹在他们身上爆开这种场面也是限制级的呀……

乔烈在净水机里到出两杯水,放在甜儿面前,又拍了她一下。甜儿似乎吓了一跳,她惊恐的回头看着乔烈,这种眼神令乔烈看的又开心又心疼。他对着那杯水努了努嘴,等到甜儿了解自己的意思,慢慢抿了一口之后,他才咕噜咕噜把手中的水一干而尽。

随后他看着正对着电视露出失望表情的乔梦音的背影,温柔的笑了笑。再看看乔蕙心,走到饮水机前又到了两杯水。就在这时,从电视机里忽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声响!

原本对准正在被陈副队长往外拉的记者的摄影机以下转了过来,刚好拍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镜头!一名武警从第一医院的大楼内飞了出来!一下子撞在街对面的一座楼房墙壁上,撞得粉身碎骨!

现场的局面立刻再次混乱起来!只见原本的几百名武警纷纷从医院内退出,一边退还一边对着身后扫射着什么。只可惜医院内的那个停车场被外围的墙壁挡住,根本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但紧接着,又是一个武警被抛起!但他不是被抛向大楼,而是抛向半空!当他快要着地之时,一条银白色的刀光在他腰间闪过,他的身体在还没有从墙壁中消失之时就分成了两半!

三九章 战场……是红色的

“啊————!”

甜儿和乔蕙心都叫了起来。乔梦音则是呆呆的望着电视机,用一种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画面。乔烈也是,只不过他除了不敢相信之外,还莫名的添了一股愤怒!

武警迅速退了出来,而此时,一条匍匐着的黑影从医院大门中窜出!乍一看那东西好像一条蜈蚣!行动速度的迅捷程度都像极了那种百足!那条“蜈蚣”挥动着六条腿快速移动到街上,但它没有转弯,而是直接爬上了街对面的那栋大楼!六条腿飞速移动,不用多久就窜到那些正在逃跑的武警们的头顶上!随后它迅速俯冲下来,刚才闪过的白光立刻在人群中不断挥舞,飞溅的鲜血立刻染红了整个天空!

一击得手后,那条“蜈蚣”并不急于再次发动攻击,而是像刚才一样爬到楼房上,趁着枪口还没有对准它之前窜上楼顶,从画面中消失了!

“救援!快点救援!快把受伤的人立刻转移到这里!医疗队!立刻开始救援!”莫名其妙的袭击一结束,那位指挥立刻对现场进行着指挥。一排排的救护车开了过来,手持担架的医护人员迅速下车,往那片血海冲了过去!

可就在这时,那头“蜈蚣”好像已经知道了人类要做什么似的。大楼底部的墙壁忽然爆开,那头怪物再次挥动着两道寒光杀入救护人员之中!

灼热的子弹瞬间在它的背上炸开了锅!这束子弹正来自摄影机旁!还不等镜头移动,那位陈副队长已经持着正在不断冒出火花的冲锋枪闪进了镜头中。里面的子弹毫不留情的向那“蜈蚣”倾泻出去!

子弹打进“蜈蚣”体内,让它发出一阵痛苦的挣扎!速度当然也相应减慢!那些武警队员们的素质实在不同凡响,就算突然遭遇这么大的灾难也能在瞬间恢复精神!数之不尽的火蛇立刻在“蜈蚣”背上舞蹈出令人胆寒的华尔兹,把那东西逼得再次窜上墙壁!

这时摄影机才彻底拍清了那头“蜈蚣”的样貌,那个东西并不是百足,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人类!!它的头部就和人一样,五官分明,位置正确。只是没有头发,而那张脸也被烂得不成样子。四肢也和人类一样,但在关节方面却明显不同!两只手臂还好,但那两条腿的弯曲方式就像昆虫的后足一样叉开,从脚趾伸出来的锐利倒钩牢牢的抓住墙壁。只不过这个东西和人类最重要的区别就在他的腰部!那只腰足足有普通人的五六倍那么长!简直就像某些搞笑片里被人拉长的一样!更为可怕的是两只犹如镰刀一般的东西从那腰中长出,成为那头怪物除四肢以外的另两只脚,同时也是足以切开一切人体的锋利武器!

受到如此猛烈的攻击,这头蜈蚣男却并没有如同那些打不死的人一样皮开肉绽。那坚硬的身体反而把子弹统统弹开,无一能给那个身体带来一丝伤痕。但就算如此,蜈蚣男显得也并不好受,它迅速的爬上楼顶,再次消失了。

暂时击退蜈蚣男并没有让在场的人们松一口气,他们知道,不用多久那东西还会再来!所以所有的武警迅速组成包围圈,枪头纷纷对准在这一排所有的大楼,医护人员也乘着这个机会迅速上前,把在刚才的交锋中受伤的队员抬到担架上,运回十字路口。

人们在紧张的忙碌,数十只担架不断的在十字路口和伤员堆中来回。果然不出所料!那头怪物并没有给他们更多的时间!只不过这次并不是从墙壁,而是从地底冒出!而更为要命的,它是从医院这面的地底冒出,出现在所有武警的背后!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沾满鲜血的刀光已经割开了他们的身体。血之祭典再次开始!但是现在在现场的并不单单是武警,还有近百名医护人员!在如此混乱的局面中,蜈蚣男如鱼得水,飞快的在人群中穿梭!两条死神之镰飞速的在众人腰部划过……

“快撤退!各位快离开那东西!我们要使用重武器对付它!各位快撤离!”

一声嘹亮的广播从画面外传出,镜头一转,原来是那位指挥正在用扩音器发出命令。再看周围,十名扛着肩式火箭的武警已经待命,纷纷举起手中的火箭对准了那只怪物。

其实哪还用得着那名指挥命令?现场的这种状况有哪一个不想快点离开这只死神的?但想离开与能不能离开完全是两码事。蜈蚣男速度之快有目共睹,能够侥幸逃过腰斩已经要烧香庆祝了,哪还想得到该怎么逃?

经过一番杀戮后,现场中站着的人明显少了下去。似乎那怪物也知道如果人数越来越少,这边的火箭随时有可能发射!它在划断一名武警的手臂后立刻双手发劲,坚固的水泥地对它来说就像沙子般被掘开,蜈蚣男再次消失在众人眼前。

在经历了三次攻击后,所有还能动弹的人立刻向十字路口撤离!那只蜈蚣男所带给他们的恐怖感可能比一场战争还要强大!还能走的就抗一个,只是断手的就用牙咬住战友拖回来。而那些只是被划伤侥幸不死的则一人抗两个带回来……

面对这样的镜头,那名记者似乎会想起自己的使命到底是什么。她用一种极其颤栗的话语说:“各……各位观众……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这一切……是不是真实的呢?如果我……如果我是在做梦的话……那就请这场梦快点醒过来吧……”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快点给我滚!!!”怒吼来自于那位陈副队长,在经过了刚才的那场血之洗礼后他非常幸运的没受伤。此时他正背着两名队员往回跑,一边还对着镜头怒斥着。

看到这里乔烈才想起来,自己之所以能够看到现在的一切似乎全都亏了这两位记者的功劳。想一想他们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义无反顾的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不能不说是了不起!乔烈为他们的勇气深深感叹了一番。

但是这种直播看来也要面临结束了,因为一块迅速隆起的地面正在摄影机前不到一米处出现。虽然是隔了电视,但突然看到那头恐怖的怪物将要出现在这么近的距离还是让乔烈倒吸了一口冷气!

摄影师转身就逃,,电视画面也转向了远处还在对着这里探头探脑的人们。随后,好几声巨响从摄影师背后炸开,一股巨浪把他硬生生掀了起来,抛到一边!镜头内也是第一次出现了这个把一切全都告诉电视机前的乔烈的人。

这位摄影师也许摔得并不重,他打了个滚站起,立刻跑到摄影机前。抱起他的工作道具继续拍了起来。

只见那十名手持火箭筒的武警已经被炸了个尸骨全无,手中的火箭筒也像是被拧干了的毛巾一样蜷成一团。再看那只蜈蚣男,它已经把目标瞄准了那名女记者,腰部的镰刀迅速挥了下去!

看到女记者将会遭到如此惨痛的遭遇,那些手持武器的武警当然毫不留情的把子弹往它身上招呼!在强烈的攻击下,蜈蚣男身形被逼退了一步。那只足可把女记者分成两份的镰刀也没能的手,只是在她腰部划开了一道口子。

她的脸色变得惨白,对自己能够死里逃生变得毫无知觉。她连叫都没叫,就那么呆呆的坐在地上,任凭腹部的血不断往外冒也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一样。

子弹继续发射,把那只蜈蚣男又逼退了一步。但此时现场的火力已经丝毫不能和当初相比,就算把它逼退也无法像刚才一样把它完全逼开。

面对子弹密集的射击,蜈蚣男开始快速的往左右两边移动,妄图通过自己的速度穿透这层弹网。但无论它怎么左右闪避,仍然无法躲过火蛇的包围。就在乔烈以为它会再次撤退的时候,它的那两只眼睛盯住了摄像机!

那两只眼睛代表的是什么?所有人都知道,包括这位担任摄像的摄影师!他显然已经知道这个怪物这样看着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紧握着摄像机的手开始颤抖,连带那个画面也表现出可怕的失真。

乔烈狠狠的捏住拳头,他心中的焦急感丝毫不必那位摄影师差!在电视机前,摄影师的眼睛就是观众的眼睛,他所看到的一切也正是所有在电视机前的人所看到的一切!透过镜头,那只怪物恐怖的眼神正盯着自己,也盯着乔烈!看的乔烈浑身的寒毛一下子竖起,心脏的跳动也在这一刻停止了!

摄影师跌坐在地,镜头里面的蜈蚣男开始滑向自己。由于刚才的那阵爆炸,已经把摄影师抛离到一个与众人相距甚远的地方!在这短短一刻中,除了那些飞驰而来的子弹再也没什么东西能够快过这头怪物的脚步!

一瞬间!蜈蚣男窜到了摄影机前,那道寒光就像是春天的落雷般,从摄影机前落下……

“啊————!”这次发出尖叫的是乔梦音,在最后一击落下之前她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敢再看。就算是内心如此坚强的她,面对这犹如对自己所下的杀手,还是表现出畏惧的神色。

好久,她才用颤抖的声音问:“哥……哥哥……是不是……是不是结束了……?”

乔烈没有回答,他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屏幕,看着这令他无法想像的情景。

“哥,到底怎样了?求求你……告诉我……好吗……?是……结束了吗?”

“你自己看吧……我现在只能告诉你,这一切似乎还只是刚刚开始……”

乔梦音慢慢的移开双手,透过指缝瞄向电视。这时她也惊呆了,就像刚才乔烈的表情一样,惊讶又无法相信的一幕出现在电视屏幕前!

一只手,抓住了那把镰刀!锋利的刀刃对这只手好像丝毫起不了作用,不但没有在上面造成一丝伤痕,手的力量反而在镰刀上捏出了一线裂缝!这只就算挖掘沥青水泥地也像刨沙的镰刀,面对这只手就像是玩具一样不堪一击,出现了裂缝?!

手当然有它的主人,此时它的主人正站在摄影机前。巨大的身影把摄影师完全笼罩在自己的保护之下,那个背影,就是一座足以令任何死亡在它面前却步的屏障,把挥向电视机前所有人的死神之镰轻易挡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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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零章 魔神

如果说那只蜈蚣男是死神的话,那眼前出现的这个背影就绝对能够用魔神来形容!他的身躯足足有两个成人那么高!通体的皮肤上密密麻麻的覆盖着一层黑毛。强壮的四肢,似乎就算是一头大象都能够举起!虽然他的身体很像人类,但有一点却绝对不像——角!就好像神话世界中的魔神一样,两只犄角从他的额头伸了出来,更为这头地狱之王增添了一股无法形容的霸气!在这头恶魔面前,那只蜈蚣男一瞬间就从天下无敌的死神变成了一只可怜的小百足,好像任何人都可以轻易的捏碎它,掐死它,把它在这个世界上所出现过的任何证据统统消除!

魔神缓缓回过头来,一只深邃而黑暗的眼睛出现在镜头里。他看了看摄影师,似乎在确认他的状况。

摄影师这才回过神来,他知道自己在最危险的时刻被这头魔神所救,急忙抱起摄影机退向一边。但镜头却一刻都没有从魔神身上移开。

眼见到手的猎物逃走,蜈蚣男似乎显得非常愤怒。它怪叫一声,其余五肢全都招呼在魔神身上。但这却没有丝毫用处,不论是爪子还是那把镰刀,都没有办法切开魔神一丝一毫的皮肤。接着,魔神动了,他抓住蜈蚣男的肩膀,握着那把镰刀的手轻轻一拉,这把夺去数十人生命的镰刀就这样和它的主人分了家!

蜈蚣男挣扎着,从伤口处不断喷涌而出的鲜红色血液很快的就染红了整块大地!它拼命的用剩下那条镰刀劈打着魔神,很快,它就换来这条镰刀也被撕离的下场。

蜈蚣男渐渐停止了挣扎,原本那两只露出嗜血,充满了杀戮感的眼睛此刻却露出绝望!那张嘴不断的开开合合,好似在向眼前的这位地狱之王求饶。但它还能说话吗?也许对于它这种生物来说,能够说话已经成了一种负担了吧……

魔神拎起蜈蚣男,让它背对自己,同时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蜈蚣男的背部。忽然,无数的针刺状物体从他的手心里钻出,刺透那身就连子弹都打不穿的皮肤,穿过它的肌肉和骨骼,从蜈蚣男的前胸透了出来!

蜈蚣男不动了,它永远的停止了挣扎。那些黑色的细针从它的额头,眼睛,嘴里,胸口,四肢……只要是属于它身体上的地方全都被细针穿了个遍!如果忽略它的体型和刺的方向的话,就更刺猬没什么两样了。

“啊————————!!!”

虽然乔烈知道这个场面的确有让自己的这个妹妹惊叫的资格,但这一次,乔梦音的叫声好像并不是因为惊讶。听起来,里面的感情更像是一种愤怒!正当乔烈想要发问的时候,乔梦音上前一把抱住电视大叫:“是你!原来是你!”

乔烈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莫名其妙的话,立刻把她拉了回来,说:“疯丫头,干嘛?想换电视了是吗?要是把它扯下来怎么办?!”

乔梦音并没有对乔烈的指责回口,她反而对着乔烈大叫起来:“是他!就是这个家伙!爸爸就是被这个家伙掳走的!”

这句话好像炸弹一样在乔烈心里爆炸,他一时无法相信乔梦音所说的话。到是乔蕙心站了起来,脸色惨白的问:“小乔,你是说真的吗?刘星……刘星他真的是被这家头怪物掳走的吗?”

“肯定没错!就是他!就是那些细针!虽然那时候这些针看起来好像很柔软,就像触手,但绝对没错!就是这些细针卷住爸爸的腿,把他拖进小巷里然后不见的!”

乔烈再次回过头来看着在电视里出现的这头魔神,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强壮!那么的魁梧!就算是刘星也不可能能和这么一头怪物对打。既然这样,那被魔神掳走的父亲究竟结果如何,这一点不用想也猜的出来。

魔神处理完蜈蚣男后,收回细针,把它的尸体抛到一边。他把头转向了那些看呆了的武警官兵们。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刚才的一幕震住,虽然在现场还有好几百人,但却是一片肃杀。没有一个人敢讲话,也没有一个人敢动。魔神的强大足以令他们望而却步,就算在面前的是救命恩人也不敢贸然上前,生怕会受到更为可怕的灾难,那头蜈蚣男就是眼前最好的教材。

摄影师把镜头移向了呆坐在地上不动的记者,看来他很想让那位女记者来采访一下这头魔神。但看到她那个样子,估计是行不通了。接着,摄影镜头开始颤颤微微的向魔神移去,很慢很慢,慢的差不多和乌龟的速度一样。等到离魔神一米左右的距离时,一个男声颤抖着从画面外传来:“请……请问……您……您到底是……到底是……什……什么……人?”

魔神回过头来,此时他的正面才在摄影机前完全露出。两颗锋利的獠牙露在嘴唇外,就算在脸上也同样长满了黑色的长毛。茂密的长毛几乎把他的整个脸都遮住了,只剩下两只眼睛露在外头,黑色的瞳孔里散发出令人胆寒的目光。

魔神没有回答,他慢慢走向刚才蜈蚣男所肆虐的那条街,走到那近百名身负重伤,瘫倒在地的武警身边,他向他们伸出手。

就在众人猜疑他要干什么的时候,一根黑色的肉刺从魔神手臂上射出,直直的插进一名倒地的武警官兵的头颅!那名武警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此命丧黄泉。

众人再次惊呆,默默的看着这个英雄般救了众人,现在却又凸显出如此杀手的魔神,一时谁都没想到该做什么。当魔神又把肉刺扎进第二名武警的脑壳中时,在场的所有人才纷纷反应过来,子弹再次寻找到它们的目标,向魔神猛扑过去!

但是……有用吗?这些铁制弹丸在面对蜈蚣男的时候也只能勉强将它击退,却不能伤它分毫。在面对能够轻易杀掉蜈蚣男的这头魔神面前,它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在机枪的“按摩”声中,魔神不断的进行着地毯似的搜索。一旦发现还有活着的武警或是医护人员,立刻就是一刺过去,而且每一刺都是准确无误的瞄准了脑门。在经过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内,那些还来不及从血地中逃离的伤员,无一例外的成了魔神手下的亡魂。

死亡在继续,这个世上似乎永远也没有能够把这魔鬼停下来的东西。再处理完最后一个伤员后,魔神把目光移向了那些被堆放在十字路口的伤员……

他们也看到了那只魔神的眼神,知道被他盯上的人到最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乱了,恐惧和绝望绝对可以摧毁任何人的意志。用子弹还可以稍稍逼退蜈蚣男,但是对于这个完全不痛不痒的魔神呢?在刚才对付蜈蚣男之时武警们已经用完了差不多所有的武器和子弹,现下的众人,在魔神面前只不过是弱小而无能的人类,就像是砧板上的肉一样,毫无反抗之力。

“轰”的一声,所有人开始逃跑。他们顺着十字路口的另外三条路不断的奔跑着。但这样的举动似乎更加快了他们的死亡,在人群散开之后,魔神也动了,只不过动的更加快速,更加不及掩耳!

惨无人道的杀戮,开始在街上上演。往东的道路首当其冲成为了魔神的祭祀台,无数的触手从魔神手臂上射出,不断的穿刺着逃走的人们。许多人都被刺破头颅而倒下,惊慌失措的人们绝望的奔跑着……

不到一分钟,东大街上的五六十人差不多都被屠杀殆尽。只有少数几个还在勉力奔跑。似乎这样的杀戮已经让魔神满足,他没有对剩下的人赶尽杀绝,而是快速飞奔到西街继续它那无人能阻止的屠杀行为。

摄影机的镜头一直跟随着他,摄影师没有逃跑,估计他知道就算逃也没可能逃过魔神的追击吧。镜头缓缓移动到那名记者身边,摄影师伸出手摇了摇那名记者。在摄影师不断地催促下,那名记者终于从失神状态下回过神来,看着周围的一切。

虽然刚才她被吓呆,但并不代表她没有看到所发生的一切。女记者把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一遍之后立刻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她捂着已经止住流血的肚子,摇摇晃晃的站起,对准镜头再次进行了播报:“亲……亲爱的观众朋友们。相信……相信大家一定都看到了吧,现场所发生的一切……这简直是无法想象……那头以为是众人救世主的怪兽,终于露出了自己的本性,开始了惨烈的屠杀……我知道……可能我今天真的无法从现场安全的回去了,大家可以看到,那头怪兽已经屠杀完东街的人,就连西街差不多也完了……接下来,就是我们所处的北街了吧?在这里,我想利用这个电视台的机会办一下私事……我从未利用过电视转播的公务来办过私事,希望各位导演能够满足我这一个小小的要求……爸爸,妈妈,女儿对不起你们,时常借口工作忙而不回家看看二老,我感到很愧疚……爸,妈,女儿在这里对你们说一声‘对不起’,如果真的还有来生的话,我希望能够再成为二老的孩子……”

女记者的眼眶湿润了,伴随着她最后的遗言出现的就是那只已经屠戮完西街的魔神。他从记者的身后经过,看了她一眼,随手甩出一根肉刺,整个电视画面立刻被鲜血染红……

节目的播报也就到此为止,估计那根肉刺不仅刺穿了那名记者的头颅,同时也刺穿了摄像机。看着打出“线路检测中,请原谅”的电视屏幕,乔家餐馆内的压抑气氛久久不能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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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一章 寻仇

过了不久,乔梦音忽然拿出那只奇形怪状的匕首,把指环套在手上,头也不回的就往门外走。看到女儿做出这种动作,身为母亲的乔蕙心当然知道她想干什么,立刻出声喝止:“乔梦音!你想干什么!快停下来,听到没有!”

乔梦音听到妈妈的喝止,稍微停了一下,但好像下定决心似的,头也不回的推开餐馆大门就跑了出去。

乔蕙心一急,想要阻止乔梦音的鲁莽。但由于她一直缺乏休息,再加上昨晚是被乔烈用安眠药强制睡下的,所以一站起来立刻感到头晕,无力。幸好在她旁边的甜儿立刻扶住了她,安排她坐下。

看着乔蕙心如此的难受,乔烈也下了一个决定,他跑上楼不知翻找了些什么东西,然后抱着个约五十公分长的木盒子,下来对乔蕙心说:“妈妈,你先休息一下吧。我去把那疯丫头给找来,不会让她去干傻事的。”

乔蕙心此时正是心乱如麻,听到儿子说出如此体贴的话,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一声:“大乔,你……你一定要把你妹妹带回来啊……她是个女孩子,就算再怎么样厉害,在怎样厉害也不可能是那头恶魔的对手……你要把她带回来,千万不能让她出事!我已经失去你们爸爸,我不能再失去你们两个孩子!”乔蕙心真的是乱了,她丝毫没想到如果只是单单把人带回来的话,为什么这个儿子要上楼?还要抱着这个木盒子?直接冲出去拦她不是更好吗?

乔烈“嗯”了一声,对甜儿说了一句:“请你帮我照顾好我的妈妈。”转头就往外走。

当他出了店门之时,却发现一个人已经在拉他的衣服,回头一看,竟然是甜儿!

甜儿的脸上挂满了泪痕,被水纹浸湿的红宝石无不留恋的望着乔烈。看着这个眼神,乔烈差点把心中的主意彻底抛之脑后。但想到父亲刘星那个让人信赖的肩膀,他狠了狠心,轻轻甩开甜儿的手。

望了望自己被甩开的手,甜儿抬起头来,缓缓的说:“对不起……我不该这么任性……我知道……我知道失去亲人的感觉到底是怎样的……尤其是被……被人害死……那种愤怒和无法压抑的痛苦不是被简简单单劝个两句就能化解的……”

乔烈裂开嘴,露出一丝灿烂的微笑,同时用手摸了摸甜儿的头,说:“别说什么傻话,我不是说过吗?我会把那丫头给找回来,而且绝不会让她干傻事,就这么简单。你只要陪着我妈妈,让她稍微安心一下就可以了。不是吗?”

甜儿握住那只在自己头上摩挲的手,说:“请你回来……烈先生……请你和小乔小姐一起回来。请你们一定要平安的……没有事的回来……我不想……不想再失去朋友……不想再失去亲人了……求求你们……一定要回来……”

乔烈心中一动,望着这个白玉雕琢,柔软似水的女孩。轻轻抽出手,支在她的下巴上,对着女孩的额头亲了一下,说:“我会回来的,也会带着那个疯丫头回来,而且是毫发无伤。你就放心吧!”说完,乔烈转身飞快的向街角跑去。留下已经湿透了眼眶,流下一行清泪的女孩呆呆的站在原地……

“喂,疯丫头,怎么那么久才接电话?你那严重充血的脑子已经让你听不到手机铃声了吗?”

“白痴!你想干什么?如果是要劝我回去的话那就免了!今天我一定要为爸爸报仇!你就等着看吧!我一定要用这把刀子刺进那怪物的心脏!”

“真是个白痴妹妹,讲话一点逻辑都没有。你打算怎么去第一医院呢?”

“那还用说!那当然是坐……”

“对,坐车。可你带钱了吗?难不成你要跑步到那里去吗?那估计你到的时候人家早就不知跑到什么地方休息去了。”

“那么……那么你说……”

“放心吧,我会和你一起去。我想,我和那头怪物一定有很多的话可以谈。”

“嗯,那我在街角等你……白痴,你说……我能够打赢那头怪物吗?那可是连爸爸都赢不了的……”

“真是傻话,你忘了你手中的是什么东西吗?”

“没……当然没忘!可是……可是爸爸也是拿着它的呀……”

“这没错,可是也只有一把。我希望你能记住,爸爸当初教给你怎么用这玩意的时候,可是教的两把。”

“啊!对对对!两把!爸爸的‘勾魂’,和我腰上的……啊!没有!我今天忘了带了!”

“放心吧,傻丫头。‘赎魂’现在在我手上。如果当晚爸爸两把‘魂’都带着的话,一定不会输给那头怪物!所以,我相信你一定能够赢他!”

公交车不疾不徐的带着车上的乘客向目的地驶去。这种走走停停的速度都快把乔梦音给急疯了。上车还没走出两站,乔梦音一个箭步冲到驾驶员身边,一把拉住他,大吼起来:“我说你能不能开的在快一点?!我现在可是很急的!给我快点开车!”

那驾驶员慌了手脚,连忙甩开她的手握住方向盘,等避开前面一辆奥迪之后才舒了一口气,骂骂咧咧起来:“你这小丫头想什么呐!刚才多危险知不知道?!你如果在这样我可报警了!”

乔梦音还想发话,被乔烈拉了回来。乔烈拉着妹妹坐在公交车最后面的座位,也开始责怪她竟然如此沉不住气。

“这能怪我吗?说到最后要怪还不是要怪你这个白痴!放着那么多的出租车不坐偏偏要来挤这公交车?你就只带了那么点钱出来吗?”

乔梦音说这话其实只是针对乔烈而已,但她完全没想过她的嗓门对这一车的人树立一个怎样的形象。虽然这个时间段的公车并不是很挤,但每个座位上也都几乎坐满了人。此刻那些乘客正把一种极度鄙视和厌恶的眼神望向乔烈兄妹,让乔烈觉得不解释不好,解释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干脆当没看到,对身边的乔梦音教训起来:“不管怎么说,你刚才的行为算是什么?如果被爸爸看到不把你打个半死才怪!不知你怎么想的,竟然想要去抢方向盘?你自己不要命了我还要呢,以后给我注意点!”

两人持续的斗着口,不知不觉车已经开出一半的路程。车上的人群也渐渐挤了起来。

“喂喂,你看了电视直播了吗?”

“当然看了!我可是被我老伴叫起来看的!那场面可真是太壮观了!想不到我活了那么大岁数还能看到那么让人心惊肉跳的电影……”

两位站在乔烈兄妹前的中年人开始交谈起来,显然他们是在谈论刚才的电视直播。

“老兄,那可不是什么电影。据说是真的!你见过有这么真实的电影吗?”

“什么?是真的?本来嘛,我就想老伴叫我起来看什么呢,原来哪些是真的?!那就值了,本来我还以为隔壁老王家这么全家总动员是要去看人家拍电影呢!既然是真的那我一定要去见识见识,否则这么壮观的场面没看到可就算是白活这么大岁数了!”

“真的?那你和我想的一样嘛!你要知道,当我看到那头怪物杀那记者的时候我的心都被吊到嗓子眼了!可谁知后来竟然就这么没了?我想想不行,一定要到现场去看一看,看看那里究竟是怎么了!现在还要想想办法,要怎么才可以绕过那条警戒线进去呢。”

(谢谢各位的票啊!再来啊!!!)

四二章 看热闹

乔烈听在耳里越来越不是滋味,他看到这两人还在不断的讨论该怎么冲过警戒线,再也忍不下去,说:“二位,你们现在是想去第一医院吗?”

其中一个看起来有些白发的男人望了二人一眼,漫不经心的说:“是啊,小兄弟。难不成你也是吗?”

乔烈点了点头:“你们是去干嘛?如果说电视直播的话不是早就完了吗?再看也看不到什么了。”

另一个消瘦的男人笑了起来,他搭上口:“哈哈哈,小弟弟。就是因为电视直播完了我们才去现场看看啊!这么有趣的场面这辈子都不一定看得到几次呢!你不也是一样吗?不仅是你,我估计在这辆车上的大多数人都是想去看看现场到底是怎样一副光景才会上这辆车的吧。对不对,各位?”最后一句话是对着整座车厢所说,话音刚落,狂热的起哄声几乎可以赶上世界杯总决赛的观众席。

“有趣?”乔烈心中不断回想着这个可怕的词组,过了半晌,他还是决定说些什么,“大叔,这件事可一点都不有趣。现场有多危险,透过电视你们应该也已经看到了吧?如果就这样深入进去的话很可能下一个死的就是你们自己!”

喧闹的人声立刻安静下来,所有的乘客都拿一种看待另类的眼光注视着乔烈。这阵目光把乔梦音看的有点不安,她悄悄拉了拉乔烈的衣服,但乔烈没理会。

“小兄弟,你刚才说什么呢?我们只是在外面看看而已,怎么可能会有危险?再说了,现场的保安措施那么好,除了里面的武警外还有几百名武警在警戒线上待命。我们怎么可能会有危险?”

“对呀对呀,那只怪物就算再怎么强也不可能跑到大街上去杀人吧?我们只是远远的看一眼。你看,我把照相机都带来了,就是要把那家伙拍下来做我的桌面!那样一个大家伙摆在桌面上那就别提多有魄力了!”

“小伙子,说别人的时候希望你多看看自己。说穿了你和我们也一样,不是也想凑到那里看看那只怪物吗?”

“哼,我看着小子根本就是想在他那可爱的女朋友面前露露脸,显得自己多么有本事!我打赌这家伙可能连警戒线都挤不进去就会被轰出来。”

“很有可能,但更有可能的是这小子担心现场的人太多,挤不进去而已。哈哈哈……”

面对众人的质疑和讥笑,乔烈就算再有能耐也无法同时反驳那么多张口。他只能保持沉默,心中暗自思考有什么办法能够让这些人理解事实现实到底是怎样的情状。

公车又停了一战,和前面几站一样,仍然是上的多下的少。这一点在越是靠近第一医院越是明显。这时乔梦音凑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一句:“白痴,你看看窗外。”

在乔梦音的指引下,乔烈往车外望去。大街仍然是那个大街,人群仍然是那么的多而密。但有一些地方却和平时的大街完全不同,在那数以万计的行人中,时不时的就会冒出一个状若疯癫的人扑向身边的行人。很快,大街上就被围观这些疯子的人群给堵成了一块块。有一些甚至跑到了马路中央来!

“真是,搞什么鬼嘛!喂!你这家伙不要命啦!”一个看起来神志恍惚的行人冷不丁的从人行道上走到马路中央,也幸亏汽车司机反应够快,没有压到他。但那个行人丝毫没有刚从死亡线上走回一圈的感觉,仍然保持着这一副神志恍惚的样子。随着车辆的前进缓缓从车窗外消失。

“喂,白痴。你看……这是怎么了?”

乔烈细细想了一想,说:“我也不知道,但是这些事情绝对不简单。看他们的样子实在是很像刚才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些打不死的人。但是这可能吗?突然之间多了那么多……”

汽车缓缓停站,接下来如果要去第一医院的话那就得下车换乘他车才行。也正因如此,车门一开,蜂拥的人流立刻像退潮的潮水般涌下车。乔烈和乔梦音也站了起来,尾随着众人。但因为他们是坐在汽车的最后排,所以只有当所有的乘客全都下去以后才能轮到他们。

两人缓缓移动到车门附近,只要再下去四五个人他们也就能够随着人流下去了。但就在这时,乔烈忽然瞥见了一个站在候车台上的人。那人不顾下车的人流有多快,奋力的推开众人挤了上来!

在这个大热天的,那个人还穿着一件深色的长大褂,几乎把整个身子都遮住。一张宽厚的帽子把整张脸着的严严实实,看不清男女。他(她)没有理会那些下车乘客的谩骂,我行我素的坐到靠近车门的一张椅子上。

乔梦音随着人流就要往车下跨去,可就在这时,一边的乔烈忽然拉住了她的手。

乔梦音一愣,说:“喂,你想干什么?在磨磨蹭蹭的车门就该关了!”

乔烈轻轻的捏了捏乔梦音的手心,把她重新拉回了最后排的座位。乔梦音本想抗拒,但他看着乔烈那双执着的眼睛,就算有万般不满也没有说出来。因为她知道,就算这个哥哥一直和自己过不去,但在关键时刻一定会做出最好的选择。

此时的车上已经人烟稀少,除了乔烈兄妹外带上司机也只有五六名乘客。他们或是把头贴在窗户上睡觉,或是看着手中的杂志报纸之类的东西。但只有那名穿大褂的乘客没有这么做。他(她)给人的感觉好像很痛苦,身体蜷在座位上,两只手不断的抱着头,沉重的呼吸声渐渐把这整辆车给塞满。

乔烈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名乘客,这种如临大敌的眼神把乔梦音也给传染。兄妹俩开始全身心的盯着他(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久,乔烈捧出那只一直背在身上的木盒,递到乔梦音身前,说:“虽然比我预想的要早了点,但估计现在是时候了,把指环戴起来吧。”

乔梦音奇怪的看了看乔烈,又看了看那只木盒和"奇"书"网-Q'i's'u'u'.'C'o'm"乘客,犹豫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接过木盒。

乔梦音打开木盒,刚才递给乔烈的“勾魂”正好端端的躺在棉制剩物盒中,而在这把勾魂边上的,是一把造型一模一样,但却是闪现着暗紫色光芒的一把刀具。这,就是长久以来刘星默许乔梦音带在身上,用来防身的另一把“魂”——赎魂!

乔梦音把两把刀子的戒指分别戴在左右手上,再从盒中拿出一种好像护腕一样的东西戴在手腕上。护腕的外部就像是一把刀鞘一般,那两把刀具刚刚好可以插进护腕。这样不仅不用一直提在手上,要使用时也只要顺手一拔就行,方便得多。

戴好双魂,乔梦音问乔烈:“白痴,你叫我现在就戴上……莫非,你认为这个人……”

“嗯,虽然我很不想承认这件事,但估计我的预感真的中了。看看大街上的情况吧,我认为现在最危险的已经不是这节车厢内,而是在外面,在那条马路上,在这个城市里。现在只希望我这最后一个预感错误,这辆车能够带我们安全开到终点站,然后再顺路返回吧。”

可惜乔烈最后的期望还是落空了,那名乘客开始剧烈的颤抖,浑身还发出阵阵抽搐!更为可怕的是,在他那已经快拱成桥形的背脊上慢慢有一种角质状的东西冒出来,那件大褂都快要被撑开了。当那名乘客的喘息声渐渐停止,身子慢慢站起之时,乔烈知道,一场无可避免的危机已经来临了……

四三章 飞驶的公交车

那名乘客缓缓走到一名正在蒙头大睡的乘客身边,慢慢伸出一双腐烂的几乎可以看到骨头的手指向他抓去!就在这时,一道紫色光芒闪过,插进那东西的背脊,再有光芒尾部的黑线一拉,硬生生把那家伙从他人旁边拖了回来!

“大家快闪开!这个人已经变成了那种打不死的怪物!大家千万不要接近它!”

伴随着乔烈大声的喊叫,车内的几名乘客立刻回过头来。他们看见一名少女正用一把奇形怪状的刀子插进他人的背部之时,全都被惊呆了!

乔烈可没时间理会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立刻对乔梦音喊了起来:“丫头!对准它的头!它的头是弱点!”

“我知道!这还用你说?!可我不是爸爸,在这种不断晃动的车厢内怎么可能那么准就能插中它的头?你当操纵在半空中飞舞的刀子那么轻松吗?”

乔梦音按下戒指上的开关,飞速的把插在怪物背部的赎魂连骨带肉的抽了出来!如果换作是普通人的话这一击绝对已经决出胜负!但现在她面对的并不是普通人,而是一种不管怎么打都不会死的怪物。所以她接住赎魂后并没有怠慢,凝神面对这个趴在地上的家伙。

“杀人啦!杀人啦!”不知是谁先叫了起来,车内的几名乘客立刻慌了手脚。就连司机也被身后的恐慌气氛所影响,驾驶的车辆开始左摇右摆,驶不到一条直线上。从他们那惊恐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们口中所讲的杀人犯绝对是指乔梦音!

乔梦音并没有理会那些人的喧闹,因为此刻她的全部心思已经都集中在这个人身上!双手一分,勾魂和赎魂立刻向趴在地上的那东西头部飞去!

可就在这时汽车猛的一个拐弯,把那个东西往旁边移了一点。两把刀一把插在它肩上,另一把则毫无收获的捅进公交车的地板里面!

看到明明可以的手的一击就因为这样功败垂成,乔梦音立刻对司机发起火来:“你这个本本族司机!怎么连个车都不会开?给我开稳点,不然我没办法把刀插进它的头里啊!”

这句话本来很正确,但乔梦音却忘了一件事——那位司机从今早开始一直在公交车上开车,他不可能看过那个新闻,当然也不可能知道乔梦音为什么要这么做!在这位司机的眼里,乔梦音就是一个手持凶器,妄图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可怜人痛下杀手!

“杀人啦!有人要杀人啦!”被乔梦音这么一吼,那司机反而更是惊恐。握住方向盘的手不住打颤,连踩踏板的脚也不知不觉重了下去。公交车就如离弦之箭般往前直窜!

就在这一耽搁的时间,那个“人”已经扶着边上的座椅站了起来!它的脸慢慢转向乔梦音,一对灰白无神的眼珠已经把两人完全笼罩了进来。

车子晃动的太过厉害,乔梦音没有办法直接用双刀抛中对方的头部。而且这里是车内,可以腾挪的地方并不大,也就是说用飞刀缠绕住它止住它行动的手法也不能用。现今唯一的方法,就只有冲上前去,用匕首直接插进它的脑袋里面才行了!

主意已定,乔梦音反握双刀一个箭步冲了上去!那“人”“看到”乔梦音主动投怀送抱自然欣喜不已,两只腐烂的手爪再次向乔梦音伸出,誓要把这头猎物牢牢的掐在怀里!

乔梦音并没有对它伸出的双手作出反应,反而更为迅速的闯到它怀里!可就在对方双手一合,想要抱住她的时候,乔梦音忽然来了个急刹车,双脚用力一蹬,整个人就在这不足两米高的车厢内后翻了出去!

这次的后空翻并不仅仅是躲避它的这一包那么简单。在后翻途中乔梦音的脚后跟狠狠的踢在对方的下巴上,只听见一声骨骼碎裂的声音从那家伙的下颚传来,一张嘴就此再也合不上了。但是,这只是她脚部的动作而已。当她整个身子头下脚上的的倒立时,就在这不足零点一秒的时间内,乔梦音已经把双魂在那家伙的脚上绕了一圈。等到她整个人再次站直之时,手上的力量已经把那个“人”再次拉倒在地上!

得势不饶人!这句话用来形容现在的乔梦音真是再合适不过了!脚尖刚刚着地,似乎还没有来得及弯曲做出一丁点的蓄力动作,她的身子就犹如春风中飞舞的飞燕一般窜到那人头顶,右手的勾魂毫不客气的向那“人”头顶插落!

就在乔梦音以为可以就此结束这一场战斗之时,背后乔烈的呼喊声立刻把她从胜利的喜悦中拉出来!一股劲风夹带着无数的腥气从乔梦音左手边传来,此时的乔梦音正处在半空中,根本不可能回避!情急之下她连忙举起左右手的双魂一挡,只听一声剧烈的金属碰撞声从双魂之上传来,一股强大的力量透过匕首传进乔梦音的体内,把她猛然往车窗上撞去!

“哐啷啷!”玻璃破碎的声音响彻云霄!被乔梦音撞上后那些碎玻璃就像数之不尽的蝴蝶般飞舞在半空中,随着飞驰而过的公车落在车后!

玻璃变成这样,乔梦音当然也不好受。她的背部受到如此撞击,就算她平时的锻炼够强也不禁疼到心窝里去。更糟的是随着车窗破碎,她的身体也快被摔倒车外去了!

就在乔梦音快要被车速给甩出窗外之时,一条手臂飞快的拉住乔梦音的手腕,不用说,这当然是乔烈!

但仅仅这样还是不够,就算她没有摔出去,可大半个身子还是在车外!随时都有摔下去的可能!

“傻丫头!快抓住我的手!”乔烈大喊一声,同时一脚踩在车边的座椅上,使劲的抓住乔梦音的手腕。

乔梦音何尝不想尽快上来?可飞快的车速和不断摇晃的车身令这个本来难度就十分大的动作显得更为艰难。忽然!好事多磨,坏事成双!一声急促的鸣笛声从窗外传来,乔梦音低头一看,只见这辆车已经冲到了对面的逆行车道上,一辆满载集装箱,数十吨重的大卡车正迎面向自己驶来!

“白痴!放手!”在这危急时刻,乔梦音立刻放开了原本抓住乔烈手臂的手指。乔烈在一瞬间就了解了乔梦音的想法,二话没说,立刻松手!飞驰而来的卡车在一瞬间贴着公交车的侧面擦了过来,不仅把乔烈弹飞,更把车子右边的全部车窗撞了个粉碎!前后两扇车门更是被挤得完全扭曲变形,整辆车就像是被一个顽皮的孩子揉捏过的长面包一样不成样子。而乔梦音,早已在呼啸而过的卡车声中不见了踪影。

(痛!痛。痛……伊人彼去,唯留残香余泪。莫问归处,心已死,酒断肠,怀柔空搓叹。

错!错。错……长烟碧空,枯草无言对咏。遥望边疆,远逍遥,自孤凉,情意心中藏。

对不起,刚玩完了仙三外传,对其中的温慧结局无限感慨,聊表胸中悲意。莫怪,莫怪……)

四四章 来与去

乔烈勉强站稳了脚步,站在已经接近失控的车厢内大声喊道:“司机!现在不是研究谁对谁错的时候了!快点停车!右边的车轮大概已经变形,再这样下去我们会撞车的!!”

那名司机仍然是慌慌张张的摆动方向盘,但这时他说出的一句话一下子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震到了谷底:“刹车……刹车坏了!我踩不下去!没法停了!”

“什么?!”乔烈心中暗叫不妙。刹车坏了也就意味着这辆车再也没有办法靠自己的力量停下,如果真的有什么能让车子停下的方法就只有借助外力!但这个外力不管来自于哪里,都不是乔烈想要面对的答案!

“吼……”

一阵深沉的低吼从乔烈面前传来,那名乘客已经站起来了。他的帽子掉了下来,此时,乔烈终于看见了这位让这辆车陷入如此难关的家伙到底长着一张怎样的嘴脸。

腐烂,除了腐烂还是腐烂。对于这一点乔烈一点也不感到意外,这早在预料之中。但有一点却出乎乔烈的意料,这个人原本的两双手竟然起了一些不同一般的变化!原本那些裸露在外面的指骨渐渐开始越变越细,越变越尖,现在看起来这两双手已经不能说是“手”了,更确切的把它形容成“爪子”似乎更合适!也就是这双爪子,把乔梦音狠狠的打了出去,看来不仅仅是外型,连力量大概也变强了!

那“人”在不断摇晃的车厢内向乔烈走来,伸出的爪子上不断散发出浓烈的酸臭味!面对这样一头怪物,乔烈别无选择只能向后退。他没有乔梦音那么丰富的运动神经,也没有足够与它为敌的武器!难道说他的生命就注定要葬送在这头怪物的手下吗?

当然不是,就算是在后退,但乔烈的眼神中丝毫没有流露出一丝恐惧的神色。相反一丝坚毅坦然的光彩在他的瞳孔中间闪现,伴随着车顶突如其来的一阵哐啷巨响,充满怀念的笑容悄悄爬上了他的嘴角。

怪物并没有感觉到异样,双爪一伸,猛地扑了过来!就在这时,一种好像金属破裂的声音从车顶传下!再仔细一看,原本在车顶的通风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掀了起来,而那扇只能打开一点点的通风门却早已不知去向。随后,一个矫健的人影从天而降,一脚狠狠的踏在怪物头上,把怪物又一次的踩到在地。

望着站在自己面前,双手各握着两把奇形怪状匕首的人影,乔烈发出一声轻微的笑意,说:“还真是慢,等的我都快瞌睡了。”

自不用说,那个人影正是从车窗外消失的乔梦音!此时的她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受伤的样子,身手仍然是那么敏捷。她跳到一旁,躲开怪物伸出的巨爪,说:“哼!你以为做这种事很容易吗?要不你自己试试?”

“呵呵,不用。因为我相信你,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死翘翘的。叙旧结束,这次该为这场战斗画上一个句点了吧?”

“那还用你说?想你这么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也不可能对付得了,当然只剩下我来了!”话一说完,乔梦音再次举着双魂,向那怪物冲去。

为什么乔梦音会突然从车顶窜下?她不是被那辆大卡车给撞走了吗?原来那个时候乔梦音眼见无法迅速返回到车箱内,为了不让卡车撞到之时连累乔烈,也为了自己的命运下个赌注,她毅然决然叫乔烈放开自己。也多亏了乔烈明白自己的妹妹,也相信她,才没有在那个关键时刻犹豫,放开了手,才能让她顺利度过这一难关。

在乔烈一撒手的瞬间,乔梦音立刻甩出右手的赎魂!激射出去的紫光直飞向那辆大卡车的左后视镜,凭借着赎魂上面的倒钩顺利吊在了后视镜上。然后乔梦音双脚在车身上一蹬!凭着赎魂作为中心点整个人就在空中荡了出去!

卡车飞速而过,乔梦音也在就充分利用卡车的速度像一个钟摆一样荡到半空中!然后看准时机一按机括,把赎魂拉回,整个人也就安然无恙的飞到了那些集装箱顶!

脚尖刚一着地,乔梦音没有丝毫的喘息,因为此刻在卡车边上擦身而过的公交车上还有她不得不去救的人。她撒开两条腿快速向车尾奔去,就在两车快要分开之时再次高高跃起,向公交车车顶跳去!左手勾魂右手赎魂齐出,分别挂在那只打开的通气扇上,终于把她再次拉回公车。

这一段动作的惊险程度当然不用多说,乔烈也十分明白。因为要换了自己的话别说用双魂当钟摆,就算是那最后的一跳可能也估摸不了力量而变成了真正的“跳车”。嘴上虽然没什么表示,但他的心里真的感到很高兴,为自己有这么个妹妹感到自豪!

怪物不断的伸出手向乔梦音抓去,但她不断的在这有限的空间内四处闪躲。只可怜了那些扶手,每次被那只怪物的爪子碰到就被硬生生敲进去一块。可想而知如果被这样一股力量带到一下的话绝对不止是擦破点皮那么简单。

能够腾挪的地方越来越小,因为那只怪物正在一步一步的把二人往车尾逼去!一旦两人被逼到车尾,那不管乔梦音有多么会躲,都不可能逃出它的毒手!所以乔梦音决定放手一博,迅速向后跳了一步,一脚踩在一边的座椅上,再伸手抓住车架上的横梁好像一条蛇般从怪物身侧滑了出去。

“好!”乔梦音大喊一声。因为她此刻已经完完全全绕到那头怪物的身后!看着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绝好良机,乔梦音的脑子开始发热,浑身都显现出一种叫做兴奋的东西。而更由于被这种兴奋冲昏了头脑,她一脚踹在怪物的背上,把它往车尾狠狠的踢过去,却完全忘了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

“疯丫头!”乔烈心中气愤的骂了一句,但他没有骂出声来。因为那头张牙舞爪的怪物正在他妹妹的“帮助”下好像离弦之箭般向自己扑来。那两只锐利的爪子丝毫不客气,摆好了位置就是向自己的心脏而来!

用尽全力的一脚发泄过后,乔梦音终于回过神来,她这才想起乔烈还在车尾!但此刻再怎么后悔都已经太迟了,那头怪物已经扑到了乔烈身前,两只爪子飞快的抓向乔烈的胸膛!

“咔啦啦!”一阵木板碎裂的声音从乔烈胸前传出,随之飞散在空中的并不是鲜红的血迹,而是一块块还散发着清香气味的木片!原来乔烈在快要被抓到之时迅速抄起放在车尾座上的那只放双魂的木盒,这只盒子就这样代替了乔烈的心脏,成为了一片片在空中飞舞的木屑花。

但还是不行,就算木盒勉勉强强阻止了乔烈被开膛破肚的危险,不过那股强大的冲击力仍然把他整个人弹飞起来,撞到后车窗上。就算是那结实的车窗玻璃也无法替他消除这股力量!玻璃出现裂痕,随之破裂,无数的玻璃就带着乔烈冲出了公交车,往后面那不断飞驰着各种车辆的马路上跌去!

“哥!”伴随着乔梦音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乔烈重重的摔在地上,浑身的衣服被无数的玻璃碎片割破,全身上下到处都是数不清的划痕和淤青。

公车猛一个拐弯,避开又一辆迎面飞逝而来的轿车。不过公车是避过了,但躺在地上的乔烈呢?眼看着轿车飞快的往乔烈身上压去,乔梦音心中立刻被无限的悔恨所掩盖,痛恨和绝望的眼泪不受控制的从她眼眶中奔涌而出。

公车飞驰而过,留下一道青烟。乔烈所跌落的马路也在公车的一个拐弯后从乔梦音的视野中消失。

乔梦音,无论有多么深刻的言语都不能形容她此刻的愤怒与绝望!握着双魂的手指抓的更加紧了,那一双充满了悲愤与杀意的眼睛死死的盯住怪物,那是一种仿佛要撕碎别人的眼神!

怪物回过头来,仅仅是回过头来,它的身子由于刚才的一脚还没法找回平衡。也正是在这一瞬间,一道黄色的闪电映入它那已经失去任何神采的眼睛!

四五章 速度

勾魂狠狠的扎进怪物的眼眶!在内里流出的红色液体的承托下,这把匕首的黄色光芒似乎开始显现另一种色彩——血的色彩!而正是这种微带血丝的光芒,才真正显示出匕首的名字——勾魂!

一击得手,乔梦音一脚踹在怪物胸口,反手一拔,把勾魂从它的眼眶里拔了出来。破碎的骨头和肉屑毫不忌惮的溅射到车厢内。

普通人受了这一击的话重伤是免不了的,说不定还会就此命丧黄泉。但乔梦音这次所面对的却是一头不会痛,不会死的怪物!虽说刚才的勾魂插进了它的头骨,不过看起来并没有插进它的脑部,所以光是这样还不能把它杀死。相反,由于头部受了重创,怪物好像有了些知觉一样开始大开大合的挥舞双爪,爪到之处别说那些塑料座椅,就算是铁制的扶手也承受不起这一下,被拍弯了进去。

面对这样一个完全疯癫的敌人,乔梦音不敢再继续和它进行贴身战,她慢慢的向车头退去,那只怪物也慢慢向车头逼近。

本来乔梦音和那只怪物一直是在车尾打斗,那些坐在前排的乘客除了感受到战斗的激烈外并没有想到自己的处境。可他们一旦看到这两人慢慢把战场转移到车头,一个个的开始慌了。

“哇!哇!你们在干什么?!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

“小姑娘,那个是什么东西?!看起来那么恐怖!不要让它过来这里呀!”

“怪物!!!怪物!!!怪物来啦!!!快点!快点丫头!快点干掉它!它是只怪物!!我命令你快点干掉它!!!”

惊恐的人们终于知道了自己所处的环境,也知道了在这名少女和长着爪子的怪物中间到底哪方才是真正对自己有益的人,他们纷纷挤到车头,大声呐喊着要求乔梦音在怪物没到达车头之前干掉它!

其实乔梦音心中又何尝不想?在后退的时候她已经接连抛出了三次手中的魂,却纷纷被那两只可怕的爪子挡下。看那势头怪物似乎想就这样把她逼入绝境,然后再用那双爪子慢慢的撕碎车上的众人!

乔梦音拼命的想,寻思有什么办法可以迅速解决这头怪物!她开始思考,如果是父亲的话那会怎么办?有如果直接面对这头怪物的是自己那个体能素质都比自己差的哥哥乔烈,又会怎么办?她看着那两只不断挥舞的手臂,一直想,一直想,不知想了多少时间,也不知在心底否决的多少套方案,她终于想出一条最直接,最简单的方法!

主意已定,乔梦音再次投抛出左手的勾魂。但锐利的黄色闪电并不是瞄准了怪物的身体,而是直接插进了对方身后斜上方的车顶!再来就是赎魂,同样的,乔梦音也把它插进了车顶,只不过两把魂的距离稍微有点偏差,乔梦音弯下腰拉直双魂的丝线后,就形成了一个X形状的布局。接下来,就等着这头怪物的爪子落入圈套了!

很快,那只怪物那挥舞中的一只右爪率先进入X下半部的陷阱中!乔梦音一见机会到来,立刻用最快的速度抽回双魂,同时双手一搅,那些黑色丝线立刻圈住了怪物的右臂,双魂锐利的刃口也毫不留情的割进肉里去!

再来事情就简单了!乔梦音等到双魂切入手臂以后再次一拉,同时迅速的把所有丝线统统抽回,随着勾赎双魂再次回到乔梦音手中之时,那只怪物的一条右臂也被硬生生卸了下来。

众人大声欢呼,为这个女孩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听着耳边的赞美之声乔梦音却并没大意,她再次甩出双魂,像刚才一样把怪物的另一条手臂卸下之后才稍稍喘了口气。

“现在,危机算是解除了吧?”乔梦音心想。她看着这头已经失去双臂,却还在向自己缓缓走来的怪物,心中却一点也没有胜利之后的喜悦。这份胜利来的实在太晚了,在这场战斗中又一个家人离她而去,死在他不应该死的地方。而且为他的家人招来死亡的恰恰正是她自己!这种用家人的生命换来的胜利一点也无法让她高兴起来,只有数之不尽的伤痛还残留在她心底,伴随着乔烈这二十年来的每一句讥讽、每一个嘲弄慢慢撕咬着她那不断滴血的心灵……

可是上天就是那么残忍,连一点点回忆的时间都不肯施舍给这个女孩。伴随着车子剧烈的起了一个颠簸,那位司机开始大声喊了起来:“完了!完了!再这样下去就完了!”

随着司机大声的喊叫,乔梦音这才注意到一件不同寻常的事!这辆车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冲上了一座高架!而那件不可思议的事就是,在这座高架上除了这辆犹如野马般失控行驶的公车外再也看不到任何一辆车!而且高架也和别的高架不同,路面上并不是水泥地面,而是那些还未铺上沥青的石子路!两边的护栏也不完整,有些甚至只有一根根光秃秃的钢筋冒在外面,仿佛这座高架也像那些怪物一样腐烂,露出里面的骨架!

乔梦音当然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辆公车在司机慌慌张张的操控之下开上了一条还未竣工的高架!而百米之外,就是这座高架的尽头,断裂的高架就是这辆车最后所驶向的死亡之路!

人们惊慌了,刚才还在庆祝脱离危险的人们一瞬间就把刚刚放下的心理负担再次加倍的扛了起来。他们纷纷蹲下,伸手抓住车上的扶手,为自己那悲惨的命运所祷告。

乔梦音呢?面对这样一个结局,她是什么感受呢?不知道,或者说她还没有时间去感知内心的恐惧。因为就在她扭头看窗外的时候,那头失去双臂的怪物已经张开巨口,向她咬了过来!

虽然有些措不及防,但乔梦音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被咬到的人!她立刻一脚飞去,再次狠狠的踹在怪物的胸口,而这次,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伴随着这一脚从怪物胸口传来,那东西就像一根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飞去。

但还是太晚了……不是说乔梦音已经被怪物咬到,而是说在她一脚踢飞怪物的同时,车子也已经奔到了高架的尽头……

“砰————!”

猛烈的撞击声从车头传来,巨大的冲击力和声响犹如十级海啸般冲刷着众人的神经!车子并没有从高架上跌下,而是被一堵堵放在高架尽头的临时隔离墙挡了下来!撞击的力道不仅把前挡风玻璃全部震碎,整个驾驶席向内凹陷,强大的惯性还把所有人都往前甩了过去!

幸运吗?的确是挺幸运的。本来这辆车将会从十几米的高空坠下,造成全车人统统死光的局面。而现在只是由于惯性冲击的缘故搁着碰着,受点小伤留点血,这样看来的确是够幸运了吧?但是,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对那些乘客所言,在这些人当中有一个人却绝对享受不到如此的待遇。她就是那名少女——乔梦音!

当所有人统统趴下之时,也只有乔梦音一个人还站着,她正在踢开那只怪物。这个时候撞车了,撞击时所产生的惯性轻轻的把一脚着地的乔梦音掀起,向车头抛去。又由于撞击导致前挡风玻璃全部破碎,在乔梦音回过知觉之时,她已经被远远的抛出车外。身子下的地面再也不是那么可以温柔的承载她了,现在的地面离她是那么的遥远,十几米的高度,不管是任何人从这个距离摔下去,都不可能还存有任何生存的希望了吧?

乔梦音看着脚下空荡荡的空气,再望望离她渐行渐远的公车。再过不久,撞击所产生的惯性力将会消失,而接下来迎接她的,将是通往死亡的重力……

四六章 辉煌之舞

车内的人都惊呆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名一直以来保护自己的少女竟然会落到一个如此悲惨的下场。他们大声喊叫起来,希望能够用言语表达自己内心的震惊和悲痛。在这些人中,最悲痛的莫过于那位司机!这一路行来正是由于他的驾驶失误才导致现在所面临的这种局面!也正是由于他的逆行行驶,才会把一名青年和他妹妹相继甩出车厢!没错,全都是由于自己的过失!司机深深的忏悔,望着少女渐渐开始下坠的身姿,就像一位美丽的仙子迎风起舞,跳起那最后、也是最灿烂的辉煌之舞……

怪物并没有倒下,虽然它被乔梦音接连踢了好几脚,以至于胸骨断裂,但它并没有就此倒下。巨大的惯性同样也把它往车头掀去,但由于它站立的位置比较靠后,所以并没有出现和乔梦音一样的下场。反而由于这阵撞击,把它轻轻松松的送进那一堆惊慌失措的人群中!人们受伤后所流出来的鲜血似乎更刺激了它的食欲,一张布满唾液的腐臭巨口,毫不停留的往一名乘客身上咬去!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止怪物的疯狂行为,再也没有人能够救助这些人们免于成为怪物的口中餐!没有人,没有人了……

“咻咻——!”一紫一黄两道光芒用不可思议的速度从窗前射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在车内两条扶手上,那是两把造型奇怪的匕首!它们冷冷的勾住扶手,动都不动,就好像从很早以前它们已经那样勾住了一样!随后,一个俏丽的人影犹如神兵天降,顺着匕首尾部的黑线从窗外飞进,从怪物的头上越过!

还不及着地,人影迅速收回匕首,用它们尾部的黑丝快速的在怪物脖上绕去!等到人影的脚尖着地之时,她已经用这些黑线在怪物的脖子上各绕了一圈,双手用力一拉,把那只扑向乘客的利齿硬生生拉了回来!随后,再是一脚狠狠的踢在怪物背部!

勾赎双魂,它们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武器。锐利的刀锋几乎可以在一瞬间切断任何生物的骨骼,切口上甚至连一点点的顿挫都找不到。而在它们的内部还可以装入一颗子弹!这在持有它们的主人与任何对手为敌之时都能够实行偷袭,在措不及防之即凭借着这颗子弹结束对手的生命!双魂上的倒钩在平时虽然可以用做勾取和做钩绳之用,但在插入人体后就立刻变成夺命的倒钩,再拔出后可以给对方造成更大的创口。最后,那些隐藏在刀柄之中的黑线,用在摆荡的时候可以充分利用它们。但是,勾赎双魂是一件彻头彻尾的武器!所以不管是任何细小的地方,都必须拥有足以杀人的破坏度!黑线不仅极其坚韧,其锐利程度也丝毫不比普通的军刀差。虽然它的本来用处是勒人脖子,但在勒脖之时只要稍加力道,用它们切开人类的骨骼和肌肉并不是一件难事!

就是因为这种强大的切割力,乔梦音一脚踢在怪物背后之时就已经把那家伙的身体猛烈地提出窗外,向那十几米远的地面坠去。而那颗龇牙咧嘴的头颅,已经被细线割下,骨碌碌在滚到地上。

所有人都不敢出声,他们被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吓呆了!过去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事情。这些普通人一生都不太可能经历到的事已经全都在他们眼前上演。也由于太多次的面临生死关头,他们对于眼前的结局还保有一丝怀疑的态度。

“小姑娘……接下来……还有什么事吗?”

乔梦音看着黑线上的斑斑血迹,再看看那颗滚落到脚边,再也无法逞凶的头颅,吁了口气,说:“是啊……没事了,这下子真的都结束了……”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随后,在沉默背后就是一段热烈无比的欢呼!人们庆祝着,庆祝自己的幸运,庆祝自己还活着!刚才还笼罩着众人的恐怖气氛立刻被这阵欢腾所掩埋,大家顾不得擦拭脸上的鲜血,高声呐喊,为自己的生命而骄傲!

望着众人欢悦的神情,乔梦音无法忍受住这种气氛。在放松神经之后,泪水已经占满了那双倔强的眼睛,亲人接连在自己面前丧生的打击就算是乔梦音也无法承受。这份重担太沉了,父亲和哥哥两个人的生命都在自己眼前消失,丧失亲人的悲痛把这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彻底压垮,再也爬不起来……

被挤压变形的车门已经完全不能用了,所以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大伙儿纷纷从破碎的车窗内爬出。看着天上的蓝天白云,再感受一下脚下丝毫不会颠簸的路面,众人情不自禁的再次欢呼起来。这时,许多的车辆纷纷来到了高架上,稍稍一问才知道,这些司机都是看到这辆猛烈加速的公车冲上还未连接的高架,担心之中跟上来的。那些乘客看到有那么多人到来更是兴奋,纷纷拉住陌生人手舞足蹈铺天盖地的乱说一通。

乔梦音并没有在意周围劫后余生的热闹气氛,她一个人静静的绕过众人,往高架下走去。身边一辆辆飞驰而过的车辆完全无法引起她的注意,因为她的心已碎,碎成了粉末,被风吹散……

“吱……”一辆小轿车停在乔梦音身前,阻住了她的去路。乔梦音认得这辆车,也认得从这辆小赛扬上下来的人,担心的神色附着脸上,他正是卫骄。

乔梦音看着卫骄,站住脚步,布满了泪痕的眼睛充满着迷茫。卫骄虽然很担心乔梦音,但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看到乔梦音那身已经被玻璃划得到处都是破口的裙子,脱下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

抓着这件温暖的外套,乔梦音心中的悲伤再也无法忍耐,她“哇”的一声,扑到卫骄怀里痛哭起来……

卫骄显然被心目中女神的这个大胆举动搞得莫名其妙,但他知道,不管发生了什么,现在都不是自己可以想入非非的时刻。看着在自己怀里痛哭的乔梦音,看着这个平时大大咧咧,此刻却犹如一只小猫般惹人怜爱的乔梦音,他的心里也不由得充满了悲伤。他想这个时候应该是可以稍稍显现一下身为男人的气概了吧,所以一双手悄悄的绕到乔梦音背后,想要就此抱住她,但手指还没接触到乔梦音的肩膀,他就为自己的这种趁人之危的行为感到惭愧,一双手又慢慢缩了回来。

“你这人也实在太窝囊,难得那么好的机会,你就不懂得稍稍把握一下吗?”

一阵熟悉的声音从赛扬中发出,传到乔梦音的耳朵里。一瞬间,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乔梦音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人缓缓从赛扬中走下,一张带着三分坏笑的面孔大刺刺的出现在她面前。

四七章 街市

“傻丫头,哭得挺伤心的。是为我哭吗?这么说你终于承认我是你大哥了吗?”这下乔梦音十分确定了,能够这样讽刺自己的普天之下只有一人,那就是自己父母的另一个孩子——乔烈!

当时,乔烈在跌下车子以后的确是浑身疼痛,但他的身体却并没有差到就此动弹不得的程度。所以在那辆轿车快要碾过他时迅速反应过来,一个打滚避过。虽然动作比不上乔梦音那么潇洒畅快,甚至感觉有点窝囊,但好歹能够免于自己成为一个车轮下的亡魂。然后他奋力爬到人行道上,忍着浑身的剧痛拔下嵌在肉里的玻璃,做着一些紧急处理。随后,他问路人借了手机(他的手机已在跌下车时摔坏)火速打电话给卫骄,而知道梦音有事,卫骄就算顶着惹怒天王老子的罪名也会立刻赶来,何况只是缺掉父亲交给他的工作那么点小事。接下来他们就沿着公车驶过的路线一边问一边找,找到这座高架上。而这些事当然不是那个还待在公车上的乔梦音所能知道的了。

乔梦音看看乔烈,那张带满坏笑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乔梦音再看看自己的样子,泪流满面,还扑在卫骄胸口上直哭!这幅样子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一瞬间,她满怀的悲伤之感立刻转化成愤怒,随即一推,把卫骄推开,两只拳头已经向着乔烈迎了上去。也多亏乔烈机灵,立刻钻进车内,然后又从另一边的车门出来,躲过她这一拳。

“白痴!混蛋傻瓜色狼变态白痴加三级!你怎么没死啊!是不是你人太坏了连地狱都不肯收你?但是你放心!我现在立刻代替那辆轿车把你这头冤魂送回地府,让你永世不得超生!”虽然嘴上的脏话和手上的拳头毫不停留的往乔烈身上挥去,但是,亲人仍然在世这一点对乔梦音来说比赢的任何胜利都要让她喜悦。父亲已经失踪,不管乔梦音有多么坚强,她仍然只是个女孩子,要她一个人背负家庭里连续失去两人的这个重担实在是太难为她了。所以当看到乔烈的那一刻起,充满了欢悦的眼泪已经把刚刚的那些伤心与绝望的泪痕冲刷的干干净净,宝石般的泪珠在正午的阳光下散发出灿烂的光彩,美丽而充满希望。但在这里最倒霉的大概就算数卫骄了,眼见女神在自己的怀里哭泣,是那么的温柔,又是那么的惹人怜惜。可他却偏偏就像乔烈所说,连这种机会都把握不住。在充分充当了乔梦音的擦泪纸后就像垃圾一般被抛弃,甚至连乔梦音的一个回眸一笑都捞不到。

“刚才的那一幕还真是感人呢!”乔烈躲开砸向他的一拳,可怜卫骄的小赛扬上又增添了一个凹痕,“爱情剧的女主角在害死了她哥哥之后,可怜巴巴的扑到男主角胸前哭泣。小乔,你不去演戏还真是中国的损失。”乔烈面对乔梦音近乎撒泼般的攻击,再看看卫骄那一副手足无措,不知该干什么才好的表情,决定提醒一下这个妹妹。

听了乔烈的话之后,乔梦音这才回过神来,想起刚才自己竟然那么不害臊的扑到卫骄怀里,一张脸霎时红了起来。她回过头看了卫骄一眼,发现卫骄此时也正用一种含情脉脉的眼神望着自己,立刻别转头来,不再看他。

在乔烈的呼唤下,三人依次上了车。看着车窗外不断飞逝的风景,乔梦音发话了:“白痴,这路线不对啊。我们不是要去第一医院吗?”

坐在副驾驶的乔烈噗呲一笑,这立刻引来乔梦音的不满。但在她还没来得及责问之时乔烈开了口:“傻丫头,我记得刚才你可是叫我‘哥’的哟!能不能再叫一声?哎呀,也只有在你说出这个字的时候,我才真正有一些当哥哥的感觉。”

“白痴!你休想!我什么时候叫过你了?我说过!我永远也不会承认你!如果你听间我说出那个字不是你在做白日梦就是你的头壳坏掉了!”气愤之际,乔梦音又要伸出拳头往乔烈身上招呼。

现在可是坐在车里耶,动弹不得的,而且自己又是坐在前排,乔梦音坐在后排,哪里还能躲得掉?乔烈不愧是能屈能伸,立刻改口不再取笑她,免得自己真的到最后不是被车轧死,而是被自己的妹妹打死。这样要传出去他在阴间都没脸见人了。

“好了好了,先别说这个。小乔,把你手臂上的魂摘下来,我们回家。”

“咦!!!”乔梦音感到很奇怪,她紧紧捂着双臂上的勾赎二魂,说,“为什么?为什么呀?我们不是要去医院吗?那里不是有个知道我们老爸下落的怪物在吗?为什么现在反而要折返道路回家?你告诉我为什么!”

“不为什么,如果你的视力还算正常的话,就请你看看外面街上到底怎样了,看看那些行人吧。”

“街上?”乔梦音回头看着车外。刚才她一直只顾着看风景,一点也没有在意街上的行人,此时当她再次把目光移到大街上时,她忽然发现,刚才自己收拾的那种打不死的“人”并不只有一个!十个……二十个……三十个……甚至更多!几乎每条人行道上都会有那么十几个全身腐烂,目光游离,行动缓慢的人在走动!虽然他们并不像那只怪物一样有着锋利的爪子,但突然间多了那么多还是让乔梦音心里沉了一下。

“知道了吗?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现在必须回家的理由。不知道为什么,人们开始像你看到的一样发了疯。我很担心在家的妈妈。另外,现在已经是正午,那头怪物早就不可能还呆在原地了吧。对了卫骄,你不是说准备好了一些离开上海的事吗?”

被乔烈冷不丁的一问,卫骄停顿了一下,放慢了车速,说:“是啊,但你不是说上海已经被戒严了,出不去了吗?”

“是啊……”乔烈沉默了,没有再说话。这一点到是把卫骄和乔梦音搞得摸不着头脑,不知他是什么意思。过了好久,卫骄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乔烈的嘴唇嘟囔了一声:“出不去……也一定要出去……”

到了餐馆,乔蕙心第一个从里面冲出来,看到衣服破破烂烂的乔梦音不由分说一把把她抱住。不断地说着一些激动、又带着些责怪的话,责怪乔梦音竟然不由分说的冲出门。看到妈妈这样关心妹妹,乔烈的心里稍微有些不平衡了。因为要论受伤的话他可是从一辆时速超过百公里的车上甩出来的!而且还随车附赠了他一身的碎玻璃,划得全身到处都是伤口,皮肤和背脊到现在还在痛呢。但他也不想在这种小地方和妹妹争,以免显得自己小气了。但他也不是没人关心,尾随母女俩走进餐厅之后,甜儿就已经打开手提放在他的面前。

“这是什么?”乔烈倒了一杯水,边喝边问。

甜儿在键盘上按了几个按键,陆陆续续的跳出好几排文字,说:“烈先生……这个是……在你们出去时……我试着找到的。在上海的很多地方都出现了那种在电视里看到的人……也有很多这些人的亲属发消息询问,有什么办法可以医治那些人的这种传染病……”

“传染病?”乔烈放下水杯,走到甜儿身后,透过她那白皙的肩膀看着手提的屏幕,“是谁公布的?卫生局吗?这是什么传染病?”

甜儿看到乔烈走到自己身后,脸稍稍红了一下,让开一步,站在乔烈侧边,说:“不知道,但卫生局的官方网站我也上去看过了,那里面什么都没有……这是在网络上传播的一种可能性吧,如果说是我的话,也觉得只有传染病更能够让我接受吧……”

“原来如此,非官方消息吗……?”乔烈沉吟了一下,说,“甜儿,能不能帮我接到上海市政府的网站?我想去看一看上面有些什么消息。”

甜儿答应了一声,十根葱葱玉手飞快的在键盘上飞舞,不一会儿,“上海市人民政府”七个鲜红的大字跃然出现在屏幕上。

乔烈飞速的把网站的各个角落扫了一遍,但是,越看,不祥的预感就越是强烈!他翻遍了网站的所有链接,搜索了所有这两天的新闻条款,迎接他的,却是一个令人无法相信的事实!

四八章 水粉下的油画

乔烈瘫坐到椅子上,双眼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心中的愤怒和无奈交织着啃食他的心灵。

“怎么了?烈,我可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你啊。”说话的是卫骄,就在乔梦音进了大门以后他也厚着脸皮躲了进来,一直盯着她看。直到乔梦音上楼换衣服,他才从“魔女”的诱惑中“解脱”出来,找乔烈搭话。

乔烈也没回答,他顺手把那台手提推到卫骄身前,手指一指。卫骄看了看乔烈,再扫描了一眼上面的条款之后说:“怎么了?网站上的日期很正确呀,而且很多事情都有记录,大到今天开了什么重要会议小到街头巷尾的市容管理应有尽有嘛。”

“没错,是应有尽有。但却偏偏没有任何有关此次事件的消息!就好像市政府的那些混蛋全都瞎了聋了一样,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见!这个网站上的消息全都是歌舞升平,一派安乐祥和的样子,可现实呢?为什么街上出了那么大的事政府的网站上却连一个字都没提?他们还想像上次爆发SARS一样把一切都捂住,杜绝一切消息外传,眼睁睁的看着那么多人死吗?这一切就为了他们的乌纱帽?!”

乔烈还在骂骂咧咧,口中的各种名字如数家珍般被他吐了出来。每吐出一个名字后顺便再为它添加许许多多的形容词,直到把这个名字“装扮”的无比美妙,再也无法装扮之后才放过,继续吐下一个名字。

就在乔烈乱发脾气之时,卫骄开始在键盘上快速输入一些东西。不久之后,他说的一句话把乔烈的口吐莲花停了下来:“烈,恐怕……你骂错对象了。”

“什么?”乔烈冲到卫骄身边,看着显示屏的屏幕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卫骄挠挠头,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在我看来,这个网站好像有点不对劲。很多源代码都被特别加密过,掩盖了它本来的真面目……”

“这……代表什么意思?”听着卫骄的解释,乔烈的目光再次锐利起来,他有预感,一种可能比官方人员的故意掩盖还要严重的事实就要从卫骄的口中说出。

“嗯……这么说吧。比如说这里有一幅油画,准备在众人面前展出。但在展出之前不知被什么人在这幅油画上又用水粉画了一副内容完全不一样的水粉画。这样当这幅画展出之时,我们看到的就是……”

“那副水彩画!而真正的真相,却被那个涂上了水粉的人故意掩盖了下去!”乔烈接口道。

乔烈卫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再说话。他们的心里都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想想,有谁能够在政府的官网上做手脚?又有谁能够拥有这种技术?再来就是谁,他为什么要做这种掩饰呢?当然是为了掩盖真相!那……什么是真相?就是这次的灾难吗?如果不是官方人员为了抱住乌纱帽,掩盖这种突如其来的灾难有什么好处?

“卫骄,你能不能突破这层水粉呢?”乔烈问。

卫骄缓缓摇了摇头,说:“恐怕不行,这层伪造的壁障实在是太过坚固。我从刚才开始就试图在防御网上打一个孔,好切入进去,但无论我怎么试,却一点出入口也没有。在它面前我甘拜下风。实话说吧,能够拥有这种技术的黑客,在中国境内绝无仅有,恐怕在世界范围内也只能用一个手掌数出来,不超过五个。”

“是吗?就连你这个‘卫士科技有限公司’大老板的左膀右臂都没办法,那我估计也是真的没戏了……”

“呵呵,就算你这么说也没用。我不是比尔盖茨,再激也不能让我打破这层防御网……

就在卫骄感叹之时,乔蕙心已经换好那条侍者群走了下来。看着她穿着飘逸的蕾丝裙子,两条洁白的丝袜轻轻附着在那两条修长的大腿上,口中的话立刻被他吞了下去,自己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乔烈皱了皱眉头,说:“疯丫头,你现在还穿这一套干嘛?下午还想继续开店吗?”

乔梦音哼了一声,没回答。到是乔蕙心替她解释起来:“别这么说,大乔。难道你也想让这个店就这样消沉下去?是我让她去换的,下午,我们就立刻开店。就算是为了怀念你们爸爸,也要把这个店支持下去……”

深夜,经过了半天的忙碌,卫骄依依不舍的离开餐馆,乔梦音和乔蕙心也各自回自己房间睡觉。乔烈放好最后一碟喜好的碗碟,伸了一个懒腰。看看钟,时间已接近十一点,但乔烈却一点睡意也没有。他走进自己的房间,从打开的窗户爬了出去,坐在二楼的顶篷。

这一次的夜并不像以前,漫天的繁星闪闪烁烁,镶嵌在那片木蓝色的黑幕之中。一轮苍月毫无遮掩的挂在半空,射出的光线寒冷,又带点凄凉。一条璀璨的银河洒在那片神秘之中,引发人们的无限联想。

乔烈躺在顶篷上,望着那片天空,心中想着很多事。这时,一阵敲门声从底下传来,乔烈一听,似乎敲得正是自己的房门。

开门一看,只见甜儿穿着一身青蓝色的长裙,羞涩的站在门口。

“呵,怎么了?甜儿。是不是被那丫头的糟糕睡相整的无可奈何,想要我来陪你这后半夜……”话还未说完,乔烈立刻抽了自己一嘴巴,半边的脸颊立刻红肿了起来。

甜儿被乔烈的这种突如其来的自打自招给吓了一跳,好久,她才怯生生的问了一句:“那个……烈先生……请问……你为什么要打……打自己的脸呢?”耳光这个词对于从下在美国长大,又受过高等教育的甜儿来说并不熟悉,所以她用“脸”来代替。

捂着微微发烫的脸,乔烈哪敢说是因为口舌太过轻薄而惩罚自己?为了掩饰这种窘境,他随口编了一个倒霉蚊子的故事混了过去。

“怎么样?要不要进来坐坐?”乔烈试探性的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甜儿也没拒绝,慢慢的,一步三张望的踱了进来。

看着甜儿这样防备的姿态,乔烈不免有些苦笑:“放心吧甜儿,我这里既没有老虎也没有狮子,你不会有危险的。”但此刻乔烈心中却在想,不知道自己内心的那头饿狼算不算是危险。

甜儿急忙摇了摇头,说:“不是不是!我只是……我只是有点好奇……长那么大,我还从来没进过男孩子的房间……就算是爸爸的卧室我也不太进去……所以……所以……”

话还没说完,两片红晕悄然飘上了甜儿的双颊,颊带桃花,目光流转,面色羞怯,乔烈看的不由呆住。忽然醒悟过来,为自己竟然做出好像卫骄那么失魂落魄的丢脸“丑态”而痛心疾首。

四九章 甜儿的过去

“那个……烈先生……你怎么了?”

“啊……啊?不,不,没什么!对了!要不要上屋顶看看?今天是难得的好天,能够看到很不错的月亮呢!”

满天的星辰毫不保留的把自己美丽的身姿展现在这二人眼前,万里无云的碧空更是为这些星座的故事摆下了一个绝佳的舞台。乔烈不断的指着天上的星座,把它们的故事和希腊的神话徐徐向甜儿道来,不知不觉间,两人的隔阂越加稀薄了。

“好厉害,烈先生。你懂得好多东西呢……”

“是吗?谢谢夸奖。不管再怎么说我也是文学系的,《星座神话》或是《奥林匹斯的众神》这种书还是看过一点的。”

“那也很了不起啊……像我……根本就不知道那些星星竟然有这么多的故事……听了你这么一说,好像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很多的神话故事呢……”

“对啊,我曾经也有过这种感觉。小时候也对星星抱有过幻想,但长大一点以后,这些闪闪发光的东西在我的脑海里就只是一个个滚烫的、发着强光的圆球状物体。很多想象力就这样被限制了下来,成为一个个概念化,公式化的‘科学理论’。”

乔烈仰躺在屋顶上,张开四肢。此时的他已经不会再介意甜儿是否还会用轻蔑的眼光看待自己的这种动作,他反而很相信,这名女孩子一定会理解他的这种不雅举动。不知为什么,他就是这么相信。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对甜儿的信任感就这么突然之间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这样啊……那么……烈先生,但我看现在的你……好像并不是那么的……那么的……”

“哈哈,你就直说吧!‘古板’,是不是?”

甜儿红着脸,点点头。

“那就要多亏我老爸,正是他的功劳才把我养成这么一个人的。哎呀呀……也不知道把我教成这样,老爸的训练算是成功还是失败的呢?”

甜儿噗呲一笑,看着甜儿的笑容,乔烈心中大呼万岁!三分之二的脑细胞已经开始庆祝自己能够带动气氛逐渐走向高潮。

“烈先生的父亲……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嗯……怎么说呢?他这个人实在是有够奇怪,拥有一身绝好的身手却一直在开这种小餐馆。还把那两把刀子教给那个行事疯疯癫癫,到处闯祸的丫头。对于和妈妈结婚以前的事却总是一字不提,不管怎么套都不肯露出一丁点儿来。虽然很会烧菜,对顾客和妈妈也很和气。但不知为什么他在教我的时候却总是特严厉!就算他教那丫头翻跟头的时候也没见那么严厉过!还总是时不时的关我们小黑屋,还不苟言笑,说话也经常是冷冰冰的。每次看他对我笑,我都会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因为他每次都是在我做错事之后才笑!啊啊~~想想都觉得恐怖……”话时说了那么一大堆,但乔烈好像并没有注意到刘星的这种反常现象已经潜移默化到他自己身上。而且更加变本加厉,不管对方是好是坏,深不可测的微笑已成了他的招牌表情。

“不过呢,那个顽固的好像石头一样的老爸也是有优点的。虽然我说不上来,但每次只要一呆在他身边,浑身上下就会冒出无数的安全感……配合着同样强烈的恐怖感……让我直冒冷汗……”

“呵呵……烈先生……还真是有趣呢……”

“许多人都这么说我,但我那老爸可不会。他只会说我这是无理取闹,不守规矩。再不就是没大没小,仗着点小聪明就在外面胡天胡地!”

说到这里,乔烈忍不住笑了起来,在他的影响下甜儿也遮着嘴笑出声来。两人就在这片晴朗的夜空下放声大笑,笑得毫无拘束,毫不做作。这也是乔烈这几天以来第一次笑得那么开心的一次。

等缓过气来,乔烈一边数着天上的星星,一边问:“对了甜儿,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想问你,那么晚的时间你为什么还来我的房里?该不会是真的想我陪……(‘啪’一声,又是一只‘蚊子’叮在乔烈脸上,他的手掌又一次拍了上去)有什么事呢?”

就算甜儿再怎么迟钝,也看出来乔烈为什么会接二连三的抽自己耳光了。她的心跳不由加速,连忙转过头去,不让乔烈看到自己的脸:“不不不……没什么事……只是,只是想和烈先生说说话……”其实甜儿来是为了劝导乔烈的,他这几天一直在到处奔波,不论是精神上还是体力上都是在强撑着,再加上他一直挂在嘴上的笑容越发增加了甜儿的担忧。但她看到此刻乔烈已经可以如此的开怀大笑,知道那股积压在他心头的阴影已经渐渐消散,也就放下了心。

“小甜儿,刚才说了那么多我爸爸的事,能不能也把你的爸爸说给我听听呢?”乔烈对甜儿的感觉越来越亲密,不知不觉间加了一个“小”字,那种油腔滑调的神采又要露出来了。

听到乔烈谈论自己的父亲,原本笑颜如花的甜儿忽然阴沉了下去,一张脸也变得煞白,配上她本来就白净的皮肤,真的好像用雪花捏成的人儿一般。

“我父亲……我的父亲他……”

乔烈当然没忘记上次在储藏室谈论起甜儿父亲时她的样子,但这次乔烈并不想就此收口。他想要了解,了解甜儿的家庭,甜儿的身世,这个时候,他开始想要了解甜儿的一切。

“小甜儿,我知道也许你并不想回忆那段悲惨的往事,但我也希望你能够从那里面走出来。至少人是不可能一辈子都活在过去之中。就算你不愿意,但我还是想听你谈谈,谈谈你的父亲,你的家庭。谈谈你到底承受了多大的负担。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自己能够帮你挑一点,哪怕是一点点,我也会感到很高兴。”

甜儿犹豫了一下,清冷的月光温柔的笼罩在她身上,在乔烈的眼睛里,一种神圣的光晕出现在她身上。过了一会,甜儿终于开了口,开始谈论她的家事:“我的父亲并没有你的那么好……自我懂事以来,他在我的印象中就是一个非常忙的人……我从来没有父亲带我去游乐场、去野餐、一起欢度周末的记忆,他有时甚至会莫名其妙的消失一段时间,回来之后就会给我买上好多东西……让我想想……对了,是在我十三岁的时候,就在那一年,我的爸爸失踪了……从那时开始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但是,家里却可以收到爸爸寄来的信和东西,几乎每个月都有……他说着自己的工作,说自己现在是多么的忙碌而没法回来看我们,又一直说脱不开身……而最后,在一年以前,那些信和东西也消失了,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寄回来……从此,爸爸就好像从人间蒸发一样没有了一点消息……一点都没有……”

五零章 星空

听着甜儿慢慢的讲述,乔烈心中的情绪也越来越低沉。同样是失去父亲,同样是在一瞬间消失无踪。但乔烈知道,自己要比甜儿不知幸福多少倍!他有与刘星在一起的回忆,虽然被刘星痛骂和责罚的时候多,但这种回忆却是每个孩子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而甜儿却没有……

“不久之后……我妈妈就病了……她得的并不是很严重的病,医生说只要心情良好,按时吃药就一定可以痊愈……但妈妈还是死了……她想爸爸……非常想……就算是在做梦时也在想他……每次看到妈妈半夜醒来时那种失望和痛苦的样子,我就忍不住回屋偷偷哭一场……随后,妈妈死了……我也从代理董事成为了真正的董事长……公司的业绩也越来越好……但是……爸爸和妈妈……我却再也无法看到他们了……”

“…………………………甜儿,你看到天上的星星了吗?”

“嗯?什么星星……?”

“今晚的星星很美吧……在这样的夜晚谈论自己的故事,就像是在说别人的,对吗?”

“烈先生……我不理解你的意思……”

“哈哈,所以说嘛。就是因为你一直这么坐着,不肯和我一样躺下来。星星在天上,要看当然要全身躺下来才舒服嘛。像你这么抬着头,顶着脖子,就算有多美的东西在你眼前你也看不到。”不由分说,乔烈也不等人家回答,伸手一拉把甜儿拉倒在屋顶上。

“怎么样?现在看着舒服多了吧。”

躺在乔烈身边,看着天上的星星,甜儿忽然涌起一股温馨的安全感。而这样全身心的放松躺在乔烈身边,刚才的那种酸辛似乎也随着乔烈的这一拉从身上拉走。

“我不会说什么天上的星星就是你的双亲变成的这种老套的话,我也没这个脸皮说。我只知道,当你心情不快时就要想着法子让自己快乐起来,这样不仅对自己,对周围的人也是非常有益的。看看吧,像这种群星璀璨的天空可不是一般的上海能够看到的哟!就趁现在好好欣赏一下吧!”

甜儿淡淡的答应了一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苍穹中的时间仿佛就此停止了一般。寂静的夜空上点缀的星星继续照耀在两人身上。甜儿有点困了,她的双眼开始慢慢合上。温暖的夏风和身边那股令人倍感安心的男性气息,也增添了她的睡意。在她的眼睛缓缓合上之时,乔烈说了一句话,把她从睡魔的召唤中唤醒:“甜儿,我一定会把你送回美国。”

看到甜儿挺身而起,闪烁着疑惑和不解的红宝石好像那些星星一样照射着自己,乔烈并没有感到意外。他闭上眼,缓缓地说:“甜儿,现在的上海并不是你能够呆的地方。明天一早,我就会想办法把你送出去,运用各种方法,也要把你送回美国。”

“为什么……烈先生……难道……难道你就这么不希望……我呆在这个国家吗?”听着甜儿那稍稍发颤的话语,乔烈心肠一软,接下来的话差点说不出来。但他转念想到什么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时,狠狠心,说了出来。

“不,我很欢迎你住在我们家,也很欢迎你来中国。如果你能够在中国定居的话我会更高兴。但现在却不是时候……”

“……为什么……烈先生……”

乔烈张开眼,望着满天的星辰,说:“因为那些美丽的星星……”

“啊…………?”

“它们是那么的美丽,美丽的让我无法相信。曾几何时,我做梦都希望能够看到这座布满了星星的天空,但我没想到,却会在此刻,却会在此地,在上海,这个举世有名的国际化大都市看到这片星空。”

“……………………”

“甜儿,我知道你很不能理解,但这的确是你必须离开上海的原因。你有没有察觉,这些星星太美了吗?”

“它们……的确很漂亮……”

“是很漂亮,要能够看到这么美丽的星空,一般来说只有在乡下的农村或是在山上、海边这些人烟稀少的地方才能看见。而它们却出现在上海,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些原本掩盖住星星光辉的都市灯火已经消失,它们再也无力与那些星辰争夺这普照大地的任务了。”

听到现在,甜儿这才注意到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实。在上海,不管是多晚的夜色也总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灯火。马路上行驶的车辆,酒吧和娱乐场所的灯光,就算是那些充满了夜生活气息的住宅大楼此刻也是死气沉沉,看不到丁点的光明。马路上稀疏的路灯孤零零的散发出昏黄的光线,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活力。

“这座城市快要死了……也许这么说不太对,但我却有这种预感。有一些非常可怕的事就要发生了。我不知道这到底是种什么样的灾难,但它绝不会轻易的结束!在这场灾难彻底爆发之前,我必须把你送出去,送去在大洋彼岸的美国。在这里,上海,将不再是一个充满欢乐和梦想的舞台。它会变成一张染满鲜血和丑恶的血盆大口,吞噬着所发生的一切……”

乔烈惊心动魄的述说把甜儿惊得不知所措。她很想认为这只是乔烈在用另一种方法吓唬自己,但从他的眼睛中看来,却是那么坚韧而严肃,看不出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夜已深,大钟上的时针也悄悄迈过了十二点,新的一天已经来临,就像以往的任何一次一样,新的一天,都是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中悄悄到来的。对人们来说,新一天的开始往往只是始于清晨,但对乔烈来说,这个充满了永远也看不透的黑暗之中,才是真正的一天之始。

乔烈把已经熟睡的甜儿抱到自己的床上,轻轻为她盖上毛毯。随后再次爬到屋顶上,望着那些拥有着无限的故事和梦想的漫天星辰,静静的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美丽的东西是不是都要在黑暗中才能看见呢?这片璀璨的星空,和那道贯穿天际的银河,难道就是上苍所给与我们的最后一道美丽吗?爸,虽然我还是不能理解你所说的刀鞘是什么意思,但我觉得自己开始有点渐渐明白了。如果你真的化成了那满天繁星中的一颗,就请你看着吧,你的儿子,我,乔烈,一定会从这片黑暗中把光明重新挖出来!这是我,对您的承诺!”

这是一个最糟糕的开始,也是一个罪恶堆积到极点,从中爆发的开始。新的一天,充满了希望与憧憬的一天,用一种与众不同的方式窜到乔烈的面前……日期指到了七月二十八日,星期六,农历六月十五,驱动城市运转的齿轮从此卡住,停在了这一天,那条指针,也被无情的抛弃在早晨八点零五分。

插曲 星夜漫步

血,冰冷而凝固成膏状的血缓缓流过我的喉咙,缓解着腹中的饥渴。原来我还会感觉到饿吗?呵……这还真是一个有趣的感觉。

这些红色的液体缓缓从我的手指缝中流过,滴滴答答的滴在地上,然后再次汇聚,变成一条条小溪围绕在我脚边。

又解决了一个……

我扔下手中的人类头骨,那双由于极度恐惧的眼睛始终盯着我看。自从我把手插进他的脖子后,一刻也没有转移过。他……感到害怕吗?害怕的……是我?呵呵,对,他是在怕我,怕我夺走他的生命,害怕失去活着的感觉……但我无法满足他的愿望,这是早已注定的事实。

满天的繁星,似乎显得格外耀眼呢……曾几何时,我是那么的憧憬那片银河,希望自己能够投入到那闪烁着神秘光芒的海洋之中。但现在,这条银河就像嘲笑我一样,在这个快要崩溃的城市面前肆无忌惮的展现那片迷人的身姿……

我叹了口气,不再望向天空。因为那片黑暗的城市之中才是我最后的归宿……早在很久以前,我就知道这个事实了。

在我遥望那一座座耸立在黑暗中的大楼之时,一双手,悄悄的抓住了我的臂膀。我回头一看,原来,又是那东西。

“她”是个不足十五六岁的女孩,如果放在别的地方,这个女孩此时应该躺在温暖的床上,盖着被子,或许还会吹着舒服的冷气在梦乡中遨游。但是现在,“她”却在干着和“她”的身份并不相符的事情。

“她”慢慢捧起我的手臂,放在那张沾满血浆的牙齿下比了比,随后,就像面对一根火腿一般,咬在我的手臂上。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

我望着这个女孩,静静的思考这个问题。从她的牙齿处传来一些细微的触感,这些感觉就像闪电般闯入我的脑海。我知道,这个身体就要动了,“它”就要展开反击。不管是多么轻微的伤害,身体都会感知到,然后做出最强烈的攻击……

但是,我制止了身体这样做。几个月来的适应已经让我充分知道该如何运用这个身体。每块肌肉,每个骨骼,甚至到了每条毛发,我都能够随心所欲的控制自如。这样的感觉的确很方便,但我却开始迷茫,这样的我……还算是“我”吗?

女孩用力向后一仰,手臂上的一块肉就被“她”扯了下来。没有流血……不管受到多大的伤害,如果我不想,这个身体还是一滴血都流不出来。我缓缓伸出手,掐住女孩的脖子,把“她”拉到我面前。

这曾经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虽然变成了那东西,但一张脸还是好好的保存了下来。我卡住“她”的喉咙,防止她把口中的肉吞下,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那双灰白的眼睛照耀在那片皎洁的月光之下……

我轻轻的捏住她的喉咙,着手之处异常柔软……就算“她”没有成为这东西,在我的手中,人类的脖子也已经变得像是橡皮泥一样了吧……

女孩拼命挥舞着双手,在我的手臂上不断抓挠。对于口中那块肉的渴望已经让“她”疯狂。但不管女孩再怎么挣扎,也不可能让我的手臂松动半分,这一刻,我的手已经和女孩的喉管连成了一体,只要我愿意,哪怕用电锯来锯也无损半分。

看着女孩拼命挣扎的样子,虽然“她”已经失去了人类的尊严,但我还是觉的用那种方法来处理“她”比较好。我松开手,那块臂肉一瞬间就通过了那条食道,进入了女孩的胃中……

不出一分钟,女孩不动了。“她”躺在地上,变成了一具真正的尸体。我看着那条被女孩咬过的手臂,那条伤口已经不见,红润的肌肤再次出现在手臂上,就似从来也不曾受过伤一样。

我苦笑一声,心想如今的我,到底算是什么?我是死亡的宣判人,人类的敌人,是一个最为罪恶的存在。我不属于那个光明的世界,但就算是眼前的这片黑暗似乎也不能容纳我。对于这些东西来说,我也是它们的“死神”。我的血肉对它们来说就是剧毒,我就像一个最最彻底的另类,不容于这个世界的任何角落。

我的沉思被身后一阵轻微的喘息声所打断,又有东西来了……但我的兴趣早在很久以前就消失殆尽,就连确认它们是什么样子对我来说也变得那么麻烦。

风声微动,那件已经破旧不堪的大衣当然不能阻挡那些向我背后吹来的微风。我轻轻抬起手,往后一抓,手臂已经深深陷入了那东西体内,温热的液体缓缓顺着手臂流进我的脖子。

我的手心里了一种坚硬的触感,但这种触感也只是相对于那东西身体的其他方面来说的。不用想也知道,我已经再次准确无误的抓住了一头“怪物”的脊椎。

在我把手伸进那东西的体内之时,六只带有锋利长爪的长臂已经越过我的身旁,向我抓来。但这一切,都在那条联系着它唯一生命线的东西被我轻轻捏碎之后停止。

我缓缓拔出手臂,向前走了几步。一个庞然大物瘫倒在地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望着那些徐徐走动的人影,看着它们慢慢向我走来。

已经晚了……不管我多么努力,这一切仍然无法避免……我曾经发过誓,一定要阻止这场灾难的发生,但看来我还是失败了……

今天没有下雨,看来明天仍然会是一个好天气。我要想想,现在该怎么办?既然我已经食言了一次,那我就不能再食言第二次。想想,有什么地方,能够让人们暂时居住的呢?要一个又大,又坚固,而且还要容易防守的地方……对了!那里,就是那里。如果在那个地方一定可以撑段时间,而且那里也很大,房间很多,最主要的是那块地方视线辽阔,万一真的防守不及还能够利用那里撑很长时间。但是……如果真的进入这一步的话,那就意味着我要融入那些人中去……我能行吗?用这个身体,用那个名字混入那些逃生的人中间?

……不,一定没问题的。只要掩饰的好,他们不可能知道我是什么。而且从外表看来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只要不使用力量,一定不会被揭穿。而且这样,我就能够用一个人类的身份混入人类之中,用一个“人”的身份!这是我渴望了无数夜晚都梦寐以求的“资格”!就算是用欺骗,但在他们眼里我也能算是一个“人”!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吗?……但不使用力量,我要怎样把他们安置到那地方去呢?……武器,强大而丰富的武器。只要有了武器,我就能帮助人们,还能给他们最安全的保障,他们也能运用武器来保护自己。对了,武器!那么……武器……该到哪里去找寻呢?…………武警支队,或是任何有军火的地方。没错,就是那里。

我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了,也知道一个新的开始将会出现。当第一抹阳光从地平线上升起之时,这个城市,将会迎来最为黑暗的一页。

我捏碎了两个走进我的东西的脖子,慢慢踱进那片黑暗之中……

五一章 上海

乔烈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竟会变得如此糟糕,而这种可怕的传染病的蔓延速度竟然快到如此惊人的地步!今天一早,他就拉着乔蕙心、乔梦音和甜儿,背着甜儿的那台手提电脑直奔汽车站,想要趁早晨的头一班车离开市区,往郊区行进。他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对付那些戒严的警官,也想好了该怎么策动群众冲击警戒线。但是这一切却在还没开始的时候就彻底失败了。因为,四川路上,昨天那些三三两两的怪人现在已经站在每条街道的每个角落!他们到处袭击那些在街上的行人,一旦抓住之后立刻把人们的身体活生生的拉开!内里的内脏四处飞溅,血和肉就像助燃剂般更加催生了那些疯子的狂态!

忽然,一阵狂风卷过,一辆花色的奔驰飞快的从四人身边驶过,卷起的气浪差点把身子最弱的甜儿刮倒在地!乔烈扶住甜儿,在驾驶席越过他的面前时观察了一下里面的人。只见那人脸上全是恐惧,一张嘴也由于受到了太大的打击而无法合上。奔驰飞驶而过,面对几个站在他面前的人毫不停留的碾了过去!那些人的身体被撞烂,骨头和碎肉四处分飞!但是,只要还留有半截身子,那些怪物还是没有死,攀爬着向那些还在大街上四处逃窜的人们扑去。整条街道到处充满了死亡和绝望的气息,惨烈的尖叫和咀嚼肉块的声音不断在街头巷尾发出,犹如地狱般的哀嚎声震荡在这块曾经那么祥和,那么安宁的土地上!

“疯丫头!小心!”

就在乔梦音呆呆看着这一幕幕可怕的景象时,乔烈飞起一拳重重抡在一个向她慢慢走来的怪人脸上!全力的一击把那人的脸骨都打碎,整个人也随着乔烈的这一拳飞了出去。

“白……白痴……这里……这里还是上海吗?我……我是不是还没睡醒?要不要现在……我再回去睡个回笼觉……?”

乔烈一把抽出放在怀里的勾赎二魂,塞在乔梦音手里,说:“疯丫头!现在不是做白日梦的时候!现在的状况还不清楚吗?带上这东西,我们要来开路!本来我只是想想而已,但现在看来事情已经变得比我想象中还要糟糕!我们必须立刻从上海逃出去!”

说话间,乔烈已经拉起软瘫在地的甜儿躲开一个活死人,飞速的向人群较为稀少的地方跑去。乔梦音也终于回过神来,再次带上戒指,领着乔蕙心快速向车站跑去!

“你们这些混蛋都给我去死吧!!”乔烈怒吼一声,拾起一根铁棍猛力一掼!面前的一头活死人立刻脑袋开花倒在地上。他凭借着铁棍的长度和街上的宽广,倒也是阻止了很多向他走来的活死人。只是他的本职工作是抡锅铲,而不是抡铁棍,所以用力方法不对,一棍甩出去后总是来不及收回。所以要作为甜儿的保护者来说实在是差强人意,险象环生。好几次都面临着被活死人包围的境界,当然也就没办法前进。反看乔梦音那边却又是另一幅景象,一黄一紫两道闪电不断的在人群中穿梭,奇准无比的扎进任何一个阻挡在乔梦音面前的活死人头部!现在并不是在车上,而且那些活死人的移动速度又非常缓慢,乔梦音临敌之际更是得心应手。“魂”飞魄散,这句话用来印证此刻的她实在是在准确不过得了。

由于两人力量的差距,乔梦音渐渐取代乔烈的那根铁棍站在了开路的最前沿。飞驰而出的闪电依然准确的插进任何一个阻挡在她面前的活死人的眉心,但即便如此,这个数量还是太多了。不管乔梦音杀掉多少头活死人,那些小巷内,建筑物内仍然源源不断的走出这些全身腐烂的丧尸!放眼望去,整条马路上已经遍布了这种东西,相信再过不久,就连不被包围都会成为问题!

“小乔!上面!瞄准上面的高压电线!”随着乔烈的提醒,乔梦音立刻往一边的电线杆上扔出赎魂,锐利的刀锋轻而易举的切断电线,一段闪烁着火花,不断跳跃的电线立刻垂了下来。这也幸亏赎魂的黑线不导电才能做到这一点。

被电流穿过的身体立刻冒出一阵阵烧焦味,而且从后而来的丧尸根本不理会前面是否已经有了前车之鉴,仍然义无反顾的往电线上扑去。这样一来,原本几近被包围的场面立刻稍有缓解,乔烈四人就冲着这一段空隙飞速的冲了出去!

像四川路这种大街别的不多,若论电线杆子倒是不少。乔梦音每隔个几步就飞刀隔断一段电线,然后趁着局势稍解的空隙窜出。几经磨难之后,四人终于从那条塞满了丧尸的死亡之街逃了出来,跑到一条人烟稍微稀少一点的马路上。

“可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乔梦音收回插进一头丧尸头部的勾魂,无比气愤的说。

“丫头,现在不是问怎么回事的时候。我们应该想个办法该怎么求生!这样看来就算真的去车站也不大可能有车,我们必须找个交通工具,但也要希望车钥匙在上面才好……”

就在乔烈回忆电视台里面放的那些偷车贼是怎么用铁钳和钩子打着车子的点火开关之时,一直沉默的甜儿开了口:“如果是公车的话……那里不就有好几辆吗?”

随着甜儿的手指一瞧,的确有四辆公交车停在马路另一头。而且还有许多的乘客正在往上走呢!

看到这几辆突然出现的希望之车,乔烈的心情别提多兴奋了。他立刻冲了过去,其余三人也尾随他后跑去。

接近一看,的确有很多的人正在往车上走。他们的眼神中有着惊恐,但更多的却是如抓到救命稻草般幸福的眼神。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站在第一辆车的车头,手中举着牌子正不断的晃悠。

“生命之路,离开上海”

乔烈看着这块牌子,有点不敢相信。那个留着一嘴胡渣,长着一副耗子脸,轻蔑的眼神中流露出仿佛自己高人一等的色彩。

“这是什么意思?”指着牌子,乔烈问那个耗子脸。

耗子脸哼了一声,不用看,光是听就可以知道他对自己是多么的不屑一顾。

“你不识字吗?就像上面写的一样!我们看到这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灾难,当然不能坐视不理。你看,这些车就是我们用来带领各位生还者离开上海的交通工具。怎么样?想不想上?”

望着他那副自以为是的丑陋嘴脸,乔烈差点气得当场吐出来。但是这到底关系到能够借此离开上海,他把肚子里的火强行压下,用一股献媚的语气说:“啊,那你们还真是了不起呢!想不到现在这么复杂的情况下你们还能想的那么多,不容易啊!”

耗子脸得意的笑笑,这时第一辆公交车的司机探出头来说:“喂,车上已经满了。我们就先出发,你就待在第四辆车上吧。”

耗子脸答应了一声:“嗯,你们先走吧。”

前面三辆车陆陆续续开出,只剩下最后一辆车还停在那里。这时,乔梦音三人也已经来到了车子附近。看到三位女士,耗子脸的脸越发显得尖了,心想:“好小子,艳福不浅啊!竟然带了那么多的美人儿!三个……干脆想办法在半路上做掉这小子,反正现在局势那么乱,死一个人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五二章 钱

一听车子快满,乔烈知道刻不容缓,立刻往第四辆车上跑去,可当他一脚刚踏上车门台阶的时候,那只耗子脸却一把拉住了他。

望着乔烈疑惑的眼神,耗子脸显得有些得意,说:“怎么?想上车吗?”

这么一听,乔烈立刻知道这车并不等于白上。他拼命忍住心中的怒火,说:“啊,是啊。我们想上车,你车上还有位子吗?”

耗子脸扭头对着司机,问:“喂,老柯,还有位子吗?”

此时的车上已经满满当当的塞满了人,就连驾驶席的位子都快被挤得不行。但那位司机还是说:“还行吧,不算你,比前面三辆少四个。”

耗子脸“嗯”了一声,对乔烈说:“听到了吗?还能够坐四个人呢。”

“哈哈……是吗?那还真是刚好,我们就是四个人……”

“但是呢……”耗子脸盯着乔烈上上下下扫了一遍,随后一眼望到站在他身后的乔蕙心、乔梦音和甜儿,嘴角的哈喇子立刻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但是怎样?老鼠,有话就快说!”这个耗子脸平时最恨的就是别人叫他老鼠或是耗子之类的,想不到今天竟然从一个女孩口中听到,他的火气立刻就来了。但他却并不会对乔梦音发脾气,那满腔的怒火自然而然的转移到了乔烈头上。

乔梦音的怒斥也令乔烈有点不满,心想此刻正是自己有求于他人的时候,这样激怒别人对大家有什么好处吗?

“但是怎样?好好好,非常好!老子告诉你们,向上这趟车就必须先交钱!一个人一千块!一分钱都不能少!交钱之后就立刻上车,否则你这臭小子就呆在这里等着被吃吧!”

一千块?!乔烈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有问题。每个人一千块的话那四个人岂不就是四千元人民币?要知道乔烈他们可是匆匆从家里赶出来的,哪里会随身携带那么多的钱?

“四千块……这个,请问这个价钱是不是太高了?”

“高什么高!车是我的!我爱开多少就开多少!你不满意的话就不要坐,改乘别的去啊?”

乔烈额头上的青筋都快蹦出来了,他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在这种非常时刻还满脑子想着钱!而且还是大赚这种灾难钱!不用想也知道,这个家伙一定用这个价钱把很多面临危险的人拒之门外,见死不救!什么救助?完全是胡扯!

看着乔烈用一张怒不可懈的眼光瞪着自己,耗子脸显得有些害怕。但他很快就回复了那种高人一等的姿态,说:“怎么?没钱?没钱你这穷小子还坐什么车?在这个世界上有了钱才能够保命!知道了吗?没钱的话就给我乖乖的离开,不要挡着大爷我的财路!”

乔烈缓缓退开,一声不响的看着耗子脸。其实在他心里早就有想要狠狠揍他一顿的心思,但想到如果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无法登上这辆车,那才是最糟糕的事情。

“那么……请问,有没有什么别的方法能够代替车钱吗?”乔烈强忍着无法止息的怒火,咬着牙,把这几个字吐出来。

“别的方法吗?”耗子脸撇开乔烈,两只鼠眼一马盯在了乔梦音的胸部上,还不断地上下扫描,心想,“这个丫头还真是绝色啊!脸蛋身材,声音动作样样都是极品,就算是她发怒的样子也是那么销魂。好短的超短裙啊!好长的一条美腿,呀哟哟,配上这条白色丝袜真是绝配……这边这个穿长裙的也不错,乖乖隆地咚!皮肤这么白,一张小脸这么清纯!不过她的眼睛怎么是红色的?屁股圆圆滚滚,腰也很细。只可惜胸部小了点……另一个年纪看起来大了点,但也是个美人胚子,和那个束羊角辫的丫头有几分相似……”

耗子脸的眼神不断的在三位女士身上来回转悠,乔烈怎会不知?他马上知道,问什么别的方法绝对是一个愚蠢的问题,想都不要想这只贼眉鼠眼的耗子会提出什么要求。乔烈心中的怒火再也忍耐不住,挥起一拳重重砸在耗子脸的脸上。

耗子脸被冷不丁的打了一拳,一时之间懵了。但他很快就知道是谁干了这种事,一屁股坐起,大叫道:“好你个臭小子!竟然敢打我!老子今天非要把你直接送进殡仪馆……”

就在耗子脸大发雷霆卷袖子上阵的时候,那名司机忽然开了口:“喂!那群吃人的家伙就快来了!别管他们,上来,我们快走!”

此刻乔烈也注意到,这条小巷也越来越不安稳了。那些丧尸正在一点一点的向这里靠拢,数量绝对在五六百人以上!如果等他们靠近,就算是车子也不一定行动的了!

耗子脸钻上车,扭头骂道:“你这家伙就去死吧!让那些东西把你活活分尸!然后吃到肚子里去!我还真想看看你流着眼泪被那些怪物包围的场景呢!后悔吧!后悔你打出的这一拳!我要你带着这种悔恨死到地狱里去,永世不得翻身!”

在痛骂了乔烈之后,耗子脸别转了头对着乔梦音三人,用另一种语气说:“美人们,别管这个不识时务的白痴。来,你们不用交钱一样可以上来。放心吧,接下来一切有我!我会带着你们远走高飞,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跟着我,你们想要吃香的喝辣的都不成问题,什么穿金戴银更是……”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勾魂已经化成了一道闪电擦着他的头皮一掠而过,插进车顶,不断的颤抖着。

耗子脸被这突如其来的闪电吓了一跳,接下来就只听到一个声音砸进他的耳朵:“立刻滚!不然下一刀就不会单单插进车顶那么简单了!”

看着乔梦音抽回勾魂,耗子脸回过神来,开始恼羞成怒的大声喝骂:“臭婊子不识时务!既然你们那么想要喂怪物就全都去喂吧!一个也别想上来!老柯,开车!开车!已经满员了!不用再理这些死脑筋!我们开车!”

车门缓缓关上,切断了他那惹人厌的咒骂声:“你们他妈的全都给我去死吧!狗男女,一个都别想活下来!……我操你妈,你们这些人全都给我乖乖坐好!车里本来就挤,别在这样走来走去的!他妈的,下次真应该再好好筛选一下,规定受伤的一律不许上!真是,弄得地板上全都是血……”

车辆缓缓起步,也意味着把四人的希望全都带走。街道两边的丧尸已经有了百余人之多,它们完全把出路堵死。只要这辆车一走,那乔烈四人无一例外,都将面临死亡的威胁!

(各位,我好久没求票了……)

五三章 驾车兜风

看着快要挪动的公车,乔烈却反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喂,丫头,有没有兴趣搭敞篷车兜风?”

乔梦音一愣,没反应过来。倒是甜儿听了乔烈的话后瞬间明白他所说的意思。

看着甜儿望着自己,乔烈知道自己终于有了一个知音,他缓缓搂住甜儿的腰,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稍微有点刺激,希望你不要介意。”

甜儿被乔烈搂在怀里,脸上稍稍有点发烫,她缓缓点了点头,示意乔烈可以开始。在收到甜儿的同意之后,乔烈一伸手抓住公车的门把手,手脚并用,踩着那些突出的窗沿迅速爬上了公车的顶部!

他这一举动把那个正在车内骂骂咧咧的耗子脸惊呆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用这种方法强行登车!看到乔烈的举动之后,乔梦音立刻理解他的意思,她扭头对乔蕙心说:“妈,抱住我的肩!”

在乔蕙心搂住乔梦音的脖子之后,她也像乔烈一样踩着公车的窗沿上了车顶。这也多亏了那些赚昧心钱的家伙一味的拉人头,结果把公车塞得满满当当起步超慢,不然的话等不到乔烈上车,公车就会一溜烟的窜出去。

车子开始加速,为了不在车子移动的时候从上面被甩下去,四个人都紧紧的贴在车顶,一动都不敢动。很快,公车就找到了它原本的马力,向那些阻挡在它面前的丧尸群冲了过去!

“不要看。”

乔烈轻轻遮住甜儿的眼睛,此刻的公车剧烈颠簸,不断有什么东西被碾碎的声音从车轮底下传来。随着这些颠簸还有一些残肢断臂从到半空,就算是在车顶,也能看到那些充满血腥味的东西。

乔梦音也不好受,就算是进闭着眼,那些骨头碎裂的声音还是不断的穿进耳朵里面,而为了紧抓车顶又不能用手去捂,折磨的她都快吐出来了!

“喂,丫头,晕车吗?想不到你竟然这么不习惯做敞篷车啊!还好上次卫骄那小子要买敞篷车的时候我阻止了他,否则他可就亏大喽!”

乔梦音此时正恶心,胃中的酸液好像是不是的就要倒出来一样,哪里还有心思和乔烈斗口?她索性扭过头去,当作没听到。

到是乔蕙心出面为女儿说话:“大乔,你说什么呢!现在是什么时候,竟然还开你妹妹这种玩笑?快,给小乔道歉。”

乔烈吐了吐舌头,但此刻大家全都被顶在车顶,妈妈就算再怎么说自己也不能上来揪自己耳朵,乔梦音更不用说,估计那丫头连移动一点的可能性都没有。介于此,乔烈压根就没理会乔蕙心的说话,继续自顾自的说道:“妈,你不知道。卫骄那小子刚到十八岁就去考了驾照,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吗?刚开始我以为他是想在小乔面前耍甩,可后来问起才知道原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说到这里,乔烈故意停了下来。果然,乔梦音耐不住乔烈卖的关子,转过头忍不住问:“不是那么回事?那他是为什么?”

乔烈暗笑了一声,心想:“你总算搭我的话了。”

“小乔,你还记得自己十岁时说过什么话吗?”

“……你这个白痴!十岁时说的话多了!我哪会记得?!”

“哈哈哈,你不记得,我!当然也不记得。但是有一个人却记得非常牢!他甚至还做了一本手册,专门记录你所说过的话呢!”

不用说也知道,那个人就是卫骄。乔梦音脸上稍稍红了一点,急忙转过头不让乔烈看到。

“我到底说什么了!快点说啊!白痴!”

“嗯……让我想想哦……对了,当时那个家伙是这样说的,十岁的时候又一次咱们上他家玩,看电视的时候刚好看见电影里面放到一辆激动人心的敞篷跑车。你是看得又跳又叫,喜欢得不得了。回来后你还硬拉着爸妈给买呢!妈,有没有这件事?”

乔蕙心笑了一下,说:“嗯,还真有那么回事。那一段时间小乔几乎每天都往卫骄那孩子家里跑,而且都是为了看那辆跑车。还搅得你爸不得消停,连菜都没烧好。”

“妈!那种陈年老事就不要再提了嘛!当时我还小,根本什么都不懂啊!”

“对啊,你是不懂,可卫骄那小子却懂了。所以他每天都数着手指头过日子,就是希望快快长大!听说在他十八岁生日那天的清晨,他就抱着身份证站在人家驾驶学校门口等开门呢!就是为了能够买一辆敞篷车回来带你兜风。不过,如果让他看见你现在这幅样子的话,也许他甚至会后悔买车呢。”

“你……你不要胡说!他要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要买也是他买的车,用也是他用,我可从来没逼过他什么!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和我完全没有关系!”

“小乔,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卫骄那孩子可是一个好孩子,你就算再怎么不喜欢他也不能这么说啊!如果被人家听见了会伤他的心的……”乔蕙心训斥道。

“妈,放心吧。那家伙的心早就被这丫头伤透了!就算再伤也不过是把那颗已经摔成碎片的心给碾成粉末而已。不过小乔,既然你这么说,那等下次碰到他就把你现在的这幅丑态形容给他听吧!”

“你……你敢!”乔梦音一听,知道他是真的会做出这种事。而且一定会加油添醋的把自己描绘的更加无能!这种印象就算是印在卫骄的脑子里也让她受不了。

乔烈哈哈大笑,这阵暧昧的笑声几乎能把乔梦音气出烟来!甜儿望着这两兄妹的脱口秀,等到乔烈的笑声稍稍止息以后,对乔梦音说:“小乔小姐……你……还晕车吗?”

乔梦音一怔,这才发觉刚才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这时她才明白为什么乔烈要这样气自己,但二十年来保持下来的敌对情绪使她坚持不肯对乔烈说一句好话。她哼了一声,扭过头不再说话。

乔烈也不介意,他知道自己这个妹妹的脾气。车已经从丧尸堆中冲了出来,虽然还是会遇到三三两两的丧尸被碾倒在车轮底下,但却已经不那么频繁了。就在乔烈哼着小曲的时候,乔梦音却不由得为另一个人担心起来:“卫骄……你……还好吗?”

“啊——————!”

惨烈的尖叫划破天空传进众人的耳中!众人面色一变,是因为这阵尖叫并不是来源于大街上,而是从众人身下的车厢内发出来的!

乔梦音立刻向身前的透气窗爬去,刚一掀开,里面的哭闹声立刻冲了出来!

“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怎……怎么回事?!为什么这家伙会突然变成那种东西?喂!你们怎么把这种东西也放上了车?!”

“哇啊啊——!他咬我!他咬我!快,快帮我把他拉开!快点呀!!”

“喂喂喂!后面也有!后面也有一个!这两人都发病了!他们都疯了!都疯了!!!”

从声音已经可以听出里面已经发生了什么事,原本象征着安全与希望的公车立刻变成了一个恐怖的屠宰场!车内的骚动立刻影响了驾驶员的驾驶安全,特别是在这种拥挤不堪的车厢内,不断冲击着他的人群使得他连方向盘都握不准。车子开始在马路上不规则的乱窜,走起了可怕的S型!

“可恶!为什么昨天才刚刚体验过生死时速,今天又来一次?!白痴!是不是你真是扫把星降世!为什么每次和你出来都会遇到这种倒霉事!”

车子猛一个拐弯,把趴在车顶上的乔烈差点甩出去!但他总算紧紧抓牢车顶幸免于难:“疯丫头!不要说话!会咬着舌头的!现在就先忍耐!等车停下再说!”

“砰————!”失去控制的车身一把向街上撞去!眼看着就要撞向一座水泥预制墙时司机猛打方向盘,车子终于甩了开去!但车尾并没有就此得救,仍然重重的砸在墙上!强大的冲击力把一边的车窗玻璃给震碎了好几块,几个乘客一下子摔了出来,不及避让,“咯嚓”一声惨死在后轮之下!

车子继续向前奔去!从通气窗内传来的呼叫声也越来越惨!好多人甚至开始跳车!但乔烈他们可没这份资本,因为他们所在的位置决定了如果他们跳车,最少也会落的一个骨折的下场!飞逝的车轮,已经注定了他们必须和这辆车同进同退,车子不停,他们也不会停下。

“哐!”的一声,不知公车又撞上了什么东西。只知道这个东西似乎比车轮低很多,紧接着车身就飞了起来!着地时的冲击力差点把乔烈给震的昏过去,抓着车顶的手指也差点松掉。

但是,乔烈没有松手并不代表别人也不会松手,这次的震动比刚才剧烈太多!乔梦音的手指经过双魂戒指的锻炼自然不会松手,乔蕙心恰恰抓在通气扇的两根柱子上,但剩下的甜儿却没这么幸运,手指一松,身子轻飘飘的就往车后飞去!

“啊……!”

甜儿的身子飘荡在空中,失去手指的附着她飞快的往车尾坠去。不出一秒,她就会被这辆暴走的公车抛弃,永远的被落在那满大街的丧尸群中!

孤独……又是孤独。这种孤独和寂寞曾经好几次笼罩着她……在她的眼中,时间的流逝逐渐变慢,但她的身体却毫不迟疑的往后坠去。

“一个人……到最后……还是只有我一个人被留下……”

甜儿闭上眼,不敢再看着乔烈那双惊慌的眼睛,她放弃了,心中的那抹快要升腾而起的温暖感觉又再次变得冰凉……公车已经从她脚底穿过,接下来,就是那片冰冷的水泥地面,和那些嗜血食肉的怪物在等着她……

五四章 花火

“小乔!勾魂!”

一股充满安全感的声音闯入甜儿的耳朵,把她内心的那股生命之火再次点燃!与此同时,一只手已经牢牢的抓住了甜儿的胳膊,而她那已经开始下坠的身体已经停止,静静的贴附在车尾的挡风玻璃上。

“嘿嘿,不管试多少次,你的身体总是那么轻嘛。”

甜儿张开眼,只见乔烈那张略带坏笑的脸无所顾忌的出现在自己眼前,而那双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是那么的有力,从手心里传来的热度是那么的温暖。

“白痴!怎样?”

“啊,还好。我们的玉美人还没跌下去。小乔,开始拉吧!”

乔梦音开始缓缓回收勾魂的黑线,把几乎半个身子都掉出车顶的乔烈拉了回来。之后甜儿也被一起拉上。

虽然救回了甜儿,但这并不代表好运开始向四人招手。由于刚才的那阵颠簸,车子已明显的出现摇摆,没开几秒,车辆的平衡终于被彻底打破!这辆公车开始向右边侧翻下去!

危急时刻,乔梦音的双魂再次发挥功效!她立刻甩出右手仅余的赎魂,紫色的灵蛇快速向一边的电线杆扑去!让乔蕙心抱住她的腰,双脚一蹬,从这辆快要侧翻的车顶上逃了出去!

在急速飞驰的车辆突然发生侧翻,强大的惯性并没有因为车轮不再着地而停止前进!它带着那一车的乘客继续向前翻滚了好几圈,直到整个车身被挤得不像样了以后才缓缓的停了下来,可是,整个车身却已经底朝天的翻了个身。

脚一着地,乔烈立刻向那辆公车跑去!在经过了这么剧烈的车祸之后一定会有很多人受伤,他一定要快点把那些伤员救出来!

乔烈踢开一扇玻璃窗,低下头向里面大声喊叫:“喂!有没有人还活着?!有的话就叫一声!”

此起彼伏的呼救声从车窗内传了出来,但是里面的场景却把乔烈给看懵了。车内空间本来就小,这样的严重超载本来就是一种充分利用各种小空间的“技巧”。但是现在这辆翻了好几个跟头的车挤得像是个沙丁鱼罐头般,别说救人,恐怕这些人能不能把手伸出来都成问题!

“白痴!小心!”没等乔烈抬起头,乔梦音已经解决了一头向他走来的丧尸。不管是跑到什么地方,只要是在上海,任何角落、任何地点,这些可怕的食人魔永远也不会消失!

“小乔!你负责掩护!甜儿,妈!我们快点把里面的人救出来!”

甜儿和乔蕙心立刻上前搭手,他们奋力的把里面的人往外拉。但是由于里面实在太挤,三人使尽力气也拉不出一个人来!

乔烈急得满头冒汗,心想:“可恶!不是专业的救援队伍根本那这种车祸没办法嘛!如果不用切割机把车厢切开,里面的人就是到死也出不来!”

就在这时,一股浓烈的汽油味从车厢内蔓延开来!一阵颤栗感浑然间爬上了乔烈的背脊。

汽油?!油箱泄漏了!!

乔烈立刻起身跑到车头,把耳朵贴在引擎盖上一听,一个恐怖的事实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司机!喂!里面那个司机!快点熄火!!在这样下去会点燃油箱的!快!!!”

但是没人回应他。在刚才的不断翻转之中,除了身处车厢中部侥幸用他人的身体做肉垫而受伤较轻的之外,车头车尾没有一个人还能活着。或者说尽管也有人活着,但也已经失去了意识。

乔烈心中的焦虑别提有多严重,他深深的知道,如果车辆爆炸,不仅仅是这一整车的人,就连他们这些待在车边的人也绝不会幸免!所以他更是扯开了嗓门对着车内大叫,希望能够有人把车子的引擎停下,尽量避免这场悲剧的发生。

“不管是谁都好!快点去把车子熄火!快点!不然很快车就会爆炸的!!”

空气中的汽油味越来越浓,这阵浓稠的气味使乔烈的脑子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他不经思考的就把车辆快要爆炸的消息告诉了那些正在车内挣扎的人。乔烈本来是想通过告知这个消息,来让里面的人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从而去拔下点火开关,但没想到这一句话却使本身就濒于崩溃的人们立刻炸开了锅,没有一个人想要冒险去车头拔钥匙,这些乘客你推我嚷的一个劲的往车外挤,但这样反而更加出不来了。

“可恶!”乔烈大吼一声,跑到左侧的驾驶席往里看去,只见那把钥匙仍然死死的插在点火开关上,而那位驾驶员已经躺在驾驶席上木然不觉,额头上的那道鲜红的血痕好像流水一样淌下,轰鸣的马达运转声不断的从引擎盖里传来!

乔烈伸出手想要去够车钥匙,可是他的手臂不够长,再加上由于严重变形的驾驶席内到处都是弯曲的金属杆,几乎把钥匙整个遮住!这样,乔烈的手根本碰不到那把钥匙!

就在乔烈为引擎内的火花而焦头烂额之时,乔梦音再次给了他一击致命的打击:“白痴!挡不住啦!那些怪物就快过来了!乔烈!我快挡不住了!”

乔烈抬头一看,只见那两把原本在丧尸群中自由穿梭的魂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寸步不离乔梦音的手心!那些丧尸离她的距离实在太近,如果还是用投抛的话一定来不及!而且这个距离还在缩小,眼看就要把乔梦音给包围起来!

此时的乔烈心中充满了无穷无尽的无力感,不管他多么努力,仍然无法帮助眼前这些面临生死关头的人们!父亲刘星的话此时就像一把利剑一样刺进他的心脏!汽油味已经浓的化不开了,引擎的轰鸣声也越来越清晰。乔蕙心和甜儿还在努力的拉扯着里面的人,但仍然无法动弹。车厢内不断发出的求救声就像是对他的诅咒,无法遵守的“守护”正在对着他发出无情的嘲笑……在面对现实的残酷压迫之下,他不得不做出一个最为无奈的选择……

“走!离开车子越远越好!它快爆炸了!”

乔烈一把拉起甜儿和乔蕙心,飞快的向街边的一座露天舞台跑去。那里是唯一一个丧尸较少的地方。乔梦音在接到乔烈的指令后,一刀隔断一头丧尸的喉管,随之也从那快要被包围的圈子中飞跃而出,跟在乔烈身后跑去。

眼看这些救命恩人抛下自己独自逃生,车厢内的呼救之声达到了空前的嘹亮!他们呼唤着乔烈,希望他们能够回头再来帮助自己,希望他们能够救助自己逃出这个鬼门关!但望着那个人毫不回头,没有丝毫犹豫的背影,呼唤英雄的声音渐渐转成了诅咒!憎恨和绝望的声音不断地从车内传出,穿过这段无法逾越的空间,赶上乔烈的脚步,扎进他的心里……

“轰………………”

爆炸了,冲天的火光夹带着灼热的气浪扑到乔烈的背上。无数的碎肉和骨骼就像下雨一样洒在街道上,在乔烈背后铺出一条最为“艳丽”的红地毯。诅咒之声消失了,但这份诅咒却已经深深的印进乔烈的身体,在他的心脏上刻下了一个永远无法磨灭的“见死不救”的印记。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啊!!!!!”

乔烈一把甩开二人的手,飞身扑到一头离他最近的丧尸面前!还不等丧尸伸出手,一只拳头就已经深深嵌进它的胸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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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五章 死里逃生

“大乔!冷静点!快回来!”看到儿子好像发疯一般冲入丧尸群中,身为母亲的乔蕙心立刻心急如焚,大声的叫唤乔烈回来。

但此刻的乔烈已经被无穷无尽的悔恨和内疚冲昏了头脑,哪里还听得进乔蕙心的喊话?一拳击中之后,乔烈并没有后退,反而一个箭步冲到那头丧尸身后,双手一分,已经抓住它的头骨。随后用力一扭,这头活死人终于进入了真正的死亡!

愤怒可以给与人力量,同时也可以给与人毁灭!乔烈的运气只在面对这第一头丧尸之时起了作用,但接下来就没那么好运了。哪怕是手持双魂的乔梦音,在陷入被包围之际也要捉襟见肘,更何况是赤手空拳的乔烈?在他发泄了胸中的怒火之后,那颗被热血冲昏了的头脑立刻清醒过来,但他自己,也已经陷入了丧尸群的包围之中!

“哥!!!”

乔烈的运动神经的确没有乔梦音好,但这并不代表他的反应没有妹妹快!此刻众人所站立的地方处于一个大型的广场上,在广场上为了宣传某一个产品而搭建了一个类似舞台一样的东西。金属架子构建起的舞台足足有一人多高,下面到处布满各种脚手架。乔烈此时正是站在舞台的最边沿,三头丧尸从三个角度向他渐渐靠近,而脚底之下,则是十几头丧尸正从广场的四面八方向自己走来,最近的一个甚至已经到了台下!

就在这时,乔烈当机立断,转身就往舞台下跳!一脚狠狠的踩在一头丧尸的脸上,把它踢飞了开去。同时在着地的一瞬间猫着腰就往舞台下面钻去!

但是一切并不如他预想的那么顺利,当他整个人都要扑进舞台下方时,一条手臂紧紧的抓住了乔烈的小腿,把他往外拖去!

乔烈转头一看,只见一头丧尸正拉着他的腿使劲的往外拉!他急忙抓住舞台下的一根金属支架,暂时阻止了被拖到丧尸群中的威胁。

但光光是这样,乔烈并没有彻底的从威胁中逃出来!就在乔烈和那家伙角力之时,七八头丧尸已经来到舞台下方,猫腰钻了进来!不用多久,他就会在无法动弹的情况下成为他们的美餐!

就在这时,一道紫色的闪电射进了那头丧尸的头部!乔烈只觉脚上的拉力突然一松,整个人立刻又恢复了自由。

但就算那头丧尸死了,乔烈的身体还是不能自由行动!因为它的手指还紧紧的抓在他的小腿上!虽然不用承受被拉出去的危险,但这样拖着一个重达七八十公斤的人体实在是不方便移动!

乔烈使尽全力往舞台的正下方爬去,里面横七竖八的支架虽然为他的行动增添了不少麻烦,但也在另一方面阻挡了那些丧尸的前进!它们并没有方向感,只知道一个劲的往猎物的方向扑去,对于路途上有没有什么障碍物却一点也不在乎。

忽然,那片舞台发出一道亮光!一块覆盖在金属架上的舞台被掀了起来,乔梦音那张关切的脸庞出现在那道亮光里。

“快拉住我的手!”乔梦音大喊。

乔烈一把抓住妹妹的手臂,身体开始迅速上升。其实他平时很讨厌乔梦音的这种轻轻松松就可以举起一个大人的力气,但在这种时候,却成为了他的救命良方!

乔梦音拉上乔烈之后再次拔出双魂上前迎击。由于这个舞台造的很高,而唯一的一个出入口就是一个台阶。所以众人暂时不用陷入被重重包围的环境。

不过这种情况仍然不能乐观。乔烈扒开那头丧尸的手指,把它从那个洞中踢了下去,盖上舞台的木板之后,他迅速的环视四周寻找下一个能够逃生的地点。

“喂!白痴!有没有什么办法啊!”乔梦音一脚把一个冲上台来的丧尸踢下去,压倒了一片想要上来的丧尸,焦急的问道。

办法办法,乔烈当然知道要尽快想办法。他不断的环顾四周,寻找任何可以利用的东西或是逃生路线!但令他失望的是自己竟然陷入一个被完全包围的境地!

人潮越积越多,就算是乔梦音也渐渐无法阻挡住它们的步伐!几乎就是在一瞬间,那条守护着众人的安危的楼梯宣告失守,乔梦音退到舞台中央,好像潮水般的丧尸立刻涌了上来……

“完了!”

一瞬间,乔烈的脑海中就只闪现出这两个字。四人渐渐的退到舞台边缘,十数头丧尸已经争先恐后的聚到了他们的面前。而他们的背后,舞台之下的丧尸数量更是数之不尽!

乔梦音大口的喘着粗气,举着双魂的手指已经开始发抖;乔蕙心则呆呆的坐在舞台上,失神的看着渐渐向她走来的怪物;甜儿拉着乔烈的衣服,闪在他的背后,朱红色的眼睛中流出绝望的眼泪。而乔烈,他站在三位女士之前,无法保护家人的痛苦和悲伤,使得他再也无法挂出那丝无所畏惧的笑容……

来了,不快,但还是来了……

“咯啦啦……”

一个球形的东西不知从什么地方飞了过来,落在舞台下的丧尸群中间,着地之声非常清脆,光是听就知道那东西不大。但是一秒钟后,一道强烈的闪光从那些丧尸群中爆发!犹如雷鸣般的巨响和庞大的冲击波几乎把整个舞台掀翻!等到乔烈从拿到闪光中回过神来之后,原本聚集着无数丧尸的舞台下赫然出现了一个半米深的坑洞!那些原本聚集在坑洞上的丧尸已经粉身碎骨,成为了一滩滩的烂泥!

“快下来!到我这边来!”一道雄厚的男高音从大街另一头传来,乔烈定睛一看,心中的希望之火立刻燃烧起来!他认识这个人,那是一个无比勇敢的身影!他的出现,为乔烈四人立刻带来了一线生机!

“陈副队长!”乔烈脱口而出。

来的人正是那名指挥第一医院前线战的陈副队长!只见他全身背着各种大大小小的枪支武器,一身紧身的行军服,手上正抱着一把CF9MM冲锋枪向四人冲来!

面对乔烈的一声叫唤,陈副队长显然愣了一下。他并不知道眼前的这位青年为何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但是这种犹豫并没有持续多久,一按扳机,无数条火蛇从枪口窜出,扑向那些阻挡在四人面前的丧尸身上!

“快过来!”一排子弹打完,陈副队长熟练的卸下弹夹,把枪口往身上一按,另一排子弹已经上了趟。在陈副队长强大火力的掩护下,乔烈四人终于是有惊无险的从那群丧尸堆中闪了出来!

等到乔烈他们跑到他身前,二话没说,从怀里拔出一把92式9MM手枪扔给乔烈,转身就往接到的另一边冲去。

乔烈也没说话,他招呼了三位女士一声,随即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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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章 劫后余生

五人过了一个十字路口,放眼望去,这里的丧尸似乎并不比刚才的少。但此时此刻众人已经有了一个大靠山在前面领路,再加上他的火力十分犀利,也就平安无事的冲了过去。

陈副队长带领四人冲进了一座便利商店,随手把门一关,然后迅速拉下门上的卷帘门,把那些可怕的东西全都阻隔在了外头。

“呼~~~~~”乔烈长吁了一口气。他掂了掂手上的手枪,苦笑一声。虽然陈副队长把手枪给了他,但从刚才到现在他连一枪都没有开过。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把上面的保险去掉。这也是那位陈副队长考虑有点欠缺,也没想过一个普普通通的平民怎么可能突然知道怎么开枪就把武器给了他,弄得到最后在乔烈手里整个一摆设。

乔烈扭头一看,只见乔梦音正用一副无比羡慕的眼神盯着自己手里的手枪看。那副眼神就像是要把这个金属物质一口吞下一样!

稍微想想,乔烈就明白了妹妹的心思。原本他还想说两句调侃的话,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能够增加众人生存机率的事情,含在口里的一句笑话也就吞了回去。手一伸,把手枪递到乔梦音面前。

乔梦音从很早以前就很喜欢手枪,因为当刘星把双魂的使用方法交给她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些子弹来,让乔梦音练习射击。可是再怎么说勾赎二魂也是近战型的暗杀性武器,每次的子弹也只能装一发,所以她总是梦想着有一天能够用真正的枪械练一次打靶!所以当她看到乔烈把手枪到她面前之时,心里的这股激动实在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但还不等乔梦音伸出手抓住手枪,一只手已经先一步捏住枪柄,把枪抓了过去。乔梦音转头一看,正是那位陈副队长。只见他用一种责怪的眼神看着乔烈,把手枪放入怀中。

“小兄弟,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这东西可不是用来让你讨女人欢心的东西。”

乔烈笑笑,转头对乔梦音做了个鬼脸。意即“你是个女的,陈副队长不同意你用这东西”。这下乔梦音火了,她立刻扯开嗓门对着陈副队长大声喊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你只把枪交给他而不交给我?!他有哪一点比我强吗?”一根手指毫无顾虑的指着陈副队长的鼻子,看的乔烈直摇头。心想不管在什么时候,不管对什么人,这丫头的脾气全是那么不容易控制。

陈副队长伸手挡开了乔梦音的手指,在看到她双臂上插着的双魂之时眼睛不由得一亮,但很快就恢复平静:“不为什么,女性的臂力通常来说都没有男性的强,贸贸然的开枪射击很有可能弄伤手臂。”

陈副队长的本意是对女性表示照顾,不希望乔梦音乱开枪而受伤。但这番话听在乔梦音耳里却越发的刺耳,立刻认定这名武警有小瞧自己的意思,火发的更大了:“你自己都说了!这只不过是通常情况下!很遗憾,我就属于那个非常情况!如果要论臂力的话我绝对不会输给这个白痴,既然你认为他能够开枪的话我就更加可以!”

本来这里面没乔烈什么事,但他听到后面越来越不对劲:“这个丫头想要显示自己不输于别人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把我拖进来?而且还要当着别人的面大骂我是白痴?!哥哥当白痴妹妹很光荣吗?”暗自把这笔帐记上,打算以后慢慢找时间和她算总账。

听到乔梦音这样大吼大叫实在有失体统,乔蕙心出面打了个圆场:“小乔!怎么可以这样对人家说话?平时教你的礼貌全都扔掉了吗?说话这么不客气!本来你爸教你用刀的时候我就阻止过,你现在又想些什么呢!女孩子本就不该抡刀抡枪的,看你那是什么样子!”

“呜……可是……”

“别可是了!不许再顶嘴!”乔蕙心转头对着陈副队长,“对不起,陈副队长,让你见笑了。首先我要谢谢你今天救了我们。”

“不用,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但是……你们这些人是……”陈副队长把目光在四人身上扫了一遍,职业的习惯让他想猜出这些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哦,我来介绍一下,我叫乔蕙心,这两位是我的儿子和女儿,乔烈,乔梦音。这边这位长发的是暂时寄宿在我们家的美国人斯威特,她不久前刚才美国飞过来。但她有一半的中国血统,所以有些地方挺像中国人。”

陈副队长点了点头,他走到甜儿面前,低头看着这个女孩,轻声地说:“Miss`sweet.I`apologize`for`your`unhappy`experience`expression`in`Shanghai.(斯威特小姐,我为您在上海所遭遇到的不愉快表示道歉。)”

“No…No……”面对陈副队长的示意甜儿显得有些慌张,她一边不停摆手,一边把目光时不时的往乔烈身上投来。看的乔烈心里暖烘烘的,心想:“能够被别人那么依靠,也不枉费我在这世界上活一回了。”就在乔烈刚想出面为甜儿打圆场的时候,乔梦音一下子窜了出来。

“我说你们不要再说英文了好吗?听得我怪烦得。陈副队长,甜儿会说汉语,用中文交流也没问题。”

陈副队长“嗯”了一声,从边上的食品架子上拿出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说:“从刚才起你们就陈副队长陈副队长的叫,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呵呵,那是缘于昨天的电视广播。陈副队长勇猛战斗的英姿早就透过电视台播放到整个上海滩了!你那时真是太帅啦!估计史泰龙最多也就这个水平。”乔烈本以为听到自己这么称赞一番,就算他不动声色,内心里也会高兴一下。没想到听完乔烈的话以后,陈副队长的脸色一变,在他手上的矿泉水瓶子也被整个捏碎,里面的水哗啦啦全都流了出来。

这时乔烈才想起,昨天的那场转播除了表达他的勇敢之外还播出了一些别的事!那个染满了鲜血的修罗之地,那头嗜杀无度的可怕魔神!那双黑色的眼睛,那副庞大的身躯!还有,那些躺在地上,好像一条虫子似的被碾碎的武警们。

看着自己的战友,自己的部下全都在自己的面前死去,陈副队长内心的伤痛和无力又怎是他人所能体会的?而且在那次之后,他真正体会到了一份从前从未有过的感觉——恐惧!这一天一夜来他没有一刻敢让自己放松,每当他想起那只怪物时就会觉得浑身发颤!那只足以抹杀任何生命的魔神即使不在眼前,也能够逐渐摧毁他的意志,撕裂他的灵魂。晚上,他不敢合眼。因为一旦合眼就会看到那只恐怖的怪物,一旦合上眼,他的队友就会在他面前一次又一次的死去,一次又一次的被魔神撕碎!但那头魔神却偏偏留下了他的性命,让他带着这种绝望和孤独,苟延残喘的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啊……那个……陈副队长……对不起,我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陈副队长震了一下,从回忆中抽回神来。他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说:“不要紧,为保卫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是我们民警的指责。只不过你们也不要再陈副队长陈副队长的叫,我叫陈民生,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好吧,陈大叔。”乔烈立刻凑起了近乎,大叔之名立刻冠上,“对了大叔,你是警察,那对于今天这个局面是否知道些什么呢?”

陈民生想了想,说:“要说实话,我知道的也并不你们多多少。这个城市好像发了疯一样,一瞬间就冒出那么多的怪物。而且无论怎么打都不会死。现在只知唯一能够彻底消灭它们的方法就是瞄准头部,只有这样才能让它们停下来。”

“嗯……陈大叔,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你有没有办法从城市里逃出去呢?”自从登上那辆严重超载的公车之后乔烈就一直没法好好看看周围的环境,所以他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不是我向你们泼冷水,从这里离开上海市区简直难上加难。因为我们正处于上海市中心。从这条斜土路一直往前走,就会到达上海市最大的体育馆——八万人体育馆。离上海郊区还远的很呢。”

听到陈民生这样一说,乔烈的心里可跌到了谷底。因为他们搭乘的那部公车只是把他们从上海的一只角带到另一只角而已!

“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会负责保护你们平安的离开。接下来的路很难走,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遵守我的命令,齐心协力的一起逃出去。”

看到大家都没什么意义,陈民生再次掏出怀中的手枪递给乔烈,说:“虽然我这样说,但单单靠我一个也不可能保护你们全部。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自己保护自己。你叫……乔烈是吧,这个给你。记住了,别再把它乱给你妹妹玩,这可不是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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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七章 求生的翅膀

看到大家都没什么意义,陈民生再次掏出怀中的手枪递给乔烈,说:“虽然我这样说,但单单靠我一个也不可能保护你们全部。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自己保护自己。你叫……乔烈是吧,这个给你。记住了,别再把它乱给你妹妹玩,这可不是玩具……”

话还没说完,陈民生只觉一股劲风扑面而来,急忙一低头。只听“砰”的一声,在他背后的食品架子已经被硬生生的砸倒在地。

“我不是他妹妹!就算退一万步来说,我和这个白痴有血缘关系,那我也是姐姐!我绝不会承认这个运动不行,落榜还勉强考上大学的,只会耍小聪明的家伙是我哥哥!不承认!绝对不承认!!”

比机关枪还要迅捷的字眼接连不断从乔梦音口中射出!陈民生看着这个小脸涨得通红的女生一时也不免害怕起来,他转头看了看乔烈,但这个为人兄长只是双手一摊,表示无可奈何。让陈民生深深的感叹这一家的作风,感叹世界上竟然会有关系这么差的兄妹!

“陈大叔,老实告诉你吧,也许我这个妹妹用起枪来真的比我行。不骗你,尽管她时时头脑发热做事不瞻前顾后,但说道在和人打架方面的经验绝对比我丰富,这把枪还是让给他来用吧。”

既然乔烈这个唯一的男子汉都这么说了,陈民生自然也不方便再说什么。他把枪递给乔梦音,说:“看在你哥哥这么为你说话的份上,这东西暂时就交给你保管。另外这里还有五条弹夹,给你。”

乔梦音欢天喜地的接过枪支,感受着上面那金属的触感,对于乔烈刚才的嘲讽也就不再计较。她在店里找了一条细绳,把那些弹夹牢牢的绑在腰上。这个样子在乔烈看来真是像极了一只抱着仔的树袋熊。

“小姑娘,你手臂上的那两个到底是什么?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东西……”陈民生看着乔梦音不断的抚摸枪支,心中逐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似乎自己正在做一件大错事。而这种预感就来源于她手臂上的那两把奇形怪状的刀子。

听到陈民生这位“警察”开始盘问起双魂的由来,乔蕙心心中一跳,立刻接过了口,说:“陈队长,我想这并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吧。如今的我们必须逃出去,一切的事情就等到出去以后再说,怎么样?对了,陈队长,我看你身上还有不少的武器,不知能不能找到一些给我和甜儿……也就是这位斯威特弄一些防身的东西呢?”

陈民生看了乔蕙心一眼,锐利的目光立刻就从她的眼神中捕捉到一些隐情。但他也同意此刻并不是追究其他事的时候。陈民生想了想,说:“抱歉,乔女士。这些枪支并不是任何人都能使用的东西,它们可不像电影里面放的那样任何人随手举起来就可以射击。只有用准确的动作去瞄准才能掌握住,不被它的后坐力伤到。一旦在开枪的瞬间出现偏差,不仅无法准确的消灭敌人,反而浪费子弹,更有甚者可能会误射同伴,所以希望你谅解。”说着,他从腰上的枪套里拔出一只看起来像是左轮的手枪,但这只左轮手枪明显要比电影电视里看到的要小上很多。

“这是把国产警用9MM左轮手枪,因为是专门用于发射非致命性弹药的‘制敌’型枪型,所以威力并不算大。乔烈,你就用它来防一下身吧。”

乔烈接过左轮,它和乔梦音的那只枪比起来实在是小得多。虽然同是9MM口径,但感觉上就是差了那么一截。但乔烈也不在意,反正接下来只要紧紧跟着陈民生背后,等他的手中的冲锋枪开路就行。

陈民生在店内的收银处拿出一些塑料袋,把便利店内的食物装了满满一袋,然后叫每个人都背上:“接下来的时间不知道还会不会找到吃的,我们需要做好完全的准备。”而就在他忙碌着准备食物的时候,乔烈突然发现甜儿的眼神有些异样,那双红宝石一直盯着陈民生的后背看。乔烈感到很奇怪,在甜儿的肩上拍了一下,说:“小甜儿,怎么了?”

甜儿摇摇头,缓缓走到正在往塑料袋里拼命装东西的陈民生面前,吞吞吐吐地说:“陈……陈警官,我想问你件事……”

陈民生转过头,看到竟然是这个一直都不太说话的外国女孩,说:“什么事?斯威……甜儿小姐?”

甜儿犹豫了半天,最后好像终于下定了决心。她微微为自己打了口气,说:“我想……我想……您背后被着的那个东西……能不能让我来用用呢?”

听了甜儿说出这样的话,不仅是陈民生,就连乔烈、乔梦音、乔蕙心都大吃了一惊。如果不是看着她一副认真的表情,无论是谁都会以为她是在开玩笑!陈民生背后背着的是一杆口径达到12.7MM的狙击步枪!这杆枪是陈民生回到警察局时找到背在背上,原本就没打算用它。因为它那强大的后坐力就算是他这样一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操纵起来也并非得心应手。而且现在面对的是一群一群的丧尸,虽然威力很大,但这样一种专门用来狙杀的武器显然不够灵活,这也决定了它在这场战斗中注定要在冷板凳上度过。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众人眼里一直是最最柔弱,最最娇小的甜儿竟然会指名要这东西!

“甜儿小姐……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陈民生试探性的问道,他对于刚才甜儿的发话还有点不太相信。

“嗯……那个……我知道一点……我在网上看到过这种枪……好像……好像叫做什么……什么……JS……口径为12.7MM的狙击步枪……”甜儿指着乔烈背在背后的那台手提电脑,怯生生地说。

陈民生瞪了乔烈一眼,吓得乔烈直摆手,示意这次甜儿要枪的动作也在自己的意料之外。

“甜儿小姐,开玩笑也要有个分寸。这种不着边际的话还是请你少说为好。真是,不知道最近的年轻人都在想些什么?是不是‘反恐特警’太火,连女孩子都被迷的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干?……喂喂喂!你!你在干什么!小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

听到陈民生的惊呼,乔烈顺着他的眼神向一边望去。在那里的正是乔梦音,陈民生正是在对着乔梦音发脾气。

乔梦音此时正坐在地上,手上正拿着赎魂不断翻倒。不一会儿,赎魂的握柄就被卸了下来,露出里面一条手指般粗细的通道。随后,乔梦音就从刚才的弹夹里面拔出一颗子弹。就在她尝试着把子弹放进这条通道之时被陈民生叫住。

“做什么?大叔一看就应该明白吧。在给我的武器上膛啊!尽管只能装一发子弹,但有总比没有好。”说着,她把子弹往通道里一按,随机把边上的一条机括按在子弹上,再盖上握柄,说,“果然没错!爸爸还骗我说只能装特制的五毫米子弹,明明是用来装九毫米子弹的嘛!”接着,她又拿出另一把勾魂如法炮制。

陈民生简直是看呆了眼,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么一把小小的匕首里面竟然还能装进一颗子弹?!这更加深了他对双魂的怀疑。乔烈苦笑一声,对于乔梦音这样大大咧咧不加掩饰的行为无可奈何,到最后也只有自己上前打圆场:“陈大叔,这些你就不要计较了嘛。反正现在来说武器是越多越好,不是吗?既然这样就随她去吧,反正你也看见了,这丫头总不能在你背后捅你一刀吧?”

陈民生还是有些在意,但在乔烈的劝说下决定暂时放下这件事,他悻悻然的说:“乔烈,你们家的女人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个的都那么不正常?”

乔烈耸耸肩,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众人收拾了一些食物,陈民生又把两颗手雷交给乔蕙心和甜儿。原本照他的话说就算是这种投抛型的武器也不太愿意给,但经不住乔烈的再三游说,终于答应给她们一人一颗手雷防身。

“陈大叔,有个问题我想问一下,但也许会让你回忆起不太愿意回忆的事情。我能问吗?”乔烈小心翼翼的对着陈民生发问。

陈民生看了乔烈一眼,心中微微露出一丝酸楚,但他忍了下来,说:“问吧,什么事”

“如果我现在打110的话,会有警察来救我们吗?”问出这个问题乔烈自己都觉得有些傻,但他还是抱着最后的一线希望,希望陈民生能够从嘴里吐出一个“是”字。

“…………很抱歉。你也看到了,在昨天的战斗中,上海市最精锐的武警部队……全部……”

“是吗……”乔烈叹了口气。

“要叹气还早得很呢,乔烈。昨天的战斗结束以后,我就往市政府请求调动军队来镇压市内的各种暴动。但你猜我去政府大楼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看到什么?”

“什么也没看到,整座政府大楼空空如也,所有人都不见了。就好像那些楼房本来就是那么空闲,没有任何人呆过一样。就连里面执行清洁工作的清洁工也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两天让乔烈吃惊的事实在太多,他本以为就算再遇到什么事也不会惊讶,但没想到那么快就出现一件这么重大的事件!

“另外,我试过用警察局内的无线电向外界求助,但不管是了多少次都无法联系上。整座上海市就好像处于一个完全与事隔离的状态一样,无法通信,无法打电话,就连手机的信号也只能打市内而不能打长途。这样的事情实在不能想象这是一起偶然的突发事件。”

“陈大叔,那么那些戒严在上海市郊的官兵呢?他们不可能不知道现在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吧?一旦知道,他们不是应该立刻赶来救援吗?”

陈民生点了点头,但又叹了口气,说:“话是这样没错,但具体情况怎样我也不太清楚。这一切也许只有那些驻守在边境的军队才知道了。我们现在面临的情况只有一个,在没有任何增援和救助的情况下采取自救,想尽一切办法逃离上海!可以说,你们和我都是幸运的,因为我们有强大的武器。虽然不多,但运气够好的话还是可以逃出去……嘘!别出声!”

话刚说到一半,陈民生突然做了一个息声的动作,随后就像触电一般迅速趴在地上,几乎连呼吸都摒住!看到陈民生突然表现出这么强烈的紧张感,众人也不由得摒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不出十秒,只听得一阵阵的脚步声从卷帘门外传来!这脚步声显得非常沉重,足以显示出主人身形的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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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八章 死亡的代言人

听到这阵脚步声慢慢由远至近,乔烈心脏的跳动也随着越来越快!整个身子也不由得哆嗦起来!如果不是被强烈的恐惧支撑住,就算是立刻虚脱也不足为奇。

近了,近了!越来越近!而在脚步声来到便利店门口之时,却突然消失了!

脚步声的消失绝不意味着它的主人也一起消失,而这正是乔烈最为担心的一刻!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恐怖东西正站在门外!而且极有可能已经发现了大家!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店门外的脚步声还是没有再次响起。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从卷帘门那边压了过来!就算那东西还没现身,它所散发的这种死亡般的气息还是充满了整个便利店!把众人的心脏压迫的都不敢跳动,血液也像凝固一样再也不敢流淌。身上的肌肉和骨骼就好似要被碾碎一般,不敢有丝毫的动弹。

忽然,乔烈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他转头一看,只见乔梦音正紧紧的抓住那只手枪,一步一步的往大门这边靠近!从那双眼睛里面可以看出,她已经受不了这种折磨,想要冲出去和那东西较量!

紧握着手枪的双手渐渐发抖,她的脸色也变得惨白,一双原本红润的朱唇也没有了血色。乔烈知道,现在的乔梦音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面对任何挑战都无所畏惧的乔梦音,而是变回了一个女孩子,一个由于恐惧而无法做出正确判断的小妹妹。

等到乔梦音走到自己身边时,乔烈悄悄绕到她身后,一只胳膊无声无息的绕在她的脖子上。本来凭乔梦音的反应,乔烈再怎么偷袭也不可能这么轻松的就绕住她的脖子,但现在的她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判断,所以一下子就被乔烈轻轻搂住。

乔烈一手搂住乔梦音的脖子,另一只手迅速按在她的嘴上,以防止她受不住这种压力而叫出来。但就在他按住乔梦音嘴时,一股剧痛从手指上传来!原来在恐惧感的压迫下已经近乎崩溃的乔梦音,一口咬住了她的手指,把所有的痛苦和绝望统统宣泄到乔烈的手指上。

十秒……二十秒……一分钟……十分钟……时间就这样慢慢的流逝,在这片静止的空间内,时间的流逝仿佛也变得特别的慢。也许度日如年这个词最能形容他们此刻的处境吧……

“噔……噔……噔……噔……”

十五分钟后,在众人几乎已经绝望之时,那阵催命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它带着那股无尽的压迫感,渐行渐远,慢慢的从众人耳中消失……

“哈……………………”

压力消失,众人立刻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纷纷瘫倒在地。每个人都大声的喘着气,把胸口中的那股压抑宣泄出来。全身虚脱的乔梦音再也无法抓住那把手枪,“咯啦”一声掉落在地。双腿也不听使唤的发抖,脚步一软,整个身子就向后倒去,意识也变得模糊起来……

当她再次恢复精神的时候,睁眼就望见乔蕙心那张担忧的面容出现在面前。此刻的乔梦音再也无法压制住内心的情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好了好了,我的宝贝女儿,好好,不哭不哭。妈妈在这儿呢,不要再哭了,啊。”乔蕙心一边拍打着女儿的背,一边轻声安慰。[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等到乔梦音的哭声渐渐小一点以后,她才开口:“小乔,就刚才的事你可要好好谢谢你哥。他的手指都快被你咬断,但却从头到尾一声不吭,连一点拔出手指的意思都没有,就是为了防止你咬到舌头。如果不是大乔撑住你的话,说不定你现在会怎么样了呢。”

听了乔蕙心的话,乔梦音这才隐隐想起自己当时好像的确是咬着什么东西。但她没想到这根让她尽情宣泄压力的东西竟会是乔烈的手指!他急忙向乔烈望去,此时的他正在陈民生的身边说着什么,右手的中指上很明显的缠着一条布条,从里面隐隐透出一丝血迹来。而他的背脊,汗水早已经把他的衣服湿透了。

乔梦音走到乔烈背后,开口想说句什么感谢的话。但平时她和乔烈打闹惯了,什么时候试过给他道歉或说声谢谢?乔梦音涨红了脸,一句话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倒是乔烈注意到妹妹已经醒转,率先开了口:“哟!白日梦做完了吗?睡美人?”

乔梦音的脸都快红到脖子根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实在是不好意思开这个口。过了好久,才吞吞吐吐的说:“那个……你……那个……手指……没事吧……?”

乔烈看了看乔梦音那张脸,知道此刻她心里的矛盾到底有多大。想想自己出生二十年来还从没有被自己的妹妹谢过一次,不由得想要趁此大大作弄她一番:“你说手指吗?没事没事,刚才让妈妈看过了,只是断了几根神经,以后再也无法紧握任何东西而已。也许我这辈子就要和锅铲说再见了吧……但我的骨头并没有断,抓取个杯子什么的还是可以的。对我来说,只要你和妈妈没事,受这么点伤又算得了什么呢?”这番话说的实在是充满了英雄气概,像极了一个悲剧英雄的角色。再加上对着乔梦音的语气十分温柔,就连知道真相的其余众人也是一愣,开始怀疑他的伤是不是真的那么严重。

听到乔烈这样一说,乔梦音内心的内疚就更大了。眼泪再次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对不起……呜……对不起……哥……呜……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个……那个是你的手指……对不起……呜呜呜……对不起……我……我竟然把你的手指咬成残废……呜呜……对不起……哥哥……”说到一半,乔梦音再次大声痛哭起来。

这下子反倒是把乔烈吓了一跳,他本想和乔梦音开个小玩笑。其实他的手指由于经过了那么多年的厨师生涯,抓锅铲的手指已经练得无比坚硬。就算被乔梦音狠狠的咬了一口,不过还没到会妨碍今后的活动的程度。但乔梦音这个一直不把自己当妹妹的女孩突然间做出这种与她的妹妹身份完全相符的事,着实让乔烈感到有点手足无措。要让他应付一个脾气暴躁、爱打架、爱闯祸的妹妹,他的人生经验可有二十年之多。但要应付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妹妹,他的经验却完全等于零!

乔烈转头向他人求助。他看看陈民生,但陈民生反而别过了脸回避他的期待!再看看乔蕙心,但妈妈的目光里只有责怪之意,显然对自己的这个玩笑表示不满。他再望向甜儿,甜儿倒是不错,抱着他递过去的手提一直对他笑。但这份笑容明显和以前不一样,那是一种仿佛看到了特别好笑的事情,却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的表情。

“大乔,你也真是的。好端端干嘛和你妹妹开这么大的玩笑?欺负小乔对你来说很有趣吗?真是……好了好了,我的乖女儿,不要在意你那哥哥开的恶劣玩笑。他的手指完全没事,说不定还能用来顶碎核桃呢!”

乔梦音一听,立刻止住了哭声望向乔烈。乔烈也不敢再隐瞒,连忙点了点头。

“你竟敢骗我!你这个白痴竟然敢骗我!!!”再次被乔烈耍了的乔梦音立刻从刚才的内疚转为怒火,她狠狠的瞪了乔烈一眼。但令乔烈意外的是这次她并没有举起拳头挥过来,而是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静静走开!这点令乔烈感到有点不安,生怕接下来会有什么后续的报复。

但乔烈的这份担心完全多余,知道了他的手指没事之后,在乔梦音的内心深处实际上是喜悦多余生气。而且他情愿冒着手指被咬断的危险还是不动声色的照顾着自己,这份关怀之情也在她的心里对乔烈这个哥哥增添了一份认可。

看到乔梦音就此走开,乔烈虽然感到有点忐忑不安,但他还是转过身继续和陈民生对话:“陈大叔,你是说那东西是由一头丧尸变过来的?”

“是的,当初我第一次见它的时候它还和外面那些行动迟缓的丧尸没什么分别。但是那东西好像会慢慢变化,它的身体渐渐变得强大,四肢开始长出尖锐的爪子。嘴唇开始脱落,露出里面那些变长变利的犬牙。再来就是那一身皮肤逐渐变了色,就好像在皮肤里面的毛细血管全都炸裂了一样,全身上下都成了鲜艳的红色。”

“哈哈,不过陈大叔你也挺厉害呢。竟然可以和这么一个怪物对峙一天一夜!就凭刚才的那种感觉不要说一天,就算是一个小时我都撑不下去!不愧是武警队长啊。”

“不,你过奖了。刚开始它追着我的时候还没有刚才那么大的压力。充其量也不过就两只手臂稍微长一点罢了。但越到后来越是难缠,有好几次我都差点死在它的手上。都是靠了运气才躲过一劫。这头怪物盯了我足足一天一夜,往往在你放松的时候突然从你想不到的地方冒出来。想想还真是可怕……”

又讨论了一些时间,最终决定去外面找一辆车。相对于乔烈刚从家里出来时,此刻的陈民生恰好是一位反扒窃出身的民警。对于如何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发动汽车自由一套办法。

最后检查了一遍枪支后,乔烈小心的打开卷帘门。陈民生举着那只警用冲锋枪快速的在店门口扫了一遍,确认店门口并没有丧尸之时,才小心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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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九章 距离,以及速度

“呵,这些怪物还真是不管在哪里都看得到呢。”乔梦音看着一头丧尸,发出感叹。

“这是当然的,上海可是一个拥有一千三百万登记人口的大城市。再加上那些外地来沪的流动人口,就算超过两千万也毫不稀奇。可以说大街小巷,任何一个可以呼吸的地方都有人居住。当然在哪里都看得到它们。”乔烈解释道。

“看着就讨厌!”说完,乔梦音举起手枪对准了远处的一头丧尸。她已经迫不及待的准备试一试手枪的威力了。

“等一下,弹药有限,不要做这种没有意义的射击。”陈民生一把按住乔梦音举起的枪身,说,“只有在它们靠近的时候才能射击,在此之前尽量利用快速的移动躲开它们。”

乔梦音“哼”了一声,但她也同意陈民生的判断,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了枪。

“陈大叔,你看那辆车如何?”乔烈指着停在路边的一辆金杯,说。

“可以,你们掩护我。我会用最快的速度把车子发动起来。”说着,陈民生一个箭步向金杯冲去,同时按下冲锋枪的扳机,飞射的子弹立刻把钻进几个站在车边的丧尸的脑袋,击碎了它们留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丝留恋。

陈民生一枪打在车门的把手上,防盗之声立刻响起,震荡的方圆百米内都听得清清楚楚。但这个时候还会有人来阻止他们偷车吗?

等到陈民生上了车,乔烈他们通通站在车旁担当警卫。数十头丧尸听到警报声后纷纷往金杯所在的方向走去,这也意味着乔烈他们的武器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呯——!”一声枪响划破了长空,一颗子弹穿过长长的街道钻进一头丧尸体内。而乔梦音的那把手枪正发出一股淡淡的轻烟。

“可恶!我明明是对着头的,怎么打出去以后会变成打在身上?!”身体上挨了枪子儿的丧尸完全不痛不痒的,继续向他们走来。乔梦音也开始抱怨手枪的准确性实在够差。

“丫头,别着急。你以为手枪是用来远距离射击的吗?他们离我们还有超过五十米的距离呢。等一下,等到距离十米以内你在开枪。记住,一定要瞄准头部,不然就算有枪支我们一样还得完蛋!”

丧尸越来越近,乔烈他们甚至已经可以闻到它们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恶臭!乔烈紧紧的握着左轮手枪,枪柄已经被手上的汗水浸的湿透。他的枪远远不如乔梦音的手枪来的有威力,所以可能在十米的距离都不能进行射击。

“喂,陈大叔,好了吗?再不开车的话可能我们就要开始射击了!”看着丧尸群越来越近,乔烈的心情也开始紧张起来。虽然手上有武器,但能够不交锋当然最好。那些武警被屠杀的场面已经深深的可在他的脑子里,“有枪不一定代表安全”这条定律已经成了他的信仰。

“等一下,再等一下就好……他妈的,现在的驾驶员做那么多保险干嘛?这样发车岂不是显得很麻烦!”

就在乔烈焦急的等待之时,一颗手雷已经悄无声息的飞进了丧尸群中!巨大的爆炸立刻把丧尸群炸开了一个洞!扔手雷的正是甜儿!

“大叔!我要开枪了!再等下去我们就会被包围的!”也不等陈民生回应,乔梦音已经按下了扳机,被机括弹射而出的子弹瞬间穿过丧尸群,钉在一头丧尸的眉心上!随着从它后脑喷射出的一股血浆,它就此倒地不动了。

枪声不断的响起,一颗又一颗的子弹从手枪中喷射而出!乔梦音在父亲刘星的长期训练下早已知道该怎么开枪。虽然真正的枪支和双魂的用法多多少少有些差别,但她很快就适应了这种射击方法。枪管中的子弹每一刻都毫无例外的穿透丧尸的脑袋,带着血花结束它们的旅程。

乔烈则没那么好运,他只开了一枪就知道现在还不是这把左轮出场的时候。它发出来的子弹完全没有那只92式手枪那么的精准,威力也差得太多。估计除了在近距离射击外完全轮不到它上场。他从正在驾驶席忙碌的陈民生腰上取下所有的五颗手雷,顺手就扔出去一个。

巨大的爆炸又在丧尸群中开了一个大洞,但后遗症也一样严重!越来越多的丧尸感觉到爆炸而聚了过来,数量越来越多,甚至超过了百人以上!

手枪不断的吐着火焰,一头有一头的丧尸在子弹的穿梭下结束了移动。但就算乔梦音的枪法再怎么准,她换弹夹的速度再怎么快,仍然无法和这群庞大的人流相抗衡!

又是一颗手雷爆炸,炸死了更多的丧尸。但爆炸的距离也近了很多!如果车子还不能够及时发动的话五人就注定要被丧尸群活活埋没!

“陈大叔!机枪借用一下!”乔烈把左轮放进口袋,一把抄起陈民生放在座位上的警用冲锋枪。扳机一扣,强大的火力的确不是那把小小的手枪可以比拟的!但是从未使用过枪支的乔烈丝毫没有料到控制冲锋枪竟然是这么的难!强大的后坐力几乎一瞬间把他掀倒。飞射而出的子弹也完全没有准头,根本无法准确射击,就更别提要向陈民生这样瞄准头部!但也多亏乔烈脑子转得快,他一头靠在金杯的上,用车身顶住冲锋枪的托把承受后坐力,再次按动扳机。这一次总算是能够顺利的增加火力支援了。

手枪和冲锋枪不断的冒着火花,喷射而出的子弹一次又一次的引发破碎的脑壳和粘稠的血浆飞散在空中!刺鼻的血腥味蔓延到了整个街道。

“咔咔……”不断冒出火蛇的冲锋枪突然发出一阵无意义的声音,与此同时枪口的子弹也不再继续飞逝。

“子弹用完了!陈大叔!这把枪要怎么上膛?!”

“把上面的一个按钮拉下,然后再装上弹夹就行!”

“……好,拉下了!弹夹在哪里?!”

“在我腰上……”

“可恶!陈大叔,你这样弯着腰我根本拿不到弹夹啊!”

“他妈的!那就不要拿了!我现在正在关键时刻,那里有时间直起腰让你拿弹夹!”

没有了弹夹,空荡荡的冲锋枪只是一个摆设!乔烈把冲锋枪从打开的车窗里扔进去,从甜儿手中接过一颗手雷用力的抛了出去……

最后一颗手雷在丧尸群中爆炸,掀起的热浪迎面扑向乔烈四人。此时此刻,最近的一头丧尸离他们已经不足五米。而他们手上的武器却是越来越少。

又一条弹夹打完,乔梦音再次拔出一条,这已经是她所使用的第五条弹夹了,也是她所拥有的最后一条火力!

可是那些丧尸连给乔梦音换子弹的时间都不给。就在乔梦音停止射击的这一段中空时间内,一头丧尸已经扑了过来,双手朝乔梦音抓了过来!

乔烈一看,立刻拔出那把一直掩藏在怀里的左轮手枪瞄准丧尸。枪声响后,它的头瞬间就开了花!

也就在这时,一阵雄猛的引擎声从发动机室传来,让众人的精神为之一振!陈民生一踩油门,载着五人的金杯立刻一溜烟的窜了出去。

“呼……陈大叔,你这个时机抓得还真是准啊。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乔烈长吁一口气,刚才的紧张场面实在是把众人的心给提到了嗓子口。

“还算可以吧,至少大家都平安无事这才是最重要的。接下来,我们就直接开出市区,往郊区出发!”

“好极了!大叔,能不能再给我几条弹夹呢?刚才我几乎把所有的子弹全都打光了呢。”

陈民生回头看了一眼正拿着手枪在他面前晃悠的乔梦音,说:“没有了,那些就是我全部的武器。现在我们还剩下……一只警用冲锋枪,三条冲锋枪子弹,一只92式手枪,一条弹夹和一把只有四发子弹的左轮。但如果幸运的话,我们就可以一直冲出去而不用再进行战斗……”话还没说完,就好像老天偏偏要和众人作对似的,一条红影不知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挡在金杯车之前。那,正是陈民生口中所说的红色怪物!

“混蛋!躲了那么久,到末了还是没能躲过你吗?各位抓紧了!我要把这头怪物撞飞!”说完,也不等众人是否做好了准备,陈民生一脚踩下油门,金杯就像脱了缰的野马般向怪物冲了过去!

红色怪物也没有闪避,对于向它飞驰而来的车子好像完全不放在眼里!

“呯!”

车子重重的撞在怪物身上,已经严重违章的速度和车辆本身的重量把那头怪物整个撞飞到半空,眨眼间就从众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哈哈!怎么样?!就算你再厉害也不可能是我的对……”

可惜,还不等陈民生把话说完,一个声音从车顶传来。那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上面的声音!随后,只听得一声低吼,一个长着无数巨牙,面目峥嵘的可怕头颅就出现在车尾的玻璃上!

(虽然说了那么多遍有点老套,但我还是要求票啊。)

六零章 初战,归来的恶魔

透过玻璃,乔烈的目光一瞬间和怪物对上,令他吃惊的是,这头怪物的眼睛,竟然也是红色的!

巨爪轻轻抬起,只是一击,玻璃就像面粉般四处飞散。红色怪物在去除了这最后的一道屏障之后,已经真真正正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了!

“抓紧了!”陈民生大吼一声,同时用力的打着方向盘。车子不断地走着S型,他想用车子的离心力把怪物甩下去!但是红色怪物已经死死的用后爪勾住了车顶,不管他怎么甩也无法把它甩开。反倒是在车内的众人被甩的晕头转向,一个个全都出现晕车的症状。

眼看没有办法摆脱怪物,而它的爪子就要往车厢内伸来,见此乔烈当机立断,一手拉开车门,大叫一声:“跳车!”随后第一个跳了下去。

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几圈之后,乔烈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急忙翻身而起,那把左轮手枪已经握在手里。他迅速的瞄准那头趴在车上的怪物,一发子弹迅捷而准确的刺进它的背脊!

背上中了一枪并没有对怪物造成什么伤害,但这一枪却有着一个十分重要的作用!乔烈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那头怪物感受到乔烈的攻击之后立刻从车上跳下,站在了他的面前。

这一刻,乔烈才能够好好的打量一下这头怪物。它的样子看起来比陈民生的描述似乎更为可怕,接近三米的身高和那一双已经变成利剑的巨爪无一不显示着两者之间的实力差距!而最令乔烈在意的就是那双红色的眼睛。虽然这股红色和甜儿的红色非常相似,但它却并不像甜儿那样闪烁着宝石般的光芒。从那两只眼睛里面,乔烈只看到了极度渴望鲜血的贪念和寻求杀戮的欲望!

“朋友,想尝子弹吗?”乔烈深知自己此刻处境的危险,他举起手枪,对准怪物的头部。他不知道只凭这把只剩三颗子弹的警用9MM小左轮能够发挥多大的作用,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拖时间,拖到陈民生来救自己为止!

怪物狂啸一声,巨大的声波仿佛也充满了威力!叫声过后,那头怪物撒开两腿,飞快的向乔烈跑了过来!

近三米的身高每跨一步就有足足两米远,几乎就在两三秒之间,它已经把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到两米!

看到怪物竟然有这么快的速度,乔烈显然吃了一惊。他没料到一头由行动缓慢的丧尸变化而成的怪物竟会突然间具备这种速度!眼见怪物的一只巨爪拦腰扫来,此时此刻还想要后退已经完全来不及了!情急之下乔烈急忙全身来了个狗吃屎趴倒在地,巨爪夹带着一阵腥风堪堪从他脑门顶上掠过去。

趴在地上的乔烈急忙转身,但等到他回过头来一看,怪物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已经展现在他的面前!微张的獠牙流出丝丝唾液,乔烈绝对有理由相信,它的饥渴已经到了足以把自己一口吞下的地步!

趁着怪物一抓挥过,还没来得及收力之时,乔烈立刻爬起。但他并没有趁这个机会逃走,反而向怪物的怀里更跨过去一步!手臂一抬,还散发着余热的左轮手枪已经抵在怪物的喉咙上!

“我说过,你想吃子弹的话就来吧。你,真的来了!”

“砰——砰——!”

两声枪响,从左轮枪口喷射而出的火蛇瞬间穿透了怪物的咽喉!夹带着飞射的血花从它的后颈钻出,仿佛在半空中跳起了优雅的圆舞曲,消失在天空的尽头。

怪物大吼一声,捂着脖子向后退去。从喉咙中不断涌出的血液来看它所受的伤绝对不轻!乔烈也向后退去,嘴角露出一丝胜利的微笑。他知道自己赌赢了,不管是什么生物,脖子这里一定是肌肉最为柔软的地方,但恰恰是这最柔软的地方却偏偏是大脑驱动身体的唯一的一条高速公路!颈部一旦受创,就算你是通天的恶魔也注定要死在这里!

“乔烈!你没事吧!”

此刻,陈民生和乔梦音已经下车赶来,他们堵在怪物的背后,举着枪随时准备射击。甜儿和乔蕙心则留在车上,担忧的注视着三人。

“呵呵,你们来的还真够迟的,我都快睡着了呢,不过,现在大概用不着你们……”

话还没说完,一阵强烈的呼吸声瞬间就来到了乔烈的面前!而刚在还在他的视线内的陈民生此刻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堵朱红色的墙壁充斥着他的整个视线!接下来出现的,就是一只几乎比脸盆还粗的膝盖,顶在了乔烈的腹部上……

“呜………!”

一阵眩晕感立刻从腹部传遍乔烈全身!他的胃一下子就好像打翻了五味瓶,但到底是什么感觉自己也说不上来。但有一件事乔烈非常清楚,从他口中飞散出来的血花毫无疑问的告诉他,自己的内脏已经破裂!

受了怪物这么强力的一击膝撞,身高不过一米七,体重不到七十公斤的乔烈哪里还有继续站在地上的资格?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般飞快的向路边飞去,重重的砸在路边的一个广告牌上,大口的鲜血好像极力想摆脱这个身体一般从口中喷涌而出!

“乔烈!”

“哥!”

陈民生和乔梦音同时惊呼,坐在后面车上的乔蕙心和甜儿也被这一幕吓呆了。

一击得手的怪物好像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乔烈,它捂着还在不断流血的喉咙,一步一步的向躺在地上不断喘着粗气的乔烈走去!路上的两头丧尸闻到乔烈的血腥味蜂拥而来,却被它一手一个捏碎了头骨!看来它想亲自把乔烈折磨致死!

“小姑娘!快去照顾你哥!我来拖住它!”话刚说完,陈民生已经挺着冲锋枪迎了上去,飞速的子弹纷纷扑向怪物的背脊,无数细小的血花就好像跳舞一样从怪物的背部跳出。

感受到背后的攻击,怪物随即撇开乔烈,一个转身面向陈民生。这一刻它仿佛认出了眼前的这个人,它记的这个人的气味,听过这种枪声!这个人就是那个和它缠斗了一天一夜的那个人!

怪物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原本捂着喉咙的爪子也放开不管。它四肢着地,就像一头盯住猎物的野兽般,向陈民生扑了过去!

“好啊!来!过来啊!你这头怪物!”陈民生边开枪边往后退,身为一名武警的他非常清楚现在的局势!他要把怪物尽量引开乔烈的身边。

这时,乔梦音跑到乔烈身边,她扶起不断咳嗽的乔烈,担忧之色尽显脸上:“白痴!白痴!你感到怎么样?还好吗?还能说话吗?!”

乔烈又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他轻轻推开乔梦音抱着他的手,一手撑地,慢慢地坐了起来,说:“咳……咳……我……咳……没事……你看,我还能坐……坐起来……咳……不是吗?快……去帮陈大叔……要干掉那个……咳……怪物……否则……我们……咳……就全完了!”

“可是……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

“快去!爸爸是怎么教你的?咳……现在什么比较重要……你比我更清楚!”

乔梦音知道乔烈说的没错,现在可不是能够尽情安慰伤者的时候!光光是陈民生一个人更本不可能抵挡得了那头怪物,如果再继续让战力消耗掉的话不止是乔烈,就连坐在车里的甜儿、乔蕙心都不能幸免!

乔梦音把乔烈放进路边的一座公用电话亭,再把门关上。这样就算他不能移动,那些在马路上三三两两晃动的丧尸短时间内也抓不到他。等到安置好乔烈之后,乔梦音拔出在左手臂上的勾魂,举着枪,望向那头不断追赶着陈民生的怪物。

“嘣!”随着一声巨响,陈民生再次躲过怪物的爪击,同时它的爪子深深的嵌进了陈民生背后的墙上,卡在里面拔不出来。

虽然这是一面石灰糊成的墙壁,但能够一爪刺的那么深不得不让陈民生为之动容!但这动容也不过是短短一瞬而已,不到一秒之后,陈民生已经绕到了怪物的身后,已经换好膛的冲锋枪再次吐出熊熊火焰!

六一章 车轮战

这一次陈民生几乎是把冲锋枪顶在怪物的后背上,这样的狂轰滥炸就算是这头红色怪物也未免有点受不了!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剩下的一只左爪对着背后的陈民生轰来!

但这样的攻击很明显已经难不倒经验丰富的陈民生,他一个低头闪过了怪物的攻击,冲锋枪的子弹继续毫不留情的在怪物背上创造出一个又一个的血洞。

但这样的射击并非无休无尽,一个非常关键的“时间点”到末了还是来了!

“他妈的!为什么子弹打得那么快!”

没错,又一条弹夹清空,就算是容弹量再怎么丰富的枪械也终有打完子弹的这一刻。更何况陈民生手中这一杆轻型的警用冲锋枪?在子弹打完的瞬间,陈民生立刻和怪物展开了一场竞赛!如果是陈民生速度够快,能够上完膛的话,他就能继续压制住这头怪物。但如果是背后失去了压力的怪物率先把爪子从墙壁里拔出来而重获自由的话,那离它不足一米的陈民生将是第一个为它进行血祭的对象!

陈民生几乎是拿出毕生最为高度的集中力来专注到这一个小小的换弹夹的动作上。他这一生已经不知道换了多少次弹夹,每一次他都要求自己能够比上次更快的速度上膛完毕。处于他这个职业,哪怕是最最不起眼的零点一秒的时间,都有可能关系到好几个人的生命!所以这个最基本的动作,他一练就练了二十多年,每天除了训练课后,他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断的重复这个动作。渐渐的,他换弹夹的速度越来越快,整个武警队里没有一个人可以赶上他的速度。他那娴熟的手法和快速而准确的射击逐渐超越所有人,甚至在全国的好几次大练兵中获得优胜!当他执行任务之时,往往在对方刚刚做出掏枪的动作,他们的武器就已经被准确的子弹击飞。“速射扳机”这个称号,正是用他那迅速的动作和熟练的技巧换回来的。

而这一次,陈民生明显感到自己的动作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迅速,都要快捷!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超越了人类所能做到的最快速度!当那条空弹夹还未落地之时,一条装满子弹的冲锋枪已经准备完毕,瞄准了怪物的后背。那里有一条非常深的弹孔,从被子弹炸翻的肉屑里甚至能看到怪物的那条脊椎!而此刻,这条脊椎也已经布满弹痕。陈民生绝对相信,只要再打个几枪,绝对可以把这条脊椎骨打断!到时候,这头缠绕了他一天一夜的怪物注定将迎来最后的终结!

手指已经开始出力,只要再克服扳机那一点点的阻力,灼热的子弹就会彻底抹杀掉这头怪物!想到这里,陈民生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胜利的笑容……

“咚——!咯啦……”

这是什么声音?听起来并不像是子弹从枪口中喷射而出的声音。反倒是像一种重物相撞,发出的类似扭曲的声音!

陈民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对于自己的速度完全充满信心!但是,为什么他会飞在半空中呢?他只觉得原本紧扣扳机的手指失去了知觉,右肩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从里面传出一阵硬物破碎的声音……

怪物咆哮着,这场赌注它已经赢了。陈民生的速度的确很快,但不管再怎么快,按下机括、抽出空弹夹、拿出子弹、插进弹膛、随后上膛,直到最后的挺枪瞄准,按下扳机。这些动作还是非常复杂。而怪物从头到脚却只需要执行一个动作——拔出爪子,然后利用拔出爪子的力量反手砸向陈民生的肩膀!就是那么简单,那么直接。也正是由于这份简单和直接,让它把这最后的胜负瞬间扭转了过来……

陈民生狠狠的摔在地上,还连续打了几个滚才止住去势。那把冲锋枪也掉在了他的身边,但却已经完全变形,再也无法使用了。怪物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再看看躺在地上犹如烂泥般的陈民生,那双已经失去嘴唇的口腔似乎发出一丝残酷的笑意。伴随着一声声仿如雷鸣的脚步声,红色恶魔走到了他的面前,而那只抬起的巨爪,已经瞄准了陈民生的胸膛,如落雷般的刺了下来……

“完了!”

陈民生闭上眼,不敢再看接下去的画面。他希望死亡来的不要太过痛苦,期望这头怪物还能够有着最后的一丝良心,用最快的速度解决自己的生命。

………………

“咦?”希望速死的男人躺在地上,他准备迎接死亡的到来。但奇怪的是,为什么这阵死亡来临的那么迟缓?难道真的如他人所讲,在死亡前的那一刻,一秒钟就仿佛一个小时那么漫长?

陈民生缓缓的睁开眼睛,但出现在他视网膜中的东西的的确确差点把他吓死。一根锐利的仿如尖刀一般爪子正抵在他的眼皮顶上!他甚至可以感觉自己那不长的睫毛正在这根爪子上磨来磨去!一厘米,也许还不到一厘米,这根爪子就会刺进他的眼球,然后顺势夺走他的光明和生命!

那,它为什么停下?是它的慈悲心发作了吗?还是说它也想像玩弄乔烈那样不直接把自己杀死,而要尽情的折磨自己一番?

陈民生慢慢的把目光移到怪物的巨爪根部,这时他才发现,让这头怪物就此停下的并不是它自己的意志!让他从鬼门关前走这么一回的不是别的,正是一把散发出黄色诡异光芒的刀子!这把刀子缠绕在怪物的手臂上,尾部的黑线已经不知在上面缠了多少圈。而这条黑线正来自于站在不远处的一位少女,她把一把手枪按在黑线上,双手同时用力,就在怪物将要永远停止陈民生的时间之时,硬生生拉住了那条手臂。

怪物由于大量失血,力量的确已经远不如刚开始,而且这一击也并非使出全力。但对于杀掉猎物的这一击被乔梦音挡下明显表现出非常的不满。两只朱红色的眼睛再次散发出夺人心魄的光芒,不偏不倚的照射在乔梦音身上!

怪物狂啸一声,被勾魂缠绕住的右爪奋力一拉!怪物的力量怎可能是乔梦音所能抵挡?几乎连一点反抗都没有,乔梦音就被怪物一把拉了过去!

“小姑娘!快点放手!”眼看乔梦音就要被拉进这头怪物的怀里,陈民生心中的紧张感别提有多强烈!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女孩就这样死在怪物手上,但此刻他的身体却什么也做不了。肩膀的疼痛感蔓延至全身,半身几乎瘫痪的他现在连动都没发动一下。

乔梦音似乎没听到陈民生的叫唤,或者说她就算死也不会放手。勾赎二魂是她的父亲留给她最重要的东西,哪怕是天塌下来,她也绝不会放手!

眼看乔梦音就要被拉到自己怀里,怪物开始执行下一步的动作!它伸出左爪,那一根爪尖稳稳的对准正在飞过来的乔梦音的心脏。只要乔梦音还不撒手,那迎接她的将是身体被彻底贯穿的下场!此时的乔梦音全身都在空中,根本无法挪转身体,更何况在全身重心都被拉离的状况下,哪里还有可能避过这次危机?

她的脸色很凝重,虽然凝重,但面对那根迎面而来的利器,乔梦音却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怯意。她把枪交到左手,右手一翻,另一道魂已经握在手中。她的目光毫不退让的盯着那两道朱红色的光芒,刚开始时遇到怪物的那种恐惧和迷茫的色彩再也无法从那张脸蛋上找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毅,以及一种无法比拟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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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二章 死期

就在爪尖离她不到一米之时,赎魂已经激射而出!但它并不是射向怪物,而是直接插进边上三楼高的居民窗户上!赎魂上的倒钩没有辜负乔梦音的期望,牢牢的勾住窗框。乔梦音随后一拉,她的身体立刻向上飞起,划出一道弧线跃到了怪物的头顶!

92式手枪开始发威,一颗接一颗的子弹不断扑向怪物的脑袋!虽然它脑壳的硬度远远超出乔梦音的预料,但在如此近的距离接连挨了那么多枪还是让它有些受不了。头皮渐渐开裂,里面的血花慢慢承受不住子弹的不断冲击开始冒了出来。就在乔梦音飞过怪物头顶的这一刹那之间,近十发子弹已经在它的脑壳上开出了大大小小的洞窟,一些骨骼碎片也在这种攻击之下弹飞了出来!

乔梦音迅速收回赎魂,身子好像一只燕子一样轻轻落地。由于勾魂在怪物的手臂上实在缠绕了太多,不管她怎么按机括也没有反应,但这并不影响乔梦音的行动。

怪物抱着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不断从那颗头骨中冒出的血水已经非常清楚的告诉它自己的处境。喉咙中不断涌出的血水已经渐渐干枯,那一身朱红色的皮肤也慢慢开始褪色。怪物怒了,并不仅仅是平时那种到口的食物被夺走的怒火,而是一种复仇,一种憎恨!它已经决定,要把在场的所有人统统杀光!但是,不能用那种折磨般的方式,而要更直接,更迅速的方法!

它伸出双爪,随时准备撕裂任何威胁到它的东西。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透射出来的红光仿佛连空气也被染成一片血光!红光开始在战场上搜索,它要找到那些让它如此痛苦的生物,一旦被它的目光笼罩之时,十根利爪将会不由分说的刺进对方的身体!

一个人影出现了!那就是刚才重创它头部的生物!但是就在这个生物出现在它眼里时,另一个东西也同时出现了!

一个黑洞!一个深不见底,但却可以带来火焰般灼烧感的黑洞!那个生物正拿着这口黑洞迅速向前,就在它刚刚发觉之时,黑洞已经霸占了它所有的视线!

“怪物,我,讨厌你的眼睛!”

一扣扳机,手枪内剩下来的子弹一股脑儿全都从枪管中喷涌而出!面对怪物的眼睛,它们毫不客气的穿透过去。撕裂眼球时所迸发出的血花飘散在空中,仿佛下起了一场血雨。

手枪的子弹用完了,但是怪物还是没有倒下,它捂着那只严重受伤的眼睛不断后退,从那只已经被洞穿的喉咙里发出的哀嚎越来越嘶哑。它的生命已经不多了!

眼看手枪全都打完也未能就此消灭它,乔梦音不敢就此大意。她扔开手枪,拔出赎魂迅速上前,在怪物还没来得及反应之时一刀插进了它剩下的另一只眼。然后再往下一拉,怪物的脸上立刻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这道伤口内,已经完全可以看到那只白色的头盖骨!

只剩最后一击了!乔梦音握住刀柄的手稍稍退后,然后把刀尖对准了那道裂缝!随着一声枪响,一条火线从赎魂中喷涌而出,扑进那条裂缝中!

本来,这一颗子弹的确可以作为终结怪物的最后武器。但它并没有完成任务。没有完成任务不是因为它没有射中那条裂缝,而是缘于发射它出来的武器并不是普通的枪械,而是一把有着特殊构造的匕首!

双魂的确是一对优秀的武器,也是“迎魂灯”最好的暗杀利刃。但是,这两把匕首当初设计之时却是充分考虑暗杀的方便!那锐利的刃口,可以让使用者行动自如的黑线,完全考虑的是给近距离站提供方便。而隐藏在其中的子弹又是一个最为出乎对手意料的杀手锏。但是,双魂说到底还是用于暗杀,用于肉搏战。对于需要轻声移动和在对方无法躲闪的近距离发射子弹时,威力自然也就被大大消减。这点威力的损失对于一个人体来说仍然具有很大的杀伤力,但对于一个硬度远超于想像的头盖骨呢?

乔梦音失算了,子弹并没有在怪物的头盖骨上打开最后的裂口,它只是在那上面留下一条浅浅的裂缝,就失去力量落到地上。这一切都不是乔梦音所能想象到的,但现在,已经使出最后杀手锏的乔梦音正面临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头怪物,已经开始动了……

失去视力,对乔梦音来说绝对是一个好消息。就算是在这么近的距离,她仍然能够避开怪物疯狂的一爪。乔梦音心中已经定好注意,决定先离开它,然后再想办法干掉怪物!

乔梦音跑开一段,此时的她距离怪物相距甚远,就算它视线良好之时也没可能一下子扑上来。但她却忘了一件事,总是陪伴着赎魂的勾魂并没有回到它应有的位置,仍然缠绕在怪物的手臂上!

怪物一摆手,把措不及防的乔梦音拉了过来!由手上的重量它已经感觉到了这一切,随之向着乔梦音飞来的方向一爪抓了过去!

可惜没有中,仍然是因为视力,怪物的这一爪抓空了。但乔梦音也不好受,她在空中飞了一圈之后,狠狠的摔在路边的人行道上,虽然采取了保护姿势,但仍然有多出肌肤被擦伤,火辣辣的伤口弄得乔梦音一时岔了气,直不起身来。

怪物一抓落空,知道失去了视力这一探照器自己再也不能像刚才那样猛打猛抓。它停下了暴怒的脚步,静下心来感受人类的气味。很快,它就闻到了乔梦音的味道,一步一步的向她走去!

乔梦音显得十分懊悔,她恨自己为什么不能省一点子弹;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像刘星那样做出准确的判断;还恨自己为什么受了伤之后还在地上躺了那么久!

现在,乔梦音已经站起来了,但一堵红色的墙壁已经堵在她的面前,为她带来了死亡,和绝望……

怪物抬起爪,稍微估量了一下乔梦音的位置,肩膀的肌肉微动,足以分尸的一爪快要来了!

“这最后一颗子弹,果然还是属于你的!”

一阵熟悉的声音从怪物背后传来,一个让乔梦音怎么也想象不到的人物好像神兵天降般站在怪物的背脊上!一手搂着它的脖子,另一只手紧握着一把左轮手枪。枪口死死的顶在怪物的后脑勺上,穿过那些被乔梦音打翻的皮肉,直接顶在它的头骨之上!

“白……”

“痴”字还未脱口,一声枪响已经在怪物的后脑勺上炸开!爆炸所产生的火花一时亮的连眼睛都睁不开!怪物被这阵爆炸炸开,身子往乔梦音这里冲了一下。乔梦音躲开之后,只看见这只怪物慢慢的倒地,同时有什么东西从怪物的背上跌下。

乔梦音定睛一看,那个跌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乔烈!他的面色苍白,额头上的汗珠不断地滚下,嘴角的血迹也还在慢慢的往外流。

“白痴!白痴!你还好吗?!快说话,说话啊!”乔梦音冲上前去,扶起双目已经开始涣散的乔烈不断呼喊。

过了好久,乔烈好像终于恢复过了一点神智,他看了看乔梦音,笑笑说:“丫头……你又欠我……一条命……是不是……?哈……哈哈……我没想到……那家伙的骨头……这么硬……顶在它脑门上射击……子弹还是无法穿过……还把我的手炸成这样……”

乔梦音搂住乔烈那只握着左轮的手。由于子弹无法完全出膛,导致在开枪的一瞬间把左轮的枪口给整个炸裂。飞射而出的枪支碎片纷纷割进乔烈的手臂,把他的手刺的血肉模糊。

“喂!白痴!你不要吓我啊!你的命可是像蟑螂一样顽强,怎么可能因为这小小的爆炸就死掉?!你稍微忍耐一下,我们马上就去最近的医院!就算没有医生,但医疗物品一定有!白痴!你坚持一下啊!”虽然说的很顽强,但乔梦音自己也知道在一时半会之间怎么可能找得到医院?就算找到了,不定里面会不会还有这种恐怖的怪物。说着这番话时,语气明显有了哭腔。

乔烈伸出那只完好的手,敲了敲乔梦音的额头,说:“疯丫头……说什么……呢?我不过是……手臂被……飞出来的弹片割伤……还没到……要死的地步,干嘛这么一副好像做丧事的哭腔?你就……这么希望我快点归天吗?”

听到乔烈还有力气开玩笑,乔梦音不禁破涕为笑,鼻子抽抽的说:“是啊!你还有力气开玩笑……为什么这样你还不死?干脆把你扔到丧尸堆里去算了,反正你也死不了!”

乔烈笑笑,抚摸着乔梦音的额头。要是换了在平时,乔烈的这个动作肯定立刻招来乔梦音的一顿追杀,但现在她安安静静的坐在哥哥身边,丝毫没有抗拒。

过了一会,乔烈望了望乔梦音的背后,失望的叹了口气,说:“咳……丫头,想不到我们兄妹俩竟会在同一天奔赴黄泉……但这样也好,省得路上寂寞。和你吵架的日子其实还挺愉快,真希望来世还是和你做兄妹……”

不用回头,乔梦音已经知道为什么乔烈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沉重的喘息声已经在她的身后响起,爪子互相摩擦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刺耳!没错,正是那头红色的怪物!

刚才左轮爆炸,对乔烈造成的伤害非常明显,而那只怪物也不好受。覆盖在头骨上的皮肤已经完全被炸飞,而那块一场坚硬的头盖骨也被炸出了一块非常之大的裂缝!不断有细小的骨屑从裂缝中跌落出来。

受到这样的冲击,强如这头怪物也开始了一阵晕眩,脑中的震荡感好久才渐渐消失。这一枪绝对让它感受到了一脚踏进鬼门关的感觉!

还差一点,真的还只差那么一丁点儿,只要这条裂缝再大一点点,子弹就可以穿透这层无坚不摧的头盖骨结束它的生命。但现实世界是没有什么一丁点的,差了就是差了,而这细微的差别往往可以改变很多事,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乔梦音抱住乔烈的头,对于死亡的恐惧再次充满她的心灵,似乎只有紧紧抱住哥哥的头才能稍微得到一点心灵的寄托。乔烈看着慢慢向两人走来的怪物,挂在嘴角的冷笑也变得凄惨起来。陈民生还是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乔蕙心和甜儿正坐在远处的车里,无论如何都赶不及。就算他们能够赶来,赤手空拳的三人也不过是为怪物增添饲料而已。

怪物举起了爪子,它没有用快捷的速度扑过来,而是慢慢的伸向两人,打算牢牢的把他们抓住!这样的话,就算想闪避,也完全无从闪起……

“爸……看来不仅仅是卫骄,连我都没有资格呢……”

爪子,抓向了躺在地上的乔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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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三章 12.7MM巨型脱壳穿甲狙击弹

“呯————!”

忽然,不知从哪传来一声枪响!这声枪响完全不同于那些冲锋枪或是手枪的声音,那里面似乎包含了无与伦比的破坏力!

几乎就在一瞬间,一条细线钻进了怪物的爪子,把它猛烈的往边上一弹,解除了二人的危机!

每一次每一次的杀手都会被人破坏,怪物的怒火自然高到无法形容的地步!手臂被弹开之后,怪物对准声音传来的地方发出一声怒吼,但还不及它的吼声结束,又是一声枪响,它的胸口上又多了一个血淋淋的弹孔!子弹穿透的力量早已不是心力憔悴的怪物所能抵挡,它被轰得后退了一步。

第三声枪响!这一次怪物不敢怠慢,急忙举起左臂挡在面前。只听到“咔”的一声,左臂的臂骨竟然被子弹击碎!那只把众人一次次逼入绝境的巨爪彻底的和身体分了老家!

怪物开始害怕了!面对这种未知的力量它完全没有还手之地!更何况它连子弹是从哪发出来的都不知道。如今摆在它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走!

怪物不敢怠慢,就连在它面前的乔烈、乔梦音都没时间杀,转身就向子弹来临的反方向跑去!

但就算它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快过每秒达到一千二百米速度的子弹!第五枪显然瞄准了刚才陈民生在它背后所开的那个口子,飞行的子弹瞬间粉碎了怪物的脊椎,从它的前胸穿了出去。

怪物瘫倒在地,没有了脊椎的支撑就算再怎么庞大的身躯也只是一滩烂泥。但它还是想要逃走,想要离开那道威力强大的子弹所及的范围。它拼命的挣扎,靠着仅剩的那只爪子爬到一旁的人行道上,靠着一根矗立在人行道上的电线杆,慢慢的直起身来。

最后一颗子弹,在它依靠着电线杆站直身体时划开空气,钻进了它后脑的那条裂缝中,携带着脑浆和碎骨的子弹钻破怪物的前额,撕开水泥浇注的电线杆,深深的埋了进去。伴随着子弹旅程的结束,怪物的头部开始喷洒出无数的血花,好像喷泉般洒向天空,像是在为它的死而举行最后的悼念……

乔烈、乔梦音、陈民生三人惊呆了,他们无法想像在这最后竟会是用这样一种方式来做结尾!在看着怪物的身体软软的瘫倒在地后,三人的嘴还是久久不能合上,惊讶的看着子弹传来的方向。

最最惊讶的,莫过于乔蕙心。她望着这个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小女孩,眼神中充满了讶异的色彩。在她的印象中,这个柔弱,说话迟钝,容易害羞的小姑娘和那只陈民生留在车内的12.7MM口径的狙击步枪哪里有半点联系?熟练的架势,精准的射击,毫不动摇的目光!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乔蕙心一定会以为这是在进行COS之类的扮装秀!

甜儿深深吐出一口气,把手中的狙击枪丢到一边。扭头看见乔蕙心正有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自己,显得有点害羞:“乔阿姨……那个……枪声……没吓着您吧……?”

乔蕙心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刚才在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感觉就像做梦!她不敢相信的问道:“斯威特……刚才……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我好像……看到你拿着枪……射击……?”

甜儿没有直接回答,她拉开车门,边跑边说:“乔阿姨,现在还是先去看看……烈先生他们怎么样了吧?看起来……他们好像伤的很重……”

一语惊醒梦中人,乔蕙心立刻想起自己的一双儿女刚刚还在死亡线上徘徊。她紧随甜儿下了车,跑向乔烈二人身边。

看到乔烈脸色苍白,嘴角还在缓缓的冒着血泡,做母亲的心里别提有多难受。她刚一把手按在乔烈的肚子上,乔烈原本已经有点止住的冷汗再次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乔蕙心急忙松开手,担忧的问:“大乔,大乔!你感觉哪里不舒服?!快点告诉妈妈!不要吓我啊!”

乔烈扭过头,不让乔蕙心看到自己的脸,紧紧咬住牙关,等到这阵痛楚过去之后才说:“没什么,妈……我的身体好着呢!只是刚才受了点硬伤,等痛一下就好了……”说着,他推开扶着他的乔梦音和甜儿的手,自顾自的坐起身来。但是他的痛楚神经明显没有他的个性那么硬朗,满头的大汗义无反顾的出卖了他。

“等一下!不要动!你给我好好的躺好!”乔蕙心止住了硬要逞强的乔烈,开始检查他的身体,检查的结果不由得令她大吃一惊,“大乔!你这叫什么硬伤!手臂倒也算了,充其量不过是锐物损伤。可你的内脏都破了!还伴随有微量的内出血!这种情况要在普通情况下可是得立即送医院!”

乔烈何尝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自从肚子上被重重的撞了一下之后就一直有一种恶心感笼罩着他。由于勉强摒住呕吐,致使他的面色也变得惨白。但他却不可能,也不允许就此倒下。他一倒下,就意味着原本生存机率就非常小的众人又会增添一个行动不便的包袱!要是由于自己而让别人陷入危机,尤其是自己的家人,就算死,乔烈也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

乔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觉肚子里的酸楚稍稍好些。他一口气站起来说:“妈,我真的没事。你瞧!我还能站起来呢!呃……”话还没说完,再次涌上的痛楚把他下半截的话从喉咙里给硬逼了下去。

“乔烈,逞强并不代表是正确。你现在的这幅样子会让你的家人更加担心。”说话的正是陈民生,他扶着那只骨折的手臂慢慢走了过来。虽然他的伤也挺重,但身为武警的体魄多多少少使他不会像一般市民一样痛的死去活来。从某方面来说,他的伤才算得上是真正的硬伤。

“呵呵,陈大叔……这样说话感觉挺累的不是吗?我们两个是乌龟对王八……要说差也差不了多少。”这番话是暗示陈民生自己的伤也挺重,他自己不也是故意显示出一副轻松的样子?

这样一说,陈民生也就不再开口了。他们两个都知道,如果这里任何一人率先倒下,那倒下的那个人就会成为众人的负担。要在照顾伤员的情况下逃离这个布满了危险的城市无疑是难上加难。

他转过身,望了望街上的环境,说:“甜儿小姐,那把枪现在归你了。也许这个任务很沉重,但在接下来的旅途中,也只能靠你和那边的那位拿着两把匕首的小姑娘了……”不到万不得已,陈民生不管如何也不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身为一个男人,而且又是一名武装警察的他竟然会落到要两个女人,甚至是两个足以当他女儿的小姑娘来保护,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耻大辱!但现实的情况还能让他硬撑下去吗?乔烈这家伙已经光荣负伤,内出血的连走路都快要人扶。而他自己的右手也已骨折,要单凭一只左手来掌握住12.7MM这种口径的狙击步枪实在是天方夜谭。如今也不是要顾什么面子问题的时候了。

但他的这种提议立刻遭到了乔烈的强烈反对:“陈大叔,你是在开玩笑吗?凭什么我要这种疯丫头来保护?你以为我不行了吗?!小甜儿,我决定了!那把狙击枪由我来保管!开枪这种事我还是做得到的……”

“你这个混蛋!”陈民生大吼一声砍断了乔烈自鸣得意的吹嘘,“在你说大话之前先看看四周的环境吧!这条街虽然没什么丧尸,但你看见远处了吗?那里密密麻麻遍布的东西是什么?!逞英雄并不代表你的勇敢,只能说明你的莽撞和自大!接下来我们要徒步穿越那条遍布丧尸的死亡地带,凭你这种身体怎么可能承受的住狙击枪的后坐力?”

乔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想都没想过事情怎么会到了要徒步穿越的地步!

“徒步穿越?怎么回事,陈大叔?”

陈民生看着两个站在百米开外,正在慢慢向众人走来的丧尸,说:“很不幸,由于那只怪物在跳离车时一抓抓破了油箱,所以那辆金杯已经不能动了。而且你看我的手,光凭一只左手是怎么也开不了第二辆车的……”

这一番话听在乔烈耳里简直就是绝望的宣判!没有快速的交通工具,没有强大火力密集的武器,他们要怎样才能穿过那些丧尸逃出城外?

甜儿望了乔烈一眼,又望了望那些丧尸,跑回金杯拿出里面的狙击枪对准了它们。

可就算狙击枪的威力再强大,子弹总有一个尽头。等到子弹全都打完之时,众人就只能靠着乔梦音的双魂来保命了吗?

“畜生!这下还真的要玩完了吗?”乔烈暗自骂了一声,到末了还是没能够逃出去,这样的结局实在是让他有些不甘心。

“不管怎样艰难,这条路总是得走下去。各位,我们开始吧,希望在我们之中能够有人活着逃出去,我会……用我的命为各位打开道路的……”

说完,陈民生第一个迈开步伐,向那条死亡之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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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章 重逢

“呼————!”

忽然,一阵轮胎剧烈摩擦沥青路面的声音从那条街上传来!这种声音越来越近,其中还隐隐伴随着一些枪声!

有车,还有枪!这两个条件无疑代表车的主人是一个活人,而且还可能携带有足以对付大群丧尸的远射武器!随着车轮声越来越近,乔烈的心情越来越紧张,生怕那辆车会就此开过去,担心这条给众人带来希望的“诺亚方舟”会在“洪水”来临之前提前出发,扔下还未及登船的众人……

车轮声并没有辜负众人的期望。不出十秒之后,一辆呼啸而过的卡车就从街角拐了进来。远远看去那辆卡车上还像站满了人,一些人手持武器不断的瞄准向卡车冲去的丧尸。

乔烈激动的几乎要大声欢呼!如果不是肚子的隐痛让他使不上力气的话他一定会大大的为卡车司机高歌一首。不过他的这个想法已经有人替他实现了,乔梦音这时不断的蹦跳,口中大声对着卡车呼叫,双手也在头顶上不断挥舞。看着这辆充满了希望的卡车越来越近,众人心中的石头纷纷落地。乔蕙心伸手扶住乔烈,嘴角挂上了一丝欣慰的笑容;陈民生精神一放松,一屁股坐在地上,扶住隐隐作痛的右手不住喘息;甜儿原本高举狙击枪的手也放下,那对红色的宝石中不断泛出晶莹的泪光。

卡车在众人身前缓缓停下,此时此刻众人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但是还不等他们开口,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车上传了下来。

“烈!还有梦音!乔阿姨!太好了,原来你们都没事啊!”随后,一个人影从车上跳下。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卫骄!他的衣服有多处破损,脸和手臂上也有多处伤口,但他的表情显得非常兴奋。乔烈忽然有一种感觉,俗话说的他乡遇故知是不是能够说明此刻卫骄的心情呢?

卫骄首先跑到乔梦音面前,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天没见面,但这一天对于他来说却是那么的不同寻常。有多少次,他都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这个女孩,有太多次,他试图放弃对她的思念!不过这一切多不要紧了,因为这片笼罩在他头顶的噩梦已经消失。不管周围的环境有多么恶劣,只要待在她的身边,就算是下熔岩雨卫骄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乔梦音被他的这种既兴奋又激动的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她退了一步,说:“干嘛?又不是多久没见,干嘛这样色迷迷的看人?话说回来,你怎么还没被丧尸吃掉?你不觉得自己活着很惹人厌吗?”

四个问号好比四颗子弹,狠狠的钻进卫骄的心窝。经历重重的生死之后卫骄做梦都像见到的人终于见到了,可他没想到原本应该激动人心的场面乔梦音所说的第一句话竟会是这样!刚才还满腔的热情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说你重色轻友还真是没错啊……一见那丫头,你的心里就什么都没了,连我这个老朋友也被扔到一边……咳……人心不古啊……”

乔烈的一声抱怨把卫骄从自我的堕落中拉了出来。他一眼瞧见乔烈,惊呼道:“烈!你……你怎么伤成这样?!”

乔烈惨笑一声:“没什么……就是为了保护站在你面前的那个丫头……可你倒好,有了丫头就把她的救命恩人丢在一边不闻不问,那么长时间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直到现在才发觉……”

“烈,你等一下,我给你拿药!”说完,卫骄头也不回的向卡车的驾驶席跑去,拍打着车门高声大喊,“对不起!那个药箱请借我用一下!现在有人受了伤!”

一只手从驾驶席伸出,手上还拿着一只绿色的药箱。乔蕙心一看,就好像久旱逢甘露的旅人般冲了上去,从卫骄手中抢过药箱。也不等乔烈说话,乔蕙心已经从药箱内拿出一个瓶子,倒出些药丸给乔烈吞下。随后用镊子把嵌在他手臂上的残片一片片的仔细拔出,涂上药,再用绷带裹上,她才松了一口气。

“大乔,这样暂时是没问题了。但你的内出血仍然需要立刻治疗,这些止痛片只不过能够稍稍缓解一下你的痛苦而已。记住,不要乱动,现在的你需要休息!”

说完,乔蕙心微微一笑,摸了摸乔烈的头,转身为陈民生的胳膊做着应急处理。

“对了卫骄,你怎么会在这辆车上?伯父伯母呢?也在这辆车上?”乔烈问。

听到乔烈问起父母,卫骄本来兴高采烈的神情立刻黯淡下来。乔烈心中一跳,知道问错话了。

“对不起卫骄!如果是不想说的话那就不用说了!我并不勉强你。”

“不,这没什么好勉强的……现在想来,这一切都像是一个恶梦……昨天我回家以后,一切还显得非常正常……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我现在在这里的话,我真的无法相信自己倒地看到了些什么!我迷迷糊糊的睡到半夜,忽然间听到卧室外面有些动静……我本来还以为是来了小偷……随后我才发现那是爸爸和妈妈。但是,他们的样子有点奇怪,这么晚的时间,他们待在漆黑一团的房间里却不开灯?妈妈躺在地上……爸爸则蹲在她身边……我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等到我走近的时候……等到我走近的时候……”

卫骄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感,接下来的事情不用他说乔烈也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他不敢插嘴,因为一旦插嘴就会强迫卫骄想起那个可怕的场面,一时间乔烈不知说什么才好。

“然后,我就逃了出来……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当时我的脑子很乱……各种各样呯呤哐啷的声音全在我的脑子里作响……我躲在一根水泥管里……那个夜晚冷极了,冷的我浑身都快冻成了冰块……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冷,照例来说夏天的晚上也应该很热不是吗?我强迫自己睡着,拼命的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梦……只要到了早上,那一切的梦都会醒……那时我就会发现自己还是躺在家里的床上,爸爸和妈妈也仍然会像往常一样坐在餐桌前等我吃早饭,我一直这么告诉自己……

但是……这不是一个梦……我醒了,一切都变了……我还是躺在水泥管里,原本期望的床并没有出现……我走出水泥管,看着太阳渐渐在我眼前升起,我的心却在一分一分的坠落……然后,彻底打破我梦想的东西出现了……”

卫骄朝那些在远处不断游荡的丧尸看了一眼,接着说:“他们向我扑过来,我就躲,拼命的躲……躲了好久,具体躲在哪的我自己也不知道……接着,我的手脚开始发软,我躲不动了,我也死心了。如果这是一场噩梦的话,那也该是时间结束了……但就在我快要被那些丧尸抓住的时候,我被人救了,有人拿着枪,杀了那些丧尸,把我救了出来……”

“救了你?是谁?该不会也是一名武警吧?在中国能够拿到枪可不容易呢。”

“不不,他不是武警。说回来那个人还真厉害,一手各拿一把冲锋枪就冲进丧尸群里,开枪的时候眼睛连眨都不眨!更稀罕的他的年纪小到你不敢相信!你猜他几岁?”说起那个救了他的人,卫骄似乎有点开朗起来。

乔烈可没心情知道那个家伙到底有几岁,就算再小也不关他什么事,他只好奇到底是什么人有这么狠的身手。

“别管他几岁了,他是谁?也在你这车上吗?”

“嗯,他在。但是他的年纪你听了可别吓一跳哦!他还未成……”

“原本只是听到枪声过来看看,没想到会遇见你们呐……”一个声音从驾驶席传出,打断了卫骄接下来的话。随后,车门一开,一个人从副驾驶席走了下来。

“是你!!!”

乔烈和乔梦音几乎同时惊呼!他们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遇到这么一个人——森成!这个行事怪异,曾经入住在他们家的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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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五章 不怎么友善的会面

甜儿并不知道这个人,她看着这个年纪似乎比自己还要小个两三岁的少年,不明白为什么乔烈会露出这么一副吃惊的表情。那种表情就好像看到了什么非常危险,必须对其保持敌意的感觉!

陈民生也见到了这个少年,他的样子看起来显得十分瘦小。刚开始他也没注意,但在一个瞬间,他接触到了少年的眼神!这种眼神里面好像有一种十分熟悉的东西——黑暗!而且是深邃的,仿佛无穷无尽的黑暗!

他并不认识这个人,但他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就算这种哆嗦触动了肩膀的伤口他也没感觉到。而背后的冷汗已经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怎么了?”正在为陈民生固定肩膀的乔蕙心看见这个一向表现的无所畏惧的大汉忽然之间浑身发抖,显得十分害怕,担心的问了一句。

“不……没什么……错觉……只是一个错觉而已……”乔蕙心将信将疑的把陈民生的手臂固定住,收拾起医药箱走开。此时的陈民生在心底不住的呐喊:“没错,是错觉!一切都是我想太多了……这怎么可能呢?一定是肩膀的伤让我的思绪有点混乱,稍稍休息一下就好……”

“怎么?你们认识?”看到乔烈和乔梦音的反应,卫骄问。

“啊,何止认识?这位小兄弟可是带给了我一个终身难忘的好梦呢!”乔烈心中对森成所抱的疑惑并没有因为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而有所缓解。他回忆着第一次见到森成的情况,想起他的一切怪异举动,然后又在第二天不声不响的离开。这一切都无法让他对这个少年报以信任感。

和乔烈比起来,乔梦音的反应就没那么激烈。她跑到森成身边,对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说:“森成弟弟,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你!我们的运气还真是不差啊!你怎么还穿着这身破衣服?当时给你的衣服怎么不一起带走?说回来,你那天为什么要不辞而别?为了找你,我妈可是动员了全家找了你一天呢!”

森成缓缓点了点头,接着,他走到那只已经气绝身亡的怪物身边,细细打量了一番。

由于服下了止痛片,那种好似被搅起来的不适感渐渐消失。乔烈站直身体稍微活动了一下,只要不是动作太大,并不会觉得有什么疼痛。他对于森成观察怪物的这个举动感到好奇,缓缓走到他的身边。正好,他似乎听到森成的嘴里正在不断的念叨什么。

“原来如此……刽子手二型,也难怪他们会受这么重的伤……”

“你说什么?”对于森成的自言自语,乔烈问。

“啊……不,没什么。对了,你们有没有人被咬过或是被抓伤过?”

对于森成的这个问题乔烈不明所以,不知他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实话实说:“这倒没有,怎么了?”

“不……没什么……”森成似乎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复,他的嘴角挂上了一丝并不明显的微笑,转身离开怪物的身边。

“喂,等一下!你刚才所说的刽子手二型是什么意思?”乔烈并不是那么好忽悠的角色,尽管话题被森成引开,但他还是决定问下去。

森成一愣,站住脚步。但没几秒后他再次迈开脚步,边走边说:“我有说过吗?兴许是你听错了吧……”

森成走到卡车边,对着上面喊了一声:“喂,扔一箱枪械下来。”

话音刚落,几个人就把一个大木箱子从车上搬下。森成从里面拿出一只手枪,但这只手枪要比乔梦音刚才所拿的那把92式手枪几乎大上一倍!

刚一看到这个箱子,陈民生的眼睛立刻发亮,等到森成从里面拿出枪械时他似乎再也无法忍耐,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他的衣领,眼神中散发出一种极度愤怒的色彩。

“喂!你干什么?!”看到自己的救命恩人受到如此对待,卫骄的反应立刻激烈起来。他冲到陈民生身后一把抱住他的腰,想要把他拉开,但久经考验的陈民生岂是卫骄所能拉动的?就算伤了一臂,可他只是一个转身,用力一甩,就把卫骄甩了出去。

见到森成受到胁迫,那些原本站在卡车上警戒四周的人们纷纷从车上跳下,无数管枪口一瞬间全都对准了陈民生。现场的气氛立刻紧张起来。

“冷静一点,没事的,都把枪收回去。”森成缓缓的说出这句话。

“要他先放开你!喂!你这个家伙,快点放开森成!不然我就要你的小命!”人群并没有因为森成的一句话而收手,反而更近了一步,黝黑的枪管几乎贴到了陈民生的身上!

“我说收回去,你们都没听到吗?”森成的眼神在四周的人群上扫了一圈,一接触到他的眼神,人们好像接收到了一股强烈的命令!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举着的枪口缓缓收了回去。

相较之下,陈民生并没有因为被那么多枪指着而露出一丝怯意,这种场面虽然不是经常但他也遇到过不少。他仍然拎着森成那件破旧的衣服,把他高高举到半空。那件衣服好像快要支持不住森成的体重,一些布料开裂的声音渐渐传来。

虽然那些人们不再把枪口对准陈民生,但现场的紧张气氛丝毫没有得到缓解。乔烈一看他们的眼神就知道,一旦森成出了点意外,那些子弹就会毫不犹豫的从枪口中喷射出来!就连那个卫骄此刻也从腰里掏出一支手枪,紧紧的握在手里。乔烈知道,再不打个圆场,这件事很有可能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局面!

“陈大叔,有话好说,先喘口气,不要突然做出这么激烈的动作。”

乔烈的劝说似乎并没有对陈民生起到什么作用,相反,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张嘴很明显由于强烈的愤怒而颤抖!

“我问你!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弄来的!”

“这位先生,这个问题其实并不复杂。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然后我们再好好聊聊?”被举在半空的森成一脸的轻松,论气势完全没有被陈民生给压下。

“如果不说!我会立刻掐死你!快说!这批军火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视你的回答我会考虑接下来对你的态度!”

“……先生,还是把我放下来吧。我是无所谓啦,但我的朋友们可未必有我那么好的耐心。如何令现场的气氛缓解下来,完全取决于您的态度。”

陈民生还待发话,乔烈已经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陈大叔,还是把他放下来吧。有什么话等会也能说,不必把气氛搞得那么僵。”

本来陈民生并不打算就此收手,可他一眼望见乔烈正在对他使颜色。在环顾四周之后,他心中一惊,知道此刻并不是用强的时候。他不甘心的把森成放在地上。

“好了,森成。陈大叔已经把你放下了,现在可以让这些朋友散开了吗?”乔烈说。

森成点了点头,对着众人使个眼色,那些人互相看了看,放心的上了卡车继续警戒四周。卫骄则留在下面没有回去。

“森成,想不到一个多星期没见,你竟然就多了这么多的打手?当初你来我们家时我还真没看出来!”

森成露出一丝苦笑,说:“兴许吧,不管是谁,只要在自己的生命面临危难的时候有人出来给他一杆枪,并且帮助他逃生的话,谁都有可能获得这种尊重。我只不过是运气好,手上有这批武器……”

“够了!快点说!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陈民生的语气显得十分的不耐烦,看他的眼睛几乎快要喷出火来了。

森成漫不经心的看了陈民生一眼,说:“和你想的一样,是从警局里搞来的。”

“你这个混蛋!!”话音刚落,陈民生已经挥起碗口大的拳头向森成挥去,重重的砸在他脸上。一拳把森成打翻在地。

看到森成被打,周围的人群立刻掏出枪支对准陈民生,看样子只要森成有一点点开枪的示意,陈民生就要变成一个马蜂窝了!

六六章 二十分钟的距离=四五个小时?

“等一下!陈大叔,冷静一点!请你冷静一点!”乔烈嗅到气氛越来越不对,急忙拉住还想继续挥动拳头的陈民生,大声喊道,“有什么关系嘛!现在不是再追究什么武器管制的时候了,既然有枪只要能用在谁的手里又有什么关系?”

陈民生的怒意并未因为那一拳而稍有缓解,但他顾及到挡在自己身前乔烈的伤势,不敢太大力的挣脱。他怒视着慢慢爬起的森成,牙齿咬的咯咯直响。

“好了好了,陈大叔,我知道你对于违法的事情很在乎,不过你也知道,现在的这种情况不是追究这种小事的时候吧?就算森成从警察局里偷到这些枪支,但现在他已经把这些枪用在它们最适当的地方。光从这一点来说,他所犯的那点罪应该能既往不咎吧?”

“你知道什么!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这个混蛋把弹药库里的武器全都盗窃一空,我的三个队友又怎么会被那些丧尸活活撕碎!”

这番话说的乔烈哑口无言,他本以为陈民生之所以发那么大的火是他的职业性质在作怪。但没想到自己眼前的这些偷来的枪支竟然还导致三名武警的死亡!

“尽管昨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但我还是需要在晚上值班。我和三名队友一个都不敢睡,一直聊天聊到大半夜。这个时候那些丧尸不知从哪冲了进来,见人就咬!在四人之中只有我因为白天的事情还带着没有及时收库的枪支,所以就由我来暂时抵挡他们。而另外三名队友则在我的掩护下想方设法前往藏有大量武器的弹药库。但没想到……没想到最后迎接他们的竟然会是一个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的空室!弹药库只有一扇门,而且那扇门正对准那些蜂拥而来的丧尸!我在监视器里看着他们被包围,看着他们被丧尸群所掩埋……这一切,全都是因为这个混蛋把弹药库里的武器全都偷走的缘故!!!”

现场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被陈民生的愤怒所震慑,连大气都不敢出。那些握着枪管的人暗自抓了一下把柄,一方面感谢森成带来的武器给自己增添的希望,另一方面却为这些枪支所害的武警感到抱歉。但也有一些人暗想,只要自己能够活下去就行了,其他人的死活与他何干?

“你说完了吗?”面对陈民生的怒火,森成似乎并为显示出有多在意。他拍了拍那件破衣上的尘土,显得无比轻松。

陈民生一时也被森成的无动于衷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在这个世上竟然还有这样冷血的人!一时说不出话来。

森成捡起那只掉在地上的手枪,在手上掂了掂分量,说:“乔烈哥似乎叫你为陈大叔……对了,你就是昨天在电视上大出风头的那位陈副队长吧?陈副队长,你的话好像有点不太符合实际呢。如果我真的把所有的武器全都席卷而空的话,那边那位红眼睛的女人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随着森成的说话,所有人的视线突然之间全都转向了甜儿。本来甜儿一直站在乔梦音身后,看到自己一下子成为了众人注视的焦点,吃了一惊,手上的狙击枪也没拿稳掉在地上。

“怎么来的?哼,那么大笔武器你能够全都运走吗?这当然是你偷得时候不小心遗落下来的。”

“是我遗落的,而且还是遗落在你从警局翻墙而出的那条小巷内,是不是?”

“当然……”话一出口,陈民生明显感到有点不对劲,这样一说就好像森成知道自己会从那道围墙翻出,从而把一些武器故意留在那里似的。

“很意外吗?在知道了这些让你支撑到现在的武器全是我留给你的这个事实,你有什么感想?在我搬运那些武器的时候就通过监视画面知道了你和你那三个倒霉的武警,但在这之中只有你一个有资格活下来。所以我才留给你那些武器……”

“什么叫我才有资格活下来!你这个冷血的人别想用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混蒙过去!只要有了武器……当时只要有了足够强大的武器他们就能活着!说不定现在就站在你的面前!”陈民生越说越激动,整张脸也因为充血显得通红。

森成还是冷冷地说:“没用,就算救下了他们,不久之后他们也会因为别的原因死去,而这个原因却是我最不想看到的……”

就在此时,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约莫五六十岁的老头从驾驶席探出头来,说:“小森,时间差不多了。再等下去会赶不上进度的。”

听到老头这么一说,森成默默的点了点头。他把手枪放进箱子,转头对乔烈他们说:“这些武器就留给你们,虽说品种不多,但子弹却不少。用它们,运气好的话应该可以撑一点时间。”说完,他对着正在卡车四周站岗的人吹了声口哨,人群逐渐的往卡车上涌,森成也开始往副驾驶席走去。

“喂,等一下!‘可以撑一点时间’?这是什么意思?”乔烈拦住森成,提出这个问题。在他的心里逐渐有一丝不安感渐渐蔓延。

森成望了他一眼,说:“就如字面上的意思。你们需要靠这些武器活下去,至少活到我还能来救你们之时。”

乔烈一惊,这句话的意思已经相当明显!森成过来只是给于他们一些武器,并不打算载他们上车!言下之意,就是把他们扔在这里不管不问,生死自安天命!

“等一下等一下!小森,你怎么这么说话?干嘛要把他们留在这里?我们干脆把他们一起带走不好吗?”卫骄并没有随着众人上车,他听到森成的话之后显得非常诧异,连忙堵在他身前请求。

森成轻轻的推开他,说:“带他们走?你是不是忘了?这辆车还能再带人吗?”

这时,乔烈忽然注意到,这辆卡车上竟然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众人高高的把枪支举在头顶,尽力挤出缝隙以供后来的人上车!虽然刚才有很多人都下了车不觉得,但此刻的情形就算是摩肩接踵也不足以形容!

“可是……可是我们不能再带几个人吗?你看,就那么几个而已……”

“不可能,这一车已经完全坐满,当初安排的时候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管再怎么挤,也无法挤上一个人了。”

听到森成这么一说,卫骄明显急了。他看了乔梦音一眼,紧紧拉住森成的肩膀说:“可是就那么几个人!想办法再挤挤怎样?他们可全都是我的朋友……”

面对卫骄这样纠缠不休,森成显得有些火了,他一把拉开卫骄的手,大声说道:“我已经说过不可能了!有人上车就的有人下车!在这辆车上的全是因为信任我而决定跟我来的人,我没有理由背叛他们的信任!难道我要为了你这几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朋友而把别人赶下车吗?”

这些话立刻把卫骄的路堵死。而那些站在车上的人一听,也纷纷向乔烈几人投来充满敌意的目光。因为他们知道,如果自己离开了这条车,那么等待自己的绝对是犹如地狱般的恐怖时光。没人会想要为了这几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而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地,而在面临任何会对他们的生命构成威胁的东西之时,人们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排斥。

在不知不觉中突然成了众矢之的,这点令乔烈感到有些不太适应。但他的理性告诉他现在不是坚持上车的时候。乔烈拉开还有点不甘罢休的卫骄,说:“你说得对,如果换成是我也不会像我这个朋友所说的那样做。这和开后门没什么区别。但我只是想问一下,你打算把那么多人带到哪去?直接送出城吗?”

“……不,是带去不远处的上海体育场。那里可以容纳大量的人,我也已经把那里清理干净,相对来说,哪里可以算是整个上海市最安全的地方了。”

森成这么一说,乔烈暗自松了口气。上海体育场离这里并不算遥远,若在平时就算徒步也只需要三十分钟左右就可以到。靠着森成留下来的武器,要撑到森成送完这一车再回来接他们花的时间并不算长。想到这里,乔烈不仅有些赞许起这个少年的决定。

“原来如此啊!是万体馆(注:上海体育场与上海体育馆相连,某些上海人习惯把这两座建筑物连起来统称万体馆)。那行,离这里不远。森成弟弟,你就去吧,我们等着你待会来接我们。但不要让我们等太久哦!”说完,乔烈轻松的走到那箱武器旁,捡起森成刚刚扔进去的手枪。

“不,我并不会来接你们。至少在接下来的四五个小时以内,我都不会来接你们。”

话语冰冷,冷的仿佛要冻结人们的血液。乔烈的心脏似乎受不了这种突如其来的寒冷,被冻的瞬间停止了跳动。而抓在手中的手枪也因为手指在这一刻被冻僵,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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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章 带走希望的方舟,也满载着希望

“你说什么?!”乔梦音本来一直在旁边听众人谈话,虽然她对森成的态度有些不满,但既然乔烈已经发话她也不便再上去发一通。不过听到森成突然之间说出这么没有人性的话时她再也忍不住了,抓住森成的衣领就是一阵猛喊。

“你再说一遍!不会来接我们?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小乔姐,就是这个意思。”

“为什么?这里离万体馆很远吗?远到你都不敢再来接我们?!”

“不远,但目前来说也不算近。万体馆附近已经布满了成千上万头丧尸,要在这么密集的丧尸群里开车速度根本就不能太快。从这里到万体馆,来回一次至少要花二十分钟。而且我们也不可能让你们跟在车后慢慢的开,这样的话那些丧尸很快就会爬上来。”

“哪又怎么样?只不过二十分钟!为什么你说要四五个小时不来接我们?!”

“因为……”森成望着在车上密密麻麻的人群,说,“这并不是最后一车幸存者……把这些人安置到万体馆后,我还要开车去另一个地方接人。路程很远,最起码还要四五车才能接完。他们此刻正在等我,等这辆车,二十分钟对他们来说可能比二十个小时还要难熬。而且他们的处境并不乐观,我不能因为你们插队的这二十分钟,让他们陷入绝望。”

面对森成的坚毅,乔梦音哑口无言,她慢慢松开了紧抓的衣领。

“不过,我并不是就此放弃你们。我说过会来,就一定会来。你们可以等在这里,靠这些武器坚持到车来。或者说,你们能够选择直接冲过那些丧尸来万体馆。至于怎样选择就是你们的事。时间耽搁了不少,我们要走了……卫骄,上车吧,我们该走了。”

卫骄看看森成,再看看乔梦音,咬了咬牙,一个决定在他心中形成:“我……我不走了!我决定下车,陪在我朋友身边!”

一语中出,让在场的众人实实吃了一惊!乔烈也不由得为自己有这么个朋友感到些许骄傲!尽管他知道卫骄口中的这个朋友到底是指谁。

“随你。”说完,森成跳上了车。

“你这个白痴!谁叫你下来的?想逞英雄哪有你这样逞的?喂!森成弟弟,让这个白痴上车!我们不需要这种会拖累别人的家伙!”乔梦音刚刚从卫骄带给她的惊讶中回过神来,立刻拦在卡车前大声嚷嚷。卫骄的体育并不算好,体质也稍稍有些偏弱。乔梦音不想卫骄因为一时的冲动而把自身陷入危险。

“不……不用这样……乔梦音。就算是我……厚脸皮也好……你就让我呆在……你身边,好不好……?”

这些话已经是卫骄挺着最大的胆子说出来,而且说的时候语气还不断地发颤。但他的真诚的确是毋庸置疑。乔梦音看着这个一直以来只当是提款机和出气筒的男人,心中隐隐流出一丝甜意。但她的自尊并不允许她流露出来,一转脸,离开了卡车前,默许了卫骄的行为。

而在那边厢,乔烈正在使劲的拍打着车门,对着从副驾驶席探出头来的森成微微一笑,说:“森成弟弟,既然那个已经得了失心疯的家伙下了车,本着一下就可以一上的原则,是不是也能够有个人可以搭这趟车?”

森成看着乔烈,他无法从那张潜藏笑意的脸上猜出这个人有什么目的,但乔烈说的的确是实话:“没错,是可以上。”

得到了森成肯定的答复,乔烈的笑意更浓了:“嗯嗯,果然如此。另外,由于你拿下了那个箱子,导致车子又空出一些来。这是不是也意味着可以上两人?”

“……没错,如果你想上车的话就尽快吧。”

“谢了,请你等我一下,我要和家人商量一下。”

乔烈转身走开,一直挂在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取而代之则是一种安心的表情。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你和大叔上去了!我、妈妈和甜儿都没怎么受伤,理应照顾伤员嘛!”

乔烈刚刚把能够上两人的提议说出来,乔梦音第一个接了口。但这句话却让乔烈和陈民生实实的惭愧了一把。

“不,我是一名武警,就算受了伤也有责任保护你们的安全。这个位子我是万万坐不得的。这一点相信乔烈也和我的想法一样。”

“呵呵,对啊,丫头。我就算再窝囊,也轮不到要你来迁就我的地步。我和陈大叔是肯定不会上的,至于这个拼死入险地的家伙自从一开始就被剥夺重新上车的资格。所以只剩下你们二位女士和妈三人。”

“你说什么!这代表你在让着我吗?给我乖乖的上车,白痴!受了伤的人就不要再这样逞强!死了的话还要我替你收尸,想想都麻烦。”

“对啊,大乔。你的伤是我们之中最严重的一个,虽然现在感觉没什么,但内脏破裂并不只是吃点止痛药就可以好的。你上去了,妈妈才会感到安心一些……”

“开玩笑!世上有哪个儿子会这样不济?要是这点被爸爸知道了还不打死我?妈,放心吧。你的儿子身体强壮得很呢,这么点小伤还难不到我。”

“好了好了,别争了,他们已经在鸣笛催了。这里我的岁数最大,还是由我来决定吧。本来作为伤员的乔烈是一定要上车的,但是呢,由于种种原因他不肯上车。相较之下,小姑娘的运动神经很好,要努力活下去并不是不可能。至于乔女士和甜儿小姐,你们两人尽管没有受伤,但对于行军这点来说身体条件并不适合,请你们两位上车吧……”

决定作出后,乔蕙心和甜儿也努力抗衡了一会,但是陈民生的这个决定显然得到了其他人的一致同意。在百般的劝说下,乔蕙心和甜儿到底还是上了车。

“烈先生……这样做……真的对吗……?”甜儿的眼神中露出一丝悲凉之感,想到过去经历的那种九死一生,再想到此刻乔烈的身体又是如此的不适,眼泪又要流了下来。

“对对对,这绝对是一个最准确的答案。来,拿着。”说完,乔烈把那杆狙击枪和手提电脑递交到甜儿手中,甜儿呆了一下,抱在怀里。

“烈先生……”

“好啦好啦,时间差不多了。来,说声再见吧!对咯,反正也不是分别太长时间,很快就又可以见面的不是吗?”

“可是……”

“嘘……”乔烈轻轻按住甜儿的嘴唇,抬起脚尖,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要是在平时,换了在场还有那么多的生人,甜儿肯定要羞到脖子根去。但现在已经不同了,对于这个男人的这个动作,她并没有感到有丝毫的羞涩。而一种安心、祥和的感觉已经随着这一吻传入了她的胸怀……

车开了,带着希望的诺亚方舟缓缓驶离众人。看着它渐行渐远,冲过丧尸群消失在视线之中,乔烈感到一种莫大的安慰:“这样就好……只要有人活下去,那就好……”

六八章 M500

“可恶!那家伙还真的把我们扔下了!”陈民生狠狠的挥了一拳,愤愤的说。

“有什么办法?森成弟弟说的句句在理,弄到最后好像还是我们的错一样……喂,卫骄,能不能请你不要在这样看着我!还请你离开我一定距离!……对对,这样就好,希望你不要靠近我半径两米以内!”尽管乔梦音对于卫骄宁愿踏入险境的精神很是感动,但对于他这种充满期待又有些色迷迷的眼神实在是不能适应。卫骄倒也不在意,默默的走到乔梦音两米开外,长久以来养成的“被虐”习惯自是让他乐此不疲。

“没错,他是正确的,正确的让我无法反驳。他,真的是太正确了……”乔烈口中这样说,但他的心里对于森成的反感反而越来越强烈。并不是说他应该让乔烈众人全都上车,或是省下二十分钟来接他们,而是对于他的思想感到恐惧!就像一个完全只知道按照程序行事的电脑,冰冷而无情。

就算再怎样抱怨车子也不会开回来,当务之急是尽快拾起武器!乔烈走到武器箱旁,拿起那只手枪仔细打量了一番,说:“嚯,这只手枪还真是够大只的。我可是第一次见到有这种左轮手枪!”

这只左轮手枪的确挺大,光是那一根长长的枪管就抵得上一只普通手枪的长度。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实在是有些分量。而奇怪的是这只左轮上还配有一个瞄准镜,透过瞄准镜望去五十米外的物体全都清清楚楚。木质的握柄上雕刻着一些细小的花纹,摸在手里似乎还有一些温度从手柄上传来。

“够酷!好!我就用这支枪吧!这么大的武器拿在手里实在是只能用帅来形容!”乔烈不住的把玩左轮手枪,虽然他不是一个枪械迷,但对于这么一把别致的武器实在是有些爱不释手。

陈民生看了那把左轮一眼,哼了一声,说:“你要用它?别开玩笑了,这东西不是你可以用得起的。”

乔烈奇怪的问:“为什么?这枪的子弹很贵吗?可现在又不要我花钱,随我怎么用都行。”

陈民生有哼了一声,走到箱子边,从里面拿出一把样式小得多,造型也和乔梦音那把92很像的手枪递到乔烈面前。

“你用这把吧,92式5.8MM口径手枪。这把枪的威力比起9MM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还加了战术手电,用于防身最好不过。顺便说一声,9MM一般只是配给警方使用,而5.8MM则是配备给军方的。如果不是最近没收了一批走私枪支的话,你哪里见得到这种手枪?”

乔烈接过,拿在手里感受了一下。看着的确和9MM十分相像。既然陈民生这名武警说适合自己那就一定适合自己了吧?但由于刚刚掂过那把左轮,相较之下这把手枪轻的几乎没什么感觉!乔烈看看手枪,又看看左轮,实在是难以取舍。

考虑半天之后,乔烈决定两把都带在身上,但只使用92式。他配好枪支之后,举着那只左轮问陈民生:“陈大叔,为什么我不能用这把?”

陈民生一只手受伤,所以只拿了一些能够单手操控的轻型冲锋枪,说:“嗯……这样比喻吧,你知道沙漠之鹰吗?”

乔烈愣了一下,对于枪械他并不在行,这个名字他只是隐隐约约听到过,却并不熟悉。倒是乔梦音眼睛一亮,高声喊了起来:“沙漠之鹰?!怎么不知道?这简直可以说是世界上最最有名的手枪!它的威力简直就是一个神话!那种彪悍的外形,充满爆炸力的开火,根本就不是那些小手枪所能望向披靡的!这把手枪在电影里面登场的次数简直是数不胜数!在中国最有名和最影响深刻的要数由施瓦辛格主演的那部《最后的动作英雄》,里面那个一边驾驶敞蓬车一边单手用沙漠之鹰将歹徒打得落花流水的形象实在是太酷了!”

说起枪支就这样滔滔不绝,光用嘴不算还手舞足蹈起来!乔烈开始有些为妹妹的将来担忧。再看看卫骄,他也是一脸茫然的看着乔梦音,不知他是在想自己将来的遭遇呢?还是在想该不该去恶补一下枪支的知识。

陈民生点了点头,说:“嗯,理论知识学的不错。你们家还真是有一个奇怪的女孩呢。”最后一句是对着乔烈说的。

“沙漠之鹰的确很厉害,但它在这把M500面前简直就像是一把玩具,这样说你们是否能够理解了呢?”

玩具?!名扬天下的沙漠之鹰竟然是一把玩具?这个比喻让在场的三人纷纷愣住,最厉害的就数乔梦音,因为陈民生已经通过这句话把她心目中的最强神话完全打碎。

“这把枪并不是用来军用,而是准备用来做展出之用。暂时放在武器库中而已。那个叫森成的少年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统统席卷一空,也不想想会有人用这种枪吗?”

乔烈吞了口口水,说:“这……是什么意思?”

陈民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躺在一边的那头怪物,说:“这头怪物虽然可怕,体型也很强壮,但还没有到达一头成年非洲象的体格。沙漠之鹰如果要用来对付非洲象,恐怕不经历一番苦战是没有可能击毙的。而这把M500却只需要一枪,真正的一枪致命,一头体重超过七吨的成年非洲象就会立刻毙命。”

听到这把枪竟然有如此威力,乔烈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那就是说,只要有了这东西,以后再遇到这种怪物岂不是对我们完全构不成威胁?这简直太棒了!”

“先别说棒,就算它有这个威力你也用不了。别说你现在身体虚弱,就算你的身体完全无碍,开枪时所产生的后坐力就足以把你的臂骨震断!所以把它收起来吧,这东西只能用来欣赏,实战中根本用不上。”

陈民生的一番话把乔烈原本激动的心情打入谷底,他抚摸着M500的不锈钢枪身,发出一声赞叹。本来乔烈对于任何的武器都没什么好感,总觉得它们充其量也不过是用来给他人制造血腥的工具。但捧着这把M500,他的心中不由浮起一丝敬畏,仿佛有一种灵魂似的东西在枪身中隐隐透出光芒,这种光芒把他刚才的那种半开玩笑想要使用它的心情整个压了下去。

“呵,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不知是那个少年故意的还是真的不知,这箱子里的竟然都是这次展出所要使用的枪械……喂,那个叫……卫骄的,是吗?就是你,这玩意归你了,会不会用?”

用乔烈的话来说,此时的卫骄正处于“乔梦音失魂症”的状态下,不过由于陈民生不断地用手上的那柄冲锋枪顶住他的脖子,才让他回过神来。

“这个……要怎么用的?”卫骄抱着这把几乎是他身高一半的85式微冲,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你还真是个笨蛋耶,连这都不会用?亏了你还能那么义无反顾的从卡车上下来。”乔梦音已经从箱子里拿出两把一模一样的手枪,轻轻扣在裙子的腰带上,说,“嗯……我也说不清楚啦,应该和电影里演的一样吧!你就负责扣扳机就行。但是记住先把保险去掉,否则你就只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哑枪!……好了!我也准备完毕了!三位男士,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要论冲锋陷阵乔梦音很是在行,但要论到出主意想办法这就让她有点头痛。不过她的反应也不差,仗着自己女性的身份大大方方的把这个难题推给了别人。

“丫头,你就不能自己先想想该怎么做吗?另外,这是求人的态度吗?说的好像我们很应该似的。”乔烈一得空闲又开始揪住乔梦音的错误不放,和妹妹斗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成了他的一大乐趣。

“好啦好啦,烈,你也不要再说梦……乔梦音了。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难道说我们真的要在这里等到小森来接我们?”

乔烈暗自思量。等下去?是不是真的适合现在众人的处境呢?眼看那些丧尸快要走到这条街上,靠着他们此刻的火力要撑下去问题应该不大。但是,那个家伙是不是真的会来接他们?这一点乔烈心里实在是没底。他越来越不信任森成这个人,在他的身上到处都留着许多疑点。既然他能够为了守护自己的名声而毅然的把他们扔下,谁能保证他不会继续顾及自己的生命而不来接他们?虽说有车,但要在如此庞大的丧尸群中行进到底还是有危险的,谁也不能保证每一次都能够顺利的到达目的地,然后再顺利的返回!说到最后的话,森成就是真的把他们扔下不管也是绝对有可能的!

既然不能保证他会来接,那为何还要继续等下去?等到子弹射完,武器用尽才幡然醒悟自己受骗了吗?想到这里,乔烈已经定下了决定。

“我们走,离开这里。与其这样被动,还不如主动一点寻找出路,这样我们的生存机率可能还会大一点。”

“那我们要往哪去?没有车,没有交通工具而想要从这里离开上海简直不可能。”陈民生把箱中的子弹拿出,照着各人所拥有的枪支分了一下,说道。

“谁说要出城?”乔烈露出一丝微笑,这时,陈民生突然意识到乔烈这丝笑意的内容,“我们就去一个据说全上海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那不远处的万体馆!”

伴随着一声枪响,一头丧尸首当其冲成了乔梦音手下的一头亡魂,随着血花从那颗已经消失不见的脖颈中溅射出时,乔烈、乔梦音、陈民生以及卫骄,开始了为生存而奋斗的旅程。

(今天几个主要角色的火力武器终于登场,请各位看在各大武器相继友情出演的份上投上一票吧!)

六九章 劫难重重

从斜土路到上海体育馆并不算远,这点刚才也在前面说过。但现在这一点点的距离却已经充满了危险,到处都是不断移动的丧尸!乔烈曾经非常喜欢这个絮絮嚷嚷,充满了无限生机的城市,但现在,这片生机却给他们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副作用!

“可恶!为什么不管怎么打,这些东西却好像根本没有减少一样?!”

由于只能用一只左手握枪,使不出什么力。每开一枪,从枪身上传来的后坐力都把乔烈的手臂震得生疼!手指也渐渐开始酸麻,不断冒着硝烟的手枪逐渐变得越来越重!

再看别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陈民生单手拿着一把小型冲锋枪不断的往人群中扫射,也是由于失去右手的辅助,导致他的子弹再也没法像刚开始那样每一颗都准确的击中丧尸的头部!卫骄则更是不行,他从出生到现在何曾拿过如此大型的武器?而且还要肩负起用重火力作掩护这个重任?他能够保持枪口归根究底还是对准了那些丧尸众人就已经要谢天谢地了。唯一一个能够担当开路重任的还是只有乔梦音!她在刚才对怪物一战中所受的伤最轻,对于身手几乎没什么影响。只见她一手一把手枪,在丧尸群中迅速穿梭,每一颗子弹都毫无差错的击中丧尸的头部!再加上她手中的枪支威力好像也不小,每一个被击中的脑袋纷纷爆了开来,就好像被人硬生生砍去一样!

但是有一点是确定的,不管乔梦音再怎么厉害,开枪的速度再怎么快,她也只有两只手,两把枪!面对蜂拥而上的不死怪物未免显得有些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喂!从这里走!”陈民生持着小型冲锋枪径直跑到一条小路上,一边扫开前面的丧尸群一边大声喊叫。

那是一条黝黑不见光日的小巷,边上密密麻麻的高楼早已把这条被城市遗忘的道路挤得快要窒息!但就是这种几乎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的小巷却为他们带来了逃命的机会!不管里面是不是有丧尸,在这种地方最多也只能有一只,何愁对付不了?

乔梦音离小巷最近,听得陈民生喊,一个箭步就冲进了小巷。留下两声枪响送给两头丧尸,为乔烈和卫骄开好路。

接下来的就是乔烈,他的手已经快要麻痹到失去知觉!这一路下来可完全凭着这一股意志才勉勉强强抓住手枪。他摸着已经发烫的枪管,心中苦笑,笑自己不该相信电影里那样,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枪拿起来就能用!随便使用这种热兵器的后果就是这样的啊~~~

最后进来的是卫骄,他的微冲担当了很好的掩护。火蛇喷射,就算没有打中头部也能把那些丧尸逼得无法进入巷子。

这条巷子好像是左右两座大楼的临时置物处,里面到处都堆满了各种垃圾桶和杂物。从这一头看去,小巷另一边已经完全被各种各样的纸箱堆满,看不到头。可就算在这种地方,仍然可以看到丧尸的影子,一头正趴在垃圾桶边不断翻找的丧尸闻到活人的气息,立刻抛下一堆已经腐臭的鸡内脏,向当头的陈民生冲了过来!

看着丧尸嘴边那些还没清除的腐肉和那张嘴里的内脏碎屑,陈民生感到一阵厌恶,冲锋枪的子弹毫不客气的请它吃了个饱!结果了这头丧尸以后,他当先踢开一个挡在面前的垃圾桶向前走去。

忽然,一阵猛烈的敲门声从小巷中传出!这阵敲门声来的太过突然,而且完全出乎众人的意料!就算是心理素质极强的陈民生和乔烈也不由得吓了一跳!

在小巷中怎么可能会有敲门声?遁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原来这阵猛烈的敲门声正来自于小巷墙上的一座门!这扇门显得破旧不堪,上面不仅沾满各种油污和垃圾还生满了大块大块的铜锈。这和这栋建筑物光鲜的外表显示了极为巨大的反差!

敲门声越来越猛烈,就算是铜制的门框也似乎有点经不起这种冲击,渐渐的开始摇晃起来。能够拥有这种力量的,绝不可能是“人类”,众人的警惕性立刻提了起来。

“喂!里面有人吗?”为了保险起见,乔烈大声问了一句。他绝对相信自己的声音已经穿过大门,进入门后那“东西”的耳朵里。可是,敲门声并未就此消失,反而越来越剧烈!没有疑问了,五支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大门。

敲门声已经到了快震碎众人耳膜的地步!每响起一声巨响,乔烈就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跟着跳动一下!伴随着敲门声越来越频繁,声音越来越响亮,他的心脏也越跳越快,犹如巨鼓轰鸣的搏动把全身的血液挤迫的快从血管里爆出来!

“砰——砰——砰——砰——砰……………………………………”

就在乔烈以为里面的那个东西快要冲出来时,这种鼓动它心脏的撞门声突然消失了!一时之间,仿佛时间停止般的寂静笼罩在小巷之上,伴随这撞门声的停止,乔烈的心跳也一瞬间停了下来……

“我说……‘它’走了……是吗?”乔梦音捏着双枪的手已经被汗水湿透。对于她来说,要是正面对上任何可怕的东西都未必能够把她吓退,但是对于这种未知的恐怖,她的心理素质就绝对没有她哥哥那么强了。

“丫头,不要放松。慢慢前进,枪管不要离开大门。要随时防止什么东西冲出来。”

“嗯。”

听到乔烈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做出如此冷静的判断,陈民生不由得为这个青年的胆识有点佩服。他刚才也是被这敲门声给吓了一跳,一旦消失之后他的精神就立刻松懈了下来。如果不是听到乔烈这一声提醒,说不定他就会喘口气,坐在地上休息起来了呢。

四人紧紧盯住大门,一点一点的往前移动。他们离门越来越近,手中的枪管也开始微微发抖……

乔烈的判断的确非常明智,不管再怎样的情况下都不能放松对事物的警觉性,这一点他做到了。就在他们走到门前之时,已经在他意料之中,但却最不想发生的事情发生了。

“砰——!”巨大的撞门声响彻天空,而且这绝对是大门被撞破时所发出来的声音!但这一声响,却让乔烈惊呆了!他大张着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门,被五把枪齐齐指着的大门完好无损,丝毫没有被撞开的痕迹!这一点让乔烈的血液霎时变的冰冷。门没有破?但是刚才那声破门声却是如此的近,绝对是在他们身边发生的事!既然这扇门没有破,那也就意味着……

“吼……”

低沉的吼声从四人背后传来,阴沉的寒气把四人的思考也凝结!这绝对是一件最最致命的错误!乔烈本该想到,既然这边的墙上有门,那另一边墙为什么不可以有门?就在他们把所有的武器全都对准了发出响声的那扇大门时,另一头丧尸瞬间突破了众人背后的门,冲了出来!

被撞开的门板狠狠的砸在卫骄的后脑勺上,他只觉忽然之间天旋地转,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都不记得了。可是他不记得,并不代表其他人也不记得!那只丧尸在冲出大门时,站在它身前晕晕乎乎的卫骄无疑是最好的猎物。它伸出双爪扑了过去!

“卫骄!!”

一个女性的声音一瞬间传来,把他那颗撞得满眼冒金星的脑袋激的稍微清醒了一些。他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一头龇牙咧嘴的丧尸正扑向自己,急忙举枪!可是距离实在太近,还不等把枪口对准它,卫骄的肩膀已经被牢牢的抓住!接下来,就是一张血盆大口对准他的脖子落了下来!

情急之中,卫骄举起手中的冲锋枪横架在丧尸和他之间,只听得“咯咯”一声响,丧尸已经牢牢的咬住冲锋枪的枪管,把他扑倒在地!

“可恶!你给我滚开!”乔梦音眼见卫骄命在旦夕,立刻出手准备营救!瞬间抬起手臂,还不等丧尸把卫骄完全扑倒之时,枪口的准心已经瞄准了丧尸的头部!

“砰——!”

巨响发出,但却不见火光!因为这声巨响并不是由乔梦音的枪口发出,而是在她的右边,那扇曾经发出过咚咚巨响的大门中传出!

门板被撞开,固定大门的铁架也被震落!伴随着刺痛的风声,门板擦着乔梦音的背脊撞在墙上,一双腐臭,已经露出骨头的手在下一刻抓住了乔梦音的脖子。一排染着血污的牙齿,飞快的落向她的肩膀……

“呀啊………………”

乔梦音失声尖叫!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突然的超出她所能反应的速度!伸出的右手已经瞄准了扑到卫骄的丧尸,而左手由于一时的紧张也放了下来。在这样的环境下,她唯一能做出的反应,就是转过头,眼睁睁看着丧尸咬向自己的肩膀……

有人遇难,就会有人向他伸出援手。所以卫骄遇难了,乔梦音向他伸出了援手。而此刻乔梦音遇到了危险,一个人,一把枪,当然不会置她于不顾!血浓于水的亲情和常年累月积累下来的冷静思绪,促使他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下仍然可以做出最准确的判断!在丧尸的牙齿还差一厘米就会咬住乔梦音的肩膀之时,一颗救命的子弹已经从枪管中飞出,瞬间贯穿了它的额头!

七零章 兵分两路

乔梦音一呆,眼角中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一丝热气从人影手中的枪管中冒出!

“丫头!还等什么!开枪!”

这句话就好像一个命令,充满了无限的威慑力!乔梦音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她的身体却已经开始执行这项命令!食指一动,一颗灼热的子弹从枪管中喷出,擦过那人的脖子,带着一条飞溅的血花钻进另一头丧尸的头颅中……

卫骄用力推开已经无力的丧尸,大口的喘着气。他对乔梦音抱以一丝感谢的目光。但乔梦音却没有心思去看他到底怎样,有没有伤着,而是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乔烈,看着那条不断冒出血迹的弹痕。

再看乔烈,此时的他正大口的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就像流水一般从他的额上流下!一张脸变得苍白,紧握住枪的左手也开始了颤抖。原本有些止息的血水再次从嘴角流出!

“白痴!白痴!怎么了?怎么你又开始流血了?!”乔梦音紧张的把乔烈嘴角的血丝拭去,担忧之色仅显脸上。

乔烈扶住不断颤抖的左手,强忍住里面骨骼嗡嗡作响的痛感,说:“没事没事,不过开了一枪而已。怎会有事?不过丫头,你的水平也不赖嘛!那么小的一个空间也可以准确的射击!原本我都打好被子弹贯穿脖子的准备了呢!”

乔烈说笑着,全力忍住全身正在不断咯咯作响的骨骼。其实他的伤势早就十分严重,内脏破裂所带来的疼痛并不是一般人所能忍受住的。在止痛片的帮助下,乔烈好歹不至于就此趴下,但开了刚才的一枪之后身体明显已经超过了负荷,那种疼痛又慢慢浮了上来。

乔烈咬了咬牙,甩开乔梦音的手,走到卫骄身边,说:“喂,兄弟,没伤着吧?”

卫骄也看到了乔烈那张苍白的脸色,心中泛起一阵愧疚,说:“我没事……但是你的状况……似乎不太好……”

“胡扯!”乔烈笑笑,这丝笑意实在是非常勉强,“你都没事,我怎么可能有事?记住,你,和那个丫头,又各自欠了我一条命!喂,陈大叔,我们走吧!继续呆在这儿那些怪物可就来了!”

陈民生看着乔烈毫无血色的嘴唇,好久,才缓缓的点了点头。

现在的上海已无安全之所。这一点乔烈早就知道,但他还是对现在的状况感到些许失望。出了小巷,并不意味着众人的环境会有所好转,相反,越是靠近上海体育场,路上的丧尸就越来越多!更何况此刻乔烈已经失去了开枪的能力,战力减弱的情况下每前进一步都显得那么艰难。

卫骄换弹夹的速度越来越快,求生的意志迫使他在短时间内就把手上的微冲运用的十分自然。为各人开路的强大火力逐渐由乔梦音转移到了他的手上。

乔烈扶着自己微微发涨的手臂,心念如闪电般飞速运转。失去了战力的他并不代表此时此刻只能任人宰割!不断的思考和敏锐的观察力很快就让他找到了一条生路!一条能把众人带离这片死地的生路!

“上楼!”

乔烈大喝一声,把众人的目光从眼前的体育场引开,转移到路边一座六层高的楼房之上!

这些楼房绵延整条马路,一直通到上海体育场附近。一条铁制的逃生扶手从楼顶盘旋而下,散发出坚硬可靠的金属光泽。更重要的是,在楼顶上没有一头丧尸!这一点才是最最重要的。

听到乔烈的喊声,乔梦音首先反应过来该怎么做。双枪的子弹立刻改向,率先开路!从众人到楼房的这段距离并不长,所以当卫骄还在反应的时候乔梦音已经杀开了一条血路!两把手枪弹无虚发,而每当要换弹夹时就轮到双魂出场,正的可谓是所到之处换来一片腥风血雨啊!

众人赶到楼梯口,大大喘了口气。乔烈望着眼前高高在上的楼顶心下不由得感叹了一番。

但是,感叹的时间并不长久,痛苦和绝望却仿佛挥之不去的阴影始终缠绕着这些在死亡线上苦苦挣扎的人。一阵枪声从耳后传来,一听就知,这是陈民生那把小型冲锋枪的声音!但此刻,这个声音却显得很遥远,一点也不像从众人身后的咫尺之地发出来的!

“陈大叔呢?”乔烈回头张望,他并没有在卫骄的背后找到那位武警。他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去想不好的事,但远方传来的枪声却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他最不愿接受的事实已经出现了!

“陈大叔!!!”

陈民生无法回应乔烈的呼唤,由于为乔烈三人殿后,他已经陷入了众多丧尸的包围之中!死亡的威胁,再也不是什么虚幻和摸不着边际的东西,它已经实实在在的摆到陈民生的眼前!

危急之中陈民生挣开缠在右手上的绷带,硬是用那只鲜血淋淋的手掏出另一把微冲!两把武器所构成的火力网的确是好了一点,但这样一来,右手所受的伤痛一定更为严厉呀!

陈民生跳到一辆轿车上,这个地方能够为他多多少少争取到一点空间。从枪口中飞溅出来的除了火蛇,还有他的鲜血……

看见陈民生面临如此险境,乔烈三人当然不能无动于衷!在场只有卫骄的火力能够及远,他当仁不让的举着冲锋枪,瞄准轿车的方向扣下扳机!

“卫骄!等一下……”

在这个关键时刻,为什么乔烈还要制止卫骄的行为?难道他不想救人了吗?可还没等他说完,一声剧烈的爆炸从陈民生脚底传来!那辆轿车竟然爆炸了?!

卫骄只不过初拿枪支,就算他掌握了一些简单的使用方法并不代表它可以充分的控制它。就在他举着枪到处扫射时不小心射中了轿车的油箱!爆炸在所难免。

看到陈民生被强大的气浪掀到了半空,乔烈三人不由得傻了眼。尤其是卫骄,更是后悔莫及!他闭起眼不敢再看,内心的愧疚之情无法以语言来表达。

“好啊!”

面对陈民生陷入这样的下场,乔烈竟然还能够说出一个“好”字?卫骄觉得奇怪,睁眼一看,也不由得高喊了一声“好”!

只见陈民生仍是在半空,他的左手紧紧抓住边上大楼的一扇窗户!那可是在四楼啊!如果不是依靠爆炸的冲击力的话是怎么也不可能抓得到这扇窗户的!因祸得福这四个字用在这里实在是太妙了。

陈民生咬咬牙,爬进窗户观察了一下,确定没有危险之后,他转过头,对着乔烈三人说:“看来我们的路就此分开了,你们行不行?”

乔烈松了口气,举起大拇指,高声说道:“当然行!陈大叔,你也一样!一定要到达目的地啊!”

陈民生也伸出大拇指一比,头也不回的消失在窗口,进行他的旅程。

“好了!丫头,卫骄!我们走!绝对要安全到达上海体育场!”

无比自信的笑容,充满魄力的声音为原本有点绝望的乔梦音二人带来了无穷的动力!此时此刻,他们仿佛已经看见体育场的大门在眼前敞开!乔梦音一马当先,举着双枪冲上了楼。

七一章 累赘

接下来的路显然要平坦的多,楼梯上并没有什么该死的丧尸,而楼顶更是不会有。一登顶,上海体育场那壮观的马鞍型顶篷几乎近在咫尺!

乔梦音对准扶梯的几个固定点各开一枪,把扶梯踢下楼。这样,暂时就不会有丧尸能够爬上来,三人也能享受一下这短暂的休息时光。

“我说你们啊,未免也太不及了吧?只不过爬个六层楼梯就喘成这样?”乔梦音看着瘫坐在地上的乔烈和卫骄,不自觉又想奚落他们一番。

卫骄是没什么,他已经被乔梦音说惯了。但乔烈可不一样,就算现在肚子里面好像在翻江倒海,浑身又用不出一丝一毫的力气来。可对于妹妹的挑战他可从来没有退缩过!

“这是当然,人的体力怎么可能有猩猩强?”

“你什么意思?!白痴!你说我是猩猩?!”

“我可没说哦,是你自己说的,怨不得别人。”

原本想趁机骑在乔烈头上,可没想到不管再怎么斗口也斗不过乔烈。要是现在动手的话那就更证明自己已经输了,简直是说也不好,动手也不好。直把乔梦音气得满肚子火没处发,这时她盯上了也摊在地上的卫骄。可怜的卫骄再次替代乔烈成为乔梦音的出气筒。

“要死啦!像摊烂泥一样摊在地上。起来!休息够了!该走了!”说着,头也不回的往体育场方向走去。

乔烈挣扎着坐起,拍了拍卫骄,笑着说:“喂,我真的认为你该重新考虑一下。这种疯丫头就算娶回去你也是被管头管脚,肯定是苦多于乐。不如彻底算数吧。”

卫骄给枪换好弹夹,苦笑一声:“烈,你就别再奚落我了。难道我还不够惨吗?”他望着乔梦音的背影,那张背影显得是那么的婀娜多姿,勾人心魄,真正是翩若惊鸿,矫若游龙啊!

“其实我早就看开了,那么多年来的相处,对于梦音的性格我和你一样清楚。但我还是喜欢她,喜欢她打架的样子,喜欢她拍桌子踢腿的样子,喜欢她生气的样子。你以前曾经和我说过,说世界上漂亮的女孩多不胜数。但我还是喜欢她,不是因为她的容貌,而是她的正义感,那种勇于挑战任何错误的正义感……”

乔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她是我的女神,在我心里,她的地位无比高大。这是任何人也劝不来的。哈哈,烈,也许等你也遇到一个心仪的女孩子时,才会理解我此时此刻的心情了吧……烈……烈?乔烈?乔烈你怎么啦?!不要吓我!你怎么啦!!”

乔梦音一听乔烈似乎出了什么意外,急忙跑来。只见乔烈的面色比之刚才更为苍白,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上滚下,手开始颤抖,连枪都有些抓不住!

“白痴!止痛片的效果过了吗?你那里痛?痛得厉害不厉害?”

乔烈没有回答乔梦音的话,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了。紧咬的牙关几乎快要嗑出血来,被那头怪物顶伤的内脏此刻好像再也沉受不住如此大体力的动作,开始彻底失控!从内脏中破离出来的血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再这样下去,将不再只是“痛”的程度!

看着乔烈如此难受的样子,乔梦音急得是手足无措!只能时不时的把乔烈嘴角渗出的血丝拭去,这才感受到自己以前每次打架受伤都是他为自己做的应急处理。长久以来只觉得是理所应当,却丝毫没想到乔烈所承担的是多么重大的担子!现在自己却只能看着乔烈受苦,心中的后悔自是无法表达。

“卫骄……这……这下该怎么办……?”乔梦音已经急得六神无主。要论打架她很在行,每当危急之时的决策他全都依靠乔烈,自己都是木知木觉。此刻只能寄希望于卫骄了。

卫骄撕开乔烈的衣襟,不由倒抽一口冷气!乔烈的肚子上显出一大块的乌青!几乎整个肚子都是血管破裂所造成的淤血肿块!就算卫骄不懂医理也能看得出来乔烈所受的伤到底有多严重!真亏他还能逞强逞到现在!

“烈!烈!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面对这样严重的伤势,卫骄不敢擅动,只希望乔烈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状况。

乔烈的牙龈都咬出了血,眉头紧皱,努力对抗着体内的伤痛。也不知过了多久,紧皱的眉头才稍有缓解,字句终于艰难的从乔烈的喉咙里爬了出来:“没……事……我们……还……可以……继续……走……稍微……稍微等……我一……下……很快……就……好……等……我……一下……”

“别开玩笑了!你这样的身体还要走?!烈!不管以前你怎么说我都会赞成你,但今天这次你绝对要依我!梦音,帮我把这个家伙绑到我背上!”卫骄少有的做出了决定,乔梦音慌乱中也没介意他叫自己的小名,依言就要去扶乔烈的身子。

“你……开玩笑!咳……咳……”乔烈就算要说话也十分困难,索性以行动来表达自己的立场,双手全力一撑,把身体再次撑了起来!可这样乱来的后果换来的就是再吐一口鲜血的下场。

“哥……哥!求求你不要再坚持了!你……你再这样……可能会……可能会……”

乔烈笑了一下,用力甩开乔梦音的手。他知道,凭现在自己的身体要卫骄背绝对是一个沉重之极的负担!为了照顾背着自己的卫骄,乔梦音也一定放不开手脚,弄不好还会害得他们两人因为自己而深陷绝地!他不想死,但也绝不连累朋友和家人!这种痛苦说到底只是身体的疼痛,要痛苦只要自己一个人承受就够了!

“烈……”

卫骄伸向乔烈的手被他推开,对于这个老朋友他又能说什么呢?乔烈的固执他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有哪一次自己曾经劝动过他?

“好……好了,我……休息的……差不多……差不多了……让……我们……起……”

乔烈挣扎着站起身,拼命装出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想让乔梦音、卫骄二人转移注意力。事实上,不用他说话,二人的注意力也会被引开。当乔烈嘴里的那个“程”字还来不及吐出时,另一种更为急切的呼叫声插进众人的耳膜中!

“啊——————!”

惨叫声从楼底传来,声音显得那么无助和绝望!乔烈顾不得身上的伤痛,奋力扑到天台边向下望去!随着一声玻璃破碎声传来,两个身影从楼底的商场中冲了出来!

“有人!”卫骄也扑了过来,他的大声喊叫立刻引起了下面两条人影的注意。随着她们抬头,乔烈才看清她们的样子。

那似乎是一对母女,母亲大约三十五六,那个女孩也就十三四岁左右年纪。两个人浑身是血,衣裳破烂,显然已经苦苦挣扎了许久!母亲拉着女儿从商场中冲出,却没料到在大街上的丧尸更多!两人手中有没有武器,眼看着就要成为那群丧尸的口中美食了!

“可恶!可恶!可恶!”

乔梦音拔出双枪不断的向底下的丧尸群开火,可是一来目标离得远,子弹在这种距离下失了准头;二来丧尸实在太多,卫骄也担心刚才误中附车的经历会在这对母子身上再现不敢开枪,光靠乔梦音两只手枪实在是难以挽回大局。眼看着丧尸离这对母子越来越近,无力感愈发笼罩住她,而枪口的准头也越来越不准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事!为什么这个城市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有那么多人遇到这种事?!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眼泪,从乔梦音的眼眶里滚了下来,伴随着枪口喷射而出的子弹散飞于天外。每一颗子弹都包含着她的无奈和悲愤,越过这六层楼的空间,钻进丧尸的肌肉之中……

真的没有人能回答她吗?也许吧,但这并不代表没有人会告诉她怎么做!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上,一句话,在她最无奈的时候传入她的耳朵。

“丫头……信不信……我?”

七二章 得救后的喜悦

乔梦音一惊,转头看着乔烈的脸。那上面显示出的是无比的坚毅和专注!是一种让人感到无比安心的稳重感!就算他的脸色仍然如此的苍白,就算他的手还是在轻微的颤抖,但乔梦音知道,每当她的哥哥露出这样一幅表情之时,就代表他的自信和决断!

“信!”回答的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话音刚落,乔烈抽出乔梦音双臂上的勾魂、赎魂,一把紧握在手,另一把交给卫骄,说:“跳下去……不要落下遗憾!”

卫骄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可还不等他开口,印证这句话的动作就来了。乔梦音好像被施了魔法似的头也不回,一个纵身就从六层楼的高度跳了下去!

“不——!”卫骄急忙冲上前去想要拉住乔梦音,可他还是晚了一步!眼睁睁的看着心目中的女神就好像真正的天外飞仙般鱼跃而下,飞舞在空中!

“卫骄……准备……”在乔梦音跳下去以后,乔烈并没有像就卫骄一样趴在围栏上观看,反而蹲了下来,身体紧紧的贴在围栏边,把手上的勾魂狠狠的插进楼顶的水泥地上!

卫骄还没反应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忽然!一股强大的冲击力从手上的赎魂中传了过来!一把把他的半个身子拉出了围墙外!

“不想……那……丫头……死的话……就……和我……一样!”

话语虽然断断续续,但听在卫骄耳里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的威慑力!不管怎么说,既然自己的行动能够换来乔梦音的生存,他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想到这里,卫骄急忙缩回身子,做出了和乔烈一样的动作。

再看乔梦音,她说跳就跳,毫不拖泥带水。身体急速下坠,就像是一颗炮弹般直坠向那对母女中!可她的手并没闲着,玉指连扣,五六发子弹个个收功,击毙一小群走向那对母女的丧尸。等到她快跌倒地面之时,手指上的戒指一收,硬生生止住了这强大的下坠之势,安然的把她送到地面!

“抓住我!”乔梦音一喊,伸出双手让这母女俩抓住,随后一按机括,勾魂赎魂带着三人徐徐上升,终于从这片死地中脱出!

“安全了……”乔梦音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刚才的这几下动作看似简单,其实花费了她好大的力气。单单是要她突然之间止住身体下坠的力量手指就险些折断,可她还要在下坠之时开枪为母女俩解危,如果不是乔梦音的话还真是难以办到呢!

虽然不敢看,卫骄也想通了乔烈这么做的原因。从赎魂的动作上来判断三人已经脱险,但他还是无法原谅乔烈竟然冷血到拿自己的妹妹去冒险的地步,趁着乔梦音还没上来的时间大发雷霆:“乔烈!我知道你们兄妹总是吵架!但你怎么能让梦音做出这种事?你是故意想害死她吗?!”

乔梦音那次下坠不仅仅是她一人承受力量,乔烈也不好受。此刻他只觉整个天地都在打转,两只眼睛也一会儿黑一会儿白,强烈的睡意不断侵袭着他的思想。乔烈咬了一下舌头,借着痛楚恢复了一点精神,那还有力气和卫骄争口?

卫骄也完全忘记了乔烈此刻的身体状况,在他心里乔梦音的地位远远高于一切!眼见乔烈没有回话,还以为他自知理亏,继续发问道:“这里可是六楼啊!这两条细线再怎么坚韧也总有个极限!万一断了可怎么办?她可是女孩子!就算要做这种事那也是我去,怎么可以让梦音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乔烈喉头一甜,一种眩晕感再也无法规避,张口一咳,大口的鲜血顺着这一咳被吐了出来。看到乔烈竟然伤得如此严重,卫骄终于醒悟,知道自己说的话太重,急忙道歉。

乔烈抹了抹嘴,咳出这一口血后他只觉胸口空荡荡,原本的淤塞和难受感也稍有缓解。

“因为……我……相信她……”

短短的六个字听在卫骄耳里好比晴天霹雳!一瞬间,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她也……相信……我……骄……如果……你……喜欢……她……就……一定要……相信她……你一直……把她……捧在……手……里……却……没想过……去……相信……她……家人……不就是……信任……和……被信任……吗……?”

卫骄若有所思的听完乔烈断断续续的说话,尽管还不太明白,但他对乔梦音的感情在不知不觉间再次产生了变化,原本敬若天神的仰慕成分慢慢消减,而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妙感觉在他心里悄悄生下了根。

“我说你们两个!就不会用手拉吗?看到双魂回收就懒得出力吗?!”

听着从楼下传来的呼叫声,乔烈和卫骄相视一笑。卫骄站起,用衣服抱住手防止刮伤,缓缓的拉着丝线。

双魂的机括再强,要负担三个人的份量还是无法发挥速度。上升的速度非常缓慢。但再怎么缓慢也总是脱离险境,所以乔梦音也并不怎么在意,反倒是那对母女显得非常害怕,忧心忡忡的望着脚底下的丧尸群,动都不敢动。

“哈哈,放心吧!有我乔梦音在!就算天塌下来我也能把它顶回去!”救上两人之后乔梦音显然有些得意忘形,开始自吹自擂起来。

“姐姐……这个……线,真的没问题吗?”

那个小妹妹脸上充满了稚气,她大概无法想象这么两条细细的丝线竟然能够拉起三个人的重量吧。

“妹妹不用怕,姐姐的这些线可是很牢固的哟!”乔梦音对于小女孩问起双魂的丝线显得有些自豪,对这对母女的好感立刻上升了不少,“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望了她母亲一眼,显得有些怕羞。好久,才胆怯的说了一句:“可儿,辛可儿……”

她的母亲随后接口道:“小姑娘,还真是多谢你啊。要你冒那么大的风险来救我们母女。我叫张宜,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叫我一声张阿姨吧。”

乔梦音应了一声,继续对辛可儿说道:“我姓乔,叫乔梦音!你就叫我姐姐吧!对了可儿,待会上去之后你会遇见一个傻里傻气的家伙,不用客气直接叫他名字就行,知道吗?”乔梦音从小到大做梦都想要当一回姐姐,没办法,谁叫她从出生以后一直被乔烈压在下面动弹不得呢?甜儿最多就叫她一声“小乔小姐”,她也不好意思直截了当的让甜儿呼她为“姐姐”。现在难得遇到一个年纪比她小上几岁的女孩当然要好好的过一会当姐姐的瘾!

见到辛可儿点了点头,怯生生的叫了声“姐姐”。乔梦音显得更为兴奋,激动的连双枪都差一点没抓住:“对对对!我就叫你可儿吧!可儿,等会我带你去个地方,那里也有一个姐姐,她叫做甜儿!和你的名字很像吧?而且性格也很相似,你们两个一定合得来!”

辛可儿和她的母亲可没有像乔梦音那么粗的神经!随着细线一点一点的回收,三人所处的位置也越来越高!更要命的,就是那一扇扇镶嵌在墙上的窗户,里面那些不断徘徊的丧尸时不时的就拍打着窗户,发出一声声足以让人心跳停止的敲击声!

乔梦音感到这对母女把自己抱的更紧了些,一眼就看出来她们内心的感受。她细细想了想,使劲伸出一只手,枪支瞄准了一头正在不断拍打窗户的丧尸。

“可儿别怕,看姐姐教训它们。”也不等母女俩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乔梦音已经一枪射穿了那头丧尸的额头!巨大的声响把两人生生的吓了一跳,张宜把乔梦音的手抱得更紧了,而辛可儿差点被吓得脱手!幸亏乔梦音见机得快,伸脚勾住了她,不然一场令她懊悔终身的惨剧将会永远映在她的脑海中!

“对不起对不起!张阿姨,可儿,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我真的没想到!实在是对不起!”

张宜和辛可儿没有对乔梦音的抱歉作出回应,她们死死的抱住乔梦音,脸色惨白,不断发抖的双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声枪响倒是把楼顶的两位惊了一下,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乔梦音!发生什么事了?”乔烈行动不便,卫骄一马当先,率先探出头来。看到下面正在徐徐上升的三人舒了口气,刚才紧张的气氛稍稍缓解。

“没事没事!你管你拉,管那么多干嘛!”面对卫骄的发问,乔梦音有点脸红。总不能说自己为了好大喜功而干出胡乱开枪的蠢事吧?自然是希望用这种“怒吼”般的嗓门胡混过去。

(今天三更,所以晚上还有一章。请各位投票吧~~~)

七三章 岔路

门,是连接世界与世界的通道。任何事情,不管大小、形状、性质,都要经过“门”这一道关卡才能获准通行。地狱无门,只不过是世人所做的一种假设。任何地方,任何时间,只要它与这个世界还连接着,那就一定有一所通往那处的管道。无门之处,也无所在。一旦被反锁在门里,那等待着的,就只有一个小到极处的天地。比之井底之蛙也不遑多让了吧……

有门就有通道,但又是谁规定过,“门”,就必须的是长长方方,可容人大大方方走过的呢?是不是只要能够连接两个世界的地方,都可以算是“门”呢?

乔梦音不知道,她也不需要知道。不管这个问题的答案到底是简单还是复杂,此刻的她都没有心思去考虑,去回答。原本属于两个世界的界限一旦被打破,带来的,究竟是什么呢?

玻璃破碎的声音,这种声音她已经听的几乎麻木!这一路走来,有太多的玻璃碎屑在她眼前爆碎,化成一粒粒闪闪发光的晶体,在太阳下散发出美丽的光晕。但这一刻的破裂声却显得有点与众不同,伴随着这些碎片弹射到她的脚上,乔梦音知道,一扇不该打开的“门”,已经被那些东西打开了……

伴随着小女孩的一声尖叫,四楼的窗户破了!从里面伸出的两只皮肉完全翻转出来的手一把抓住乔梦音的脚,把她硬生生拖进了窗户!这几乎就是在一秒之间发生的事。这件事发生的太快,太过突然!突然的连给卫骄呼叫的时间都没有!当气管里凝聚的声音还没有从嘴里放出时,乔梦音,以及那两名被救起的母女,已经统统隐没在那扇窗户之中,消失在卫骄眼前……

“不————————————————!”

刚才还在谈笑风生的梦中情人,忽然之间成了天人永隔!这个结局无论如何也无法让卫骄接受。他修斯地里的大声呼叫,希望能够用他的呼喊把乔梦音给叫回来。但是……这可能吗?

无力,挫折和失败的感觉重重压在他身上。悔恨的泪水悄无声息的逃出他的眼眶,伴随着手中的赎魂,一同坠入这片绝望之地……

“嘿……丫头,我相信你……”在卫矫绝望之时,乔烈,却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就在卫骄痛不欲生之时,一道黄光从他耳边飞过,犹如流星一般冲下了楼!如此同时,那把不断下坠的“魂”也化为一道紫电,以不逊于黄光的速度,电光一闪间钻进了四楼的窗户!勾赎二魂并没有生命,唯一能够让它们产生如此活力的普天之下就只有一个人!难不成……?

“烈!烈!梦音……梦音她!”卫骄的语气仍然显得很激动,担忧和害怕失去的恐惧之色在他脸上溢于言表。相反乔烈倒显得非常镇静,他扶着墙沿慢慢爬起,再次擦掉嘴角的一丝血迹,笑笑说:“我说过……相信……她……因为……她是……我妹妹!”

就好像为了衬托乔烈的语气一般,一阵激烈的枪响从楼内传来!可还不等卫骄探出头想去看个究竟,在大楼相反的方向又传出一声玻璃破碎之声!卫骄急忙赶过去,只见一名少女纵身一跃,从四楼高的窗户中跳出!随后只听两声枪响,子弹如饿虎扑食般窜进她所跃出的那扇窗户,两条血线飞射而出,喷到三楼的一个平台上!在一黄一紫两道灵蛇的环绕之下,少女安然落地。抬手一扬,这两道灵蛇扑进窗户,好像勾住了什么东西似的僵直不动。接着,只见那对母女用布包住手,像滑绳一般顺着细线滑下,安安稳稳的落到平台之上。

卫骄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与其说他为这名少女的身手所感动倒不如说显得有些震撼!但他很快就从惊讶的情绪中恢复过来,因为她朝思暮想的女孩并没有死,仍然生龙活虎的活在他眼前!

“梦音!梦音!你没事!太好了,你没事啊!”

听到喊话,乔梦音抬头看见了正对着自己大呼小叫的卫骄,劫后余生的感觉让她对能够再次看到他觉得有些欣慰,但口里却没有她心里想的那么客气:“不准说话!看看你,口里的唾沫到处乱飞,万一溅到我身上可怎么办?还有,不准叫我梦音!我的小名是你叫的吗?”

心情兴奋的卫骄万料不到乔梦音竟会用这样的语气来堵塞自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就那么呆在墙沿上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乔梦音看到自己的威吓仍然那么有效果,心中高兴,把刚才那番生死历险所感受到的恐惧全都抛之脑后。她照看了一下张宜母女,环顾了一下四周,说:“卫骄,那个白痴呢?他还好吗?没痛死吧?”

卫骄扭头看了看乔烈,他的额头上还是那么多的汗珠,四肢也仍然有些发抖,实在说不上一个“好”字。但是乔烈对他摆摆手,示意不要多说话。卫骄想了想,也决定帮乔烈瞒下去:“他很好,只是体力有点虚弱,现在正躺着呢。梦……乔梦音,你等一下,我这就想办法拉你们上来!”

说是这么说,但卫骄有可能做得到吗?他和乔烈所在的楼顶和乔梦音所在的平台相距足足有三层楼那么远,这里又没有什么扶梯、绳索之类的东西可以借用。想要把底下的三个人拉上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乔梦音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她刚才环顾四周之时就已经把自己所处的位置看在眼里。想要从这里上去,一条就是重返大楼,在一片丧尸群中杀出一条血路。另一条就是运用双魂从墙壁爬上去。但这两条路都无法照顾到那对母女啊。想到这里,乔梦音不由得把眼睛移到平台边上的一座扶梯,沿着这条扶梯下去,就意味着将要重回那被无数丧尸覆盖的世界。

“姐姐……我们该怎么办?”

辛可儿的一声询问打破了原本在乔梦音脑海里渐渐成型的悲观念头。现在已经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而是牵连到三条人命!既然当了姐姐,那又怎能让妹妹的期望落空?

想到这里,乔梦音的勇气充满整个胸口。她为手枪上完膛,信步走到扶梯边,细心观察下方的情形。也幸好扶梯之下并不是连接到大路,而是一块私人花园般的庭院,没有什么丧尸的情况更坚定了她的信心。

“卫骄,我要从这里下去。看来我们也要走上不同的路了呢!”观察完周遭情况后,乔梦音抬头发话。

听闻乔梦音要再次深入险境,卫骄急得满头大汗,焦躁的喊道:“不行啊!你等一下,我马上就可以想到办法来救你们!不要冲动啊!”

可惜卫骄的劝阻对于乔梦音来说根本就是穿耳而过,不留一点痕迹。乔梦音对张宜、辛可儿母女说好自己的计划后,再次抬头:“替我告诉那个白痴!我们一定会比他先到达目的地!看着吧!这次我一定会赢的!”说完,头也不回就下了扶梯。

望着我行我素的乔梦音,卫骄还想再喊,一只手已经搭在他的肩上。他回头一看,乔梦音那英姿曼妙的身形也从乔烈那双眼睛中消失了。

“卫骄……你还不信任……她吗?”

一句话犹如醍醐灌顶,把卫骄从头到尾浇了个透心凉!是啊,为什么自己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喜欢她的一切。却为什么连这最最基本的信任感都没有?既然愿意为她付出所有,那又为什么不能对她的行为给于支持,从头到脚都是自以为是的想要限制她,保护她呢?

乔烈看到卫骄沉默不语的样子,知道此刻他的内心一定非常矛盾。乔烈也不再打搅他,目送着那对母女紧随乔梦音下了扶梯。心中暗暗祈祷:“丫头,我相信你,所以你也不能辜负我的信任!一定……一定要活下来啊!”

休息片刻,乔烈看卫骄似乎想通了,遥望着上海体育场那庞大的身形,说:“好了,现在……该轮到我们了!走吧……没听到那丫头的话吗?我可……不会输给那个……疯丫头……”

七四章 莫斯密码

天台的环境十分安全,相对于地面上来说简直可以用仙境来形容!在没有丧尸,没有危险,又不需要提心吊胆的环境下,乔烈和卫骄二人十分轻松的就走到了楼边。再来只要穿过楼底下那条天钥桥路,上海体育场就近在咫尺了!

“喂,有没想过该怎样过去?”

乔烈自嘲般的笑了一声,面对眼前的场面一筹莫展。卫骄也是张大了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其实两人早就该想到,体育场前面那么大一块广场,就算是堆满了丧尸也绝对不足为奇。眼见这一大片人头攒动,密密麻麻好像蚂蚁王国般的人群绵绵蔓延望不到头,到处都是没有目的走来走去的丧尸!先不说他们该怎么下楼,就算下了楼凭着卫骄那杆枪和乔烈这样一幅身体百分百会成为这群丧尸的美食!用洪水来形容还真的是不为过。

正当两人一筹莫展之际,一阵马达的轰鸣声从体育场的一个通道内传出,穿过那此起彼伏的低吼声,来到了乔烈两人耳中。

在两人的注视中,一辆熟悉的卡车从通道内驶出。卡车背后空无一人,隐约只能看见驾驶席中有一人。那人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拿着一把手枪在尸群中点射。飞驶的车轮,无情的把尸群碾压在底下,随着胃脏和各种肠子从身体中爆出,卡车的车轮,真的成了四个血之轮,带走那些“人们”留在世上最后的一丝留恋……

卡车飞快的穿过尸群,转眼间就来到了乔烈二人的楼下。眼见这辆救命之车就要穿过,卫骄急忙大声喊叫、鸣枪,试图引起驾驶员的注意。

卡车停了一下,一个人从驾驶室探出头来。看到这个人,卫骄原本兴奋的心情瞬间冷了下来。

“森成?!为什么会是他!”

乔烈和森成对望了一眼,就是这一眼,两人就像有一种心电感应般猜出了对方的心思。还没等卫骄说第二句话,森成已经一脚油门,带着卡车扬长而去……

“为什么?他明明看见我们了,为什么就这样走了?”

乔烈叹了口气,说:“不为什么,因为相对于我们来说另外那批要他去接的人在他心里所占的份量也许更重吧。”

“可我们就在这里啊!就在这么近的距离!难道他就连这么一点时间都不肯拿出来吗?”卫骄狠狠的拍了一下墙沿,由于愤怒的关系,就算手心被拍出了血也没感觉到。

乔烈坐下,搭在墙沿上,望着那片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体育场,心中百感交集。他不是因为森成没有停下来救援他们感到气愤,而是隐隐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从他心里浮现。

“森成……这个少年到底是谁?他的行事乍看之下未免太不近人情,但为什么?他会一次又一次的冲进丧尸群中?就算有枪,就算有卡车,但这种行为未免太过危险!看起来好像每一次他都是独自一人驾驶车辆冲出这片丧尸群,然后满载着幸存的人们回来。就算勇气再大,勇于奉献的精神再强,他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就为了让别人对他表示尊敬?”

想得太多,乔烈的肚子又开始痛起来,使他不得不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卫骄拍着他的背,看着那一大片的尸群,不由得为乔梦音担忧起来。

随着一阵猛烈的咳嗽,乔烈的神智开始有些恍惚,连站立都有些困难。他紧紧抓住卫骄的手,防止自己摔倒。过了好久,才缓缓地说:“卫骄……看来……我快不行了……”

卫骄一惊,急忙喊道:“你说什么呢!这可一点都不像你啊!烈,你不是最讨厌放弃的吗?为什么到了现在你却说出这样的话!”

卫骄急促的说话好像牵动了乔烈更为严重的伤势,他再次咳个不停。可是那抹笑容却没有从他嘴角上消失!这抹笑容仍然是那么的自信、镇定。

“我……什么时候……说过……放弃这个词?我只是说……我的身体快……快受不了了……需要尽快……尽快处理而已……我可不想死……至少……在你没死之前我绝对死不了!”

卫骄皱起眉头,说:“烈,这点我也知道。可是……”他指了指脚下的那片丧尸群,说,“这种情况下,我们没可能冲过去吧?不如……不如就等森成那小子把所有的人统统运完,再来接我们吧。反正这个地方挺安全的……”

卫骄还没说完,就被乔烈打断:“不……不行……我怕……我撑不到……那个时候……必须……尽快!再说……谁能保证……那小子不会……不会为了自己保命……而置我们于不顾?我们……尝过一次……被抛弃的感觉……这一次……一定要靠自己!”

话是说得很动听,但话说得响亮和能不能做完全是两码事。卫骄面对朋友的这份固执显得有些生气,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无可奈何的望着楼下。

乔烈看卫骄不再说话,脑筋一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笑了一声。

“有什么好笑的!你以为我是为了自己吗?要知道现在最有危险的可是你啊!还亏你笑的出来!”卫骄心情烦躁,不由的话也开始重了几分。

乔烈笑得更大声了,不小心岔了气,一口血水窜进了气管,随即大声咳嗽起来。

看到乔烈又开始咳嗽,卫骄不敢再多说话,只能手忙脚乱的帮乔烈抚背。等到乔烈的咳嗽稍稍停歇以后,他缓缓开了口:“卫骄……我的老朋友。在你登上森成的卡车之前……可记得那小子已经……拉走了多少车人?”

卫骄被乔烈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实话回答道:“不清楚,因为幸存的人所待的地方有好几处。但从时间上来推算五六车人应该有。”

“呵呵……是吗?那……那就好办了……卫骄……开枪吧……不用在乎节省子弹……把这杆枪打得越大声越好!”

“啊?可这样一来我们的子弹不是就少了吗?万一有个意外拿什么东西御敌?”

“万一万一……你的脑子里就是……有那么多的万一!我们……没有万一……凡事都想要……留条后路……换来的就是……事事无法全力!开枪!”

“好好好,就算你说得有理。但你要我射谁?等待会森成回来就射他的轮胎吗?”

“想不到……我自以为够邪恶了……你竟然比我还邪恶?哈哈……咳咳咳……”

“烈!不要大声说话,我不说了,你就把你的意思说出来吧。”

“咳……咳……我问你……你认为体育场里……现在应该有……多少人?”

“啊?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重要……在现在这种环境下……作为大本营的体育场……一定会有站岗放哨……的人。既然……有人站岗……那就一定听得到……我们的枪声……”

“对啊!”重拾希望,卫骄眼里再次闪现出灿烂的光芒!可他随后想起一件事,再次把他的希望扑灭,“烈,你的方法也许的确能行。但还有一点啊,就是这片丧尸海。难道你要里面的人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们吗?”

乔烈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说:“这点你……放心。我……乔烈……从不做没把握的事……你只要……按照我的话……去做……就行了……这个……给你……”

卫骄接过乔烈手中的那只手枪,愈发觉得奇怪:“做?做什么?”

“你记住……接下来……你开枪的顺序……要遵循某个规则……首先是……一声冲锋枪……再接着是三声……三声手枪……停顿一会之后……再来一声手枪……一声冲锋枪……停顿……然后……就是冲锋枪和……手枪交替各开……两枪……再来……一声冲锋枪……一声手枪……一声冲锋枪……然后是……两声手枪,一声……一声冲锋枪……再是一声手枪……再来是……一声手枪一声冲锋枪……还有就是……手枪……冲锋枪……和……两声手枪……最后……和刚才一样……就行……”

卫骄听得莫名其妙,不知乔烈这样安排到底有什么意义。但他也不敢多问,生怕继续让乔烈说下去伤势会更严重。当下也只有照着他说的做了。

卫骄举着这两把体型大小相差数倍的枪,按照乔烈所指示的方式一枪一枪打出,长短枪声交错,互相交织着回荡在天空中中……

一阵枪打完,发生了什么变化吗?不,没有。道路还是那条道路,丧尸还是那群丧尸,一点变化都没有。

卫骄放下枪,回头望着乔烈。乔烈到没有什么失望的表情,除了时不时从脸上透出的痛苦神色外依然是那么的泰然自若,毫不在意。

乔烈做了一个继续的手势,示意他继续,随后闭上眼看都懒得再看。卫骄无法,只能继续开枪。

子弹一发一发的射进空气中,除了留下枪口的一丝销烟外什么都没有收获。看着越来越稀少的弹药,卫骄的心也随着子弹的见底慢慢沉了下去……

“乔烈!别再玩我了!现在不是玩的时候!你的这种鬼方法到底哪里有用?我看纯粹是浪费子弹!”再重复了五六次之后,卫骄终于忍不住这种无意义的枪声。他抓起快要睡着的乔烈,拎着他的衣领不断摇晃。一直拼命蹩在心里的愤怒终于爆发,一口气全都撒在乔烈身上!

原本快要睡过去的乔烈被卫骄这么一摇,稍微清醒了点。面对卫骄那张因为愤怒和绝望而几近扭曲的脸,他挂在嘴上的笑容终于收了起来,但那股自傲的信心却并未卫骄的责问而收敛,相反,他的眼神却更为坚定了。

“卫骄……相信我……继续下去……一定……一定能获救的……”

“够了!我真是个蠢蛋!竟然相信你这个顽固老!你的小聪明的确很强,但这次你真的错了!你害的我们几乎用完了所有的弹药!完了!这下真的完了!我们注定要死在这里!死在那些丧尸的嘴里!死在你的自大和那种毫无根据的自信心下!”

“毫无根据的……自信心……?不……看着吧……肯定有人能……知道……我们的处境……而来救我们……”

“做你的青天白日梦!这种情况下要怎么救?鬼才理解你的那所谓的枪声!我们这次是真的完了!”

“不……一定能……至少……有一个人……绝对可以……”笑容,再次挂在了乔烈的脸上。与以往不同,这次的笑容并不是以前的那种自信满满,好像天塌下来也不在乎的笑容,从中却透出一种温柔,一种怀念,和温馨的感觉。

正当卫骄为乔烈的笑容莫名其妙之时,响应乔烈的“答案”已经来了!随着一声枪响,一个东西从体育场方向射出!那东西就像一条白龙般傲游于天际,此刻则为了解救两名被困的旅人而下凡。

白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毫不保留的插进楼房的墙壁!传出的水泥破碎声此刻听在乔烈耳里就犹如仙乐般悦耳。他知道,一直等待的东西,终于到了。

标枪!那条白龙原来是一条标枪!

卫骄仔细端详了一下那条标枪,这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标枪了。这种东西在体育场里简直是要多少有多少,毫无稀奇之处。难道说这样一条普普通通的标枪就是乔烈一直在等的东西吗?

卫骄望向标枪飞来的方向,虽然体育场很大,但要看清它到底是从哪里飞来的可不那么容易。

“烈,这东西……就是你的答案?”卫骄指着标枪,疑惑的问着乔烈。

“啊……卫骄……能不能麻烦你……看看那只标枪的……尾部?上面……应该有些东西……”

“……嗯,是有些东西……钢丝?烈!标枪的尾部穿着一条钢丝!哇塞!那么长!仔细看看竟然直接连到体育场!烈!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够顺着钢丝爬过去了!”

“要爬……你爬吧。我可爬不动……”

“呃……我把你的伤势给忘了……这该怎么办?……烈,不然我背着你过去?“

“你还……真会开玩笑……你是杂技演员吗?两个人的分量加起来……还要……爬钢丝?放心……吧……稍微等一下,估计等会还会有个东西过来……到时候……卫骄,就靠你把它抓住了……”

“啊?什么东……”

还不等卫骄把话说完,又是一声枪响从体育场传来!伴随着枪声的响起,好几个四四方方的东西顺着钢丝冲了过来!等到卫骄嘴里的“西”字刚刚吐出来,又是一声水泥破裂之声响起!紧接着,一个看起来就像是公交车的拉手似的东西挂在了标枪下方,在大楼的风中微微摇摆。

看到这里,卫骄终于知道该怎样到达目的地了,但他的心里的谜团却丝毫没有解开。看着乔烈满意的笑容,他从心底里对这位老朋友感到佩服!

乔烈用力伸手抓住拉手,扭头对卫骄一笑,说:“抱歉……卫骄……能不能让我……让我先用呢?我感到……自己快不行了……”

“这当然!现在最需要尽快到达安全地带的就是你啊!但是……这条标枪能够撑得住你的体重吗?还有,万一你在滑动的过程中失去意识,岂不就要掉进下面的尸群中?”

“那……就请你帮我……绑一下吧……绑住我的……手……”

卫骄嗯了一声,撕开自己的衣服把乔烈的手绑在拉手上,再把那只标枪往枪缝里顶了顶,才轻轻的把乔烈从天台放下去。

伴随着拉手上的滚轮轻轻的划过钢丝,乔烈也一点一点的滑过那片尸海。剧烈的疼痛早就把他的神智侵袭的模糊不清,钢丝的后半段乔烈几乎是昏迷着趟过去的。如果不是手被牢牢绑住的话他早就掉下去了。

“乔烈!你还真行!亏你能想出这么个办法!”

一阵熟悉的粗矿声音传进乔烈的耳朵,把已经昏迷的他再次唤醒过来。乔烈睁眼一看,只见陈民生那张兴奋的脸第一个出现在眼前!

“陈……陈大叔……?”

还不等乔烈会想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自己的身子被就被一个人抱住,喜极而泣的眼泪温暖的流进他的心坎里。

“太好了……太好了……大乔……你们都没事……这真的是太好了……”

乔烈露出一丝疲倦的笑容,说:“妈……我没事……我说过……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过了好一会,乔烈才稍稍缓过神来。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一眼就看见站在远处,握着一把大型狙击枪,看着自己不断流着泪的甜儿。

望见乔烈忽然把目光转向了自己,甜儿急忙转过头去,用衣袖不断在脸上擦拭着什么。乔烈心中感到一阵安详,此时此刻,他忽然如此真实的感受到活着的喜悦。那种有人会为你流下眼泪的感觉,那种会为你伤心、为你担忧的眼泪,比世界上最为昂贵的宝石更为珍贵……

这时卫骄也透过钢丝滑了过来,一落地,他忽然大声叫了起来:“陈叔?!你的手……你的右手呢?!”

被卫骄这么一喊,乔烈才注意到陈民生的右手。此刻,原本应该是那只健壮的手臂的地方已经空空荡荡!整条右臂全都不见了!

陈民生摸着自己的右肩,脸上稍稍露出一丝落寞的表情,但也是一闪而过:“哦,这条手臂啊……在臂骨完全粉碎的情况下还用来开枪,也许实在是太乱来了。所以……所以再也无法痊愈,被乔烈的妈妈,乔蕙心女士截了……”

现场的气氛顿时黯然下来,乔烈看着陈民生的那条右臂,再扭头望向乔蕙心,乔蕙心默默的摇了摇头。这里面除了无奈,还有一份悲伤。陈民生的年纪应该不算太老,但此刻的他就好像突然老了十几岁般,沉默着……

“对了!乔烈,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告诉你妈救我们的方法的?那几声枪到底代表什么意思?”忍受不了这片沉默气氛的卫骄率先开口,希望用这个问题打破这片惨淡的氛围。

乔烈不回答,目光温柔的转向背向自己的甜儿,众人也随着望向甜儿的背影。此时的她已经放下狙击枪,斜坐在地上操纵那台手提电脑。这哪里能够让人想到是一个能够自由自在操控那么大一柄狙击枪的人?

甜儿似乎感受到几人的目光,连忙抱起手提。站起回望了乔烈一眼,头也不回的跑了。

“嗯,这点我也不清楚。当听到你们那些枪声的时候我们完全是一筹莫展,只有那个小丫头好像知道了些什么似的,一遍又一遍的听你们的枪声,还输入电脑里面翻来倒去的排。然后就从体育用品仓库里翻出那根标枪和用来高空表演的钢丝。亏她有这份耐心,能够把子弹穿在标枪上射出去。喂,乔烈,这里面到底有些什么哑谜啊?”

乔烈没有回答陈民生的问题。既然所有人都不知道,那干脆就让这件事成为他和甜儿之间的秘密吧。这样一想,乔烈不由得笑出声来,可这一笑又触发了肚子上的伤势,痛的差点再次昏过去。

“大乔,你先别动。让妈妈看看你的伤势……天哪!怎么突然间变得那么严重?”乔蕙心撕开乔烈的衣襟,不由得被眼前的惨象吓了一跳,“不行,不能再耽搁了!大乔,妈妈这就为你做手术!卫骄,帮我把他抬到医务室去!现在大乔的情况不能再耽搁了!”

卫骄应了一声,随即就要来抬乔烈。可是乔烈并没有接受他的扶住,反而不断的扫视四周。过了一会,才说:“妈……丫头……那丫头来了吗?”

“小乔?她不是和你在一起吗?”听到乔烈说起乔梦音,乔蕙心这才注意到那么久以来,她的女儿一直都没有从那条钢丝过来,心中的不安感再次腾空而起,“小乔呢?小乔哪去了?你妹妹呢?大乔!我问你!你妹妹呢?小乔到哪里去了?!”

看起来乔梦音还没有到达这里,乔烈的心也被悬了起来。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情愿输掉和乔梦音的那场赌注!被她奚落的感觉比起为她担心的这种不安感比起来真是好受太多了!

“妈……你放心……疯……疯丫头一定……一定会来……咳……咳……咳……”剧烈的咳嗽把乔烈接下来要说的话全都掩埋起来,从嘴里飞出的血沫渐渐变得稀薄,仿佛预示着他的生命也和这血丝一样,淡淡的随时都可能消失……

乔蕙心的心痛,身为母亲,女儿此刻正不知生死,儿子也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就像随时都会离她而去一样!这种痛苦,哪怕是用千万把刀在她身上到处刮也无法触及万一!

母亲咬咬牙,努力克制住思念女儿的心绪,眼前最重要的是要治疗好儿子的伤势,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事。

“大乔,别说话。卫骄,帮我把他抬走!”

“不……不用……等一下……妈妈……”

“孩子!这个时候你还要等什么?!”

这时,甜儿从墙角探出头来,原来她根本就没走远:“那个……那个……烈先生……求求你……求求你快点治伤吧!”

“不用……妈,还有没有……有没有止痛片……?”

“傻孩子,你还想干什么?这样一幅身体你还要出去乱闯吗?”

“妈……放心吧……我不走……只是,我想等那丫头……她答应过我……一定会来……所以……我一定要等她……然后……然后笑笑她……哈哈……因为……她永远也……赢不了我……哈哈哈……”

插曲 故地重游

不动了……就像其他所有的那些东西一样,在我的手指轻轻发力,捏碎她的喉骨之后,她再也不会动了……

手指上的触感已经停止,再也无法从这个身体上感觉到任何一丝还在活动着的细胞,但我迟迟没有将她放下。当她还“活”着的时候,曾经有一个美丽的名字——荷彩。我的记忆里有她,这个身体也还记得她。我相信,她也一定记得这个身体……但很不幸,当“我”再一次见到这个女孩的时候,却是为了抹消她的存在而来……

我轻轻的把这个女孩放在一边的桌上,她的身体早已冰冷,像极了腊月的寒风,冷酷而又无情。我没有像对付其他东西那样吸干她身上仅存的血液,一方面,这已经无济于事,这场灾难早就爆发了。另一方面,“我”……或者说那段记忆,也阻止着我对女孩做出这样的事。

这里的一切……几乎都没有变……餐桌的摆设,桌椅的位置。甚至连玻璃窗上贴着的招牌贴纸也没有丝毫变化。

我走到玻璃前,伸手抚摸着一个个烫金大字。“克罗蒂亚”这四个字还好好的待在它们本来的位置,默默履行那个永远也无法履行的职责。

是我贴上去的……

是不是这一切早已注定?我的职责也会像这些冷漠的字一样,只是在重复重复的做着一些永远没有终结的事呢?

透过玻璃,有两只东西走进了我的卡车。也许不久前那上面满载的人类气味还没消除,把它们引来了吧。

本来我的职责是让它们沉默,但这次我没有这么做。也许是刚才我第一次“杀”了一个我认识的人,心中的厌恶感还迟迟没有散去。在挤碎它们全身的骨头之后,我把这两只失去支撑的“软脚虾“远远的扔了出去。

我摸着卡车上的几块人体组织,这是碾过那些东西时所溅上的。为了不让下一批人对此感到恐惧,我把这些像是浆糊一样的东西擦去,露出里面的金属漆。

我该走了……是的,我的理性告诉我,的确该走了。还有很多人在等着我,等着这辆车。我在这里耽搁的时间越是长,那些人就越危险……但是,我却无法迈开自己的脚步……

凭现在的我,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止我迈开脚步……但现在,不管我怎么努力也无法移动这个身体半分。

这并不稀奇,早在几个月前我就尝试过这种感觉……每当我来到这个地方,每当我透过那扇玻璃看见在里面忙碌的那个身影,我就再也走不动了。每一次,我都呆呆的站在这里,直到深夜,直到店内的灯光全都熄灭,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之时,这种可怕的魔咒才会解除,我的身体,才会再次回归到我的掌控之下……

每一次,我都告诫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能来到这个地方。但,我破约了。一次又一次的,亲手打破自己立下的这个誓约……不过,每次我都没有违背誓言时的负罪感。相反,当我来到这个地方时,我的喜悦就会不受控制的从身体的每个细胞内激发而出!而当那个身影透过这对眼睛进入我的脑细胞中时,我似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我喜欢这种感觉……非常喜欢……我的心脏早在很久以前就停止了跳动,它已经放弃了自己所负责的工作。伴随着每一个安静的夜晚,听着胸前毫无起伏,安安静静躺着的胸口,我就会生出一种莫名的憎恨!憎恨这个世界,憎恨那些把我变成这样的人!随着心跳声渐渐从我的记忆里淡薄,我的思考仿佛也变得冷淡起来。那一瞬间,似乎这整个世界都与自己无关。我甚至想索性沉迷到这种力量中去,让自己的思考停顿,无所顾忌的展开破坏和杀戮!既然我有这个力量,这个世界又放弃了我,那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做?我甚至已经想好该用怎样的方法来撕碎我的第一个猎物,在这样的厌恶感中,我度过了整整三天的时间……

那一天,是我准备抛弃一切,接受命运的一天。我扔下身上那件破衣,走进一家时装店,拿走了一套最为名贵的西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是一个帅气,却笼罩着一股死亡气息的男人,这个男人将会为这个城市带来灾难。他将会出现在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他所走过的任何地方只会留下死亡,和废墟……

我的目标出现了,那是一个老人。她慢慢悠悠的走在马路上,丝毫没感觉到死神已经笼罩在她身上。

我并没有立刻下手,因为我在犹豫。不是犹豫该不该踏出这一步,而是在犹豫到底该在什么地方展开我的毁灭之旅。是在大街上,在众人的眼前上演这幕血腥剧呢;还是把她拖到一个秘密的地方撕裂她,让世人品尝这种无法解释,下一个可能就是自己的恐怖感?我开始感到些许兴奋,如果说用这种方法能够让我感受到一点“快乐”的话,我越来越找不到拒绝这么做的理由了。

这个世界是变化的,尽管可能没什么感觉,但它的确是在变化,毫不停息。有些可能很缓慢,有些则如电驰流星般转瞬即逝,就像我那时候的心绪一样……

我没想过还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止自己,诅咒在落到我身上之时就已经宣布了我的无敌。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什么东西挡在我的去路之前的话,我会毫不留情的毁灭它……

但是,当我开始加速向猎物走去的时候,一件事把我苦苦挣扎了三天三夜才决定的道路彻底打破……

是她?

一个身影映入我的眼帘,那是一个女孩,一个我万分熟悉,却又如此陌生的女孩……那个女孩搀扶住那位老人,小心翼翼的走过了一条马路。她不知道,这一走,把我心底那几乎被永久封印起来的记忆,统统“走”了出来……

第一次……那是我重生以后第一次感觉到心脏的跳动,那是一种热烈,奔放,却又无比温暖的感觉。我摸着自己的胸口,那东西仍然显得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但这种有力的搏动却实实在在的呈现在我的脑海中……不管是真是假,是幻觉还是别的什么,这都不重要。因为我想起来了,想起自己身为“人”时的感觉……这一切,都是在我的记忆里所出现的那个女孩,所带给我的……

经历了那一次的相遇之后,我突然发现自己的愚蠢,发现自己竟然想要臣服于恶魔的召唤,走进那条不归路!我急忙赶回服装店,把西装还给店主,重新找回那件有着“她”所打的补丁的破衣。虽然它已经烂的不成了样子,但我知道,世界上任何一件衣服都不会比这件衣服更为珍贵。它,是真真正正属于“我”的衣服……

从那以后,每当我快要忘记这种心跳时,我就会来到这里。透过那透明的玻璃望着她好几个小时。我不敢进去,因为我并不是我,没有权利和资格去享受和她相认所带来的喜悦。只要能够这样远远的望着她,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安慰了。

是啊,我开始想要承担起这份责任,有相当一部分是因为她。我希望在黑暗中解决这次的事件,把一个安宁和谐的城市完完整整的送还给她。但是,我失败了,我无法阻止这一切的进行。那种自以为是的强大只能用来自欺欺人,命运的洪流还是把这一切摆到了我的眼前。今天,我再一次被内心深处的悸动牵引到了这里。可是,“她”,还在吗?

我站在店的中央,环顾着这片狼籍的空间。许多“人”被我捏碎喉骨之后,安安静静的躺在桌上,她们曾经都是我的同事。在店内绕了一圈,没有发现她的“尸体”。这令我舒了口气,因为这至少没有令我绝望。我无法想象,如果她站在我面前,也做出和外面那些东西一样的举动的话我会怎么做!我会下手吗?我会亲手捏碎这份带给我最后的一点人性的希望吗?还是说,我会再一次,而且是最决绝的抛弃自己,真正的成为另一种存在吗?

现在想这些都不重要,因为一切都还没有结果。更有可能的是她还活着,现在正努力的生存下去!只要我继续救人迟早有一天能够找到她!没错,我该行动了,去救人,把人救回来,重复,再重复!我相信,我的心脏一定,一定还能再次跳动起来!

当我正要迈出店门之时,一条黑影从对面那栋办公楼的楼顶直窜而下,擦过我的头发,射进我背后那座曾为我留下无数美好回忆的空间。紧接着,爆炸声、热浪和闪光从我身边钻出,弥漫到大街上。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这样的爆炸根本威胁不了我。但我还是觉得可惜,因为我的回忆之所也随着这一声爆炸而消散于空气之中。如果我再也找不到她的话,那就意味着我将永远失去重温心跳的场所!

又是她?这十多天来,她无时无刻的想要杀死我。我很奇怪她是怎么得到这么强大的武器的?但是我不敢去面对她,因为我本身就是个不该存在于世界的东西。更有可能在我所抹除的东西之中,就有对于她最重要的人。她的复仇非常正当,我找不出消除她的理由。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忍耐下去,忍耐到一切都结束。到时候,我会乖乖的承受她的复仇……

缅怀的时间并不太长,又有两三条黑影向我直扑过来。这次我看清了,那些黑影是一些弩箭!只不过箭头很大,里面应该是装着炸药吧。为了避免我“人类”的身份曝光,我选择了避开。当三支炸弹弩爆炸之时,我已经坐上了卡车,踩着油门离开了这里。

承担这一切吧。当末日来临之际,我会用最后的方法,洗涤我的罪孽……

(今天虽然只有两章,而且还有一章是插曲。但是这两章的字数加起来都快过一万了呢!想想自己怎么舍得就这样放了……?还是那句话,各位读者大人们,给点票吧!)

七五章 等待的时光

服下几片止痛片后,乔烈的痛楚稍稍减轻了。乔蕙心实在拗不过儿子的坚持,只能由着他待在足球场的一个角球区,毫无时限的等着乔梦音的归来。卫骄理所应当的陪着乔烈。而甜儿则担心他的身体,陪在他身边。乔蕙心收拾起身边的医药用品,呆呆的望着大门默然不语。陈民生则拿起他的枪,细细的擦拭,就算只用一只手也丝毫不见缓慢……

“你叫……甜儿是吧?从刚才开始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为什么那些人都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们?”卫骄环顾了四周,在这诺大的体育场上还有四五百人或坐或站,凝聚成堆。但有一点却非常明显,那就是他们的眼神时不时的就会往他们几人身上瞄上一眼,紧接着就纷纷交头接耳。从那种眼神来看,好感度和厌恶度之比绝对比得上砂子和高山的距离。

甜儿一脸迷茫,从下了森成的卡车之后她的心思无时无刻不在关住着外界的情况,所以才能在乔烈第一次发出讯号时立刻反应过来。但对于体育场内的事却一点也没留意。

“哼,这都要拜那个姓森的小子的福!”陈民生举起手上的小型冲锋枪,往腰带上一扣,一条弹夹顺势上了膛,“自从我冲进这座体育场后那些家伙每一个给过我好脸色!我抓住一个狠狠的瞪了两眼,才知道那一车见到我们和森成冲突的人四处散播我们的事。这些对救命恩人敬若神明的家伙当然不会给我们好脸色看。”

“什么?!被扔下的可是我们啊!为什么我们还要遭到这样的白眼?!陈叔你甚至因此而丧失了一条手臂!”卫骄显得非常气愤,尽管他也是被森成所救,但对于森成的态度早就很不满意,想当然的也认为其他人也是这么想。

“是,被扔下的是我们,可被救的是他们!你能够打他们,骂他们,却无法控制他们的想法!也许在他们心里,我们几个早就成了最最彻底的败类!成了为了保护自己,而不惜把其他人推下卡车的自私主义者!”

说到这里,陈民生狠狠的瞪了那些人一眼。注意到他的眼神,这些人更是露出一种既害怕,又惹人憎的目光。看来陈民生估的没错,乔烈几人也许真的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众矢之的。

“咳咳……这有关系吗?别人的看法最多也只是‘看法’而已……不要去注意……不就好了……”众人把目光转向乔烈,只见他一边咳嗽一边说着话。止痛片的效果已经过去了好久,乔烈的说话又开始颤抖起来。

“不要去注意?!你说的轻松!我可是一名警察!受不了他们这种好像看到某种脏东西一样的眼神!要豁达是你自己的事,我可受不了!”陈民生说完,拿着冲锋枪就走进边上一座看台的底座之内,用力一拉,随着关门声响起,他一个人生着闷气去了。

甜儿呆呆的看着乔烈的侧脸,忽然想到了什么,左手往身后一缩!但还是晚了一步,乔烈的手已经牢牢的抓住了她。

“小甜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我第三次握着你的手吧……”乔烈微微一笑,把甜儿手心里的药瓶掏了过去。

甜儿欲待伸手去抢,可惜由于害怕和一时的羞涩,手没来得及伸过去。眼看着乔烈掀开药瓶,把里面的止痛片一股脑儿的倒进嘴里。

“烈……烈先生……你吃的……太多了……止痛片也有副作用……吃这么多对身体不好……”

乔烈扔开药瓶,皱着眉头咀嚼了几下,硬是咽下肚,说:“我知道,可我需要它……现在不是在乎我的身体的时候,有个人的情况可是比我还要危险百倍……放心吧,现在我已经没药可吃了不是吗?你再也不用担心我会胡乱服药喽。”

乔烈的笑话听在甜儿耳里可没有一丝笑意,一抹悲伤反而突然间从心底里涌了上来。甜儿一惊,急忙转过头去,不让乔烈看到自己擦眼泪的样子。

这时,一阵引擎发动的声音从大门的另一侧传来。伴随着的还有断断续续的枪声。有人来了,但却绝对不是乔烈众人所等的人……

原本在体育场上四处游荡的人听见这整枪声突然间好像都打了兴奋剂!纷纷拿出身边的枪支跑到大门之前。密密麻麻的人群把乔烈几人的视线都遮住了。

不一会儿,大门打开,犹如地狱一般的吼叫声如波浪般一浪接一浪的冲进体育场!枪声随之响起,这种只有在战场上才会出现的巨响瞬间就把那阵低吼压了回去!越过那群不断喷吐着火蛇的人群,一条条的血线飞到了半空!溅到大门的顶部,描绘出一幅幅诡异而又邪恶的图画!

引擎声进来了。随后不知谁喊了一句“关门”,那扇连接两个世界的大门徐徐关上,当最后一丝低吼消失之时,大门再次封印了起来。

引擎声来自一辆再熟悉不过的卡车,好像沙丁鱼罐头般拥挤的车身一旦停下就立刻破裂。里面的人就像重回江河的水鱼一般蜂拥着从车上冲了下来。

“又是一车……”乔烈几人紧盯着从车上下来的人群,希望能够从中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但是,一车的人很快就走完,乔梦音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

足球场上的人蜂拥到卡车四周,纷纷在其中找寻自己的亲人。父母、丈夫、妻子、儿女、兄弟姐妹、以及朋友,一幕又一幕的感人画面在这片天地里上演。人们喜极而泣的泪水仿佛一瞬间可以抛弃一切,抛弃所有的灾难,所有的不快乐……

但,这些泪水不属于他们……

乔烈、卫骄、甜儿、乔蕙心冷冷的看着这些喜剧,他们感觉不到任何的快乐。这一刻的他们似乎已经被这个世界隔绝,寒冷和愈发浓重的不安笼罩着他们,撕扯着他们的灵魂。

森成从驾驶室跳下,翻起引擎盖。里面立刻窜出大笔大笔的烟雾,看的他直皱眉头。他一转头看见了坐在角球区旁的乔烈一行人。

“怎么,好像少了几个人……”森成的目光在四人的脸上一一扫过,“那个自称是武警的冲动鬼和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呢?”

森成的话音刚落,一个人影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领口,拳头毫无保留的挥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下情况几乎糟糕透顶!那时候还只是一车的人而已,而此刻却是将近五六百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对准了乔烈众人!那些原本还只是把那些话当谣言来看待的立刻相信了这个事实——这些人是毫无人性的恶棍!

卫骄这一拳甚重!森成的左半边脸颊浮现出一个深深的印子,整个头都歪到了一边,嘴角慢慢渗出一丝血液!看来卫骄这一拳把他的嘴角给打开了!

乔烈知道卫骄的怒气,随着时间越来越久,乔梦音生还的希望也就越来越渺茫。他一直都在忍着,但这种愤怒和无助在森成的再次出现终于无法克制,爆发了出来!

被几百只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枪支和上千只眼睛同时盯住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陈民生当时面对的还只不过是一小群人,可这样的大场面无论是谁都不由得先去了一些底气。一拳过后,卫骄注意到自己所闯的祸,一会看看自己的拳头,一会看看森成脸上的那块乌青,不知怎么办才好。

“你会……痛吗?我也会……而且我相信,我们几人的心绝对会比你痛上百倍……”

就在卫骄无所适从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他背后传出。他扭头一看,只见乔烈在甜儿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他身前,截住了那片投向他的目光和数之不尽的枪口。

森成抹了抹那条血丝,脸上依旧是那种似乎什么都不关心,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他向身后情绪激动的人群挥挥手,示意他们安心,收起手上的枪支,说:“这还真是一个最差劲的问候。如果我还是当初那个初来上海的小毛孩的话,恐怕会以为所有的上海人都像你们一样暴戾,不知克制。”

乔烈笑笑,说:“一件归一件,刚才那句话只不过是向你表示我们的感受。现在,我为朋友的鲁莽举动而致歉……”

“道什么谦?!烈!你疯了吗?为什么要对这个疯子道歉?”卫骄的情绪依然十分激动,反对的声音几乎在乔烈话音落下的同时就响了起来。

乔烈皱着眉头,开口喝斥:“卫骄!你想怎么样?想把事情闹到最大吗?!”

卫骄没想到乔烈会突然这么正儿八经的喝止自己,对乔烈的敬意暂且压下了他内心的伤痛,收口不说了。

其实卫骄本不是一个个性如此冲动的人,真要说起来说是懦弱也不为过。但面对乔梦音的生死不明让他逐渐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开始自暴自弃起来。乔烈深知这一点,所以稍稍喝止就算。

七六章 等待……面临极限……

“你的冷静出人意料,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如此若无其事的人。还是说你的感情并没有你身后那位朋友来的深刻?”

乔烈嘿嘿一笑,不置可否。难道真如森成所说,乔烈对于乔梦音的亲人之情毫不在乎,或者说自信过了头?都不是,他对妹妹的思念并不比卫骄差,在场所有人中恐怕就数他最能理解卫骄的感受。如果是在一个四下无人的场所,乔烈恐怕也会做出和卫骄一样的冲动举动来吧……

但此时此刻,乔烈知道自己所需要的并不是尽情的发泄,而是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如果他再用这么一种疯狂的举动来表示自己的内心的话,那身后的妈妈怎么办?努力扶持住自己的甜儿怎么办?已经六神无主的卫骄怎么办?所以,他只能保持冷静,保持住自己这一道最后的防线不会坍塌。他只能努力装出一份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

“森成,也许你该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了。我不知道你到底隐瞒了些什么,但你的演技并不高明,说是失忆恐怕也是一个谎话吧?”

面对乔烈的质问森成并没有立刻回答,他仿佛若有所思的遥望了一下天空,说:“有所隐瞒?乔烈,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是吗,我的问话太过空洞了吗?那我先问你,你的记忆呢?是不是都‘恢复’了?”

“我………………”

“……………………”

“……………………”

现场突然陷入一片沉默,乔烈忽然对自己的这个问题感到奇怪,难道说这个如此容易理解的问题会有那么难回答吗?

“乔烈,我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我只不过看你们有几个人不在,想来问候一下。你没有权利像审犯人一样对我!”说完,森成头也不回的走向那辆卡车,他招呼了几个看起来像是修理工一样的人围着那辆不断冒出白烟的卡车不知说些什么。

“没有权利?问这个问题就没有权利?那到底还有什么可以说明的?”

乔烈看着这个越来越陌生的少年,心中的疑惑是越来越大。很明显,这个叫森成的人知道很多东西,他一定有很多秘密藏在心里。但是,这些秘密到底是什么?这个看起来稍显瘦小的身影到底还背负了些什么样的东西呢?这一切,似乎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日头渐渐西沉,不管夏日的阳光有多么持久,总有一刻它也要隐入黑暗之中……那个叫月球的东西还不等最后一抹阳光完全消失,就急不可待的跳到苍穹之中。似乎为世界带来黑夜和冰冷是它的使命,更是它的职责。星光点点,再一次仰望那条架设在宙宇两岸的星之海洋。到底这算是最为美丽的安慰,还是对这个世界的嘲笑,用陆地上不断发出的低沉吼叫来衬托它那至美至纯的高尚?

森成的卡车不断地往返在体育场和这个城市之间,每次当通道口响起卡车那难听又嘶哑的喘息声时,就代表着又有五六十人安全抵达。每一次,每一次,在那些欢呼雀跃庆幸还能活着和亲人、朋友再次相聚的人群中,始终没有乔烈等人的笑脸。这点乔烈早就知道,就算这辆卡车真的在路途上碰到了乔梦音,也不可能把她们带回来。因为紧握方向盘的是那个人,是那个永远都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森成……

从体育场的各个房间内拿出来的锅炉遍布在这块足球场上。昔日只为了让人们挥洒汗水和热情的绿荫地此刻却成了一个露天的宿营地,落为和野山荒草同一水平的存在。不知道这些事物都是从哪来的,但最起码却知道这肯定又是森成所留下来的一个谜。焚烧木材和沸腾起来的烟雾相互缠绕,不断变形。有时像只乖巧可爱的小生灵,有时又成了面目峥嵘的恐怖怪物。但不管这些烟雾在怎么变,它们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落入那片天空的怀抱,消失在那片苍穹的饕餮巨口之中……

“妈,你吃点吧……”乔烈拿着一块不算太焦的面饼递到乔蕙心面前。这是森成给他们的,只不过都是干粮,不像别人那样可以吃点热的。照森成的话来说是因为没有预料到会有那么多的人,粮食准备的不太充分,所以只能再一次的牺牲他们。到末了他还不忘补上一句,这一次牺牲的并不只是他们几个。

乔蕙心缓缓的摇了摇头,推开乔烈的手,目光一动不动的注视着体育场的大门:“我不饿……大乔,你要是饿了就先吃吧……我等小乔回来后一起吃……”

“是的,我的确饿了。”乔烈伸出另外一只手,上面拿这一块几乎焦成灰炭的面饼,毫不客气的咬了一口,随便咀嚼两下就咽了下去,“我会补充体力,因为我不会作贱自己。就算再怎么饿那丫头也不会知道我的痛苦,同样的,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到底面临着怎样的处境。但我却知道一件事,没有充足的体力……没有健康的身体,是无法继续等下去的……”

乔蕙心不便再说什么,她默默的接过面饼。刚刚咬了一口,眼泪就如溪水一般渐渐的流了下来。

甜儿撕下一小块饼子,轻轻的放进嘴里,味如嚼蜡。尽管她不挑食,从小到大的饮食也很健康,但何曾吃过如此难吃的东西?差点狠下心来一扔了之。可当她看到乔烈手里的那块“焦炭”之后,若有所思,皱着眉头把嘴里那块已经含软的面饼咽了下去。

“小甜儿,味道怎么样?”甜儿皱眉的神情虽然只有一瞬,但还是被眼尖的乔烈看在眼里。调侃的说笑了一句。

“烈先生,我的中文……并不怎么好。不知道该怎样表达才行……”

“哈哈哈,你干脆直说不好吃不就行了?这又不是我做的菜,不管你在怎么批评也……也不碍事的。”说玩,乔烈忽然开始浑身冒汗!趁着还没被甜儿注意到的,他急忙把手里剩下来的半块面饼塞进嘴里,掩饰这种突如其来的不适感。

可惜这一点还是被心细如发的甜儿发觉,她察觉到乔烈有些不对劲,急忙问道:“烈先生!你怎么了?”

“不……我……我没什么……好像是……吃得太快……积了食……我休息……休息一下……就会好……”

可惜,不管他怎么逞强,身体的疼痛还是不由他意志的表现了出来。止痛药的效果已经开始渐渐消散,从腹部隐隐传来的痛楚再次开始刺激着乔烈的神经,说话也开始不利落。

“烈……烈先生……你……你又开始痛了吗……?”甜儿放下手中的饼子,担忧之色尽显脸上。

乔蕙心也显得很焦急,这种结果在她的心里其实早就有数。一方面她对儿子的伤势感到心痛,另一方面也决定,不管他这次再怎么坚持都一定要为他做手术!就算用强,也不能让乔烈在这样逞强下去!

陈民生的气也早就生完了,他一边啃着饼子一边指导卫骄如何更准确更迅速的使用枪支。听到甜儿的声音两人立刻围了过来。

“乔烈!快躺下!止痛药的效果看来快过了!”

“烈!烈!你没事吧?身体感觉怎么样?!”

“大乔,不能再等了!你必须立刻做手术!听妈妈的,必须尽快!”

体内的疼痛开始像火灾一般蔓延开来,乔烈甚至还能听到受伤的地方传来某种东西断裂的声音!从受伤到现在已经经过了将近十个小时,就算铁打的人也受不了这种折磨啊!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衰败,生命之火也越来越微弱!难道乔烈自己都不知道这一切吗?

不,他很清楚,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甚至清楚到自己的内脏到底破裂到了什么程度;到底哪里穿了孔;失了多少血都一清二楚!极限……身体的每处细胞都向大脑发出这样的信号,催促着他快点做出自救的决断!

乔烈不甘心。不是不甘自己的身体会查到这样的地步,而是不甘在自己的极限之前到底还是没等到乔梦音的归来。他不甘就这样躺在病床上,像个奄奄一息的病人般任由家人的照顾。不甘在妹妹还面临着生死关头的时候躺在手术台上,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睡着大觉!可再怎么不甘也无法弥补身体上所受到的创伤,就像他自己说的,只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才能继续做未做完的事,继续等未等到的人!

无奈之中,乔烈默默的点了点头。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就算是点这一下头都显得十分吃力。当众人七手八脚的把他抬上早已预备在侧的担架上时,他的意识,终于离开了他的身体,消失了……

七七章 门内门外

“嘣————!”突如其来的爆炸声瞬间打破了体育场内的宁静!上千人或惊讶,或恐慌,或奇怪的望向爆炸传来的方向。

那声爆炸很明显来自体育场外!很显然这并不是还在外出载人的森成所发出来的,因为他并没有带什么会爆炸的强力武器。爆炸自然是由人所引发的,那既然不是森成,那个人又会是谁呢?

因为这声爆炸,把已经陷入昏迷的乔烈再次唤醒。他突然感到一种悸动!那是一种血浓于水,就好像自己的身体正在呼唤另一部分时所发出的一种毫无声息的鸣响!他有一种预感,“她”,快要来了!

“快……快……快点……快去……快……”伤痛把乔烈的体力消磨得几乎干干净净,但他还是忍着剧痛,把心里的思想组成一个个字,艰难的吐出来。

“快?快什么?烈!快什么?”卫骄似乎也感到了一种奇妙的感觉,所以他对乔烈的说话反应最是迅速。在他的心里,也模模糊糊的想到了些什么……

“快去……接……接……接……她……那……丫头……来……回来……了!”

乔梦音回来了?!这个消息从乔烈嘴里说出来简直是那么的不可相信!但卫骄却立刻用行动对乔烈的话表示了回答。只见他抄起冲锋枪箭步登上看台的顶端,从看台和顶棚的空隙之中往下看。不出一秒,兴奋的神色立刻出现在他的脸上。

“梦音!真的是梦音!是她没错!一道黄光,一道紫电,真的是她!啊!那对母女也在!我还真是服了!她不知从那里弄来一辆带副座的摩托车,带着三人还能边双脱手控制双魂,边把摩托往这个方向驶过来!”

这个消息犹如一缕春风吹进众人的心坎里,一扫这几个小时以来不断笼罩在众人心头上的那层乌云!乔蕙心一高兴,几乎站不住,多亏甜儿眼快,一把扶住。

“快……快……不用管我,快点救救小乔……外面那么多丧尸……要快点去救她!”不等乔蕙心的嘱咐,陈民生早就抬着小型冲锋枪窜上了高台,和卫骄一起不断的为乔梦音进行掩护!

乔梦音驾驶着三轮摩托车向体育场直冲而来,她原本还对这座黝黑,光线昏暗的体育场并不抱多大的希望。可突然之间那些拦在她路前的丧尸一个接一个的倒下,而喷出火舌的地方正是位于体育场的顶端!找到希望的感觉立刻涌了上来。

“可儿妹妹!我们快到了!再坚持一会儿哦!”乔梦音转头对坐在她背后的辛可儿鼓励了一句。辛可儿望了望躺在副座椅上,稍有点发烧的张宜,安心的点了点头。

有了卫骄和陈民生的火力掩护,乔梦音的压力立刻大减。她收回双魂,专心一致的握住把手,全力把摩托车往体育场的一个出口驶去。

由于经过了森成十几次的不断进出,在体育场东面的丧尸不是被碾碎就是被上千只枪口不断吐出的火焰吞噬,所以尸群相比乔烈白天看起来要少上很多,至少不再是洪水泛滥一般的凶猛。但就算如此在体育场前方广场这近千平米的地方还是有不少丧尸来回走动,森成这样的大型卡车当然不在话下,可乔梦音这样低矮的摩托车在尸群中穿梭随时会有被拖下来的威胁!

“烈!我们的火力不够!快叫那些人开门,同时掩护!”卫骄的子弹原本就不多,不出两三分钟就已经消耗完毕。他边往看台下跑边大声喊叫。

乔烈早就已经自顾不暇,卫骄和陈民生这两人原本是负责抬起他的担架。但为了能在最快时间赶到救助,卫骄和陈民生两人手都放得有些快了。虽然不是直接把他扔在地上,但也和那差不多。差点把他再次弄晕过去。

眼看乔烈没什么反应,卫骄也不再逗留。此刻对他最为重要的莫过于乔梦音的安危。他快步冲到球场上的人群中高声呼叫,他要尽快召集到强大的火力来救援乔梦音!

“各位!现在我的一位朋友正在体育场外面!可她被那些尸群拦住无法进来。我需要你们的支援!待会一打开门,我们就要全力掩护!保护她进入这里!”

卫骄一说完,也不等到众人的答案转头就走。因为他相信,就算这些人再怎么的讨厌他们一行,对于救人这种事是绝对不会推辞的。

可是,他却并没有听到背后传来的脚步声……他已经转身跑了二十几步,就算他们的行动再怎么慢,也没理由一点脚步声都没传来!卫骄心中泛起一丝不详的预感,这丝预感在他回头之时立刻成为了现实。

没有一个人动……整座足球场上,所有的人或坐或站或躺,全都围绕在那些锅炉边。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跟着他走动,更没有一个人举起手中的枪支,表示出想要救人的行为!

“你们怎么了?没听明白我说的话吗?”卫骄颤颤微微的重复了一遍,他寄希望于自己只是没说清楚,而并不是那个隐隐缠绕在他心底里的那个“原因”。

还是没有人动……就在乔梦音在外头来回穿梭于尸群之间,冒着随时都有可能被它们抓住的危险之时。坐在球场上的千余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动身,握住手中的枪来助她一臂之力!

“喂……喂!你们到底怎么了?外面可是有个人等着进来啊!她现在的处境根本是命悬一线!你们怎么还坐得住?难不成你们都忘了?忘了外面到底是什么状况?忘了这个城市现在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没有人回答他,更没有人动。在卫骄视线扫过之处,人们纷纷低下头,不敢接触他的眼神。不知是由于惭愧,还是由于别的什么理由……

“够了!不帮就不帮!我一个人也可以救她!”卫骄愤愤的骂了一句,顺手抓起边上一人放在地上的轻型机枪,转身就往大门方向跑去。

“你不能开门!”

一个声音从卫骄背后传来。

“什么?”卫骄转头,希望寻找出这个声音的来源,“为什么我不能开门?你们不去救,还不准我去救人吗?!”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你如果开门,那些东西就会涌进来。所以你不能开。”

卫骄顺着话声来源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个约莫六七十岁的老人。在他的身边还有对三十岁左右的夫妻,和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

看到是这么一个老人发话,卫骄立时懒得理会。抱着机枪再次往大门方向跑去。

可还没等到他跑出几步,一个情况就迫使他不得不再次停下脚步。因为他已经被包围了!被上千的人群,被充满着怨怼和仇视的眼神包裹,变得渺小,而又无力。

“你们想干嘛!”乔烈不安的看着人群。他当然知道这些人想干嘛,手中的机枪不由得握的更紧了。

“把你的枪放下!这里没有人可以自作主张开门!”

“你他妈的是不是活腻了!开门?开门后谁负责把那些吃人的怪物挡在外面?”

“你以为你是谁?森成首领?首领所做的一切都是最大范围考虑大多数人的安慰,你就为了救一个人而用我们所有人的安危作赌注?!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小伙子,我劝你算了吧。让你的那位朋友去别的地方躲躲,等森成回来之后……也许就会有办法救她……”

周围的人纷纷议论者,嘲笑、蔑视、反感,甚至连怜悯和劝解的都有。但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在森成回来之前,如果有任何人,用任何的理由想要打开那道生死之门,都将面对所有人的阻挡!

卫骄往前冲了几步,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几乎毫无缝隙可钻!眼看着站在高台上的陈民生开枪的频率越来越稀松,他的心里的失落感也开始突破刚才的兴奋,再次开始占据他的心灵!

“你们给我滚开!!!”又急又恼的卫骄再也不顾什么了,手中的机枪随即对准了阻挡在他去路上的人们,“再不滚就小心我开枪!”

卫骄是认真的,他的手指已经完全按在扳机之上!对乔梦音的关心足以让这个平时看起来稍有些书呆子气的人狠下心来大开杀戒!他的眼神中渐渐浮现的杀意此时震慑全场,那些被枪口指着的人纷纷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让出了一条路。

眼见出现一条通道,卫骄迫不及待的冲出人群。等到那些人开始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已经抱着机枪冲出老远,几乎在他们反应过来之时,卫骄已经站在了那扇大门前,一手贴在大门上,随时都会开启这道对于他人来说绝对不允许触碰的封印!

“别让他开门!”

“快制止他!”

“开枪!开枪!杀了他!让他开门就完了!”

子弹冲出枪膛而发出的爆炸声开始从人们手中爆发!飞驰的火蛇好像贪婪的恶狼般像卫骄背上扑去!难道这些都可以阻止卫骄吗?

可以,如果是在平时,这绝对可以。但现在不是平时,卫骄也已不是平时的卫骄!他的手早已搭在“门”的把手之上,随着他的拉起,一种来自于地狱的声音钻过那条还只是微微开启的门缝。一瞬间,这座聚满人的体育场就像聚集了无数冤魂般,变得冰冷而灰暗……

七八章 世界上……只有自己的命最重要?

卫骄在匆忙之间躲到打开的那扇铁门之后,向他射出的子弹纷纷击在铁门上,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但这时这一切都不重要,子弹的声音渐渐被人们的惊呼所覆盖,最为人们所不愿看到的场景终于来了!

卫骄大吃一惊,急忙推开那半扇门,想要把大门重新合拢起来。可惜,这一切都晚了……

丧尸!无数头嗅到生人气味的丧尸如蝗虫般冲进那道破开的大门!幸好卫骄避让的及,从大门前退开,才免于成为那些“蝗虫”们的第一道每餐。

“发什么呆!快点开枪!”

不知什么时候,陈民生已经从高台上下来。他冲到大门前,不住的用子弹宣泄着内心的焦急,边呵斥卫骄,把已经看得呆了的卫骄重新唤回神来。

被陈民生一唤,卫骄总算想起自己手里握的到底是什么!冲锋枪的火力简直无法和这杆机枪相比,一时之间还真的阻止了那些丧尸的前进!

乔烈恍恍惚惚听到门口的枪声,知道大门已经打开。他拖起自己那副残破的身体想要站起来,可不管他怎么用劲都无法使出力量,站直自己的身体。只能靠着甜儿的搀扶渐渐直起身子。

乔烈不断的在身上摸索着,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不一会儿,他摸到了他想要的那个东西,从怀里掏了出来。

甜儿怎么也没想过,这样的乔烈还会想要握着这个东西!那是一把手枪,是一把大到几乎是普通手枪两倍之多的转轮手枪!乔烈握着这东西,就像打了一只强心剂一样,慢慢甩开甜儿的手,向大门口挪去。

“烈先生!你这是干什么?!你现在的情况必须保持安静!怎么还握着枪到处走!”

乔烈回头笑了笑,他已经说不出话了。这一笑更加牵动了他的伤势,脚一软,再次跌倒下来。

乔蕙心爱子心切,虽然乔梦音此刻在外面情况也不容乐观,但好歹她暂时还算安全。相比之下乔烈的情况就要糟的多!

乔蕙心急忙从医药箱内拿出一瓶药末,轻轻倒在乔烈腹部那些已经开始溃烂的皮肤,随后就拿出一支针筒注满药剂,准备打进乔烈的静脉内。

“妈……等……求求你……等我……一下……”这次乔蕙心没有再顺着乔烈的性子,针筒义无反顾的刺进乔烈的手腕。

一阵强烈的睡意瞬间占据了乔烈的所有思考,伴随着那些液体渐渐流入血管,麻痹感也从手臂上蔓延,渐渐朝着他的全身吞噬而去……

“我说过等一下!!!”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乔烈突然推开乔蕙心,拔出那只针筒站了起来!随后他对着自己的肚子猛烈的就是一拳,喷出的鲜血就洒在绿色的球场上,就像开出几朵红色的小花般鲜艳夺目。吐出这口血后,脑海中的眩晕感稍微减轻了一些。

看到乔烈如此倔强,乔蕙心咬咬牙,对着甜儿唤了一声:“帮我按住他!”甜儿犹豫了一下,到最后还是接受了乔蕙心的吩咐,从后方向乔烈扑过去!

她本以为这一扑会引起乔烈愤然的反抗,所以几乎是用了全力!可那知道当她的手指接触到他时,乔烈竟然完全没有抵抗!全身软绵绵,好象一点力气都没有的乔烈那里经得住这一推?被甜儿轻轻松松的推倒在地。

“救她……求求你……妈……甜儿……求求你们……救她……救救……梦音……妹妹……她……她是……我妹妹……”语无伦次的声音逐渐缓慢的从乔烈喉咙里爬出来。他趴在地上,手脚几乎都不能动弹,但他的眼睛还能眨动,呼吸还能进出,眼泪,也还能从那对顽固的眼神中流出来……

甜儿看着乔烈流下的眼泪,不由一愣!在她的印象中,这个男人一直都表现得非常从容,丝毫不会在人前露出柔软的一面。而此时的他却因为痛恨自己的无力,痛恨自己竟会把自己搞到这幅田地而哭泣!

握着乔烈冰凉的几乎没有一丝温度的手,望着阻挡在丧尸群前,正在不断后退的陈民生和卫骄。甜儿好像下了一个决心似的暗暗点了点头,一改往日的矜持,跑到那些由于恐惧而不断聚缩在体育场西侧的人群前。

“各位……各位……大家快点去帮忙好不好?只凭两个人实在挡不住那些……那些人啊!”甜儿几乎是哭着说出这些话,那副哀求的声情哪怕是铁人看了也会忍不住落泪啊。

可惜他们不是铁人,他们是有血有肉,会思考会仇恨的人类……

“你他妈的臭婊子还有脸过来求我们?!看看你的那些姘头到底都干了些什么!我们完了!我们全都会他妈的死在你们这些人手里!”

恶毒的咒骂就像毒瘤一般散播在人群中,为原本就已经骚动不安的众人平添了一份绝望和怨毒。在他们看来,眼前的这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再也不那么可怜,却像极了一个荡妇!一个只为了博得他人的同情和关怀,而善于各种演技的女人!

人们聚得更紧了,对于不久前缠绕着他们的梦魇使得他们更加发起了这种最最原始的群居性。其实此刻冲破大门的也不过只有几十头丧尸,相对白天说来锐减了不少。而手中拥有枪支的人也比白天那三四百人来的多,真有心的话绝对能够堵住这一块不小心遗漏出来的破洞。但是,那些牙齿,和沾满脓血以及腐肉的身体已经完完全全的映进了人们的脑海。谁说有了力量就能够克服内心的恐惧?谁说当人成熟之后就会自然而然的适应深藏于脑海中最深层的那抹黑暗?一个最强壮的人也有可能被一只小小的蜘蛛吓倒,还是说深谙心理学的专家就不允许患有幽闭恐惧症?人真正面对的有时并不是来自外界的东西,“它”可能深藏于你的心底,藏在那个,你自以为已经忘记了的角落……

陈民生和卫骄这边的情况越来越糟糕,那些丧尸的耐打力似乎越来越强!原本一两分钟才会后退一步的情况却越来越早,四十秒,三十秒,甚至到了十秒就会逼着他们后退一步!堆积在门口的丧尸尸体逐渐变得越来越多,就像铺了一层台阶一样,越是靠近球场堆积的就越是高!每一次的后退就会给它们带来一些新的空间,越来越多的丧尸走过那半开的大门,涌进体育场内。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他们吧!你们有武器……有人……只要现在出动一定可以制止住这场灾难!求求你们……我求求你们了!”

求求你们……这四个字可以极轻,但也可以极重。此刻却重的可以压平整座山峰……一双膝盖跪在了草坪上,一条淡蓝色的裙子轻轻的盖在那双膝盖上。上面的泥土和灰尘还携带着它主人的一抹淡香,但此刻却像是为了安慰它的主人而发出的一丝叹息……

低沉的吼声还在继续,它们越来越洪亮,也越来越稠密,甚至快掩盖住了那两只显得单调又孤单的枪声。甜儿的心快碎了,透明的珍珠点点从那片红宝石中滚落下来。她是为乔烈而心痛,心痛那位就算舍弃一切,也要保护家人和自己的信念的人。相比他的痛苦,这一跪,又算得了什么呢?

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管他们内心的感受到底如何,看到一个女孩子当众跪在那么多人面前实在不算是一件好受的事。

正当场内上千人正在犹豫之时,摩托声已经来到了大门前!在卫骄和陈民生的视线之中,只见一条黄光越过那些丧尸的头部,飞快的钻进大门,斜扣在另半扇铁门上!随即只听“哐”的一声,那扇铁门被硬生生撬开!

卫骄和陈民生止住了开火,几乎不敢相信在眼前发生的事!一辆灰色的摩托车如履平地的骑上那片堆积如山的尸堆!两头丧尸嗅到了车内的生人气味闻风而动,撇下陈民生二人转头探去。可还不等他们转过头就被两道闪电一前一后贯穿了脑袋!这也只有短短的一瞬之间,还不等丧尸倒下,那对闪电就已经飞回了它们的主人手中,在两条血浆所组成的完美喷泉的迎接之中,那条牵扯着五个人内心颤抖的灰影,终于来到了这最终的目的地!

“快啊!把那些东西挡在外面!开枪!开枪!喂!你们那些家伙听着!如果这个时候还不来帮忙的话那你们就都等着喂餐吧!”陈民生的嗓门很大,大到就算不借助麦克风也能把声音传遍整个体育场。这多亏了平时叫号的训练。

人们犹豫着。这些无法解释的东西仿佛突然之间从地底的深渊冒出,不断吞噬着他们的亲人!无数条生命曾在他们的眼前被这些怪物撕碎、啃噬,染满鲜血的画面已经在他们的眼中涂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看出去,这个世界都是红的。到处都是被鲜血染红的世界……

只不过他们的犹豫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因为一个曾经带领他们穿过地狱的声音在不知不觉间越来越近,越来越强烈!听到那个声音,所有的绝望统统被一扫而光,“生”的欣喜以及摆脱黑暗迎来黎明的时刻驱走了所有的不安,在不经意间出现了!

“他”回来了……

七九章 救世主

引擎的轰鸣声从没有此刻听起来那么的响亮,人们高呼着那名救世主的名字,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涌向东门。刚才不管甜儿怎么苦苦哀求,怎么落泪也无法感动的人们此刻却全然把恐惧抛之脑后,潮水般扑向那为数少得可怜的丧尸……

堆积起来的尸群被一种充满霸气的力量冲开!巨大的车轮在柔软的肌肉上碾过,从身体内挤出来的内脏纷纷成为了下一只轮子的牺牲品。车上的火蛇依然肆无忌弹的横冲直撞,为这辆巨无霸的行进杀开一条血路!

两条血印从大门口蔓延进来,一些内脏和碎掉的骨骼也被卡在车轮上的缝隙被带到了跑道上,蠕动着滴落下来。

车子一停,森成立刻冲出了驾驶室。他一支手枪义无反顾的穿过陈民生、卫骄二人,挡在了尸群之前!由于太近,那些丧尸甚至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一张张血盆大口迎面就扑了过来!

“啊————————!”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其中不乏惊呼之声!在下一刻那些牙齿将会落在这个少年的身上!巨大的尸群会就此掩埋他的身形,让他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救世主会死吗?是人总会死,这个世界上还从来没有不死不灭的生物。救世主再强,他也是生物,换句话说,他也会死……但是,森成的死期却并不在这里,要他死,似乎还不是这些丧尸所能办到的事情。

一只手从密密麻麻、腐烂完毕的手臂中伸了出来,一把顶在一头正要下口咬啮的丧尸额头上!强大的力量瞬间停下了它不断移来的额头,也停止了它牙齿的落下。下一刻,一只黑色,又隐藏着无限深渊的洞口顶在了丧尸的额头上。伴随着一道雷声,一条火线穿过它的头骨,搅碎里面的东西后从它的后脑勺激射而出,只留下一块还未来得及散开的血雾,和一头失去动力,软软跌倒的躯壳……

森成的冷静超出所有人的想象……在他手里的那只手枪就好像已经和他的身体融为了一体!枪身不断的冒着火花,一头又一头的怪物在火花中贯脑而亡。就只有他一个人,就只需要他一个人似乎就抵得上成千上万头的丧尸进攻!缓缓的移动手臂,抵在额头上之后,开枪,再移动手臂。这些动作是那么的简单!又是那么的轻松!这里面没有多大的技巧,这种事情几乎任何人都可以做到!别人不说,陈民生这位经过特殊训练的武警就绝对办得到这一点。

办得到是一回事,可有没有这个气魄则是另一回事!在面对如此疯狂的尸群时还能保持住这份几乎不可能的冷静!这有可能吗?恐惧和害怕似乎从来也不曾存在于他身上!这时的他似乎已经成为了一台机器,一台完全只为了执行开枪、移动这两个动作的机器!还是说森成这名少年本身就是一个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存在?

尸群的攻势减弱了,尽管只是很短暂的一瞬间,但它的确还是减弱了。森成乘着这一瞬间的空隙向前踏了一步,一直以来面对丧尸只知道后退的人类,终于打破了这个诅咒,向那片死地侵占了一步……

这时,人们也已经赶来,大大小小的枪支纷纷对准了那群不断“倒退”的尸群。火蛇飞窜,不消十分钟就已经把那些东西彻底赶出了体育场的大门。森成迈前一步,亲手关上那两扇大门,彻底的把那些东西隔绝在了外头。

乔烈惊叹眼前发生的一切,他的内心不期然的对这位少年产生了一种敬意!不管他曾经怎么对待自己,但在这种关键时刻还能保持住这样一份冷静,为了保护他人而冲到最前线的精神绝对值得他放弃对森成的所有偏见。

乔烈在甜儿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看到乔梦音安全的归来似乎让他的精神好了很多。尽管他对森成已经尽释前嫌,但他最为担心的还是自己的妹妹,所以一站起来就往摩托车的方向走。

乔梦音和辛可儿扶着那位母亲从摩托车上下来,移动到柔软的草地上把她轻轻放下。这时,乔梦音见到了那位苦苦等候他,不惜忍着剧痛都要等她的亲人。

“丫……头……呵呵……我……赢……了……”

生死别离,然后再经历无法言语的困苦灾难,再次相遇之后乔烈反而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一句淡淡的“我赢了”,似乎就已经能够表现他心中的欢悦和激动。

乔梦音“哼”了一声,也没做多大的回答。她转过头安慰好辛可儿就跑到乔蕙心身边,依偎在母亲怀内放声痛哭,一诉这段时间来的辛苦遭遇。

甜儿痴痴的看着乔梦音的背影,虽然她一直趴在乔蕙心怀里,但却时常有意无意的望向乔烈。尤其是当乔蕙心对她说着一些话后,她望向乔烈的眼神由原本的激动转为惊讶,再重新变为激动。

甜儿回过头来望着乔烈,而乔烈的嘴角却露出一丝微笑。这时她忽然明白了,如果有一种感动已经到了无法用语言,无法用感情来表达的时候,再怎么激动人心的“相聚”场面都只能算是一种作秀,一种毫无意义,纯粹只是表演给别人看的演技!

乔烈没有回头,他对于卫骄和乔梦音的相聚场面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一点。他更关心的似乎是眼前这对母女,由于只是在白天的时候匆匆看了一眼,他并没有怎么留意小女孩的长相。现在,他终于可以仔仔细细的端详这名小姑娘了。

虽然小女孩浑身沾满血污,蓬头垢面的。衣服也似乎刚从泥地里捞起来一样破破烂烂,毫不起眼。但是她的确还是一个长得非常可爱的女孩,一张充满童趣的小脸上堆满了对母亲的关怀之色。只是年纪稍显幼稚,体型也还未发育良好,还无法看出具体怎样。

甜儿注意到了乔烈那种不算太“友善”的眼神,心中忽然冒起一种酸溜溜的感觉。不由得脚下移动,想要把乔烈拉开,往乔蕙心那边走去。

“哼!本来还以为你受了伤会变得稍微可爱一点,想不到这种老毛病到快死了也改不了!甜儿你也是,像他这种人还拉什么拉?直接摔死他的了!”

说话的是乔梦音,原来她已经和乔蕙心相聚了一会,说起辛可儿的母亲生病,所以把乔蕙心拉了过来。刚刚好就看到了乔烈的眼神,和甜儿那种“反常”的举动。

甜儿脸一红,掺着乔烈的手不由得缩了回来。这一缩到不要紧,乔烈立刻失去支撑点,好像烂泥一般瘫倒。甜儿一慌,急忙再次伸手去扶,可是由于已经失去了重心,她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当靠背,让乔烈靠在自己身上。这一刻是羞得她又气又急,又不敢说出来,只能硬装镇定,呆呆的抱住他。

“抱歉……卫……骄……扶……我……一把……”乔烈感觉到了甜儿的羞涩,自觉不便再继续贪人家便宜,招呼卫骄支起自己。

乔蕙心跪坐在张宜身边,拿出一只温度计放进她嘴里,再拿出一只听筒为张宜诊断。辛可儿焦急的看着乔蕙心,生怕她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放心吧!我妈妈可是很厉害的!从小到大我受了好几次伤都是我妈妈给我治的。”其实从小到大乔烈充当她的全职医生的次数远远比乔蕙心来的多得多!但乔梦音对乔烈实在是万分的不屑,要她说出肯定乔烈的话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小……小姑娘……你妈妈……没……没事……”

乔烈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十级“警戒”的乔梦音插了进去:“可儿的妈妈当然会好,但这不干你什么事!我告诉你,可儿妹妹才只有十三岁,如果你敢对她下手的话那就是犯罪!”

乔烈苦笑一声,他只不过想安慰这个小女孩一声,却想不到会被误认为如此的居心叵测。还待分辨,忽然间望见了身边甜儿对他投来的一丝非常奇怪的眼神。这种眼神他一时无法理解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有件事他却知道,如果自己再不闭嘴,恐怕真的会发生什么很恐怖的事。

森成从驾驶室内拿出一瓶汽油,泼洒在那些尸体上。随后一把大火把体育场的东门装扮成了一个甚大的火焰熔炉。浓烈的焦臭味从火焰中传来,被火热的空气一蒸,散播到整个体育场中。那些已经腐烂,但还没来得及着火的脂肪在火焰中慢慢融化,好像受热的塑料一样流出火海。森成再拿出打火机点着这些脂肪,完完全全的把那些东西付诸于这块红色的火焰之中。

在又一幕幕人世间的相遇喜剧缓缓平静之后,森成注意到了乔烈这里。他走到乔烈跟前,望了一眼乔梦音,说:“恭喜你们一家团圆。”

乔梦音本来对森成的感觉就是不好不坏,他把自己一家人扔下不管也只是让她生一时之气。既然所有人都平安无事,那她也就没有再气的理由了。

“呵呵,谢谢你哦!看看,白痴,人家森成弟弟多有礼貌!至少他没有你那么‘危险’!”

乔烈不说话,他看着自己的家人全都安全无事,也就心满意足了。感觉到腹部的疼痛,他知道,该是自己做手术的时候了。

此时乔蕙心也已诊断完毕,她拍了拍辛可儿的小脑袋,笑着说:“放心吧,你妈妈只是染上了普通的感冒,休息两天就会好的。”随即转头对乔烈说,“大乔,现在该动手术了吧。”

乔烈点点头,看着乔蕙心收拾起医疗箱。心想这回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森成拿起那只体温计甩了甩,放在自己口袋里,说:“小乔姐,这两个人是你救回来的吗?”

乔烈一惊,生怕森成会把这对母女归类为与他们一起,也受到不公正的待遇。急忙分辨道:“她们……不……不和……咳咳咳……”剧烈的咳嗽迫不及待的冲破了乔烈的说话,他再也无法把内心的焦虑说出来。不过察觉到森成语气的并不只是他一人,甜儿已经接下了他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森……森先生,这两母子不和我们一路……所以……所以请你好好照顾她们……不要像对待我们一样……好不好?”

这话说出来乔梦音到纳闷了,她急忙跳出来喊话:“喂喂喂!你们什么意思?!干嘛把可儿妹妹推出去?”

“乔梦音,先等一会让他们说,待会再和你解释。”卫骄劝了几句,让乔梦音暂时不做声,只作壁上观。

可是森成似乎并没有对乔烈甜儿的话作出反应,他走到正在照顾母亲的辛可儿身边,仔细端详了一下说:“请你扶着你的母亲跟我来一下。”

“你想干什么?!”乔梦音和辛可儿一起经历过生与死的磨难,突然间听到森成说出这样的话那还管什么安静不安静的?

森成斜眼瞥了一眼乔梦音,说:“不干什么,我只是想把她们带走。”

“带走?”乔梦音更是不依不饶,在周围的乔烈、乔蕙心、陈民生和卫骄也觉得这个要求未免太过不可思议。

“你休想把她们从我眼前带走!”乔梦音立刻摆出立场,原本已经收进刀鞘的双魂又一次拔了出来,表示她不惜以武力来抗拒森成接下来不知要干什么的行为。

“呵……是吗……?”森成默默的叹了口气,露出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这对母女是你带回来的吧?”

“……是的。”

“辛苦了。”

“不辛……”

“呯——!”

一声枪响在众人都没有预想到的情况下发生了,乔梦音怎么也无法相信,竟然会出现这样的事实!子弹在她眼前穿过,就好像慢镜头一样。她甚至都能够看到那颗子弹所划出的空气旋涡,看到子弹出膛时所爆射出来的火花!她能够看到,但却无法做到阻止它!子弹在空中优美的转动360度后,悄无声息的钻进了张宜的眉心,带着一丝无法阻挡的血线从她的后脑勺穿出!

整座体育场都沉默了,所有人都被这声莫名其妙的枪响所震慑,呆呆的望着面无表情的森成。辛可儿瞪大了眼睛,看着眉心处还在冒着鲜血的母亲,她一瞬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不敢相信,不久以前还对她呵护备至的母亲就这样突然之间离她而去!

辛可儿转过头,她望着举着枪的森成,脑袋中一片空白,不知到底该表现出悲伤还是愤怒,或者说自己只是在做一场梦?一场随时会醒,醒来之后就什么都不会改变的恶梦?

冒着硝烟的枪口并没有就此回收,森成移转手臂,那只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了可儿的额头上,而他的手指也已经扣上了扳机。辛可儿并没有感觉到害怕,或者说,她已经连害怕的意识都没有了……

“不——————————!”乔烈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力量,一把推开扶着他的卫骄向森成扑去!他要阻止眼前这个疯子的可怕行为,他要阻止继续有人惨死在他眼前!

枪声响了……一颗子弹钻过血肉,打断阻拦在它面前的骨骼钉进草皮。血花在空中旋转着留恋的舞蹈,顺着子弹飞跃所带来的力量飘散在远方。辛可儿还是呆呆的坐在那里,她睁大着眼睛,里面那抹可怕的景象永永远远的留在了她的脑海里。一丝血迹从她的额头上流了下来,淌过她的鼻子,流过下巴,滴到了地上。随着枪口从她额顶移开,她,这个只有十三岁的小女孩,软软的倒在地上,带着对人世间最后的一抹留恋,永远的停止了思考……

乔烈站住了,他的手抓在森成那只手臂上,却来不及移动。两条生命轻轻松松的就在他面前结束,似乎一切都那么的简单、直接。不需要什么多余的理由,也不需要太过烦琐的过程。两颗子弹,两声枪响,就能够让所有的事都改变,所有的……

“烈!烈!你怎么了?喂!醒醒,醒醒!”

“乔烈!你……醒过……说话!”

“烈……生……说……醒……”

“白……痴……”

(潮涌完)

(咳……我需要一点票啊……看到这两天的投票……我的心好痛……)

生化危机之终期黑城

八零章 梦 八一章 不懂分寸的人 八二章 另一个秘密 八三章 环境

八四章 刀刃之下 八五章 缘由 八六章 试枪 八七章 训练

八八章 完美的假象 八九章 无法解释的误会 九零章 冲突 九一章 万人敌

九二章 知道的事,不知道的事 九三章 步入死地 九四章 丧尸……可怕吗? 九五章 目标,顶层!

九六章 和平的象征 九七章 力量和智慧的差别 九八章 距离 九九章 尘封的记忆

百章 伤者 百零一章 关心则乱 百零二章 第三枪 百零三章 出人意料的恨意

百零四章 脱缰的枪声 百零五章 临界点的手术刀 百零六章 兄妹 百零七章 卫矫的挣扎

百零八章 仇恨,隐藏于心底…… 百零九章 朋友 百十章 重回安全地 百十一章 父亲的过去

百十二章 金手镯,金发箍 百十三章 突发状况 百十四章 利爪,獠牙 百十五章 圈养笼内的逃生

百十六章 站在死亡两边的兄妹 百十七章 幸或不幸 百十八章 “暗”与“夜”的交锋 百十九章 病房闲话

百二十章 探病 百二十一章 不利的报导 百二十二章 黑暗尽头的声音 百二十三章 城市……以及最后的杀意

百二十四章 死亡的交响曲 百二十五章 又一个分歧 百二十六章 尸体的疑惑 百二十七章 漩涡的交织点

百二十八章 “森”与“林” 百二十九章 路途遥远 百三十章 心愿 百三一章 死神

百三二章 交织的公路

八零章 梦

一个黑暗的空间,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乔烈一个人站在这里,望着四周那毫无任何颜色的颜色,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

这里除了黑暗,还有什么?

时间。这里的时间仿佛永远都不会流逝,只要呆在这里,任何人都可以满足长生不老的梦想,满足青春永驻的传说。不过为了得到这些你也需要尽一些义务,在这里呆上永远的时间……

“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来到这里?”

乔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处伤痛好像从来也不曾存在一样!皮肤光滑,没有任何疤痕,摸上去也不觉得痛。

“奇怪,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自己睡昏头了?”乔烈不知道这一切到底代表着什么,他想要一个答案,一个能够清楚告诉他所有这一切的答案。所以,“答案”很快就出现了……

一个人影从远处慢慢走来,一身蓝色的连身长裙,一头乌黑、直达腰际,被一个金色发箍从头发末端束起的长发,一双犹如点缀在白玉般脸庞上的红宝石。那个人是谁?

“甜儿!太好了,原来你也在!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会来到了这里?”

乔烈兴高采烈的跑向那位甜儿,在这个几乎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忽然间遇到一个熟人实在是一件让人感到安慰的事。

但是,那个甜儿却似乎并没有看到乔烈。她的步伐并没有因为乔烈站在她面前而停止,而是仿如当他不存在一样继续走着。她的脸色苍白,原本就白的几乎如汉白玉一般的脸此刻更是没有一丝血色。

“甜儿,你怎么了?是我啊,我是乔烈!你看到我了吗?喂?甜儿……”

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甜儿的身体竟然穿过了他!她就像空气一样,毫无阻滞的消失在了乔烈的身后?!

乔烈扭头看着逐渐消失的甜儿,不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一个声音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传入他的耳中。

“白痴,想不到你也在这里啊。”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用语方式!这对乔烈来说简直太熟悉不过了!转头一看,那个梳着一对羊角辫,穿着超短裙,手持双魂的女孩正站在自己面前。

“啊!丫头!好极了!我刚刚遇到甜儿,可是奇怪的是她竟然消失了!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我也不知道耶……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已经在这里了……你等一下,我去四周看看。”说完,乔梦音头也不回的就往那片黑暗中跑去。乔烈大惊,急忙大声喊叫想让她停下,可乔梦音就似聋了一般依然是义无反顾的往那片黑暗中跑。眨眼间,就消失在乔烈的视线之内。

“妈!卫骄?!”

在乔梦音消失之后,乔蕙心和卫骄相继登场,他们似乎在谈论着什么。但声音很轻,轻的让乔烈根本听不到!乔烈想跑过去听听清楚,可不管他怎么跑,与乔蕙心、卫骄之间的距离就是无法缩短!

“妈!卫骄!你们听到我说话了吗?我在这里!是我!乔烈!你们看到我了吗?!”

大声的喊叫似乎终于起了一点效果,乔蕙心和卫骄扭过头来,注视着乔烈。好久,才发出一声轻笑。

“大乔,你在这里啊。我刚才还在和卫骄讨论你到底到哪去了呢。”

“烈,你呆在那别动。我们这就过来。”

乔烈舒了口气,呆站在原地不动。来到这个地方那么久,现在终于可以等到一个圆满的答案了吧。

乔蕙心和卫骄一步一步的向他走进,距离越来越短,乔烈的希望也越来越强烈。可就在他以为自己能够再次投入妈妈的怀抱之时,一声枪响,彻底粉碎了他的希望!

乔蕙心好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在空中飘着,子弹从她背后而来,击穿了她的身体,从胸口激射而出。乔烈看着母亲缓缓倒下,红色的血液好像江河决堤般从那个伤口中涌出!而他的妈妈,在最后抽搐了一下之后,彻底不动了……

“乔烈,你怎么了?在看什么?”卫骄似乎并没有察觉躺在地上的乔蕙心,依然是不停步的往乔烈走去。

“卫骄?我……我在看什么……?我在看什么……?!!!!”

笑眯眯的卫骄并没有回答乔烈的问题,他摸着胸口中涌出的血液,笑嘻嘻地说:“哦,我中弹了。烈,是你杀了我吧?”

“什么?!”

这时乔烈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手里竟然凭空多出了一支手枪!那只枪的枪口正在冒着热气,似乎才刚刚开过一枪!

卫骄倒下了,他至死都保持着那抹轻松的笑容。但这抹笑容却令乔烈的心灵处于疯狂!

“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撕天裂地的喊叫并不能宣泄他心中的痛苦,他杀了自己的亲人!杀了自己的朋友?!这是事实吗?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这样做?!

“妈!死人头!你们是怎么啦?!”不知从哪冲出来的乔梦音一把抱起躺在血泊中的乔蕙心,在确认了母亲真的已经断气之后,乔梦音仇恨的眼神对准了站在不远处的乔烈。

“是你?是你杀了妈妈!是你杀了卫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不是我……这不是我做的……梦音,你要相信我,这一切都和我无关!相信我,我可是你的哥哥啊!”

“什么哥哥!你这个杀人疯子!你这头杀人魔!我现在就要为妈妈和卫骄报仇!你拿命来吧!”

双魂颤动,直取乔烈双眼。他能够闪避吗?凭他的实力,有可能闪躲开这一对夺取无数人命的兵器吗?

他不用躲,因为紧接着的一声枪响已经为他解除了面临的危机。但这声枪响,却让他的心更痛,伤的更重!

“烈先生,你没事吧……”

淡淡的声音从乔烈背后传来,转头一看,甜儿正手持那把巨型的狙击枪,枪口冒着白烟……

乔梦音倒下了,双魂也无力的下垂,悄悄的跌落在地,发出一阵阵轻微的颤抖声……

望着乔梦音的尸体,乔烈再也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他一把抓住甜儿的衣领,把他拉到自己眼前!

“你都干了些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开枪!”

“烈先生……因为那个女人要杀你,为了保护你,所以我开了枪。”

“保护我?你还说是在保护我!你杀了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这样你还说是在保护我?!”

“我的儿子,你竟然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是不是嫌皮太痒,想要我这个做父亲的好好教训一下!”

转眼间,乔烈手中抓着的已经不是甜儿,而成了一位他这一身最尊重的人——刘星!

乔烈一惊,急忙松开手退到一旁,脑中一片混乱,不知说什么好。反倒是这位刘星率先开了口:“大乔,你认不认错?”

“认错?认什么错?爸,我做错了什么?”

“你杀了你的母亲,杀了你的妹妹,还杀了你的朋友。这不是错?”

“母亲?妹妹?朋友?不不不,爸,你说错了!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

“还敢嘴硬!我亲眼看到你开的枪,难道做父亲的还会冤枉儿子不成?!”

“是我开的枪?我开的……枪……?”

“对,就是你。是你开的枪。所以,你必须认错。”

“我认错……我做错了事……我要认错……我亲手杀了自己最重要的人……所以我要认错……”

“嗯,很好。好儿子,不愧是我的儿子。既然你认错,那就准备接受惩罚吧。儿子,死吧。用死来弥补你的错误,用死来告诉我们,你所做错的每一件事。”

双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刘星手中,他举着这对伴随他杀伐半生的武器,眼神中除了冷酷,还是冷酷……

三颗子弹穿过乔烈的脸颊,扫出一条血痕就飞入了身后那片黑暗中。三颗?为什么是三颗?双魂只有两把,最多不是也只有两颗子弹吗?

一团红色的东西迎面喷洒在乔烈脸上,那是血。但是,血,为什么会那么寒冷?

刘星的巨大身躯缓缓倒下,一个身影出现在他身后。那个人举着一支枪,一步一步的向乔烈走来。

“看到你绝望的样子还真是让我感到兴奋。”

“是你?!森成!”

“对,就是我。想不到你的血竟然比我还冷,连自己的父亲都狠得下心来杀。”

“什么?!”

“失去一切的感觉怎么样?看来你似乎还没有精神崩溃嘛。”

“你!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哼,作人自作,说我搞的鬼?没错。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我想要报复!”

“报复?!你要报复谁?!我吗?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你?!”

“对,就是你。我从一开始就很讨厌你。自从在你家第一次看到你的眼神,我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恶心感。别装出那么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在你的心里一定也是恨我恨到要死!从一开始你就对我不抱什么好感,当你的一家人都对我这个乞丐表示关心的时候就只有你一个人看我不顺眼,那种仿佛看到垃圾的眼神我这辈子都会永远记得!”

“就因为这样?!就因为这样你就做出了这一切?!”

“这一切?这一切是什么?我做了什么了吗?看着吧,这里所有的人都是你杀的,都是被你手上的那把枪射杀的。关我什么事?我需要负担什么吗?”

“这……这不是我干的!对……都是你!这些都是你干的!是你杀了我父母,是你杀了我妹妹,你还杀了我的朋友!甜儿呢?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甜儿?你是说那个红眼睛的小姑娘吗?呵呵,这不重要,因为对于一个死人来说,什么都不会重要了。”

黑色的枪口对准了乔烈,森成发出一声冷笑,不容乔烈分辨,就已经按下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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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一章 不懂分寸的人

“啊————————————!”

乔烈惊出一身冷汗,连忙翻身坐起。可刚一动弹腹部这里立刻传来刀割一般的疼痛,让他不由得再次躺了下去。

“我……我中弹了!”

肚腹上传来的疼痛让乔烈的脑子一时陷入混乱,无法清晰的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捂着肚子,痛苦的抽搐着。

“烈先生,你应该好好躺着……不然伤口会裂开的……”

一丝柔软而又熟悉的声音传入乔烈耳中,立刻把他的精神唤回来几分。转头一看,白玉无瑕、青青长发!璀璨的红宝石依旧闪烁着关怀的光芒。不是甜儿是谁?

“甜儿?甜儿!太好了!原来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乔烈激动之余不管身体的伤痛,猛然坐起把甜儿拖入怀中紧紧抱住。生怕她再次离己而去。

其实这一抱乔烈纯为无心之失,一时之间还无法从那个恐怖的恶梦中醒过来。可甜儿哪里知道?还当乔烈刚刚醒过来就立刻露出轻薄之意,羞得她急忙挣脱乔烈的怀抱,逃开两步。

乔烈一惊,神智稍微清醒了一点。等了一会终于才想起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没想到自己刚一醒来就玩出这么一副“着火”的场面,实在是有点不像话。

“小甜儿,抱歉。我刚才做了个梦,人还有点糊里糊涂的。”乔烈望着躲在一边的甜儿,只见她面泛桃花,双颊微红。一双手不知所措的揪着衣角,头也低的几乎看不见那对红宝石。一副想走又不敢离开的容貌,看得乔烈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小甜儿,这里是什么地方?”既然气氛尴尬,那当然是要转移话题。闷声不响的甜儿当然不可能承担起这个任务,那自然是由乔烈负责了。而乔烈也对自己所处的这个地方感到很好奇,放眼望去这里似乎只有不到两平米大小,一条黄色的厚布充当屋顶把这一小块地方罩了起来。虽然他是躺在一条普普通通的破布之上,但破布之下就是一块水泥地面。瞧这架势怎么看怎么像是张简易帐篷。吊在顶上的一个药瓶正通过一根管子往自己体内输液,乔烈知道也只有自己的妈妈乔蕙心能利用这么一个破塑料瓶做出一个如此简单易用的输液点滴。

“…………这……这里是一张临时帐篷。当天你忽然昏了过去……随后我们就把你抬进体育场的医务室,乔阿姨为你做了手术,然后就让你在这里休息了……”

乔烈“哦”了一声,心想果然没错。他摸了摸自己肚子上的那块伤口,虽然还有些疼痛,但已经没有当时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了。

“我睡了多久?”

“嗯……算上今天的话,已经整整五天了……”

“什么?!五天!!”乔烈吓了一跳,“我整整昏迷了五天?!”

“嗯。这五天来乔阿姨,小乔姐姐几乎随时陪在你身边照顾你,生怕……生怕你的伤口感染,出现其他的并发症……”甜儿说到这里,一抹担忧的神色跃然脸上。回想当日乔烈的身体状况,她现在还是有点后怕。

看到甜儿担忧的表情,乔烈心中一动,口中又开始胡言乱语起来:“那你呢?我的小甜儿有没有照顾过我?”

甜儿一怔,随后脸一红,但还是得体的回答道:“这……这是当然的……因为……因为再怎么说我们都是好朋友……卫骄先生,陈民生先生都照顾过你……”甜儿似乎觉得单独说出“朋友”这两个字未免太过暧昧,随之把卫骄和陈民生也一起拖了出来,试图把这两个字解释的普通一点。

可乔烈并没有那么好骗,他觉得某些时候作弄一下这个怯生生,不擅反驳的小甜儿比和乔梦音斗嘴更有意思。

“他们那种照顾我才不稀罕。我是说,你有没有照顾我到‘日以继夜’的那种?”

甜儿的脸更红了,红的几乎让人看不出她原本的肤色比雪还白,比玉还纯。

看到甜儿不再说话,只是露出那么一副娇羞的模样。乔烈心中不由得一阵感动!想不到自己无心的一句玩笑话竟然真的说中了!但感动归感动,他的嘴可一点也不在乎他的脑细胞还在品位这其中的意思,随之脱口而出:“我可爱的小甜儿!你对我真的是太好了!我好感动!既然你对我这么好,不如就嫁给我做老婆吧,和我一起经营老爸的烧饼摊!”

乔烈也是一时口快,二十年来轻薄的口气让他在面对年轻女性时经常还不等他的大脑考虑好一句话对不对,该不该说就脱口而出。他是过了嘴瘾,可却没想过听到这句话的甜儿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只见甜儿的脸色忽然之间由羞转怒,刚才还惹人怜爱的脸孔突然间变得冰霜般寒冷!她一拍裙子,头也不回的走出帐篷,让坐在地上的乔烈又惊又恼。惊的是以往随和的甜儿竟然会突然间表现出这么刚强的一面,让他对她的性格不由得重新考量。恼的是自己的嘴为什么那么多话!对别人也就算了,平时在大学里的那些女性开个玩笑也不会太过,可现在是对着那个性格如此温顺的甜儿啊!最糟糕的是自己竟然还把婚姻大事当幽默,口无遮拦的说了这么一个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

正当乔烈垂头丧气的时候,一个人掀开帐篷走了进来。原本他还以为是卫骄,可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是陈民生。

“乔烈,怎么了?刚才看到甜儿小姐走出去,一张脸铁青着。我从遇到你们到现在可还没见过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乔烈显得有些尴尬,总不能说她铁着脸是因为自己胡说八道惹出来的吧?只能唯唯诺诺的对付了两句。

“身体怎么样?”陈民生也不追究,开口问候。

“哈哈,还算好吧,至少比几天前来的好多了。还真是谢谢你把我抬到手术台上,不然我现在还说不出是什么样子呢。”

听到乔烈这么一说,陈民生的脸色反而有点难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东西。看到陈民生这么一副表情,乔烈奇怪的问:“怎么了?我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吗?”

“不不不。”陈民生摇了摇手,“没什么,我只是……咳,算了,既然你能够表现得那么豁达,我又何必去想呢?不过你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还能活过来,这本身就可以说是一个奇迹吧。”

“嗯,我自己想想都觉得有点后怕,呵呵。当时等那丫头等得心焦,等等她老不回来老不回来,结果自己痛得就晕过去了。我还没问她呢,那个疯丫头是怎么进到体育场来的?”

陈民生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说:“啊?乔烈,你不知道?你的记忆在那个时候就中断了?”

乔烈挠挠头,说:“应该是吧,之后我好像做了一个梦……算了,反正是一个不怎么现实的梦。”

陈民生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忘了也好,忘了也好……那不是什么好记忆。”话锋一转,陈民生说道,“乔烈,你那个时候到底和甜儿小姐打了些什么暗号?这一点我一直都很在意。现在你也醒了,说来我听听。”

八二章 另一个秘密

乔烈笑道:“其实这也不复杂,我只不过是用手枪和冲锋枪的枪声来代表莫斯密码。用冲锋枪代表‘杠’,手枪代表‘点’。把这些组合起来之后就是B-A-C-K-F-A-L-L……”

还不等乔烈说完,陈民生焕然醒悟:“backfall!滑落!”

“嗯。当时我也只有这个办法可以想,还真的是捏了把冷汗呢!想如果等子弹打完了还没有人发现该怎么办?”

“可是甜儿却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还顺顺利利得把你们救了下来。”

乔烈笑笑,对于这一点他一直都觉得很自豪,那个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也正是甜儿。撇开她身为美国人和担当一个大型公司的懂事所必须拥有的智慧之外,乔烈也隐隐感到了似乎只有她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想到这里,乔烈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叹气之后他忽然发现,这竟然是他生平第一次,为了一个女孩子发出如此深沉的感叹!更奇怪的是他连自己为什么会发出这声感叹都不能理解!

“甜儿这个小姑娘也的确是不简单。你还记得吗?她当时问我要那把狙击枪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呢!”

“哦?对于这点我还不知道呢。她是怎么会用枪的?而且看起来似乎非常熟练?”

“听她说在美国的时候经常跟着父母外出打猎,哪怕是现在也经常带着枪支去树林,听说是为了缅怀父母。这样久而久之的也就会用抢了。”

“原来如此。美国是一个枪支社会,会用枪的女孩子算起来也不是什么非常稀奇的事。”乔烈拿起放在自己的床头(也就是那张破布)边的M500。由于这把枪实在太过巨大,子弹数又少,再加上它也算是陪着乔烈走过了一段生死旅程,所以乔蕙心等人也就没有把这把枪拿走,和另一只92式5.8MM手枪一起放在了他的身边。

抚摸着M500那巨大的枪身,回想起五天前那种生死一线的情况,仿如隔世!他看了看那只快要打完的点滴,说:“那这几天情况怎么样?外界有没有人来救我们?”

陈民生摇了摇头:“不,别说是救了。就连一个简简单单的通信都没有。无论怎么打电话,也只能打通市内,外线电话一直都是忙音。”

“……这样啊。那网络呢?”

“让你失望了,整条网线就像是全部瘫痪一样,根本无法联络到外界。这整个上海市,就像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完全无法和外界接触。”

说到这里,陈民生露出一丝黯淡的眼神。最近发生的事让他的精神显得有些疲惫,更何况他还是去了一条手臂,这一生注定都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了吧。

乔烈看了,随机转移话题,说:“那现在的体育场呢?森成那家伙又带了多少人来?”

“嗯……到时你自己出去看吧。我只能说,凭最客观的角度上来说,我非常佩服那个小孩。”

“最客观的角度?”乔烈心里一转,刚想问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一看到陈民生那即有点佩服,又有点气愤的奇怪眼神,刚卡在喉咙里的问话随即就咽了下去。

两人就这么默视良久,到最后陈民生似乎显得有些急躁。嘴唇微动,一副又想说又不敢说的语气。乔烈心念一动,随即问道:“陈大叔,你今天来看我,应该不是单纯的想看看我有没好转这么简单吧?”

一语被乔烈道破心中所想,陈民生显得有些吃惊。但很快他就恢复了镇静,说:“你还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别人的什么事好像都瞒不过你。”

“不,陈大叔你过奖了。只是你的行为表现的太过直接了一点吧。我也有看不透别人在想什么的时候。”说到这里,乔烈的脑海中浮现出森成那张冷漠、又似乎隐藏着什么内容的脸庞。

陈民生犹豫了一下,他望着乔烈的眼神,过了好久,才似乎下定一个决心,说:“乔烈,老实说我的确有一件事想要问你。这件事关系到我一个毕生的愿望。再问你之前我也曽试探过你妹妹和你的母亲,但结果并不理想。你妹妹似乎什么都不知道,而你的母亲却一直对我有所隐瞒。我相信你是个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男人,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完完整整的告诉我。”

陈民生严肃的表情让乔烈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不知道到底这个年近五十,拥有丰富生活经验的武警队长会有什么事要来请教他们一家?不由得也跟着紧张起来。

“陈大叔……你该不会是想要对我问话吧?我想想,自己过去好像没做过什么需要进局子和你们聊天的事呀?”

乔烈的笑话并没有把现场的气氛稍微暖和一点,陈民生的脸仍旧是那么黑着,让乔烈也不敢再说什么打岔的话。这样看来,接下来陈民生所要说的这件事绝对要比自己的笑话严肃得多。

过了半晌,陈民生看着乔烈此刻脸上的确不是一副开玩笑的表情,才终于肯说了出来:“其实这句话我在很早以前就已经问过你,可你当时并没有回答我。我想,现在正好是个好时机,就狠着心跑来问你。”

乔烈“嗯”了两声,等陈民生继续说下去。

“这件事埋在我心里已经二十几年了,二十几年来我一直都在追寻着这个答案。我几乎走遍整个世界,都是为了追求这个结果,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回答我这个问题……”

听陈民生说的越来越郑重,乔烈也越来越紧张。心中隐隐感觉到,这件事很有可能就和他们一家有关。

“这件事就是……”

正当陈民生要说出自己的那个疑问之时,帐篷的门突然被拉开,只见乔蕙心端着一个摆满了各种药品的盆子走了进来。她一眼看到坐在乔烈身边的陈民生,脸色稍稍一变,但随即镇定的坐在乔烈身边,拿出一只体温计塞进乔烈口中。

陈民生看到乔蕙心,显得有些尴尬。他站起身来从乔烈一笑,说:“算了,这件事什么时候都好说。你先静养一下身体吧。我去看看外面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说完,他冲乔蕙心尴尬的一笑,转身走出了帐篷。

乔蕙心并没有说什么话,默默的帮乔烈拆下手上的输液管。对于陈民生的离开好像完全不在意。这一点令乔烈大惑不解。因为在他的印象中陈民生和自己的一家处的一向很好,到底这五天里面发生了什么事?让妈妈对这名武警的态度一下子变得这么冷淡?

“妈……”

“别说话,刚才那个人所说的话你就当没听见。”

“当没听见?”乔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刚遇到的时候您还称呼他为陈副队长,可现在竟然直呼为‘那个人’?而且还要说没听见?”不过乔烈并没有把心中的疑问吐露出来,他知道自己的母亲看着好像柔和温顺,好像甜儿。其实乔梦音的性格大多数反而来自于她的母亲!有时倔强的就连自己的父亲刘星都拿她没辙。这个时候闭口收声就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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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三章 环境

乔蕙心抽出温度计,看了看,然后甩干净放到一边的酒精杯里。随后她默默的看着乔烈,眼神中露出一丝和蔼的光芒。

乔烈被妈妈看的心里直发毛,刚想说些什么,却已经被乔蕙心一把抱入怀中,心疼的感激起来:“我的好烈儿,太好了……你终于恢复健康了……这真是太好了……你知不知道在你昏迷的时候妈妈心里有多伤心!我几乎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你能够坐起来,张开眼……能够跟妈妈说说话……可你这一躺就是五天五夜……不过现在终于好了!你醒了……什么事都没有……我没有失去你。老天爷还算开眼,终于把你这个喜欢胡乱惹事,爱耍小聪明,又十分固执的儿子还给妈妈……妈妈真是太高兴了……太高兴了!”

乔蕙心抱住自己的儿子,幸福的泪水不断从眼眶中滚滚落下。沾湿了乔烈的头发,然后顺着他的下巴,流到儿子的心里……

身为一个二十岁的大男人,如果在平时这样被自己的母亲抱住的话乔烈肯定会觉得十分窝囊。说不定还会觉得这种行为简直就是有点娘娘腔!但今天不一样,他把头埋在乔蕙心的胸口,听着妈妈的心跳声,心中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是一种非常温暖的感觉,哪怕是在如今这个七月的夏天里,这种温暖也不会给他带来丝毫的不适。这是一种发自于天性的怀念感觉,也是人类历史上最为伟大的情感……

乔蕙心哭了好久,才渐渐把乔烈松开。她擦了擦自己的眼泪,笑着说:“大乔,让你看到妈妈糟糕的一面了。”

乔烈摇了摇头,说:“妈,其实我才该说对不起。因为我的一是任性,让你白白担了那么大个心。”

乔蕙心感到一阵温暖,心想我的儿子终于懂事了,知道为妈妈担忧。随后,乔蕙心把几粒药片放在乔烈手上,示意乔烈吞下去。然后,乔蕙心就坐在乔烈身边聊了起来。

也许是好长时间没和儿子聊天了吧,又或许是看到儿子死里逃生感到十分高兴?总之,乔蕙心的话显得非常愉快,东拉西扯的把乔烈小时候的一些“丢人”事统统说了出来。随后,一时童心忽起,对甜儿和乔烈的事做起了文章。

“大乔,告诉妈妈,为什么我和小乔只是离开了一会,你就能把人家给气成那副样子?”

这话可正中乔烈的死穴!这件事的确是他的错,可当着妈妈的面总不能说自己口不择言胡乱吹嘘,而惹恼了甜儿吧?不,这种事不管是对任何人都不能说!现在乔蕙心问他话,他也只能装聋作哑顾左右而言他。但心里却十分担心在走出帐篷后的甜儿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反应,所以只能反问道:“妈,小……那个……甜儿到底说了些什么?”

乔蕙心瞪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没说甚么,只是刚才她走过来告诉我你醒过来的时候铁青着脸,接下来什么话都不说。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发那么大的火呢!就算以前在谈判桌上,也从没见过她露出过这么极端的感情表示。”

乔烈心里暗暗叫苦。想当初他第一次和甜儿见面的时候就曾经因为自己的行事莽撞,而让她一时以为自己就和普通的色狼没什么区别。好不容易最近关系稍微处的好了点,这次的“告白”事件不会再次把他在甜儿心目中的形象打回原形,成为一个纨绔子弟吧?

“妈,那个……儿子想要拜托你点事……”乔烈挠了挠头,一时想不出该怎么把心中的话用语言表示出来。

“是想要妈妈帮你去劝劝甜儿吗?顺便帮你道个歉?”知子莫若母,不用乔烈说,乔蕙心已经猜到他心中所想。

“嗯……”

“不行。”

斩钉截铁,毫无回转余地。乔蕙心直截了当的堵住乔烈的这扇希望之门。

“啊?妈,为什么?既然你已经猜到了,那帮我和甜儿说说应该很容易吧?!凭你的身份,很容易就能够让甜儿原谅我的不是吗?”本来乔烈还以为乔蕙心会一口答应,但没想到乔蕙心完全不同意,立刻急了。

乔蕙心顽皮的笑了笑,说:“我的好大乔,你的聪明似乎用过了头,无论什么时候都想要用最简单的方法去解决问题。没错,凭妈妈和甜儿在生意场上的交情,再用我是个长辈,她是个小辈的情况来看,我要劝甜儿原谅你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情。可是这么做并不太好,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对甜儿做了些什么,但这些事也就只有让你自己去和她当面说清楚才行。我?是帮不了你这个忙喽。”

一番话把乔烈说的似懂非懂,再谈了几句话,乔蕙心收拾起医药用具,帮乔烈换了一个点滴瓶,离开了帐篷。

乔烈躺在地上,看着塑料瓶里面的液体缓缓流进自己体内,一时不知该干什么才好。过去的五天里面他只是昏昏沉沉的睡觉,这时间也不难过,可要他一直这么躺着什么都不做却难受了。再躺一会,觉得实在无聊,索性举着那只药瓶,掀开帐篷,走了出来。

午后的日头毫不留情的钻进体育场那十七万平方米的空间之内,肆无忌惮的挥洒着它们的热量。已经许久没有经过维护的草皮此刻已经显得有些蔫了,但最最导致它们萎缩到如此地步的原因,大概就是那些“人”吧。

乔烈只是听陈民生稍微说过一些,其时头脑中对“万人”这个数字并没有多大概念。想想充其量也就是坐满半个球场,人们之间还能互相走动的情况吧。因为再怎么说这里可是“八万人”体育场啊,区区的“万人”算得了什么?也许还会显得比较空旷呢。

但这种想法在真真切切的看到体育场内的情况之后,就被彻底改观!整个环场跑道上到处都竖满了大大小小的帐篷!把下面那条橘黄色的跑道遮得都看不见丝毫的影子!不仅是跑道上,旁边的看台上,球场和跑道之间的空隙里到处都塞满了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简易帐篷!无数的人影在其中穿梭,这场景不由得让乔烈想起以往在电视上经常看到的难民营的镜头。球场上并没有摆多少帐篷,可那块绿荫地也没闲着。在球场的中场放着一张张简易桌,几十个看似工作人员的人正坐在简易桌前忙碌。上千人挨着顺序走到桌前,似乎在登记着什么似的。在这其中有一张半径越两米,高约一点五米的白色圆台面格外引人注目,只见几个人正站在圆台面上说着话,其中一个破衣烂裤,正是森成。

乔烈没有心思去关注他正在忙什么,既然这里有那么多人,出不出力也不在乎他一个。再说凭他现在的身体条件不给人添麻烦就已经够省心的了。所以他把视线从圆台移开,开始环顾四周的情况。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乔烈突然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和他刚才出来的小帐篷相连的还有五支小帐篷,而其他的帐篷离自己最近的也要有五米开外!这也难怪为什么刚才他一出来就能够看到周围全貌的原因了。看看其他人的帐篷都是肩临着肩,脚撞着脚,绵延整条赛道!相比之下自己待的这块区域就显得十分显眼,好像是被有意隔离出来的一样。

乔烈是个聪明人,稍微一想就已经知道了这到底是为什么。这六支帐篷应该就是给他、乔梦音、甜儿、卫骄、陈民生、乔蕙心所用,包括他自己在内,这六个人不是早就已经被归类为“坏人”、“自私自利”、“和森成有仇”、“会对人群的安定团结不利”之列了吗?没有人会想要和一群“黑社会”份子为伍吧。

乔烈笑笑,他也不在意,这样一来反而能够给他带来更多的自由空间。别人的目光,除了熟人的,他都不会去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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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四章 刀刃之下

看清了如今的上海体育场到底是一副什么样子,乔烈开始想要寻找那些和自己一样的“异意份子”到底在哪。他本以为在这么一片人山人海,环境复杂的地方要找到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会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至少也需要花上一点时间。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很快就找到了两个人。

乔梦音此刻换上了一件白色的无袖背心,下身则还是刚从家里出来时穿的那条淡青色的裙子,只不过上面的血迹和污泥已经洗掉了。两条羊角辫依旧那么随意的绑着,也不刻意梳理,给人一种很朴素,甚至有点帅气的感觉。清凉的夏装的确吸引了许多人的眼球。这一点连乔烈都不得不承认,那两条修长而健美的大腿、玲珑有致的腰身、胸口那抹无法止息的风景已经足够引人犯罪的了。当然,如果不在乎被这个丫头打的直接进医院的话……

让乔烈有点哭笑不得的是,站在乔梦音身边的卫骄似乎显得十分自豪,一点也不逊色的站在乔梦音身边。不过这也难怪,本来他长得就不难看,也许还稍稍有些帅气,此时自信满满更是显得玉树临风,站在乔梦音身边,这么一对还真可谓是郎才女貌。如果乔烈不认识这两人的话,也许还真会认为这是一对人人称羡的情侣佳人呢!

可惜乔烈知道。此情此景他只能感慨的苦笑一声,为卫骄如此的“良苦用心”所感动。

他向两人走去,提在手上的盐水瓶当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目,就连那些原本呆呆的看着乔梦音的人也不由得往他这里望了一眼。乔烈不由得骄傲了一番,想自己不靠衣装,不靠身材竟然也能博得如此高的注视率。

走近一看,他忽然发觉情况有点不太对。原本他还以为乔梦音正在和卫骄欣赏体育场内的风景,可越靠近他们越觉得气氛不太对。乔梦音是在看着一个方向没错,可她看的方向始终是位于足球场上的那个大圆台!两只拳头紧握,绑在双臂上的双魂此时看来隐隐泛出青光,似乎随时都会被它们的女主人拔出鞘!再看乔梦音的脸色,那简直比乔烈以往遇到的任何一次都要来得可怕!她是在愤怒!不是以往和乔烈打闹时的那种愤怒,而是一种真正的,从心底深处燃烧起来,想要把仇恨的对象完全粉碎的愤怒!乔烈当即吓得不敢再往前走,这种情况乔烈以前可是从来没有感受过。以往不管乔梦音表现的多么震怒,他都敢继续作弄这个性格暴躁的妹妹,可这一次,他说什么也不敢再对她说一句嘲笑的话了!

“她在看什么?”抱着这样的想法,乔烈顺着乔梦音的视线望去。那座圆台上还是那么几个人在谈着话,森成和几个男男女女似乎正在筹划着什么,一边的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性正拿着一本本子作着记录,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秘书。

乔梦音怒视的是谁?在那个台上有什么人能够让她抱有如此深沉的恨意?她唯一认识的似乎也只有森成,可她对森成的印象一向不是挺好吗?又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大的愤恨?

乔烈慢慢走到卫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拉开一边,悄声说道:“喂,那丫头怎么了?”

卫骄看是乔烈,刚想开口说话,可谁知在一旁的乔梦音早已按捺不住,如箭一般冲了出去!只见光芒一闪,一紫一黄两道闪电已经紧握于手。

“森成!我要杀了你!我再也忍耐不下去了!今天我一定要杀了你!!!”

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还没等他们注意到发生了什么事,一团人影已经飞速穿过人群,冲向那座圆台!乔烈和卫骄也没注意到乔梦音竟然会那么快就发作,丝毫没有反应过来,想到要阻止她。

看到乔梦音好像修罗一般充满杀气的驰向森成,由于她离圆台的距离比较远,又事先大喊了一声,站在圆台一边抱着枪担当守卫的几人总算来得及反应,纷纷举着枪对准乔梦音,口中不断呵斥:“喂!你想干什么!快停下!”

乔梦音并没有理会他们的警告,在平时这样的呵责也未必能够让她稍有顾忌,更何况此刻正是她愤怒的时刻?

球场上的人纷纷让开一条路,乔梦音的气势已经逼得他们不得不暂时退开,但这样一来反而使得乔梦音所在的位置更加明显!不出三秒,五六把枪已经纷纷瞄准了奔过来的乔梦音!

“这是最后的警告!再靠近的话……”

再靠近?再靠近怎样?那个人没有说出来。因为当他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时候,乔梦音的身影忽然间从他的视线之内消失了!紧随着,他只感到手上的份量突然减轻,再一看,他所持的那把步枪的枪管竟然已经断为了两半!可还没等他看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下巴上突然感到一阵疼痛,一只脚已经重重的踢在了他的下颚骨上!

其他的保镳一见乔梦音竟然如鬼魅般出现在他们面前,慌忙之中连忙掉转枪头,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只不过短短几秒之间,那些所谓的保镳统统倒在了地上,手上的枪支统统被切成了两半!话说到底,这些所谓的保镳到底也是普通的平民,根本没受过专业的训练。是森成担心体育场内的秩序混乱,组建起来稍安人心的而已。这样一群人哪里会是乔梦音的对手?

在近万人的全场注视下,乔梦音登上了高台!双手所掌控的魂稳稳的架在森成脖子上,只要她稍一用力,森成的脖子就会像那些枪一样,断成两截!本来还徐徐嚷嚷的体育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着同一个人,所有人的心都在想着同一件事——她,会不会就此下杀手?!

本来和森成同在台上的那些人和那名女秘书一看这种情况,手忙脚乱的从高台上爬下,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把一个诺大的舞台留给了在上面僵持不动得两个人。

“你这头恶魔!!!”乔梦音的眼中闪烁着怒火,仿佛要在一瞬间把对手烧成灰烬的怒火,“什么病毒感染!这一切不都是你的吹嘘而已?你竟然因为担心食粮不够,担心你的地位在那些崇拜你的心中造成失信,就杀掉了可儿母女!你这还算是人吗?!”

估计这圆台本来就是用来让人主持的,上面似乎装有扩音装置。此刻正好把乔梦音所说的话一句不漏的传遍整个体育场,在这个安静的掉下一根针听见的地方掀起幡然巨响!

听到乔梦音的话,最震惊的莫过于乔烈。他本来还以为那一切都是自己在做梦,是在自己因为严重受伤的情况下所产生的幻觉。没想到这一切竟然都是真的!他手上握着的塑料瓶差点拿捏不稳掉落下来,这时一只白玉手臂伸过来扶住了那只瓶子。乔烈转眼一看,原来是甜儿!只不过甜儿的脸色似乎变得更加难看,接过塑料瓶后正眼都不看他一眼,只是和别人一样盯着在台上的乔梦音。

看森成,他似乎并没有因为脖子上架了两把锋利无比的匕首而显得有多么慌张。他从怀中拿出一张纸,低头默默的看了起来。看那架势,那里有一点命悬一线的感觉?

“我所说的都是真的,相关的事项我也已经解释过。为什么你还是那么不相信呢?”平静和缓的话语从森成口里说出,他仍然在看着那张纸。那副悠然自得的姿态和站在他背后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乔梦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不相信!从你第一天来我们家的时候我就应该知道,你是个绝对不正常的人,我哥对你的怀疑果然没错!真可恨为什么那个时候我竟然还想到要袒护你?!在那个时候我就应该一刀杀了你,这样可儿和她的妈妈就不会死,不会死在你的手上!然后再被你像垃圾一样往火堆里一扔了事!”

“用火烧是最直接的方法,这样可以免于病毒再进行第二次感染。这是为了保护……”

“你给我闭嘴!这套东西我已经听得过多的了!这五天来我一直在告诫自己一定要相信你,劝自己一定要勉强接受你所给我们的‘事实’!我妈妈也一直劝我,我也曾经想过,是不是你真的做对了?可惜你不是!你只是一头视人命如草芥的恶魔!你才是一个为了自己而什么都做得出来的自私鬼!五天来有那么多人在体育场外呼救,可你就是闭门不开,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咬死,被撕碎!昨天我开门把五个人救进来,可你竟然乘我不注意转眼就把他们全杀了!然后还把他们的尸体从窗子里扔出去,让他们死也死无全尸!这样你还敢说自己是为了保护?!对,你是在保护!你是在保护你自己!你是在保护在这里所有被‘你’所救出来的人!你只在乎自己的地位!你又有没有考虑过,那些被你杀掉的人是怎么想的?他们在面对你的枪口时,在对你呼救,你却见死不救时,他们是怎么想的?!”

森成叹了口气,把手中的纸片塞进他那身破衣里,说:“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是在做最正确的事。也许手段有些激进,但这却是最直接的解决办法。”

“你还说!!”听到森成仍然毫不悔改,仍然坚持在自己的道路上,乔梦音再也无法忍耐下去。握着双魂的手指已经开始颤抖,这是被愤怒所迸发出来的颤抖!双臂一动,锋利无比的双魂,就往森成的颈动脉上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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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五章 缘由

“疯丫头!你闹够了没有!!!”

一个雄厚的声音闯入乔梦音耳中,把她挥舞双魂的手臂硬生生停了下!勾魂已经切进了森成的肌肤,一丝血液顺着刀锋流了下来。

乔梦音转头一看,只见乔烈正捂着肚子,气喘吁吁的站在不远处的草地上!他的脸色发白,明显刚才那声大吼触动了他的伤势。可就算如此乔烈仍然义无反顾的大声喝止,以防乔梦音做出会令自己终生悔恨的事情。

看见竟然是乔烈,乔梦音的双手开始颤抖。这不是愤怒的颤抖,而是一种委屈,一种就像没做错事,却被父母责备的小孩的委屈所造成的颤抖。

“哥……为什么……为什么你到现在还要制止我!这个人……这个人杀了可儿!他还杀了许许多多无辜的人!为什么……为什么!”在说这话时,乔梦音的声音明显开始哽咽,她咬着下唇,拼命忍耐那些在她眼眶里打转的莹白色珍珠。

看到乔梦音如此一副强忍着泪珠的样子,乔烈忽然明白了!他明白了自己的妹妹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到底受到了多大的委屈!自己一家人得不到别人的重视,被他人排斥,受尽白眼,这些都不算什么。可是乔梦音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妹妹——辛可儿,就在她的面前被射杀!森成的这颗子弹并不单单是射在可儿的身上,更是射在乔梦音的心口上!望着和自己患难与共的朋友突然被冷血无情的杀掉,这是一种怎样的痛苦?!而杀人凶手此刻正享受着万人,真真正正的万人景仰!就只因为他救过他们,所以不管他做什么都是对的?!乔梦音眼见仇人就在眼前,却不能为可儿报仇,还不能露出一定一点仇视的感情!这种委屈,这种痛苦是一个刚刚二十岁的女孩子所能承受的吗?

乔烈心软了,原本他还打算继续呵斥,但看到妹妹受到如此的委屈,他还能做什么?

“下来吧,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乔烈叹口气,柔声说道。

温暖的话语触动了乔梦音的心扉,兄妹之间的感应立刻让她有了一种找到归宿,找到可以依靠的大树的感觉。强忍在眼睛中的珍珠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呜……哥……呜呜……哥……哥……”

从开始的呜咽,到后来的泣不成声,乔梦音哭了。那双握在手中的利器仿佛也被主人的情怀所触动,那抹锋利的青光也渐渐暗淡下来。现在已经没有了什么双魂的主人,没有了什么强到可以在枪口中横冲直撞的女武神。整个体育场内,这个时候只听得到一种声音,就是一个最最普通的女孩子,毫无顾忌,吐露出一切心酸的哭泣声。

森成一摆手,示意那些后来赶到的守卫收起枪支,让乔梦音自由离开。乔梦音在卫骄和乔蕙心的守护下,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帐篷。现场,只留下扶着塑料瓶的甜儿,和正处于所有人视线之内,正和森成对视的乔烈。

森成的脸上仍然没有表情,刚才的一切就像根本没发生过一样。依旧冷漠,依旧无法从那张脸上看出来他到底在想什么。

乔烈注视着这张脸,忽然间觉得自己好像有千言万语要对他进行质问,可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好。在继续对视了将近两分钟后,乔烈默默的说了一声:“走吧。”在“万众瞩目”之中,静静地走回那六只帐篷。甜儿也不做声,提着塑料瓶跟着他走了回去。

当晚,一口口的大锅在球场上架起。不管到了哪里,只要是有人,在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都可以拥有喧嚣,都可以拥有食物烹调的热浪。如果不是时不时从体育场外传进来的阵阵低吼,乔烈似乎快要忘记自己到底在哪,还以为过去的一切真的只是在做梦,他们只不过是出来旅游,出来露营而已。

就像帐篷的摆设一样,没有人愿意和乔烈等人共享一口锅中的食物,"奇"书"网-Q'i's'u'u'.'C'o'm"也没有人愿意和他们坐在一起。由于人少,他们分到的食物也少,自然用不上像其他人那样的大锅,普普通通的一口小锅就足够了。乔烈伤势未愈,掌勺的任务自然落到了乔蕙心和甜儿身上。

在家里时乔蕙心几乎从不做菜,所以厨艺只属一般。甜儿身为大小姐,基本上也好不到哪里去。但这次的晚饭本就不是让大家开开心心的享受美食而存在,所以大家也并不在意。

听着其他聚集地传来的高声谈话,乔烈他们的驻地反而显得十分冷清。所有人都低着头,默默喝着用冬瓜熬出来的汤,心中各像各的心事,谁都不说话。

乔烈斜眼望了一眼从几个小时前就一直呆呆的坐在圆台上的森成,他手中还依旧拿着那张纸,嘴里头还不断咕囔,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一个摆在他面前的金属餐盒上放着一些食物,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不用说肯定比乔烈他们的冬瓜汤丰富得多。不过就像当日在乔烈家时一样,他似乎一口都没动过。站在他身边的那名女秘书似乎显得有点饥肠辘辘,不断的吞着口水。但她似乎不敢就此离开,不知是由于害怕,还是她的职责要求她不能离开。

“卫骄,森成这几天也一直在街上拉人吗?”乔烈把目光收回,转问卫骄。他要弄清楚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卫骄放下手里的陶瓷碗,扭头想了想,说:“不,自从两天前他就不再救人回来了。估计这个城市里能够幸存的人也就在这个体育场里了吧。”

“都在这个体育场里……”乔烈低头沉思着,“这也就是说,一个一千三百万……不,有可能拥有更多人口的城市只剩下这一万人能够活下来。一千三百分之一,这么说,自己一家人还算是幸运的吗?”

随后,乔烈又问道:“都在这个体育场里?听丫头说……”说到这里,乔烈转头看了看乔梦音,只见她正一声不吭的喝着汤,似乎对乔烈的说话完全不关心,“听丫头说,这几天里面还有很多人从外面逃进来。可是森成却闭门不纳。这是为什么?”

“嗯……这一点他似乎说过,说那些人因为已经感染了什么病毒。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变成丧尸。把他们放进来会威胁到里面还生存着的人……”

“哼!”

卫骄话还没说完,乔梦音已经重重的哼了一声。看来她对森成口中所说的这个理由表示深深的怀疑。

“就这些?”乔烈问。

“就这些。”卫骄回答。

说起来这个原因似乎非常简单,简单到可以用两三句话就能说清。乔烈和乔梦音并不一样,他不是一个只会凭着感情做事的人。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这些事真的如森成所言是一种病毒作祟,那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乔烈看着碗内漂浮的冬瓜,几乎淡而无味的口感实在是让乔烈没有胃口。不过再怎么说这也是甜儿舀给他的,这里面也灌注着妈妈和小甜儿的心血,不喝未免就显得自己的眼界太高。虽然甜儿还是没有和他说一句话。

乔烈咕嘟咕嘟的把汤喝完,忽然想到一件事,说:“这些食物是哪来的?我们刚来的那个夜晚不是就连焦炭烧饼都几乎没有吗?怎么现在人多了,食物反而充沛起来?”

“哼哼,森成那小子虽然行事狠辣,作风果断。但在这方面我的的确确要佩服他。”说话的是陈民生,他一手端着碗,脸上露出一种愤愤不平和敬佩相交结的表情,显得十分复杂。

“怎么说?”

陈民生一口气把碗中的汤喝了个一干二净,说:“乔烈,我问你。如果是你的话,你敢在外面那个丧尸横行的地方驾着车来回进出几十次吗?”

乔烈一愣,心中不由细想,回味自己虽然不是那种胆小的人,但要在这种情况下,冒着随时都有可能被尸群拖出啃食而光的风险进进出出。一两次的话靠运气也许还行,但要像森成那样毫不在乎敢出敢进眉头都不皱一下,自量也没这个胆量。

看到乔烈摇头,陈民生发出一声冷笑:“不行?别说你,就算是我也不行。不,这种事不管放在任何人头上,要看着那些肢体腐烂,肠子和胃囊都拉拖在身体外边的东西,一边还要冷静的判断,这个世界上没一个人能行。可是那家伙就是这样办到了!”

众人低下头,陈民生也稍稍沉默了一会。甜儿替他又多舀了一碗冬瓜汤,陈民生轻轻的吸了一口,继续说道:“如果光是为了救人,这么多次的一出一进,那我只能说他是个希望保护他人的好心人。可在食物紧缺的情况下,他竟然能够为了让这万余人不至于饿肚子,而再次驾着车从尸群里面横冲而过,那我只能说他是个圣人。一个全身心的只为了别人,而全然不顾自身的圣人……”

“哼!我听不下去了!什么圣人?!如果他是个圣人那秦桧岂不成了如来佛祖了?他杀了可儿!他开枪的那一幕我会终身记在脑子里面,永远也不会忘去!”

乔梦音一甩碗,把里面的汤水泼在地上。头也不回的走进自己那间帐篷。

乔烈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可儿的死已经在乔梦音的心里留下了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这份怨气如果能够像这样时不时的发泄出来的话,不定也许是件好事。总比蹩在心里,哪天再像今天似的突然爆发出来的好。

“那么,这么多的帐篷也是他从外面拉进来的?”

“有些是外面的,有些则是体育场里本来就有的。其实他拉来的帐篷还有许多,但没用上。体育场里本来就有许许多多的房间,专门用来放置老弱人员和伤患,一些单身女性也有安排了一些房间。就像你看到的,那个一直站在森成身边,好像担当他的秘书的女性就是众多能够住在房间中,不用像我们这样露天的其中一位。”

一听到单身女性也能够得到一间,或者说能够住在房间里,乔烈马上回头望向自己的母亲和甜儿,以及乔梦音的帐篷。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

“那么,我们这批人又被落下了?”

“呵呵,你猜的没错。不过也不完全是他的原因,曾经也有人来问过她们……哦,就是白天那些看起来在做登记的人。他们也是被森成聚集起做个登记,把这里所有的人统统记录在案,便于管理,再怎么说这里也有一万多人,相当于一个小型城市的人口呢……那些人来问过要给她们三名女性安排合宿,但她们也不肯。”

听到这里,乔烈转头望向母亲和甜儿。乔蕙心关切的望着乔烈,慈爱之心尽显于貌,可见正是由于担心自己而不去入宿。甜儿则是低着头,依旧一声不吭的喝着汤。自从白天乔烈的失言之后她就再也没和自己说过话,偶尔视线相对也是快速转开,这令乔烈显得十分尴尬。内心思量她为什么不去入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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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六章 试枪

接下来的时间各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话题从这场灾难的发生到现在还能聚在一起吃着晚饭,众人还是觉得自己算是幸运的。

时间过得很快,收拾了锅碗再聊几句,聚在球场上的人也已渐渐散去,各自回到帐篷,或房间内休息。只留下几百位手握枪支的民兵保镳换着班在体育场内巡逻,防范任何一处出现漏洞。这当然也是森成的主意。

乔烈摸着自己的腹部,疼痛比白天的时候又轻了不少。由于整个城市早已陷入瘫痪,电力这种在日常生活中几乎无处不在的东西此刻毫不留情的抛下这万余人。整个城市一片黑暗,包括此刻这座包容了那么多人的体育场。满天的繁星在离开乔烈五天之后终于再此出现在他的视网膜内,依旧是那么美丽,那么光彩夺目。一瞬间,乔烈脑子里突然迸出“宝石之海”这四个字。

再想也没有用,乔烈转身走向自己的那座帐篷。再掀开帐篷之前,他再次回头望着那座圆台……

森成还在那里,他握着手中的纸片,呆呆的望向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个星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乔烈的伤势也好的差不多。现在基本上已经和痊愈没什么区别。这一个星期以来他一直在体育场内各处走来走去,差不多把这地方给逛了个遍。看完之后他自己都有点想要佩服森成。其实真正能够让人居住的房间并不太多。各种大大小小的房间内堆满了许多食物,虽然大多数都是冬瓜这种不易腐烂,数量多,一个就够好几个人吃的东西。但能够找到这种数量的确是证明了森成的了不起。其他的房间则是放满了各种枪械、弹药、医疗用品。全都由专门人员看守。从这些地方来看森成的确想得十分周到,甚至周到的有些过了分!准备那么多,是不是也就意味着森成早就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想想上海这个大型都市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为什么到现在都没听到有什么人前来营救?这一周之内乔烈也多次用甜儿的电脑上网(这点乔烈至少还松口气,甜儿没有和他彻底划清界限),几天来的政府网站一直都好好的在更新,似乎每天都是平平安安,无所事事的一天。那层覆盖在油画上的水粉依旧覆盖在那里。

森成两三天就会驾着那辆卡车出去一次,每次出去都会或多或少的带回些生活用品。不过已经没有像乔烈他们刚到这里时那么频繁了。而至此以后,再也没看见过有人搭着他的卡车一起回来。这让乔烈的心越来越沉重,因为这代表如今的上海,似乎已经成了一座彻彻底底的死城。只剩下马路上那些毫无意识,只知找寻肉类啃咬的丧尸来回走动,时不时的发出一声声无意义的叫声。不过至少有一点让他欣慰,那就是随着每次森成进出时对丧尸的抵抗,现在游荡在体育馆周边的丧尸已经越来越少。到后来甚至只要几十管枪口就能抵得住它们的进攻。每次抵挡住那些东西的进攻之后,人们就会拿火把那些死尸一烧而尽,不留一点痕迹。

那么多时间来,卫骄早已在陈民生的指点下掌握了怎么才能更好的控制他手上的那把85式微冲,不管如何,他也担当了一些巡逻的任务。虽然乔烈并不在乎是不是能够为这座体育场的安全出力,或者说他甚至有点讨厌在森成的手底下做事,但他还是要为自己争口气!想在他们一群人中,陈民生是一名武警,更是一名武警队长,就算只剩单手也比普通人强上太多;卫骄现在能够熟练的掌控手上的枪支,比起其他那些未经训练,全凭体力就持枪上阵的普通人来说到底好上一些;甜儿柔弱的外貌下,却是一名能够稳稳操控巨型狙击步枪的精准射手!母亲是一名女性,但妈妈的医术却十分精悍,一点都看不出来已经把医药知识放下长达二十年之久;乔梦音……不说也罢。想想自己认识的人,再反过来看看自己,乔烈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是最会拖累别人的一个!

这也是为什么此刻的他会站在一个偏僻的看台高处,握着那把M500发呆的原因。既然这把枪拥有能够一枪击毙非洲巨象的威力,那乔烈就像要驾御它,使自己在这场恐怖的求生游戏中得到最为强大的力量!

乔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双手紧握M500的握把,对准了十米远的一道水泥墙。他想象着这把枪将会有多么巨大的后坐力,脚步稳稳的扎在地上,预备承受这道手枪中最为至尊的力量!

一声巨响贯穿进体育场的每个角落!如一个近在咫尺的响雷一般在场内炸开!所有人,四处走动的,坐着聊天的,擦拭武器的所有人,此刻都停下了自己的动作望着一个方向,眼神中露出惊讶、赞叹、恐惧、无法相信的情感。

乔烈也吓了一跳,他此刻正坐在地上,离他原本开枪的地方足足倒退了将近五米远!他是被震飞出去的。在开枪的同时,一种好像巨浪来袭的冲击感在一瞬间就把他的手臂震麻,整条臂骨好似快要承受不住这种力量,濒临折断一般发出一丝嘎嘎的声响。手臂发麻,站立不稳,那只M500当然再也拿捏不住,跌飞到不远处。

“喂,白痴!你在干嘛呢!”听到巨响,第一个冲上高台的正是乔梦音。进过了一个星期的调整,她的情绪已经平稳许多。只要不和森成进行直接的接触,当日的那种感情也就不会再显露出来。

乔烈瘫倒在地上,他的双手还未从刚才的那种麻木感中恢复过来,整个身体也十分酸软。M500的强大后坐力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估计不足所带来的后果就是连坐都无法坐起来。

看到哥哥竟然处于一个这么狼狈的姿态,乔梦音当仁不让的立刻开始落井下石:“哈哈,干嘛呢,弄得像个翻过身来的王八似的。连爬都爬不起来了吗?”乔梦音说着,笑嘻嘻的蹲在乔烈身边,一双眼睛幸灾乐祸的望着躺在地上的乔烈,根本没想过自己身为妹妹……或者说身为家人,此时应该要把乔烈扶起来。

“王八妹子,如果你不想让卫骄和你哥属于物以类聚的类型的话,那就继续笑吧。”短短一句话,不仅对乔梦音的讪笑予以最强有力的反骂,还稍带提上了卫骄这个让她若即若离的人。说完这句,乔烈心中暗自祈祷,希望自己的这句话不要传到卫骄耳里。

乔梦音脸一红,不过很快就把这丝尴尬抛在一边,继续说道:“哼!卫骄又怎么样?那个死人头和你这个白痴也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要说物以类聚就物以类聚吧,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对对对,和你没关系。这一个星期以来那个死心眼儿几乎寸步不离的守在你身边,就是怕你再动肝火惹出那些麻烦。这一切都和你没关系,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已。”

“你还敢说!那个死人头这几天无时无刻的不跟着我,看那样子几乎快要把我吞了!这一点要说还要怪你,都是你平时的行为不端,才把卫骄也教成这样,整天就会用一双色迷迷的眼睛看人!你帮我去警告那死人头,如果他在这样纠缠不休我第一个就把他干掉!免得以后惹出什么麻烦。”

乔烈心里咕咚一声,不由暗暗为卫骄担心。其实要论卫骄的胆子就算他想,也不敢在乔梦音不同意的时候还跟在梦中情人身边。之所以这一星期表现的那么大胆全都要亏乔烈的暗中嘱咐,希望他能够在自己伤还未痊愈之时多陪陪妹妹,省得她再做出动不动就拔刀的行为。另一方面也希望卫骄能够趁此机会和乔梦音多多接近。事实上这个方法也的确奏效,乔梦音一旦有火就往卫骄身上发,情绪也变得比较稳定了。但至于乔烈的另一个目的是不是也同样达到了呢?这点估计从乔梦音的反应上就能够看个大概出来吧。

“咳……可怜的卫骄……”乔烈暗暗叹了口气。说曹操,曹操到。既然卫骄一直尾随在乔梦音身边,紧随而来的第二人当然就非他莫属了。

“哈……哈……哈……哈……哈……乔……乔梦音……你……你走的好快!我……我都差点跟不上你……”卫骄自然没有乔梦音那样一口气窜上几十米高台的体力,尽管到最后还是跟了上来,但也已经气喘吁吁。

“哼,体力那么差,那还跟来干嘛?我都有点快看不惯你这种人了。”

乔烈没有理睬正在拼命解释,和正在对他的解释进行无情反驳的乔梦音。他抖了抖已经逐渐恢复的双手,慢慢爬起,抬起头转向看台下方,希望能够看到些什么。可是结果让他失望了,整座体育场很快就又恢复了往日的喧嚣。乔烈刚才所发出的一声巨响在众人的心中只不过是一个最最普通的意外,一个带来一丝惊奇的东西而已。人们继续各归各做自己的事,再也没有望向他一眼。看台上只有陈民生正遁着那声巨响往乔烈的方向走来,和乔烈对视之后善意的笑了笑。而那个他最希望看到的娇弱身影,却只是和他缓缓的接触了一眼就扭过头去,陪在乔蕙心的身边,一点也没有想要来看看他发生了什么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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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七章 训练

“喂,白痴,看什么呢?”乔梦音教训好卫骄,看到乔烈突然露出这么一副失神的样子,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对了,这两天……甜儿有没有……有没有和你们说起什么?”

一听乔烈这么说,乔梦音的精神突然抖擞起来!两只眼睛也突然发亮,好像看到了什么新奇事物的小孩一样!这幅样子让乔烈心里不由得吓了一跳。

“说起什么?你想甜儿妹妹和我说起些什么?”这一次,轮到乔梦音露出那丝坏笑了。

看到妹妹一瞬间显露出以往只有自己才会露出的这丝抓到别人把柄的坏笑,乔烈立刻后悔自己的鲁莽,心想这个问题要问谁不好,为什么却偏偏问到了自己这个倒霉妹妹?这丫头并非蠢蛋,看她那副眼神,一定是知道从今以后可以拿什么东西来遏制自己!虽然乔烈也不十分清楚,为什么被她知道了自己关心甜儿这件事竟会成为自己的致命伤?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丫头自己的事不好好管好,却已经把脑子动到她哥哥头上了!

心里这么一琢磨,乔烈本来准备的一大堆问题不得不再次咽在肚皮里,不敢吐露一个字。装着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头拾起M500,走到他开枪时对准的那块墙壁面前。

虽然心目中早已对这把手枪的威力有了一个大概的想象,但真的目睹时还是把乔烈吓了一跳。以子弹和墙面的接触点为中心,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巨型凹洞赫然出现在墙上!整个一块十厘米厚的水泥墙已经被硬生生轰开了一个大洞!透过洞口,甚至可以清楚的看见墙壁对面的情况!这还算是“手枪”吗?说是手炮也不为过!若要一枪击毙大象,这只M500绝对有这个资格!

“嗯……你用了它吗?”说话的是陈民生,他已经赶到了现场,查看了那块墙面,再看看乔烈手中的左轮,一切都明白了。

乔烈摸着墙面,周边一些早已被子弹震得粉碎的墙体不堪一触,纷纷落下化为灰烬。

“陈大叔,我觉得,我有可能运用它。”

陈民生没有回应乔烈的自信,他拉起乔烈的手臂仔细看了看,那上面还有一些未及时消退的乌青,冷笑一声:“别开玩笑了。你的臂骨没有折断就应该谢天谢地,还想要控制它?”伸出一只手,“把枪给我。你拿着太过危险。”

“我能行。”乔烈手一缩,把枪放在背后,说,“我知道现在的自己还不能自由自在的使用这把枪。但我知道,如果在遇到那只红皮肤怪物时有这只枪的话,我就不会受那么重的伤,昏迷五天五夜。陈大叔你就不会失去一条手臂。现在既然有了这把武器,那我就一定要能够掌控住它。对付那些丧尸时也许用不到,但对付巨型怪物时,这就是最强有力的武器!”

陈民生坳不过他,多次和乔烈说理可就是没办法把乔烈那顽固的性格打动。最后只能叹口气,随他去了。最后,在陈民生的指点下,乔烈知道了该怎么正确的握枪,该怎么使用这把M500。至于到底能够掌控到什么程度就不得而知。但眼前的这一切,也为日后这把枪的大发雄威默默的打下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基础。

由于M500的子弹并不像其他枪支那样到处都是,它的特制12.7MM马格努姆手枪弹总共也只有二十发,去掉刚才被乔烈挥霍掉的一发,还剩下十九发。如此短缺的弹药当然不可能让他用实弹射击的方式来演练。不过,乔烈想要掌控这把枪所需要的并不是准头和射击的速度。而是一支能够支撑起它强大后坐力的手臂。所以往后的训练方向乔烈打算全都用来训练他的右臂,要把臂骨练到足够强壮,强壮到能够运用起这把枪中之霸的程度。至于射击的准头和手感,则依靠另一只92式军用手枪来训练。

不过乔烈的练习条件并没有想象的那么艰苦。因为这里是体育场。一个体育场什么都会缺,就是运动器材不会缺。整个下午乔烈都是在体育场的健身房里度过的。他想要快点把自己的手臂肌肉训练起来,想要快点能够保护自己、家人和朋友。就本着绝对不想再失去什么的感觉,他几乎是不要命的摧残着自己那副才刚刚痊愈的身体。流淌下来的汗水在他脚下几乎汇成了一条条的小溪,那只五公斤重的哑铃也因为汗水的原因好几次脱手,黏黏答答,就像附上了一层油脂一样。

“我说,烈。你未免也太勉强自己了吧。这种事急也急不在一时,稍作休息,才能更好的达到目的。”卫骄担心老朋友这种不要命的练习方法会出什么事故,在巡逻任务结束之后就立即赶来一看究竟。

乔烈的右臂已经变得肿胀无比,大块大块的瘀血堆积在皮肤表层。使整条手臂看起来好像比左臂整整大了一倍!可乔烈似乎并不想就此结束练习,他垂下手臂稍稍歇息了一会,等汗液基本挥发完毕,他再次把手伸向了那只落在地上的哑铃。

“好了,我说够了吧。我知道你心里很急,可这种事真的急不来。你所懂的医理知识比我丰富得多,这么练下去到底有没有效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卫骄抢先一步踢开哑铃,担忧的说道。

乔烈看着卫骄,本来那抹凝固在脸上的执着逐渐消退。过不多会,他好像终于想通了,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拿起边上一块浸湿的毛巾盖在那条右臂上。

“呵呵,想不到有一天我会被你说动。你说得对,我是有点太过焦急。想到自己竟然整整昏迷了五天五夜,想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中忽然变成了你们所有人的拖累,我竟然开始焦躁起来。想要变强,想要保护家人,不想拖累你们的想法把我原本的冷静全都覆盖。哈哈哈,如果不是你这个老朋友的一句话,恐怕我会把这条手臂给练残废也说不定。”

卫骄蹲在地上,看着乔烈的手臂,说:“烈,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现在把梦音叫来看看怎样?”

乔烈哈哈一笑,伸出左手装模作样的打了卫骄一拳,笑道:“卫骄,你这个玩笑开得也太大了。你是想故意臭我的吗?竟然想要让那个疯丫头来看我现在的样子。”

再看卫骄的表情,那并不是一个想要开玩笑来耻笑乔烈的表情。他继续说道:“烈,我知道你不想在梦音面前示弱。你总是想要表现出不管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能够成为最后支柱的人。在我们这些熟人面前,你总是摆出一副丝毫都不努力,总是胸有成竹的样子。可这又是何必?偶尔懂得一下依靠别人难道不好吗?还是说,我们所有人,梦音、陈叔、甜儿、乔伯母和我都没有资格被你所依靠?”

乔烈摇了摇手,说:“什么都别说了,我自有我做人的原则。今天我听你的,就此休息,以后也不会再这样强迫自己。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也很感激,但这完全是两码事,说不到一块的。”

既然乔烈这样说了,卫骄也知道再劝也是无用。他扶起汗水淋漓,几乎虚脱的乔烈,说:“我也不劝你,只希望你别太过意气用事。你担心别人,又何尝知道别人也同时在担心你?你知不知道当日的一时逞强把伤逼得有多么严重?又知不知道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你的家人哭得有多伤心?”

“哦?那么说,那个丫头也为我落泪了?”

“这是当然,你们兄妹俩是典型的心合貌不合。就你拼死等她的那当口不也一样?”

“呵呵呵,卫骄。你对我说这话没关系吗?”

卫骄一愣,还未反应过来乔烈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乔烈继续说道:“我就不信那丫头没有叮咛过你不准告诉我这件事,现在你反而全都竹筒倒豆子的说给我听。如果我在那丫头的耳边说上两句会怎么样?”

卫骄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乔烈的这几句话就像一道霹雳般把他的三魂劈去了七魄!这件事要是被乔梦音听见,那自己当时所立下的那个终身打光棍的誓言不说,自己在女神的心目里岂不又添上一条言而无信的罪名?!

“你……烈,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不会说的……”卫骄哆哆嗦嗦的吐出这几句话。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乔烈到底会不会说。乔烈这个人难说得很,更何况从他此刻脸上露出的那丝不怀好意的笑容来看,实在是难……

看卫骄的脸色变得厉害,语气也开始发抖。乔烈也不忍再继续吓他:“好啦好啦,放心吧。我不会说的。我这个人你还不能相信吗?”

卫骄惊魂未定,仔细观察乔烈此时的笑容。不知他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又想要捉弄自己一通。只能讪讪地说道:“你这个人……没准。我已经不知被你骗了多少次,你叫人放心的事情十有八九让人放心不下……”

乔烈心中光火,立刻就想跑到乔梦音身边把卫骄“背信弃义”,“不忠无德”的罪状好好申诉一番。顺便再把乔梦音嘲弄一下。但转念一想,干嘛要把这两人的关系搞得这么僵?这样做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那还不如就此放水,看着这个故事到底还有什么样的结局岂不更有意思?

乔烈的手臂开始回缩,刚才发涨发肿的地方也渐渐消了下去。他拿起边上半瓶矿泉水,一股脑喝了个够,站起身来,说:“卫骄,走吧。我们稍微逛一下,我还有些事想要问你。”

八八章 完美的假象

两人走出健身房,缓步来到外面的球场。毒辣的太阳仍旧和几天以前一样,丝毫不改那股烈性。弄得体育场内就像一个巨大的蒸笼般闷热。看台上到处都坐满了人,顶上那座马蹄形的遮雨棚为众人在这片闷热地狱中提供了唯一的一个避暑之地。就连巡逻的人也受不住这种酷热,放下手中已经发烫的枪支躲在阴影地带避暑,丝毫不管是否会有丧尸在他们擅离职守之时冲破各个通道,侵入这座整个上海市内,唯一的一座伊甸园。

“人真是一种容易享受和平的动物。现在是什么时期?非常时期!他们竟然还能坐得下来休息?!”

看到一批有一批坐在阴凉地聊天的巡逻人,卫骄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

“卫骄,这也不能怪他们。说到底他们并不是军人,也从没试过战场的残酷。两个星期以来,森成保卫着的这座堡垒可说是滴水不漏。习惯了这种安全,也难怪他们会露出懈怠的样子。”

“哼!”卫骄踢起脚边一只空塑料瓶,说,“安全?!这哪里能算得上是安全?外面那些家伙整日整夜的就想要进来,想要啃食里面这么多的‘美餐’!这还安全?也不知道我们到底还要在这种‘安全’的地方呆多久!这块豆腐干大小的地方都快把我给逼疯了!”

听到卫骄的抱怨,乔烈低头想了想,说:“卫骄,还是不能和外界联络吗?”

“不行。试过多次了,还是和以前一样。手机,固定电话,传真,网络通信,全都被截断。根本无法和上海地区以外的任何地方沟通!”

“……你说,这代表了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烈,你说这话……难不成你想到了些什么?”

“……我也不敢说是想到了些什么,总觉得这些事有些蹊跷。诺大个上海,平白无故的就被戒严,这说明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可为什么等事情发生了又不派人来救我们?已经整整十二天了。从我们开始出逃的那天算起,已经过了十二天。就算外人的反应再怎么迟钝,也不可能足足十二天都察觉不到上海的变化。”

卫骄也低头想了一些,说:“这么说来,要不就是国家知道,但却不想对我们展开救援。要不,就有可能是……”

卫骄说到这里,不敢再开口说下去了。因为一个十分可怕的可能性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乔烈自然早已知道了这个可能,他朝卫骄点点头,赞同了他的说法。

有人,想要截住一切关于上海现况的信息!

虽然这个想法看似太不合情理,想那么大个上海怎么可能说封闭就封闭?每天从上海进出的人口多达上万!金融往来更是以亿来计算。不管其中出现了多么细小的差漏都有可能引起外界的巨大怀疑。可现在,这层保护膜却创造的如此完美!就连一个小小的网站也被勾略的不露一丝破绽。当日如果不是已经知道发生了怪事的话,卫骄可能到现在也无法看到那层覆盖在真想上的水粉呢!就算这一切都可能吧,就算只要拥有足够的人力物力就能牢牢的掩盖住这一切的事实。但这个“可能”到底意味着有多大?现在整个上海市已经停止了运转,要在世人面前继续创造一个上海还仍然“健在”的假相需要多么巨大的人力和物力?在这个世界上,有哪个人……或者说有哪个国家拥有这样强大的力量?就算是如今站在世界强国之首的美国,它能够拥有这种技术和力量吗?

想到这里,乔烈再一次的把目光转向森成。他还是坐在那里,坐在那张圆台面上。只不过这次他不再是呆呆的拿着张纸看,而是在一张图上画着什么。这个神秘,浑身隐藏着无数秘密的少年在这场事件中绝对扮演了一个十分重要的角色。他所知道的一切,和他所处的这个角色一定可以把这整件事解释的纹理不差!但问题是,他会告诉乔烈吗?

乔烈摇了摇头,他自己也没有信心能够从森成的嘴里套出些什么。既然无法让别人来告诉他,那就只能主动出击,去寻找这一切的理由。

“再想也没用。卫骄,我想去四处看看,顺便散散心,你就不用在陪我了。”乔烈稳步走下台阶。

卫骄也没再继续跟着他,他自己也有一些安全工作要做。就算他万般不愿,也不由得对森成的安全防范制度深感佩服。

乔烈走了几步,忽然转头,脸上露出一丝有些阴阳怪气的神色,说:“卫骄,和那个疯丫头呆在一起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浑身不自在?”

卫骄没想过乔烈突然之间会冒出这样一句话,一时间摸不着头脑,说:“不自在?你指哪方面的不自在?”

乔烈低头想了想,说:“嗯……就是一种好像浑身都被束缚住,想动都动不得,好像整个人都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压制住的感觉。”

“啊?你说这个呀。梦音不一向如此吗?敢闯敢冲,也会把自己的意见强加给别人。稍一不顺心就会付诸武力……”

“不不不!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反正我也说不清啦!你从小和那丫头一起长大,可能早就适应了也说不定。但我总觉得最近的自己有点不对劲!以前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丝毫不用考虑别人的感受。那种感觉只能用自由来形容!可这几天我总觉得自己处处受制,无论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之前总会想一想这么做到底有些什么后果!就像有一条无形的锁链把你圈起来一样,动都动不了……你有这种感觉吗?”

“呃……烈,我还是不太清楚你的意思……你到底想说什么?该不会是你的伤还未痊愈,所以感觉不太正常吧。这种情况整天都有吗?”

“嗯……也不是整天都有,平时感觉也挺正常,可一旦站在她的旁边就……算了算了!反正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忙你的吧,我也要去散散步,考虑考虑该怎么向外求援的事情了!”

说完,还不等卫骄回答,他一溜烟的跑下了台阶,闪进那密密麻麻的帐篷之中,消失了。只留下卫骄一个人浑浑噩噩,说了那么半天话还是不知道这位老朋友到底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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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九章 无法解释的误会

手机信号要通过电信局来中转,虽然固定电话拥有自己的电力线路,但再怎么说也需要这个城市的电力来支撑起它的有效运用。体育场内也有许多台式电脑,但这些东西一旦失去电力就和一堆废铁没什么区别。在这样的情况下,唯一能够不连接外部线路,拥有自己的电力和通信的,也就只有甜儿手中的那台手提电脑了吧。乔烈当然知道这个道理,这也是他会站在甜儿帐篷前的原因。不过,至于具体是不是只因为这个理由,那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可虽然他知道这个道理,但面对着这座小小的帐篷他却总是鼓不起勇气去敲门(也就是敲帐篷的一根支柱,可以发出声响提醒里面的人)。乔烈不止一次的告诫自己,这只不过是一件小小的帐篷,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哪怕是面对被丧尸海重重围困的上海体育场他也敢去闯一闯,可为什么面对这个丝毫不惧威胁,没有任何恐怖可言的小小帐篷他会露出如此胆怯的姿态?

刚才他对卫骄所说的那种束缚感,在他再次接近这座帐篷时又再次从他内心深处散发出来,把他全身的肌肉都绑的严严实实。可他对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却又并不厌恶,甚至是有点欢喜!一想到这里,乔烈不由得暗骂自己没用,竟连这种受虐狂才有的感觉都不放过?还细心的体验了一回?

可再怎么说事实总是要去面对,乔烈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又犹豫了将近十分钟,才轻轻的敲响了那根响柱。

三声轻响,乔烈好像触电一般收回手指,屏息静气的观察帐篷内的反应。五秒过去了,十秒过去了。可帐篷内连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这显然让乔烈有点失望,但在他的内心深处,又悄悄的松了口气。

本来这种时候,人们往往会再敲第二次门用以确定室内真的没人。可乔烈这一次却怎么也敲不下去,一只手提起又放下,放下又提起。想他这辈子都没有如此的狼狈,如此的犹豫不决!乔烈不由得暗暗痛骂自己:“好小子!平时的那些威风都到哪去了?!只不过是敲个门,怎么就像是见了鬼似的什么胆都没有了?沉住气!这只不过是敲个门而已,并不是什么危险至极的事情。有什么好怕的?”

虽然他心里是如此想的,但真要做起来可不是想一下就能做到的了。乔烈又犹豫了好久,到底还是没能把这个门再次敲响,而门里也没有传出任何的声响。

乔烈舒了口气,自我安慰道:“里面没人,她不在里面。并不是我今天不敢来,而是她确确实实不在!既然她不在,那我不去敲门也是理所当然的!对,我没什么不敢!她不在,我就走。事情就这么简单!”

想到这里,乔烈转身就要离去。离去之前他再次瞥了一眼那只帐篷,心中的那股滋味是无论如何也形容不出来。

可正当他准备收回视线,迈开步子之时,一个柔软的声音从帐篷内飘了出来!

“是谁?”

乔烈本来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听这个声音,也早已是做足了一切的思想准备。但他的这些准备早就在要离去的那一刻统统甩在脑后。此刻的他可以说是毫无任何的防范,突然之间就听到了这个让他既痛苦的睡不着觉,又感觉十分动听的声音。那就好比一声响雷就在他身边炸开一样,把他整个人的思维回路都给炸的瘫痪了。

里面的声音等了良久,还是没有等到回话。但透过帐篷外的阴影又的的确确可以看到一个人站在外面,不由又添了一句。

“站在外面的是那位?”

这句话对乔烈来说犹如醍醐灌顶,整个神智立刻清醒起来。连忙回答:“是……是我,甜儿,是我……乔烈。”话一出口,乔烈不由得再次对自己的窝囊表现感到愤恨,“怎么现在连说话也不利索了?!”

里面的人没有回答,短短的两句问答之后,隔着帐篷的两人再次开始沉默。这种沉默把乔烈的心肺几乎给急出病来!刚才那种听到里面人声音所燃气的希望,伴随着沉默时间的延长再次被慢慢消磨下去。

“那个……我能够进去吗?”乔烈不死心,再次发出一声问候。可等待着他的,依旧是一片沉默……

也不知过了多久,五分钟?十分钟?还是一段更长的时间?不知道,只知道当乔烈已经被午后的日头烤的微微发晕,垂头丧气想要离开的时候。里面那个声音的主人终于对他的请求给出了答复。

“进来吧……”

乔烈掀开布帘,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这是他第一次走进甜儿的帐篷,虽然这里和他所待的地方差不多大小,所分配到的一些日常用品也和乔烈那个帐篷里所拥有得差不多。但一眼望去就显得仅仅有条,哪里是他那个“狗窝”所能相并论的?

一个身着粉红色连体裙的少女正坐在帐篷的中央,两只红色的宝石一动不动的盯着乔烈看。这眼神盯的他心里直发毛,只走了一步,就不敢再继续深入帐篷。在门口的位置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那么,乔烈先生。您到我这里来有什么事吗?”说的话很是客气,客气的乔烈直往肚子里吸冷气。

“甜儿……你干嘛又叫我‘乔烈先生’?不是说好了就叫我烈的吗?或者说就像你以前一样叫我烈先生也行。”

甜儿还是不动声色,脸色冰冷。只听她淡淡的说:“乔烈先生,我只是你母亲的一个客户,因为阴差阳错的原因而不得不暂时和你们一家人呆在一起。我和你并没有什么亲密的关系,还是不要叫的那么随意的好。”

乔烈又被甜儿冷冷的挡了回来,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随便的打了个哈哈。万般无奈,只能挑明自己来这里的第一个原因:“甜儿,我想问你借一下手提。现在最有希望能够叫来救援的也许就在这台手提电脑上了。”

甜儿也不答话,听完乔烈的叙述后随意得从边上一叠生活用品中拿出那台手提,彬彬有礼的交到乔烈手上。

如此见外的交流方式让乔烈越发觉得不自在,可又不能就此离开。只好打开电脑,随意的上网搜索看有没有任何关于上海灾难的消息。

搜索的结果果然和几天前一样,任何一个和上海有联系的网站都没有关于这场灾难的消息。看来再搜索也没用,乔烈气馁的关闭手提,但没有把它递还给甜儿,而是放在了自己的左手边。

答案也找过了,结果也出来了,那乔烈也就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了。但他并没有想就此离开的意思。乔烈望着甜儿,自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没有动过。双眼也毫无焦距的对准乔烈的方向,不知在看什么。这样一幅景象,使得乔烈突然产生一种幻觉!以为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位女性简直就像一座经过大师精心雕琢的白玉像!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丝不完美的地方!

乔烈一时看得呆了,既然主人还未下逐客令,那他也乐得继续呆下去,慢慢欣赏眼前这件世界上最为完美的艺术品。

就这样两个人就持续的对座着,互相凝视。只不过甜儿的思想并不集中在眼睛上,不然不可能被乔烈这样盯着也毫无反应。乔烈则是不时的发出一声赞叹,觉得这样只是呆坐着就能消磨时间的方式恐怕全天底下都找不到。

不过乔烈的这种“享受”并没有持续多久,甜儿就算再失神也总有回来的一刻。看到乔烈竟这样呆呆的望着自己,原本故意表现的冷若冰霜的小脸上立刻飞上了两朵红云:“你……你干什么……!”

乔烈温柔的笑笑,说:“我在看你。”

“乔……乔烈先生……你看我……干什么……”

“因为你很好看,所以我想多看看你。”

甜儿的脸红得更厉害了,原本坐在帐篷正中间的她急忙向一角缩去,还掀起一张毛毯盖在身上。

“乔……乔烈先生……如果……如果你用完电脑的话……希望你能够出去……不然……不然被人看到你在这里……不太好……”

事到如今乔烈哪里还会笨笨的出去?此时的甜儿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对自己冷冷淡淡,害羞较弱的模样再一次把这个女孩变成了乔烈所熟系的甜儿。乔烈知道,现在这个时机,就是最好的解决误会的时机。

“甜儿……”

“不不……你别过来……坐在那里不要动!别过来……”

“好好好,我不过去。甜儿,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想和你解释解释。只要你听完我的解释,我会立刻出去,不会再做出任何让你不高兴的事情。”

听到乔烈已经是完全站在自己这边的立场上说话,甜儿心中微微一甜,就想要松口。但转眼想到乔烈所作的那些过份的事,不由得狠下心,再次板起了面孔。

“乔烈先生,你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们之间根本就不存在误会,你也不需要解释什么。”

“不!甜儿,我有很多话要对你说!请你听我说完!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把话说完好吗?我乔烈长到现在还从未有求过一次人,现在我就求求你听听我的解释!行吗?”

看着乔烈为了对自己道歉,不惜恳求自己的着急样,甜儿忽然感到一阵幸福。但脸上却不敢显露出什么,生怕自己一旦心软,这个男人马上就打蛇隨棍上,现在的这种服服帖帖的表情再也不会出现了。

“……你说吧。”甜儿狠命装出一副冷淡的口气。

“甜儿,我知道当天自己说错了话。我道歉,我不该用那种轻飘飘的口气说出那么不负责任的话。所以我希望能够把那句话收回,就当我全都没有说过,好不好?”

本来听到乔烈前面的两句话,甜儿就已经有点想要放软。可听到乔烈最后那句想要收回的话之后,原本稍有止息的怒火再次燃烧了起来。

“乔烈先生,你不需要向我道歉。我知道你所说的那些话都是一时兴起,要你改是根本不可能的。因为你的性子就是这样,喜欢说一些占人便宜的话……”

乔烈听到甜儿的口风稍有点不对头,似乎并不完全是因为自己那时的一是口快而生气,连忙追问:“小甜儿,听你的口气……好像并不是因为我说的那些话而生气?”

说到这里甜儿似乎更是着恼,头一歪,连看都不肯看乔烈一眼。经过乔烈好不容易一阵好话说尽,什么保证不敢再犯的誓言发了一大堆,甜儿才终于开了口:“我问你……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也和其他女性……和其他女性也说过类似的话?就是……就是‘和我结婚’之类的……”说到这里,甜儿忽然哭了起来!晶莹剔透的泪珠纷纷从那双红宝石中跌落而下,沾湿了她的衣襟。

乔烈吓了一跳!说实话打破他的头也想不到甜儿会在这个时候哭!急忙站起,想要走到甜儿身边。可他刚刚直起身就被甜儿喝止,不敢再向前一步。

“甜儿,好甜儿!求求你不要再哭了!再哭……再哭……再哭我就拿毯子捂住你的嘴,让你有泪也哭不出来!”乔烈“哄”女孩子的手法实在不算高明,甜儿丝毫不理会他的“威胁”,继续哭得梨花带雨,花枝乱颤,把乔烈的慌了个手足无措。

(汗……这两天感情戏是不是写的太多了?)

九零章 冲突

“怎么里面传出甜儿的哭声?喂!甜儿,你还好吗?我们要进来了!”乔烈一听更是慌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原来在外面的正是他母亲乔蕙心!听到甜儿的哭声有些担心,赶来探望一下。如果此时此刻被母亲看到了,那他再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该来的还是该来,这么小一个帐篷根本连个躲得地方都没有!当乔烈脑筋动的飞快,想要想个理由胡混过去之时,帐篷布掀了起来。里面那幕“女主角伤心掉泪,男主角欲哭无泪”的经典场面已经完完整整的映在乔蕙心的眼里。

看到乔蕙心出现,甜儿倒也是不哭了。只不过一时还止不住,只能抽抽嗒嗒的呜咽。乔烈的脸色难看之极,背后的寒毛完全竖起,不知道会受到母亲怎样的责备。

乔蕙心刚一看到这一幕时也是一愣,但随后她就恢复了镇定。她对着甜儿,有点意味深长地说:“甜儿,我家这个坏小子没对你做什么吧?”

甜儿摇了摇头,这点可把乔烈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乔蕙心似乎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复,她转为面向乔烈:“大乔!行事注意一点,过火的事情可不能干,知道吗!”

乔烈也没心思去想乔蕙心到底指的是什么事,只知道如今一定要处处顺着母亲的心意才能把自己将受到的惩罚降到最低。连忙捣葱似的点头。

得到儿子的保证,乔蕙心对着甜儿笑笑,然后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退了出去!这一点让乔烈百思不得其解,但至少有一点,他躲过了一次母亲所给与的教训是肯定的。

乔烈舒了一口气,母亲已经走了,而甜儿也已收住了泪水。现在该可以好好的谈谈了吧。

“甜儿,你刚才说的什么呀?我可是一点也听不明白。”

甜儿擦干脸颊两旁的那条泪痕,说:“你……你不明白?我问过小乔姐姐……你是不是一天到晚的就和其他女性说什么‘我爱你’,‘和我结婚吧’之类的话?”

乔烈一愣,不由得把自己那个大舌头的妹妹恨得牙痒痒的。想想她好的不说,这种落井下石的事情怎么倒的都那么快?不过他也没法就此反驳,因为这种话他的确是说过。平时在学校里遇到几个漂亮点的女孩乔烈就会死皮赖脸的凑上前去搭讪几句。这也是多年来和乔梦音一直斗口而养成的坏习惯,看到有漂亮可爱的女孩子就要上去惹两下。他到是也没恶意,只是觉得在口头上占别人一点便宜感觉不错。

“这些话……我的确说过。可这不是说着玩儿的吗?我又不会把这些话当真?这样你还介意什么?”

乔烈啊乔烈,你这个人的确是十分聪明。可惜有时候就会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句话他本来是想向甜儿解释自己说这些话只是一个坏习惯,但在用法上却出了一个天大的问题!照他这句话的意思,五天前他对甜儿所说的那句“嫁给我做老婆吧”自然也是“说着玩儿”,“不会当真的”。

自从五天前甜儿被乔烈的这句玩笑话吓了一跳之后,她的确是有些生气,气乔烈的口齿轻薄。但到底在她的内心深处还有一丝微微的甜意在里面。至于到了后面问到乔梦音,知道了乔烈日常的“品行不端”后也是有些失望。暗自感叹自己在乔烈眼中也和其他女孩子没什么两样罢了。但失望归失望,生气归生气,倒也不是气得十分厉害,只是一时之间感情上转不过来。不然的话也不会容许乔烈这家伙待在她的帐篷里那么久还不赶他?不过现在听了这样的一句话之后,她已经完完全全“清楚了”乔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心中的愤怒当然不可同往日而语了。

接下来的镜头比较累赘,总之概括起来一句话——乔烈被甜儿十分“温柔”的请出了帐篷,并留下一句狠话:“从今以后再也不想看到你!”可怜的乔烈这一次本想和甜儿修复一下以前那种若即若离的关系,可谁想到几个小时商谈的结果却更为糟糕!简直连丝毫回转的余地都没有了。

帐篷内再次传出哭泣之声。看着乔梦音对着自己发出坏笑;卫骄向自己吐舌头;陈民生摇头不知想表示些什么;乔蕙心皱着眉头又点头又摇头。再加上周围那么多不认识的陌生人像看一幕有趣之极的滑稽戏般盯着自己,乔烈只能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静静的躲进自己那座帐篷,暂时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又是一日的晚饭。甜儿由于心情不佳无法掌勺,乔蕙心连续做了那么多天的饭也早已腻味。大厨的任务当仁不让的摊到了乔烈头上。

由于森成带回来的大多是不易腐烂,易保存而数量众多的冬瓜,所以从体育场开始接纳人群开始,每天每天的晚饭大多都是这种东西。最多情况下也就加两块咸肉。这种千篇一律的食物早已把体育场内的人给折磨了个透!想其他人的手艺再怎么精,用这些材料也最多不过两三道菜而已。可再看看乔烈!蒸的、煮的、烧的、烤的、腌的、榨成汁的、磨成饼的简直是层出不穷!手中那只锅铲上下飞舞,一道道精美的冬瓜菜纷纷上桌,只看的其他人目瞪口呆,大话都不敢出一声!

“嗯~~~乔烈,今天我第一次感觉到,和你一起被所有人轻视似乎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陈民生夹起一块烤的外焦内脆的烤冬瓜,美美地咬上了一口,“你竟然能够只用一样食材就做出那么丰盛的大餐!看来我对你不佩服的五体投地都不行了!你这冬瓜是怎么做的?竟然能够烤出来!”

乔烈笑笑,也不会答。他斜眼瞅了一下甜儿,可她扭过头去连正眼也不对自己看一下。似乎真的要贯彻那条“再也不想看到你”的誓言。

正当乔烈心神恍惚的时候,一只小手乗他不注意摸到了六人所坐的草皮,一把抓向其中的一盆菜!

乔梦音眼快,筷子一伸把碟子夹起,避开了那只小手。

那只小手刚想要伸向另一碟菜肴是,乔烈已经轻轻的抱起了小手的主人。

那是一个约莫七八岁大小的男孩,一双小眼紧紧盯着乔烈所作的那些菜,嘴里不停的嚷嚷:“那个菜看起来好吃!给我尝一点!放我下来!让我吃吃看!”

乔烈一呆,默默的把小孩放在地上,心中想着一些事情。

乔梦音可没乔烈那么好商量,她看小孩的举止十分随便,随即用手肘顶住了他,教训到:“你这个孩子怎么那么没有礼貌?本来给你吃一点也没什么。可你怎么连句谢谢也不说一声!”

小孩并没有理会乔梦音的训斥,继续伸手抓向那几碟菜肴。乔梦音一气,把他整个的拎了起来。瞬间,小孩的哭闹声响遍了整座体育场。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女骂骂咧咧的跑了过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啊!强盗!流氓!自私自利不算现在还想要打人吗!”她一把从乔梦音手里夺过小孩,安慰道,“别哭别哭,阿杰别哭。这些人全都不得好死,不要哭了哦!”然后还不忘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乔梦音,口中囔囔道:“婊子。”

“你说什么!!!”乔梦音的耳朵何其之尖?就算妇女这句话说得十分轻,可到底还是被她听见了。

“你想干什么?真的想打人吗?!哇!这些混蛋终于忍不住了,想要行凶啦!快来人帮忙啊!”妇人一边大吼大叫,一边往人群堆中跑。她怀中抱着的小孩却始终重复着一句话:“我要吃那个东西!我不要再吃冬瓜汤!我要吃那个东西……”

乔烈拦住了想冲上前的乔梦音,对于现在的情况任何不必要的冲突都是一种浪费。这样只能加速他们在其他人眼中的邪恶形象,所以必须得忍。

乔梦音也多多少少支持了哥哥的决定,不再上前。只是要她强忍下这口恶气花了她不少的精力。

可是那位妇女偏偏不知趣,看到原本凶神恶煞的乔梦音忽然之间不追了。还以为是自己这边人多而镇住了她,不由再次大放厥词:“看你那样就是个婊子!衣服穿得那么随便,露出来的地方那么多!一张骚狐狸的脸看着就让人恶心!以前是在哪里坐台的吧!说啊,凭你那个身子勾引了多少男人?每天一定接客接到腿软了吧!”

体育场内爆发出一阵哄笑,其中更有不少登徒子开始上上下下打量着乔梦音,嘴里还不时发出一声声淫荡的口哨声。

“白痴!就算这样我还要忍下去吗?!”乔梦音的脸色已经被气成了紫色!她紧握着的拳头已经开始微微发抖!由于那件出逃时穿的衣服早就在与死神的搏斗中碎的不成样子,不得不在体育场内找了一件较为合身的夏装穿上。这几天里面用色迷迷的眼神盯着她看的实在不少,她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此刻再被那个女人左一句婊子,右一句骚狐狸的辱骂,再也憋不住了!

乔烈其实早对那个女人刺耳的话给惹得十分气愤,可一直顾虑到不想把自己这边六人一下子推到和一万人作对的风口浪尖上,所以一直讲究忍耐。但是这种忍耐已经明显给了那些人一种自大,认为自己这边是好欺负的!再继续忍下去不仅对乔烈几人的安全构成威胁,尤其是对乔梦音几名女性的威胁尤其之重!

是该给个下马威的时候了。

乔烈放下拦在乔梦音身前的手臂,走到她耳边悄悄说了一句:“去吧,下手别太重。但是,绝对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乔家的厉害。”

(抱歉,今天稍微有点事,所以更新时间晚了点。)

九一章 万人敌

话音刚落,乔梦音已经如灵蛇般窜了出去!那个自以为躲在人群中一定会毫发无伤的女人只觉眼前一花,脸上突然间火辣辣的一阵疼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挨了一巴掌!

这下整个人群全都骚动起来!各种大呼小叫之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那个女人打人啦!快抓住她!”

“哇!哇!我的手!我的手被她拧断了!完了!我的手完了!”

“开枪!你们这些蠢货的枪都到哪去了?!快开枪!”

“你他妈的混账想干什么!把枪口对准老子?!”

听到人群中忽然响起要开枪的声音,卫骄一阵焦急。可还没等他上前想要帮忙却被乔烈拦了下来:“别急,那丫头吃不了亏。你上前反而会拖累她。”

乔烈转头观望一下四周,对陈民生说道:“陈大叔,请你和卫骄保护我妈和甜儿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吗?我要去帮那丫头一把。”

陈民生还未答应,卫骄已经心急火燎的吼了上来:“烈!他们……他们要开枪!这样你还说没关系?等到他们开枪的时候就完了!我……我和你一起去帮她!”

乔烈笑笑,说:“放心吧,他们开不了枪。而且我要做的并不是冲到人堆里去打架,我没这个体力。我妈妈和甜儿是女性,我妈更有可能是你未来的岳母呢!这样你更要保护的周到一点。放心吧,我不会让那丫头吃亏的!嘿嘿……说不定我接下来要做的事可能还会有点对不起那些混蛋呢……”

乔烈向陈民生点点头,陈民生会意,拉着满脸疑惑的卫骄,保护着乔蕙心和甜儿躲进了体育场的一个偏僻角落,静静的看着乔烈接下来要做的事。

由于没有电力,体育场的照明设施已经全都由火把替代。球场的周围竖着十几只简易火把,也只是让人们的视线不至于太过黑暗,稍作照明之用。就算这样,此刻的晚饭时间,那些堆在球场上的炉灶也为整个球场的夜晚提供了不少的光亮。而乔烈的目标,正是这些东西。

乘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正在人群中穿梭的乔梦音吸引开去之时,乔烈轻手轻脚的走到火把旁,迅速灭掉其中的火焰。一个接一个,转眼间就熄灭了近十根火把。就算这种行动被人发现,他就立刻隐身到火把照射不到的黑暗之中,转身走向另一根还无人看守的火把。而那些还在发挥着余光的炉灶也逃不过乔烈的视线,顺手一掀,浇灭火苗。整个体育场瞬间就像步入了最最深邃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这正是乔烈的目的。乔梦音只是一个人,就算她再怎么强也不可能同时对付这成千上万的敌人!只要一旦被包围,那她就绝对会变成瓮中之鳖,无所遁形。但此刻整座体育场全都笼罩在黑暗之中,就算能够接着天上的月光看到一点,那也只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哪里还能从这一万人之中准确的分辨乔梦音到底在哪里?更何况这里基本上是人挤人,有哪个敢真的掏出枪来乱射一通?

但乔梦音的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对她来说,眼前的所有人都是敌人,都是可以击倒的对象!不管遇到的是谁,她只需要把拳头踢腿招呼上去就准没错!在这片黑暗中更是如鱼得水,穿行其间丝毫无阻!由于黑暗而感到恐慌的人们更是为她的行动平添了一份屏障!虽然敌人有百人、千人、万人,但却是偏偏奈何不了她!

只听得呼痛之声四处响起,咒爹骂娘之音不绝于耳。但每次一旦有人开始污辱乔梦音或是她的家人,下一刻那个声音绝对会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久而久之,再也听不到有人敢公然咒骂,倒是痛得死去活来的嚎叫声是越来越响。

“你们闹够了没有!”一个虽然有点稚嫩,但却透出无比威严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再看球场中央的圆台,那名女秘书举着一只火把守在一个人的身后。那个人,正是森成!

森成的声音听起来显得非常愤怒!他缓缓扫视着球场上的人,冰冷如剑般的目光把所有的喧嚣一下子压了下来!整个体育场沉默了,那些还在逞口舌的自不用说,就连那些受伤的人也不自觉的停止了呼痛。

既然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乔梦音当然也不好再打下去。反正这一次她已经好好的出了胸中一口恶气。只是忽然之间看到森成大刺刺的站在台上,一句话就把刚才那种混乱的场面全部压制,感到有些不服。

被乔烈推倒的火把渐渐被点燃,体育场内再次获得了光明。乔梦音乘着黑暗还未完全消失之时一眼看到了乔烈和母亲的位置,迅速从人群中脱离开去。

看到乔梦音无事归来,卫骄自是舒了一口长气。乔烈看了看乔梦音那两把绑在双臂上的魂,说道:“丫头,有没有拔刀子?”

乔梦音哼了一声,说:“你说可能吗?爸爸的双魂又岂是他们这种人可以享受的?连让我用武器的资格都没有,更何况是双魂?我下手算得上是轻的了,只是脱臼而已,哪需要叫的跟杀了他们一样?切……”

乔烈皱着眉头,刚想说一句“脱臼可是很疼的”来奚落一下妹妹。但一想到她竟然能够听从自己的嘱咐,只是单单教训,而不过份这一点来说,实在难得。虽然他同意妹妹出手,要是万一真的用上了利器,还伤了人见了血的话,那这种矛盾可能就真的会激化到无法想象的地步。

想到这里,乔烈善意的对乔梦音笑笑。可乔梦音心中一寒,以为乔烈又要想出什么鬼点子来整自己,急忙跳开老远,躲到乔蕙心身后。

乔烈也没去理会乔梦音心里到底想些什么,因为此时有一个更能吸引他注意力的人正站在他面前。

“你们还真是厉害。”森成冷冷的吐出这七个字,黑暗的眼神让人一眼望不到尽头。

乔烈也不甘示弱,他上前一步,用面带笑容的口气缓缓说道:“不厉害不厉害,再怎么厉害也比不上你振臂一呼,让全场都安静下来的厉害。”

森成静静的望了他一眼:“我现在开始发现,你们也许真的可谓是这个体育场内的不安定因素。”

“如果这种不安定的理由是你允许那些人胡来的话,你的这个统领位置坐的还真是窝囊。”

森成低头想了想,回答道:“没错,这次的错不在你们。”

“哦?那就是说,以往的错都在我们吗?”

森成没有理会乔烈的诘问,他从那名秘书手上接过一个话筒,转身对体育场内说道:“今天所发生的一切我不会再进行追究,事实到底如何你们所有人心里也明白!我在此警告,如果下次还有人有意无意的挑起这里的争端的话,我会第一个把他扔到场外!让他和那些丧尸度过生命中最后的夜晚!”说完,森成回过头来对着乔烈,大声说道,“这个条例也包括你们在内!”

体育场内唏嘘声若隐若现,似乎森成的这句警告已经发挥了作用。

乔烈暗自哼了一声,对森成的做法稍有点佩服。先不管他是真情还是假意,至少这句警告已经为他们一行人的安全带来了保障。

“你的申明还真是管用啊,只不知道吐露你心中的那些答案是不是也会如这句申明一样的痛快。”

森成没有理会乔烈的暗示,而是径直走到乔蕙心身前。站在母亲身后的乔梦音一见森成走近,立刻发出厌恶的表情。

森成看了一眼乔梦音,随后正视乔蕙心,缓缓地说:“乔阿姨,现在体育场内有一百多人被您的女儿拧脱了臼。据我所知在这一万人中只有您曾经是名护士,而且您医治乔烈兄时的手段令我十分佩服。”言下之意很明显,就是想让乔蕙心出面帮那些人接骨。

乔蕙心还没答应,乔梦音已经为母亲出头了:“哼!谁要帮他们接骨?是他们言语不驯在先!除非他们道歉,不然我妈妈怎么可能帮他们接骨……”

乔梦音还未说完,只见乔蕙心狠狠瞪了自己一眼,急忙打住,不敢再说。

“是这样啊……森成弟弟,我知道了。我会为大家医治,这点请你放心。”

“如果是接骨这种小事,也算我一个。再怎么说以往被那丫头打到脱臼的家伙全都是我给接的。”乔烈深怕那些人在接骨时口里有什么不干不净,羞辱到母亲。急忙出头接下这份工作,以减轻母亲的负担。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乔烈和乔蕙心马不停蹄的为那些脱臼的人接骨。虽然他们嘴里不敢说,但从表情上仍然可以看出他们对乔烈母子的敌视。乔烈假装看不到,接骨时也不会特意报复。顺顺当当的干完活之后,森成再次走到他们面前。

“你们的确是不安定因素……”

“那不安定因素就需要隔离?”

森成想了好久,终于还是点了点头,说:“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你们的房间。”

九二章 知道的事,不知道的事

不管过程如何,乔烈六人终于还是被带到了体育场内两间偏僻的储藏室前。从里面还有一些冬瓜碎屑来看,不久前这里是储藏食物的地方。这两间储藏室看着似乎连乔烈家里的那两间小黑屋都比不上!五平米大小的地方要住进三个人实在是有点挤。用于一万多人彻底作对所换来的这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到底算值得还是不值得?

森成把钥匙送到乔烈和乔蕙心手上,转身就要离开。这时乔烈突然发话起来:“森成,老实说我并没有多少可以和你沟通的时间。不如趁这个机会我们好好谈谈?”

森成站住了脚,回过头来。他想了想,对那名秘书说:“林姐,你先回去吧。你的工作早就完成了,没有必要继续陪着我。”

那位林秘书抬头看了一眼乔烈,露出一丝鄙夷的目光,转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那个小房间的地方的确不大,要坐进七个人实在是十分勉强。所以他们干脆坐在门外,铺条毯子坐了下来。

“好了,你想谈什么?”森成问道。

乔烈笑笑:“一切,我想知道你所知道的一切。”

“………………”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是的,就目前而言,你所谓的一切并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东西。不知道,对你来说才是最安全的事情。”

“哦?那你告诉我,有哪些事情是我可以知道的?”

“具体指的是……”

“有关这次的病毒。我想知道,你口中所说的这种病毒到底是什么?”

森成默默的想了想,叹口气,说道:“这次的灾难……是由一种病毒所引起的。这种病毒的感染率非常之高,死亡程度也为百分之百。就如你们所看见的,外面那些丧尸都是由于感染了这种病毒而异化以后的东西。它们不会思考,不会判断,只有食欲才是它们的一切……”

森成沉默了一会,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事情。随后接着说:“这种病毒的传播途径并不广泛,基本上来说只能通过直接的体液接触才能传播。也就是唾液,血液这种。尽管这种传播有它的局限性,只要不是直接的伤口接触就不会被感染,但这种传播方式却在那种丧尸的行动下的到了保证。原本这种病毒的发作时间只有不到两个小时,但是最近它似乎在发生变化,每经过一次再感染,病毒的潜伏期就会变得更长,危险性也会更大。病毒的寄生体在吸收了足够多的能量之后就会产生变异。像你们在电视里看到的那只蜈蚣一样的男人,就是其中一种变异体……”森成转头望了眼陈民生,他似乎回想起了那幕血腥的屠戮场,“后来你们遇到的那只红色皮肤的怪物也是。”

“那……在电视里最后出现的那只黑色魔神也是喽?”乔烈问道。

森成对这个问题似乎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挪揄了半响也回答不出来。乔烈知道,这也许就是个自己“不应该”知道的秘密。

“喂,我问你。这种病毒有没有解药?”这时发话的是陈民生。

“没有……没有解药。如果被感染,那就只有变成丧尸这一条路……”

虽然缓慢,但丝毫不容反驳的语气。乔烈忽然之间感觉到背后燃起一股寒意!似乎正有一只丧尸正向他走来!

“哼!没有解药?你就吹吧!这不过是你想要杀掉可儿母女的借口!如果没有解药,你怎么敢出入那么多次?如果没有解药,你还敢站在离丧尸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才开枪?你就不怕被咬吗?!”森成斩钉截铁的回答再次勾起乔梦音对他的仇恨,可儿母子被枪杀的一幕始终徘徊在她的脑海里。

“……你说得对,我的确不怕……”

一语出口,四座皆惊!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口口声声说没有解药的人竟会说出不怕病毒的话来!

“好啊!这下你可承认了!这种病毒有解药,所以你不怕!但你就不肯把解药分给可儿她们!还狠下心下了杀手?!那解药一定要经常注射的吧?不然你怎么可能藏着不肯给别人!”

乔梦音拎着森成的领口把他举了起来,乔烈等人好一阵劝说才让她勉强同意放下,听听森成会怎么解释这个问题。

“咳……咳咳……我的确注射过解药……但是,我注射的却是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只疫苗。所以我才会说,没有解药。”

“最后一只?森成……你,到底是谁?”乔烈的疑问一天得不到解答,一天都无法放下这个问题。

“我是谁,我有什么理由,我怎么会知道这些的。乔烈兄,你是这个意思吗?不过,这些都不是你需要理解的。如今的你们只需要乖乖的等着,等到……等到我把一切的事都办完……然后,我就会带你们出去……”

“既然你什么都不肯说,那我也无法相信你会不会遵守诺言,有没有这个能力遵守诺言。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们再也不能继续跟着你等下去了。刚才的那个孩子你见到了吗?小孩子的举动往往最为直接,他已经快无法忍受在这个体育场里,像个囚犯一样生活!事到如今的当务之急,就是立刻联络外界来救援。”

森成死死的盯着乔烈,过了一会,说:“你……想做什么?”

“我要去政府大楼。看看,那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乔烈一语说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大家都没料到,乔烈竟然想要离开这个全上海最安全的地方,进入外面那个已经被病毒完全吞没的世界!

森成只是微微一怔,但随即恢复了平常:“你是不是疯了?竟然想要离开这里。”

乔烈嘿嘿一笑,说:“我没有疯,如果继续呆在这种地方,那我才会真的要疯了。”

“你……不怕死?”

“怕,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不怕死。但我相信我不会死,而且,我还会顺利的叫来救援,在你那该死的事情办完之前,我就能叫来大批的军队,把这里所有人,全部转移到一个真正安全的地方!”

森成沉默了一会,似乎还像劝说乔烈:“就凭你一个?我不信你能做到这种地步。”

“当然不止他一个!既然乔烈要去,那我这名武警又怎能袖手旁观?”说话的正是陈民生。他拍了拍乔烈的肩膀,目光坚定,往日那种强势的军人气魄再次显示出来。

“只有两个……”

“怎么可能只有两个?!你连看人都不会看!既然那个白痴都有胆子想要出去,我会落在他后面吗?”乔梦音一口气站起,拍着胸口。

“烈,这种事情当然不能落下我这个老朋友。我跟你一起去,有事也一起扛着!”这句话,是卫骄说的。

森成望着乔烈,眼神中忽然露出一丝羡慕的神色,但很快就被那双黑洞吞没。他叹口气,说:“好吧,既然你们这样想,我也无法阻止。到时我会和你们一起去,多个人到底多份力量。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事不宜迟,就是明天。”

(各位,明天开始终于要出发战斗了!汗……感情戏太长,让我的脑子有点发晕。)

九三章 步入死地

清晨的阳光不管在任何时候,都会给人一种清新安详的感觉。那轮刚刚从地平线上露出些许踪影的日头在早上显得十分温顺,一点也不像是夏日的火辣阳光。红中带橙的柔和光线懒懒的挪进体育场,把封闭了一夜的黑暗与寒冷彻底的驱逐出去,也唤醒了流落在这座城中孤岛里的人们。

乔烈把92手枪放进怀里,随后恭恭敬敬的捧起M500,细心擦拭了一下,绑在腰带上。望着正在对双魂做最后检查的乔梦音,往怀中放子弹的卫骄,做着运动体操的陈民生,乔烈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大乔,你真的……你真的要去吗?”

乔烈回头一看,原来是乔蕙心。自从听到乔烈想要冒着生命危险出去求援,乔梦音也执意要跟着去,她这个做母亲的担心了整整一晚没合眼。

“妈,你放心吧。其实这也说不上有多危险。我们可以开车去,而且武器又带了那么多。就算再遇到像那只红皮肤怪物那样的东西,我还有这只M500可以防身呢。”

乔烈扭过头不敢再看乔蕙心,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露出坎坷不安的心情被母亲看到。虽然他自己说的那么轻松,但这再怎么说也是要走入一个被一千多万头丧尸占领的城市!任凭谁都没有胆子敢说有十拿九稳的把握能安全回来。当然,除了那个已经不再畏惧病毒感染的森成。

但令乔烈最最不安的却是甜儿,自从昨天开始她就真的没有再和自己说一句话。哪怕是他决定进入死地,外出求援之时也不见她有多少反映。这当口多多少少让乔烈有些气馁。

“准备好了吗?”森成依旧穿着那件破衣。乔烈有时真的觉得奇怪,他为什么不去换件好点的衣服。

“可以了,我们随时都能出发。”乔烈拍了拍背上的那个背包,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药品。外出之后,这些东西有可能就是他们得以平安回来的最关键因素。

在身后几十只枪支的掩护下。森成——这个唯一一个不会被感染病毒的少年,担当起了推开那扇隔世之门的任务。

一股刺鼻的腐臭味伴随着大门的缓缓开启飘了进来,强烈的呕吐感瞬间塞满了乔烈的整个肠胃。就算是早已看惯医学书上那些奇形怪状病例的他,也不由得为人类的身体竟然能够产生如此可怕的腐烂而感到惊讶!

映入乔烈眼帘的,赫然是一个巨大的屠宰场!数之不尽的尸体堆积在体育场前的那片广场!只不过现在的它们,早已没有了当时的那种凶狠,那种前几天一见大门打开就横扑进来想要咬啮人体的狠劲。反而全都趴在地上!在这片广场上铺上了一条由腐肉尸体所组成的地毯!

乔烈捏住鼻子,不由皱了皱眉头。看乔梦音、卫骄、陈民生他们的样子显然也不好过。腐臭的气味飘进体育场,那些站在众人身后担当掩护的人此刻纷纷捏着鼻子退开,有些还就此呕吐起来。

但恶心归恶心,至少现在的处境不像一星期前那么的危险。放眼望去也只有几只还在来回移动的丧尸,它们趴在那些倒在地上的腐肉前,正津津有味的大肆啃食,丝毫没有注意乔烈等人的踪迹。

既然没有危险,对于这种恶臭乔烈还是能够忍耐一下的。他提着枪,第一个向前跨了一步。

“等一下。”正在此时,森成突然伸出手拦住了他,“你们先等等,让我先走一遍。”

乔梦音对森成的这种阻挠显然十分恼火,开口讥讽:“你别太过分!现在这种时候你还要逞英雄!连谁第一个走出这扇大门你都要争一下吗?!”

森成并没有对乔梦音的插话作出回应,他回头对着乔烈说道:“乔烈兄,我只是想告诉你。一旦出了这扇门之后,整座上海市将不会有任何一个地方是安全的。就算你看不见,这些危险也会潜伏在你身边。当你失去对危险的警觉性后,你的命,也就完了。”

乔烈若有所思,说:“你说的这份危险,也包括这片广场?”

森成轻轻的点了点头:“跨出这扇门的一秒之后,你就不会再有什么安全可言。唯一能够让你们在这片天地里活得更长更久的方法就是老老实实呆在我的身边,一步也不能离开。因为,对于那个世界,我比你们所有人都知道的太多了。”

乔梦音又想开口讥讽,但这时乔烈伸手拦住了她,对森成微微一笑,说:“好啊,你想做英雄我没意见。对于能否成为救世主这种事我向来没什么兴趣。但我也想告诉你,如果你做出任何想要陷害我们,抛下我们独自逃生的事情的话,我会第一个把枪口瞄准你。明白吗?”说最后一句“明白吗”是,乔烈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如果你捂上耳朵,光从他的面部表情根本看不出他现在正在说着如此具有威胁性的话!

森成依旧没有感觉,他抛下一句“随你”,头也不回的就走入那片丧尸毯中。同时,右手已经握住了一把枪,一把再普通不过的92式9MM手枪。

森成一步一步的往广场上的一辆吉普车走去。照他的话说,五个人就要动用大型卡车实在是一件非常耗油的选择。现在的处境根本就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得到外界的救援,所有的物资能够节约就要尽量节约。

乔烈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森成会说出一踏出大门,就会立刻陷入危险这种话。看着他已经走出了五六米远,周围的一切还是什么都没改变。这哪里有什么危险可言?难道说,这真的只是森成一句恐吓之言吗?

但是,乔烈很快就知道了这个答案……

一只手——一只腐烂的几乎只剩下骨头的手突然之间动了起来!在刚才还像是一条死蛇般的一头丧尸突然之间仿佛重新恢复了活力!它的目标更是明确,因为森成此刻刚好走到了它的面前!那只有一大段白色、又沾着肉屑的骨手闪电般抓住了森成的小腿,一张沾满唾液和沙泥的巨口疯狂的向森成小腿落下!它就像一头精于隐藏的猎手,在漫长的等待之后终于等到了梦寐以求的可口猎物,那双原本灰白毫无光彩的眼珠此刻也像有了灵魂,开始闪动起来!

乔梦音发出一声惊呼!尽管她对森成有着万般的不满,但是看到他突然之间遇到危险还是为他担心起来。不,不仅仅是乔梦音,其他所有人。乔烈、卫骄、陈民生都被眼前这幕突然出现的变剧吓呆了,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乔烈的反应是最快的,他只怔了短短不到一秒的时间就想起自己到底该做什么!他迅速从怀里掏出5.8MM手枪,瞄准了那头紧抓森成小腿不放的丧尸!

枪声响了,子弹击穿丧尸的额骨,在搅碎了它留存在世上的最后一丝意识之后,打破那层脆弱不堪的骨质,从它后脑钻了出来……

九四章 丧尸……可怕吗?

乔烈举着枪,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满意的神色!有的却是无法形容的惊讶!他的枪并没有随着枪响喷出硝烟,因为紧紧搭在扳机上的那根手指还没有来得及按下,枪声就已经响了……

森成若无其事的抬起脚,没有丝毫犹豫地踏在已经静止不动的丧尸的颅骨上,随着一阵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大团的血污纷纷粘在森成脚底,随着他每走动一步,就留下一个深深的血脚印!

一脚过后,森成再也没有去看那头丧尸一眼。他捏住那只抓住他小腿的手臂,轻轻一拉,丧尸的四根指头犹如豆腐般被拉断,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随后,他就想处理了一件最平常不过的琐事一般,继续向吉普车走去。

又是一头丧尸,和刚才一样,它也是从趴着的状态伸手抓向森成的脚部。可是这次,它的手指连触都没有触到,子弹就已经结束了它的“生命”……

一只又一只,在森成所走过的路上,不断有丧尸向他发动突袭,想要享受这顿久候不至的人肉大餐。可迎接它们的,却是一颗又一颗的子弹!森成就像一个鬼神,脸上永远也没有害怕,手指的摆动永远是那么的精确!对乔烈来说,他似乎见到了一个远远比丧尸恐怖百倍的东西,正挥舞着一只最平凡无奇的武器,走在一条由无数血肉和灵魂铺成的道路上!

一条子弹很快就打完了……弹无虚发。这只最最平凡不过的手枪在森成手里就像是突然有了生命,展现出一生中最为灿烂的光彩!

森成开始为手枪上膛,他的动作并不快,准确来说可能就连乔烈也比他的速度要快上几倍!但他表现出来的镇定已经明白无误的告诉了所有人,他并不恐惧!只有一个丝毫没有恐惧感的人,才能在面对三头丧尸的包围时仍能这么悠闲的为武器上弹夹!

一头丧尸已经抓住了森成的肩膀,一双牙齿眼看就要碰到他的肌肤,咬穿他的皮肉!可是下一秒,一记重重的手肘已经彻底让它的满口牙齿通通报销,今生今世再也无法做出咬啮的动作,永远不能!

前方的两头丧尸也已扑了过来,当先一只显得非常饥饿,在还没有抓住它的“猎物”之时,一排牙齿就已经扑了上来!

森成继续为手枪上着膛,右脚的膝盖却已经轻轻的顶在了那怪物的胸口!又传出一声骨裂声,这头胸骨已经凹进去一个拳头大小的丧尸如风筝一般飞了出去,跌倒在那堆尸群中。

森成的弹夹已经进了枪匣。另一只丧尸没有给他拉膛的时间,在森成的脚还未完全收回之际,扑了上来!双手死死的掐住森成的肩膀,一排牙齿向这口肥肉的脸上咬去!

可惜,它的这个举动也没有获得最后的成功。森成那条细细的胳膊就像一堵墙一样挡住了它的脸,五根手指就像一把铁钳一样抓进了它的双颊,使得那排牙齿丝毫无法继续前进一步!

拉枪膛需要两只手,如今森成却只剩下一只手可以用。这么说,他会就此放弃,然后再一脚踹开这头丧尸吗?

不,至少在乔烈眼中,森成接下来所展现的事实并没有这样做。

他举起右手,把那只枪的枪膛放在自己的嘴边,张开牙齿,用力的咬了下去!固定住这只枪管后,右手再轻轻一推,只听“咔嗒”一声,这只手枪,终于再次拥有了喷射火蛇的能力!

森成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丧尸,右手的枪口缓缓的贴在了它那灰白、腐烂、露出头骨的额头上。丧尸的眼睛依旧是苍白的,它并不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只知道使劲的抓向那头在它眼前的食物。只是它的这个愿望再也无法实现了……

枪声响了,喷出的脑浆飞溅到森成脸上、身上。他看着那头丧尸做出最后一丝无力的抽搐后,才松开手,那个东西就像摊烂泥一样摊在地上,不动了。

…………

“他……还是人吗?”

乔烈没有办法回答卫骄的问题,他的思路早已经短路!就算他早就知道能够在丧尸群中来回进出数十次,甚至上百次的人绝对拥有不同于常人的胆魄!但眼前的这个人,他所表现出来的胆魄和精神是不是还处于一个“人类”所能达到的地步呢?

“理智……理智的已经冷酷……”

这是他唯一能够对这个破衣烂衫,浑身沾满血腥,却毫不动摇的少年所能下的唯一评论。

森成缓缓走到吉普车旁,然后又按着原路走了回来。来回几次,直到这条路上再也没有一头活着的丧尸之后他才对乔烈等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可以过去。

在吉普车上,唯一有驾照的卫骄理所当然的担当起驾驶员的角色。一行人默不作声的上了车,都不敢说话。乔烈看了一眼坐在身边,正用衣袖擦拭着脸上血迹的森成,心中第一次对这个少年产生一种畏惧感。

吉普稳稳的飞驰在马路上。放眼望去,虽然数量仍然不少,但还能在街上移动的丧尸数量早已不复当日的那种“壮观”景象。凭它们那种速度当然无法对这辆吉普构成威胁。

“那一天,我还能听到很多求救的声音……”乔梦音一手支着颚,呆呆的看着窗外,“现在,连一声猫叫都听不到了……”

这代表什么?所有人的心里都知道。马路上那连成一片的商场,各种各样的饭馆、小吃店曾经为这个城市的繁荣喧闹立下了无数汗马功劳。可是现在,透过那些橱窗,只能看到一些目光呆滞的“人”雕像般站立不动,仿佛现在的它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承托出这座死城所拥有的寂静……

“再想也没用,这一切都已经是事实。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求援,把那里的一万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陈民生的话语显出一股无奈,他的鼓励似乎连他自己都感动不了。

森成已经擦干了脸上的血迹,沾满暗红色血肉的袖子随意的垂在一旁,让乔烈看的暗自心惊。他甚至开始有些后悔,后悔自己竟然会和这个家伙同坐一辆车!在他的心里,似乎觉得这样的做法更为危险。

森成依旧两眼望着窗外,不断涌向吉普后方的景色不断地在那双黑色瞳孔中闪过。不知道此时此刻的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上海市政府,座落于上海的黄金商业角——人民广场的一边。一座结实的乳白色建筑就好像一位巨人般俯视这人民广场这片汇集了无数商业、旅游、饮食圣地的黄金地段。四四方方的建筑显示着它的威严和不可侵犯,高耸的楼层足以让任何人在它面前臣服。这里是上海的权力中心,象征着一份荣耀,更象征着一种足以改变整个上海的力量!

可是现在,它已不复往日的雄风。尽管它的样子并没有多少改变,但一种落寞感却有意无意的从建筑中透出,为这座大楼添上了一种原本永远都不会有的沧桑之感。

一根旗杆孤零零地竖立在大楼前,那面五星红旗已经不知在那里飘荡了多少个日日夜夜。曾经鲜艳的红色也在风雨中转为暗红。这面被无数先烈用鲜血染红的国旗,那此时它透露出来的那抹暗红色,又是用什么染成的呢?

“喂,你看那里。”陈民生拍了一下还在呆呆看着国旗的乔烈,指着政府大楼与旗杆之间的那层台阶。

乔烈把目光转向台阶,两具尸体躺在那里。肚子已经被刨开,里面的内脏和肋骨暴露在阳光底下,早已被晒成了尸干。

森成只瞥了一眼就不再看,径直往大楼内走。被啃咬过的尸体他已经见得太多,这种普通人看来早已能让人晕去的血腥场面对他来说已经麻木。

乔梦音、卫骄和陈民生皱着眉头,纷纷绕过这两具尸体,跟着森成走向大楼的大门。

“等一下!你们先别进去!”

正当森成一只手按在大门上,正要推开之时,乔烈忽然发出一声呐喊,把所有人的视线全都吸引回来。

只见乔烈正蹲在那两具尸体旁,手上拿着一根树枝不断地在一具尸体的胸腔里翻倒着什么。

“喂!白痴!你不嫌恶心的话自己看着不就好了?干嘛把我们也叫回来?看你忍耐恶心的力量有多强吗?”乔梦音大声呼喝,虽然她打架一流,但到底还是个女孩子。见到两具内脏完全外露,还被啃食一空的人体当然会感到不适。

森成走到乔烈身边,见他还在仔细端详尸体的伤口,缓缓说道:“你发现了什么?”

乔烈转头笑笑,用树枝挑起里面的一条肠子,对森成说:“看到这个,你有什么想法?”

森成摇摇头,不知道乔烈从这条残破不齐的肠子中到底发现了什么。

“你这个人真的是有病!干嘛突然间把这种东西拿出来!快扔掉!我看着反胃!”

乔烈不理妹妹的控诉,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就我的观察,这个人在死后一定被什么东西进行过啃食……森成,照你看,撕开这两个人肚子的凶手会是谁?”

“……你的意思……这些不是丧尸的杰作?”

“至少我不这么认为。”

乔烈的话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你为什么这么推断?”森成问道。

“很简单,因为从肚子被撕开的切口成拉扯状。如果是人类要撕开肚子的话,他胸口的这些皮肤不应该这样凌乱。这看起来就好像是被一个老虎钳夹住皮肉的一角,然后硬生生拉开的感觉。再看这些内脏,所留下的伤口并不像是人类的咬痕。我更相信是一种有着尖锐嘴部的动物所造成的。而且这种动物的体型至少有三米开外,是一头不折不扣的怪物……”

说完,乔烈沉默了。他抬头看着政府大楼那两扇透明的玻璃门,心中感到一丝丝的凉意。如果他推断的没错,那在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而且,一定是一种可以夺去他们生命的东西……

人们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离开了那扇大门。似乎不退开,就会有一种十分恐怖的东西冲破大门,向他们伸出沾满死亡气息的魔爪!

“既然如此,那要不要就此离开?趁着现在还没碰上什么危险。”森成还是那么冷静。乔烈的推断虽然令他有些意外,但似乎并不足够让他恐惧。

乔烈内心也在权衡思量,如果进入大楼的话那就有可能知道上海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更可能联系到外界,从而请来救援。但是这么一来,就意味着要进入那只怪物的地盘,拿所有人的生命去博这不知道有没有希望的赌注!

“回去吧。”看着沉思不动的乔烈,森成下了主意。他走到吉普旁打开门,坐了进去。

“喂,现在还不是回家的时候啊。”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乔烈要打退堂鼓之时,他已经站直了身子,一步一步的向那扇大门走去,“就这样回去又能怎样?乖乖的等死吗?还是说,等到你把那些该死的不知名的事情办完,等所有人都被逼疯以后才去叫救援吗?”他缓缓的,但丝毫不停留的走到楼前,双手按在大门之上,“人类是一种非常脆弱的生物,就算是在体育场里,但仍然处于一种被监禁的状态。时间太长,人类就会焦虑、忧愁,脾气也会跟着暴躁。这些,在昨天你不是已经全都看见了吗?”

森成没有说话,不过,他已经看见了乔烈的行动。叹了口气,从吉普上跳了下来。

“我不是什么圣人,我也怕死。但是我也无法忍耐那种好像监狱一样的生活。总的说起来,现在呆在这个危险的外界反而让我有一种十分轻松的感觉。所以,我一定要进去。为了不再忍受那种仿佛窒息般的生活,我一定要叫到救援,从这该死的城市里逃出去!”

门开了,一道黑暗从门框中漏了出来。但是乔烈并没有退缩,他举起那把还未完全熟练的M500,当先一步走进了那片黑暗之中……

(各位,求票啊。)

九五章 目标,顶层!

(由于上海市政府大楼本不是在下这种小老百姓可以进入的地方,而且电视台上也不可能播放出大楼内部的样貌。所以以下一切有关政府大楼的结构全都是在下的想象,如果有那一点读者觉得不对的话……还是请你藏在心里,不要说出来。这样对你还是对上海来说都比较好。)

这恐怕是这座大楼建成以来第一次有毫无关系的人员走进来吧。想起往日,这里可说是整个上海最最神秘的地方之一。任何人想要走进这里,不通过好几道严格的审查简直连跨都跨不进去。可就算这样,人们所能移动的地方仍然非常有限。这也难怪,如果一个城市的最高权力机构都能够随便让人进出的话,那这座城市又何来安全可言?以前的乔烈的确是这样想。不过以前的他恐怕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就会成为这个随意进出政府大楼的第一无关人员。亲自为这所城市的安全做下了永恒的见证!

一踏进大门,乔烈立刻被这里的空旷而感到惊讶!位于大门后的那块接待大厅竟然有一座篮球场那么大!许多优雅、昂贵的皮质沙发整齐有序的排放在大厅四周,流露出此处的严肃和高贵。一座巨大的金属骨架制成的球形艺术品耸立在大厅中央,顺着它往上看去,一条条的钢质支架横跨在人们的头顶,整齐的编织出一张充满动感的金属网。

是的,这里的一切都很完美。完美的几乎叫人窒息!可是,用来点缀这份完美的再也不是那些走来走去,忙碌着大小公务的公务员。而是尸体……

许许多多的尸体或躺或卧,悄无声息的待在这个它们所不该存在的位置。它们的身体全都有不同程度的撕扯,内脏基本也全都被掏吃一空。只剩下一块块冰冷的干肉无奈的向众人展示它“内心”的空虚。飞溅的血液点点斑斑,墙壁上、地板上、沙发上,到处都有这种娇艳欲滴的“玫瑰”盛开。一朵一朵,仿佛为这个大厅铺上了一层红色的地毯!就连照射进来的阳光,也不得不在这层地毯的映照下泛出丝丝红光……

“喂,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乔梦音捏着鼻子绕过一只躺在她前面已被啄去大部分肌肉的断臂,发问道。

乔烈也不知道,再怎么说他也是第一次进入政府大楼。而且像这种行政机关又不可能在网上发布它的结构平面图。面对大厅里十几道通往各个方向的大门,乔烈也是一筹莫展。

陈民生缓缓的在大厅里走了一圈,说道:“乔烈,要说政府机关的话这座大楼在全国也算是数一数二了。刚才在外面粗略看一下肯定有超过两三百个房间。我们是不是要一间一间的逛?”

乔烈想了想,忽然转头面向森成,笑嘻嘻地说:“森成,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森成显然没想到乔烈竟然会征求自己的意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了好久,才徐徐说道:“我想,这里的房间虽然多,但我们的目标还算明确。就是要找到为什么政府会突然间全盘失控,对上海的现状完全不闻不问,在外界的面前依然表现出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乔烈点点头,那丝微笑笑的更是甜蜜:“没错没错,那么你接下来有何高见?”

森成似乎并不习惯乔烈突然之间如此的“热情”,对着他的脸凝视了半响,才继续说下去:“解铃还需系铃人。照我推断,关键应该就在制作政府网站的地方,能够做出假相的地方,就一定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只要想办法破坏那个东西,覆盖在官网上的那些虚假信息就一定会不攻自破,接下来,就只需要等着外界的救援就行了。”

乔烈打了个响指,扭头望向卫骄,说:“卫骄,发挥一下你的特长。如果是你的话,有没有自信破解那个假相?”

卫骄挠了挠后脑勺,说:“嗯……如果那台服务器就是安装在这里的话,也不能说完全没办法。但是,如果那些截断对外通信的人是利用远程操控的话,凭我的实力,实在是……”

卫骄的回答显得十分含糊,看来他并没有自信能够担当起这个解救全上海的重任。不过乔烈也没有对他的回答表示出失望,依旧自信满满的说:“既然不一定能够破解,再说这间什么‘官网室’又不知道在这座大楼的什么地方。那这个方案就可以否决了!”

“白痴,如果没有目的地的话,我们要怎么在这栋楼里移动?到处乱撞碰运气吗?”

乔烈举手一指,对准房顶,说道:“其实我们完全可以不用管那什么网站室,因为有一个更为确定的目的地。里面一定会有一些让我们感兴趣的东西!”

“你是说……顶楼?”陈民生问道。

“正确。顶楼正是这座政府大楼最最戒备森严的地方,既然戒备最为森严,那一定会有人活下来。不过我并不保证那些人能够活到现在,从这些惨遭分尸的尸体来看,恐怕是凶多吉少……但至少他们肯定知道一些事情。在等待救援之前,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把那些事情记录下来。而那些记录,就绝对有可能正是我们所需要的东西!”

没有人反对,所有人,包括森成似乎都默认了乔烈的分析。尽管这种分析带有很明显的赌博色彩,但是眼下看来,也只有这条赌博的胜率最大。

要在整座大楼内找一间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的房间很困难,但只是一个劲的往上爬却容易得多。只要找到楼梯,接下来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简单。不过大楼内的那些楼梯多多少少还是让他们感到些许意外。因为这些楼梯并不像别的地方一样一条道就能走到头,往往是每隔个几层楼,眼前的阶梯就会到头。继续寻找以后才发现原来通往上层的道路在其他地方。

“真是,为什么好好的一座大楼要设计的这么麻烦!连走楼梯都走的那么不爽快。”乔梦音对转眼就到头的楼梯已经表现的很不耐烦,抱怨之声脱口而出。不知设计这座大楼的人知道此时会有一个小女孩对他的作品大发厥词会是一种什么感觉。

“丫头,别叫了。其实这种设计自由他的理由,那些东拐西歪的楼梯正是为了不被人记住这整座大楼的详细布局而设计的啊。再来,如果哪天这里被地方攻占,这种迷宫似的建筑也好为拖缓敌人的进攻速度立下功劳,就先如今的我们一样。”乔烈聪明,早就从这种看着不太合理的布局中看出端倪。

“哼,你总有理。可这种东一个西一个的楼梯反而把我们这些好市民给拖了够呛!啊~~~~~!卫骄!现在是几层了?”

卫骄数了数指头,说:“应该走了十层左右了吧,路线太过复杂,我也记不清到底有几层。不过幸运的是烈说的那种怪物到底还是没出现。”

“呵呵,小子,没事别乌鸦嘴的乱说一通。我们走了九层,现在应该处于大楼的中间位置了吧。”陈民生耸耸肩,似乎想着一件十分复杂的问题,然后走到乔烈身边,说,“乔烈,趁着现在,我想问一下上次没来得及问你的那个问题。”

乔烈也想起昨天陈民生似乎有些什么重要的话想对自己说,可这些话在乔蕙心面前不方便说出来。此时无事,正好听听他到底想说什么。

“好啊,陈大叔,你想问什么?”

“哈……哈,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只是想问问,你们的家人……”

“安静!”

正当陈民生要问出话题的核心时,森成的一声大喝立刻截断了他紧接着要说的话!只见森成突然间压低身子,屏息静气,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乔烈四人立刻摒住呼吸,呆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生怕这一动就会触发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整片空气立刻安静下来……

不多会,乔烈听到了!一种非常轻微的击打声钻进了他的耳朵!那就好像是什么锐利物品轻轻叩在铁板上的声音!可放眼望去,他们此时所处的通道并没有出现任何能够发出这种声音的东西。看看通道两旁,一间间的办公室整齐划一的各归其位,黄铜木做成的大门内并没有传出这种声响。

叩击声越来越近,随着声音的临近,另一种好像墙壁被破开的声音也渐渐传来!

乔烈马不停蹄的寻找着声音的来源。走廊的拐角处,两边的办公室内,所有一切他目光所及之处他都在竭力寻找。可惜都不是,那个声音并不是从这些地方传来!它就好像一个鬼魅一样,用着世界上最为完美的伪装术,悄悄的扑向它的猎物!

乔烈惊呆了!他一时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在刚才还无法辨认出来自何处的叩击巨响,就如天神降临般,从他的头顶出现!而在此之后,叩击声就如它来时那样,消失的无影无踪!而乔烈可并不希望这些叩击声就此结束,因为这样的话,就意味着那个东西,已经站在他的头顶上了!

乔烈缓缓抬起头,一座中央空调的透气口正好对准了他。穿过透气口那些网状隔栏,乔烈看到一个沾满鲜血,锐利无比的东西已经向他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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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六章 和平的象征

“趴下!”森成眼快,急忙拉着乔烈向前直冲几步。也就是在这不到一秒的时间内,一个巨大的身影从透气口直冲而下,砸进了乔烈脚下的地板!

“咯啦”之声迅速响起,扑倒在地的乔烈回头一看,只见他原本站着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大洞!坚硬的水泥地面好像豆腐一样被那头怪物贯穿!而更糟糕的是,这个大洞把他与森成两人,和乔梦音、卫骄、陈民生三人硬生生的隔了开来!

“白痴!”

“烈!”

“乔烈!”

乔梦音三人被那头突然出现的怪物吓了一跳,但很快他们就看到把众人分割开来的大洞,急忙呼唤着乔烈。

可还没等乔烈回答,他身下的那块水泥地突然开始隆起!不用想也知道,那只黑影已经钻到了他的身下,想要就此刺穿乔烈的腹部!

“快走!”森成一把站起,用力拉着乔烈向前跑去!又是差了那几乎不到一秒的时间,另一个更为巨大的大洞出现在走廊上,把五个人之间的距离分割的更为遥远了。

此刻早已不是静静想办法的时间!乔烈知道这个道理,就在他被森成一拉之时,他已经站直身子跑了起来!他能够感觉到那只怪物就在自己的身后,一个又尖又长的东西随时都有可能刺穿自己的身体,然后他就会向在这座大楼内的所有人一样,被那只可怕而又无情的怪物撕成粉碎!仓卒之间他已无法和乔梦音等人告别,只能匆匆的说了一句:“顶楼会合!”之后,跟着森成闪进拐角。

“可恶!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乔烈大吼一声,可是他不能转身去看。因为一旦转身,他的速度就会随之降低,速度降低所带来的后果就是自己的命!所以他只能一直跑,头也不回的跟着森成一直跑!

乔烈两人跑到大楼的边缘,透过左边的玻璃就能够鸟瞰人民广场那壮丽的风景。可惜此刻他们没有如此的雅兴。又一个拐角之后,乔烈发现了一个让他十分高兴的东西——通往上层的楼梯,已经出现在了走廊的底部!

“快一点!”森成的个子不高,身体也颇显瘦弱,但跑起步来速度一点也不慢!至少乔烈已经发挥了全力,但他和森成之间的距离却好像丝毫没有缩短。

乔烈当然知道要快一点,如今的时间已经真的成为了生命!只要在那头怪物追杀到自己之前跑上楼梯,它那庞大的身躯在这种拐角一定不方便挪动!在那个时候,也就是他们逃出生天的时候!

正当乔烈奋力往楼梯跑去之时,一阵玻璃破裂之声突然从他身后传来!紧接着,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撞破水泥墙大楼,从九层楼的高度跌了下去!

难道那只怪物重心不稳,刹车不及冲出了大楼?乔烈心中一喜,脚下的步伐不由自主的开始慢了下来。可他高兴的情绪维持的还不到一秒钟,另一种声音立刻把他的心情从天堂直接打落到地狱!

“扑……扑……扑……扑……”

这时……翅膀扑动的声音!那头怪物不仅仅是一头可怕的隐蔽杀手,还是一只有着翅膀的飞行生物!

想到如此可怕的怪物就在窗外,随时都想要钻进来撕裂自己的肚子,乔烈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未知的恐惧,终于回过头来望了窗外的那头怪物一眼!

这一眼,让乔烈终身难忘!在看到这只怪物之前他早已想像过好几次那到底会是一头怎样可怕的怪物,有着可以刺破坚硬水泥的利器,身长接近三米的魁梧体格,再加上此时它还能够飞翔。说不定就是一头有着锐利獠牙,像那只蜈蚣男和红皮肤怪物一样让人望而生畏的怪兽!可是,当那只怪物真正出现在他眼前之时,可怕的真相再次击溃了他准备充分的心理……

“鸽子……?”

乔烈一时以为自己看错,他眯上眼后再次张开,可外面那个东西仍旧毫无改变的出现在他眼前!

白色的羽毛,修长的双足,笔直坚硬的喙,不是人民广场的象征鸟类——和平鸽又是什么?

鸽子是和平的象征,它的纯洁和高尚获得了全世界人民的认可。不管是什么场所,放飞鸽子一向被视为一种崇高而又美满的活动。各种大小比赛,大型建筑的完工,一切涉及和平友好的活动中都缺不了这种可爱生物的身影。而人民广场的和平鸽更是代表了一种标志!上海,希望和平与繁荣的标志!

但是如今,为什么这只鸽子会变成如此的狰狞恐怖?!它那身原本象征着纯洁与和平的白色羽毛为什么会被斑斑血迹所玷污?那两只原本可爱的黄色小爪为何会变得如此锋利!粘在那上面的一小团肉块又是什么?!它的喙为何会变得如此通红?那条沿着嘴角流淌下来的血水又要如何解释?!更可怕的,是那双眼睛!鸽子的眼睛本来就是红色,在往日看来,这抹红色只会为它增添一份灵性,让人觉得它是那么的可爱。但如今,这双血红色的锐眼所能带给世人的却是杀戮!它们只会存在于一个真正的杀手身上!

就在乔烈回头之际,这只体型硕大,透露出对鲜血极度渴望的“和平鸽”已经察觉到猎物减缓了速度。它发出“咕”的一声怪叫,从窗外向乔烈直扑过来!

伴随着玻璃破碎声的再次响起,无数块在阳光下闪烁着灿烂光芒的透明碎片在那只巨大化鸽子的带动下,划破乔烈的脸颊,争先一步品尝到人血的滋味……

一丝轻微的疼痛如电流般刺激着乔烈的脑神经。忽然之间,他注意到了自己的处境到底有多么的危险!鸽子那只锐利无比,沾满无数血腥的喙已经来到了他的眼前!几秒……不,可能连一秒都没有,他的额头就会被这只锐利无比的东西刺穿,他的脑浆将会为这只血红的杀器再增添一抹“动人”的鲜红!

就在这时,一颗子弹划破空气,穿过那片在空中编织出层层叠叠阻碍的碎玻璃,准确的钻进乔烈的小腿。

九七章 力量和智慧的差别

子弹击穿肌肉所造成的疼痛立刻传递到了乔烈的脑神经,瞬间所造成的麻痹感迫使他的下半身突然间失去知觉。在那只夺命利喙离他猎物的额头只差一厘米时,乔烈身子一软,直直地摔倒在地。

夹带着浓烈腥气和腐臭味的鸽子从乔烈身上扑过,原本以为必中的一击就在森成的一颗子弹下化为了泡影,它收势不住,猛然撞到乔烈身边一间办公室的墙壁,整个身子都跌了进去!

“快走!扶着我的肩!”开完一枪之后森成马上飞奔过来,一手架起乔烈,迅速往楼梯上跑去。

虽然腿部非常疼痛,也不断地有血从伤口中流出。但乔烈并没有就此失去意识。他咬咬牙,撑着脚一步一跳的随森成往楼上跑去,还时不时的回头观察那只冲进墙壁的鸽子,看它还会不会再次追来。

这层楼梯只有一层,拐个弯,楼梯再次显示出了尽头。森成左右一望,扶着乔烈迅速冲进一扇门半开着的办公室。

森成扶着乔烈坐在办公室内的一张椅子上,随后就伸手去掏乔烈背着的那只装满药瓶的背包。可是乔烈却一挥手,阻止了森成的行动。

望着森成一脸不解的神色,乔烈没时间和他解释。他挣扎着从椅子上站起,忍着剧痛慢慢趴在了地面上!

“乔烈兄,你这是干什么?”

“嘘……”乔烈做了个手势,示意森成不要说话。然后侧过脸,把耳朵整个的贴在地板上。

果然不出他所料!那只鸽子并没有就此放弃!“咕~咕~”声和爪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已经从楼下传来,不多会儿那只怪鸟就会顺着楼梯找到他们!

乔烈抬起头,焦急的环视室内。这时,一只已被啃食的体无完肤的尸体出现在乔烈的视线中,它就静静的躺在办公室的一角。

“森成,把手给我!”

森成还没弄明白乔烈到底想些什么,但还是把手伸了出去,让他抓住。随后,乔烈做了一个让他怎么也没想到的事!

乔烈猛然一拳打在自己腿上的那道枪伤之处,原本就不断冒出血水的弹孔此刻更加是血流如注!不多会儿就把他的整条裤子给浸成了鲜红色!

“喂!你疯了吗!”森成看到乔烈竟然发疯般的自残,急忙伸手去拉。可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看着腿上不断涌出的鲜血,乔烈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但挂在他嘴角的那丝笑容好像已经告诉了别人,他已经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乔烈用手捂着伤口,让泊泊涌出的血水沾满自己整个手掌。随后用力地抹在森成的手上,对他笑笑,说:“森成,拜托你一件事。那具尸体,你能不能撕它一条胳膊或是大腿来?”

森成不知他何意,但对于这件事却也难不倒他:“没问题,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很简单,我因为受了伤,不太能接近那些被撕咬过的尸首,但你可以。你就把这些新鲜的血液涂抹到你撕下来的手臂或腿上,然后把它扔到门外……”

听到这里,森成已经领悟了乔烈所想做的事。他是想利用自己的血和那些腐肉做出诱饵,好让那只怪鸟在办公室门前停下脚步,好让他手上那只M500来个一枪击毙!

明白了乔烈的想法,森成立刻跑向那具尸体,异常轻松的撕下一条手臂。随即把右手上乔烈的鲜血抹在上面,放在办公室的大门前。

做完了这一些,森成迅速退回办公室。只见乔烈也已做好了准备,他靠在一张写字台边,用以承受后坐力。那只M500已经打开了保险,随时都能够发射出不逊于一枚炮弹的子弹!

处理好一切,乔烈静静的等待着那只鸽子的到来。从大腿上涌出的血水越来越多,疼痛感也一直缠绕着他。但相比几天前的那种浑身都欲裂开,生命随时都会熄灭的内出血来说,这种疼痛简直就像小儿科一样。所以,乔烈紧握M500的双手丝毫没有颤抖,枪口中的那股黑洞稳稳的对准了大门!

金属叩击声越来越近,乔烈的心跳再次趋于将近停止的阶段!由于极度的紧张感而川流不息的血液如找到一个宣泄口一样,从乔烈的腿伤处急速涌出,在木质地板的缝隙中汇成一条条的溪流,渗进了那些静静观察这一切的木纹之中……

出现了……乔烈等待的那只鸽子,终于出现了。它的身体仍然是那么的健硕,两只有力的翅膀紧紧的贴在胸腔两侧,羽毛上的斑斑血迹在如此近的地方看来,更是显得可怖!

鸽子已经注意到了在室内的乔烈,也闻到了那些伤口所散发出来的浓重血腥气。但是它并没有立刻进入室内,而是开始啄食起大门外的那条手臂!

虽然它啄的并不是自己的身体,但看到这只怪鸟津津有味的舔食自己的鲜血并不是一件好受的事。乔烈只觉得一阵反胃,握在手中的M500也开始微微颤抖。是啊,如果有人在一个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看着一只怪物在面前肆无忌惮的啄食人类的身体组织。可为了防止它突然发动攻击,还要逼着自己一幕幕的看下去,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折磨?!乔烈只是微微发颤,对普通人来说已经是一种十分了不起的忍耐力了!

但那只鸽子似乎十分欣赏乔烈的这种忍耐力,故意的把那条手臂啄的皮开肉绽,露出里面的两条骨头放在乔烈眼前。还时不时的撕开一条臂肉,放在嘴边晃个几回才吞下。两只红色的眼睛时不时的望向乔烈,似乎是在炫耀它的力量!对人类在它面前露出的恐惧神色十分的得意和自豪!

“喂,开枪啊……”森成慢步踱到乔烈身边,尽量压低声音说道。

乔烈用摇头代表了对森成的回答。举起的M500仍然没有丝毫的动作,枪口仍旧对着鸽子,继续保持着平静……

“喂……快开枪啊……!再不开枪,那只鸟就吃完了……!”森成的语气显得有些焦急,不由得开始催促起来。

乔烈仍旧摇了摇头:“不……再等一会……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一会……”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小小的一条手臂当然不够那只怪鸟塞牙缝!在它吞下最后的一条骨头之后,乔烈手中的M500仍旧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冰冷的枪口仍然没有吐出那条最可怕的火焰……

“甜点”已完,接下来,就是理所当然的“大餐”了!鸽子心满意足的上下打量乔烈,尤其是那条还在冒着血水的大腿,更是吸引了它所有的注意。

它来了,它来了!鸽子大声叫了一声,透过大门向乔烈猛扑过来!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是不是会出现一只巨型鸽子撕开人体的血腥场面?还是在这间狭小的办公室内会再次展开一场以命相搏的人鸟之战?不管是哪一种,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都注定无法平静,枪声、喊叫声、东西砸碎的破裂声都一定会出现。这点,是绝对肯定的!

鸽子发出愤怒的“咕咕”声,它的翅膀不断翻扑,那只夺命巨喙也竭尽全力的往乔烈身上啄去……可是有些本该发生的事情却没有发生!家俱破裂声,各种东西之间的相护挤压声这些都没有出现!而乔烈也依旧没有动!他并不是被吓傻,也不是动弹不得。相反,他的嘴角却流露出一抹得到胜利的笑容!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来,这只不可一世的怪鸟,已经完完全全落入了人类的圈套!就算它的力量再怎么强,体型再怎么巨大,可它终究只是一只鸟,永远也无法计算出人类所能想出来的捕鸟陷阱。以前不能,现在,也不能!

鸽子的身体卡在门框之中,巨大的身形此刻反而成了它的拖累。除了它的胸脯和那颗头颅之外,两只翅膀以及极大部分的躯干都被卡在了外面!两侧的肋骨被卡在门框之中,要进进不得,退也退不出来,真正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地步!

森成望着不断在门框中挣扎的鸽子,显然有些不解。想一只能够轻易刺穿大理石地板的鸽子为何会被这一个小小的门框卡住?!他转头望向乔烈,希望能够从他的口中得到解释。

乔烈笑笑,也不回答。举起M500稳妥的对准鸽子那只拼命向他伸来的头部……

“嘣————!!!”

巨大的枪声从办公室内炸开,就连室内的玻璃似乎都无法承受住这声巨响的折磨而纷纷破碎!穿出室内的响声就像再也不受束缚的猛禽一样,压迫着窗外的空气飞散到了空中!这是M500用来实战所向世人展示的第一枪!枪声回荡在人民广场的上空,向所有人、所有的“生命”吐露着它的威严!

鸽子的头部就像落入绞肉机的肉块一样,被炸的粉碎!斑斑驳驳的血块顺着子弹破开头颅的威势势不可挡的砸在对面的墙壁上!瞬间,一副由血花与肉块所组成的“山河图”气势磅礴的出现在乔烈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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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八章 距离

“你……办到了。虽然我还不太清楚你是怎么办到的。”

开出这一枪后乔烈也很不好受。为了承受住枪支的后坐力,他靠在那张办公桌上希望多多少少抵消一点力量。可这样一来他的背部就必须完完全全承受住M500所带来的巨大压力,一时之间背部一闷,压迫着他的胸口,连口气都喘不过来。而乔烈靠着的那张办公桌也已被枪支强大的后坐力震得陷了下去。

看到乔烈在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森成急忙动手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止血喷雾剂,想要为乔烈的腿伤治疗。可这时,乔烈又阻止了他:“快……快点扶着我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森成不清楚乔烈为什么对自己的腿伤不闻不问,却要在已经消除危险的情况下离开。但既然这都是他的主意,森成这个身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他点点头,扶着乔烈一瘸一拐的走出办公室。

乔烈的腿伤随着运动还在逐渐加剧,他知道每一次的挪动脚步,都会把那颗子弹往肌肉内部移动一分。但就算如此,他还是坚持要森成带着他尽快离开!离那只已经毙命的鸽子尸体越远越好!

辗转间,两人有找到了一座楼梯上了几层。森成看乔烈的腿伤实在不能再耽搁下去,不顾他的反对走进一座会议室,把他安放到会议台上。

乔烈本想再离得远点,但他到底还是坳不过森成执意要他立刻治疗的决心,妥协了一步。

乔烈忍着痛查看了自己的腿伤,只见子弹射进去的地方已经开始发紫,这正是出现瘀血的表现!而且看起来子弹已经随着肌肉的运动到了骨骼和肌肉之间,再继续走下去的话那他这条腿就算废了。

看到森成拿着止血喷雾剂就要往他伤口上喷,乔烈急忙阻止了他:“别别别,现在还不是止血的时候!森成,麻烦你帮我把包里的那个小箱子拿出来,我有用……”乔烈咬着牙说完这段话,痛的他几乎都快咬到舌头,急忙接过森成递过来的毛巾咬在嘴里。

森成从包里拿出一个土黄色的小箱子,递到乔烈手中。打开一看,只见里面竟然是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还有一些棉线,镊子,消毒酒精等物品!

看到乔烈精心的在手术刀中挑出一把,在酒精中泡了泡就要往腿上比划,森成急忙阻止了他:“喂!你想干什么?”

乔烈咬着毛巾,豆大的汗珠从他额上涡轮下来,说话也不十分清晰:“没什么……做个手术,把子弹拿出来而已。”

森成好容易才听懂乔烈到底在说什么,可他紧抓住乔烈的手柄没有就此放开:“你想给自己做手术?这太危险,把手术刀给我,我来帮你取子弹!”

乔烈执意的摇了摇头:“在这个世界上……有谁会比我更了解我的身体……?放心吧,我能行。我老爸就曾经自己给自己做过手术……我相信我也可以!只不过你能不能帮我按住这只脚?我担心它怕痛,会不由自主的动开……哈哈哈……”

森成自诩没有乔烈懂得的医疗知识丰富,真要他下手的话可能还不一定能迅速找到子弹的位置。弄个不好还会让乔烈平白无故的多挨两刀。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相信乔烈的毅力,让他自己动手术取出那颗子弹,而他自己也只能紧紧的按住乔烈的大腿,好让乔烈更容易下刀。

乔烈把口中的毛巾垫垫整齐,然后死死咬住。左手轻轻的按在大腿的伤处,四处抚摸。等确定了子弹的最终位置后,他咬了咬牙,右手的手术刀毫不迟疑的落了下去……

半小时后,一颗染满血迹的子弹已经从乔烈的腿部被取了出来。在这整个过程中,森成不由得为这个人所拥有的强劲毅力所震撼!乔烈仿佛不是在给自己做手术,整个过程他表现的十分镇定!除了一颗颗从他额上滚下的汗珠之外,那把手术刀竟然没有丝毫的颤动!森成自诩,以前的自己也未必能够拥有乔烈这样的胆识和冷静!

等到乔烈用镊子小心的把伤口缝合完毕,森成才松开手,拿起喷雾剂对着伤口喷去。一阵清凉的感觉从伤处传来,乔烈感到疼痛感立刻消除了不少,嘴里的那块毛巾自然也是用不着了。

“你们一家还真是特别……”森成边用绷带把乔烈的伤口包起,边赞叹了一声。

乔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笑着说:“照我看你才是一个真正特别的人呢。不过也多亏你这颗子弹,我才能避过那只怪鸟的飞扑。从今往后我欠你一条命。”

“这没什么……包好了,下来看看能不能走动?”

乔烈试探着脚尖触地,除了一丝丝微微传来的麻木感外应该还行,只不过要跑步的话就疼得厉害。

看着自己的腿,乔烈似乎很满意手术的结果。他缓缓的绕着会议室走了一圈,说道:“呵呵,看来我果然是个天才!森成,你说,如果我以后出了名,这次比关公‘刮骨疗伤’还要紧张刺激的事迹会不会也从此成为一个传说?”

森成收拾好医疗器具,他对乔烈的这个假设似乎并没有多大兴趣。他更关心的是自己心里的疑惑:“乔烈兄,当初那只鸽子吃手臂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开枪?”

乔烈扭动了一下腿部,确认暂时没有别的不适感后说道:“我们先出发吧。这里并不安全,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们边走边说。”

森成背着包,搀扶着乔烈一步一步的走在楼梯上,他们离头顶的目标越来越近,森成心里的疑惑也一个一个的被解开。

“原来如此,你是担心射不中啊。”

“没错,那只鸽子虽然身体是站着不动,但它的头部却随着啄食手臂而不断低头,抬头,和一个移动目标没差。这只M500的后坐力又大的惊人,瞄准静态的物体还好,要是动态的那我就不敢保证能够射中了。而且万一一枪不中,那只鸟就会警觉,很可能再次隐藏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偷袭,这样的危险可就更大了。”

“那……你就不怕它吃完那条手臂之后冲进来吗?这点我实在不能理解,可以刺破大理石和石灰墙的力量怎么可能被那个小小的门框阻住?”

“这就是我使用那条手臂的一个最重要的原因,缩短它的距离!”

“距离?”

“没错,不知你有没有发觉,那只鸽子每次进行攻击的时候都会利用一段距离作为助跑?据我估计,就算它的喙和爪子的确有刺破大理石的力量,但它的身体不管怎么说还是柔软的。我先利用那条手臂吸引它的注意力,最主要的就是缩短它离门框之间的距离。等到它向我发动攻击时由于没有充足的助跑距离,当然发挥不出破门而入的力量。卡在门框上自然也是理所当然的。”

“嗯……准确的分析。那之后,你叫我立刻带你离开又是为什么?”

乔烈嘿嘿笑了一声,随后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其实,我非常希望自己的估算错误。但如果鸽子在变的巨大化之后仍然能够保有它原来的生活习性的话,那我们就不得不立刻离开。因为,它是一种群居动物……”

群居动物?!森成当然明白这四个字所能代表的意思!既然是群居动物,那也就是说在这座大楼里,那种变异鸽子还不只那一只!

“群居动物有一种特性,就是闻到同伴的血腥味后,要不立刻逃离,要不就是往血腥味散发的地方聚集。相比之下,我情愿相信后者……”

乔烈沉默了,望着路上不断有被撕碎肚子的尸体躺在一边。心中开始为另一边的三人担忧起来。这一次,他只是遇到了一只,那如果乔梦音他们遇到了两只,三只,四只,甚至更多的变异鸽子后,又能否平安呢?

九九章 尘封的记忆

乔烈使劲摇了摇头,把脑子里这个不太乐观的想法抛弃。开始打量起沿途的道路来。

不多久,他指着一只已经腐烂,躺在一具尸首旁边的正常鸽子说:“喂,这只算是怎么回事?”

森成瞥了一眼,说道:“不算什么,就算是同一种类的生物也未必都能适应这种病毒而进化。失败的例子,就只能被吸干营养而死。”

“哦?你对这种病毒的了解还真是彻底啊……”

森成低下了头,一时之间乔烈看不清他的眼睛,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久,他才喃喃的吐出一句话:“是啊……我了解它……甚至还……”

接下去的话乔烈就听不见了。也不只是森成已经沉默了,还是他的嗓音已经压得太低,低得只有他自己才听得见。望着森成的侧脸,乔烈忽然有一种感觉。这个站在自己身边的少年并不像以往那样的可怕,冷血。他的体内有一种十分悲凉的气息,默默的支撑着他……

“对了,既然照你所说鸽子是一种群居动物,那么,在广场上的那些鸽子岂不都在这栋大楼里?”森成似乎想要转移自己内心的那抹沉重感,问道。

“这个……我看到不一定。就算它们是群居的,可空间问题总要解决吧。照我看来在这座楼内的变异鸽不会太多,其他的也就分布在其他那些博物馆啦,大剧场等等建筑物内吧。我想,说不定还要多亏了现在是夏天呢。那么毒辣的太阳顶在头上,就算是那些变异的怪物也会想呆在荫凉的地方。否则我们刚才来的时候就不可能没看见它们。”

“……其实,你只说对了一半。”

“一半?”

“嗯。其实那些生物不想待在阳光底下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它们体内的病毒,十分惧怕阳光中的紫外线……”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乔烈高兴的差点连腿伤都忘了!既然那些怪物害怕紫外线,那不就意味着在白天上街行走的危险性大大降低了吗?也许这种好处还能更多,他们可以利用紫外线来杀死那些怪物不是吗?

森成从乔烈的语气中听出了他的兴奋,但他接下来说的话却彻底打破了乔烈的这个计划:“乔烈兄,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这个方法根本行不通。”

“啊?为什么?!”乔烈原本抱着的希望眼看就要被森成挤碎,心有不甘的问。

“……虽然作为病原体的病毒很害怕紫外线,但这也是在它没有寄生到其他生物体内的情况来说。一旦寄生到其他生物体内,在隔着那个生物皮肤和肌肉的情况下,它绝对可以能耐住紫外线对它的伤害。”

“是吗……原来是……这样……看来这条路也被封死了呢,亏我刚才还那么兴奋。”

“对不起,这些也许我该早一点告诉你……”

“哈哈,算了。不想说就别说了,我们聊点开心的事吧!”

“开心的……事……?”

“对啊,好比说你遇到过的好笑事,有趣事。总之一切能够让人开怀大笑的事情都可以!”

“……我,没有什么有趣的事。”

“你这小子……好!算了,那就由我开始说吧!想想我生活中最有趣的事也就是和那丫头斗口了……”

接下来,乔烈口沫横飞的叙说从小到大他和乔梦音的数次“斗法”,每一次他都把那个妹妹描述的稀里糊涂,笨头笨脑,然后再把自己说得有多么英明神武料事如神!由于他精彩的演讲,使得这座大楼也似乎突然间开朗起来!那些笼罩在楼道内的淡淡尘埃也仿佛被乔烈所激活,愉快的跳起了舞步。

“你很爱你的家人……”听乔烈讲得津津有味,森成忍不住插进了口。

乔烈扭头看着森成,呆立半响,说:“是啊,我很爱他们。对我来说,她们就是我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森成似乎想起了什么心事,低头不语。

长久以来,乔烈一直对森成的身份保持怀疑,但是每次问到和他有关的事,他总是推脱。不是乔烈喜欢探人秘密,实在是因为森成这个人所隐藏的秘密实在太多!而这些秘密却好不好的几乎和所有人都有关系。这也怨不得他想要知道有关森成的一切了。

“你……有没有对你来说重要的人?”乔烈小心的试探了一句,希望能够从森成的嘴里知道一些和他有关的事。

森成不语,但他的嘴却动了几下,似乎一种想说,但又不敢说的样子。

看到森成似乎正在犹豫,乔烈决定反过来激他一下:“啊,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不勉强。每个人都有不想被别人知道的事,就像我,我也不太想让别人知道我妈总是叫我‘大乔’啊?可我觉得,朋友间有些什么东西是可以拿来互相分享的,分享了以后,也许本来苦恼的事就会烟消云散,无影无踪呢。”

森成怔了一下,说:“乔烈兄……你……把我当朋友……?”

“呵呵,你都叫我乔烈兄了,我还能不把你当朋友吗?我知道,我们过去之间的确有些矛盾,但刚才你救了我,我们当然就是朋友了。”

“…………”

“喂?哈哈,你怎么了?呵呵,我可没想到将你说成朋友会让你这么感动啊~~~!早知道我就再酝酿一点动人的说词,好让你来个热泪盈眶,泣不成声!”

森成摇了摇头,抬起头来说:“抱歉,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真的把我当成朋友。这点让我很惊讶,也很感动……你说得对,既然我们是朋友,那有些事也该拿出来说一下了。只要,不是你不该知道的事情的话……”

“呵呵,到现在你还是想对我留一手?不过没关系,你有你的原则,我也有我的。那我就从头开始问吧。森成,第一次来我家时你说你失忆了。这句话,是骗人的吧?”

“………………是的。”

太久了,这个过程还真是漫长!过去好几次乔烈都对森成提出过问题,但这一次,他终于说出了实话!

“看来你终于肯信任我了。”

“既然你是我朋友,那我也不好再隐瞒……”

“好吧,那下一个问题。森成,你的真名叫什么?”

森成再次沉默了,对于这个问题他仿佛感到十分厌恶,丝毫不想再提起。

“乔烈兄,这个问题我一定要回答吗?”

“……是的,作为朋友,我至少想知道你的名字。而不是用一个虚假的代号来称呼你。”

“对不起,只有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

“哦?难道说这个问题已经到了我不该知道这条界限了?”

“……不是,这完全是我个人的原因。”

“你个人的原因……?我还从来不知道说一下自己的名字竟会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

乔烈话还没说完,似乎已经触怒了站在一旁的森成。他猛然间推开乔烈,大声喝道:“我说过这是我个人的原因你听懂了吗!我不想说,你还要逼着我说!!!”

从见到森成到现在,乔烈从没有见过他发那么大的脾气!在以往的印象中,这个少年总是表现出一副无论碰到什么事都沉着冷静的态度,可如今这一个小小的问题竟然会让他暴跳如雷?!

怒吼过后,森成似乎显得冷静了一些。他呆呆的看着靠在墙上惊讶的乔烈,语气再次趋于平静:“抱歉……我不该发这么大的脾气……”

乔烈一时也是被他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说道:“没事,我也有不对。既然不想说我也不该逼着你说。这个话题就暂且搁下,我们聊聊其他的话吧。”

两人继续向上走着,大概还有个几层就能到达楼顶了吧。

“对了,聊聊我刚才提到的问题吧,你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人?……啊,如果这个问题也是触犯了你的禁忌的话我们也可以跳过!”

“……不,说实话,我也有一个令我十分想念的人。”

“哦?该不会……是你女朋友?”

“……不算是吧,我们只不过是一起扶持着的好朋友。当初我刚来到上海的时候举目无亲,自从遇到她之后才稍有起色。几年来我们相处的也一直不错,而且……而且,她曾经在我最困惑,最迷茫的时候救了我,避免我酿成一个会让我遗恨终身的灾祸。对我来说,她可能是我最最重要的朋友了吧……”话一说完,森成的眼睛里突然流露出一股悲伤的神色!这一点已被乔烈看在眼里。

“她……也是在上海?”乔烈轻声问道。他知道这个问题所代表的意义,如果森成的回答是肯定的话,那么那个人就一定不会在体育场内!既然不在体育场内,凭现在的上海,那个人的处境恐怕就……

森成也知道这个问题到底意味着什么,他一直这么想着,没有回答乔烈的问题。两个人也就这么继续顺着楼梯向上攀爬,谁都不说一句话。

“你说的没错……她……的确住在上海……”

似乎鼓起了最后的一丝勇气,森成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说出这句话,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对他最重要的那个人,也已沦为了一滩行尸走肉了呢?

百章 伤者

乔烈对这种凝重的空气感到十分不适,刚想转移话题,可森成却已经说了出来:“她对我很重要……是的,我以前从没想过,这个一直以来我只当作朋友的人竟然会对我这么重要。几个月前,我经历了一场灾难,在这场灾难之中我每一次都会想到她,想到她的样子,她的声音。对我来说,似乎所有的灾难都是为了让我想起她,让我知道,自己到底还为了什么而活……”

“几个月前……?这么说,这段几个月的时间已足以把你的心里话全都告诉她喽?”

森成的脸色再次变暗,一种隐隐中带有一丝怨恨的话从他嘴里慢慢吐了出来:“不,我没再见她。准确的说我已经不能再去见她。对她来说,我已经不存在了,就像一缕青烟一样,就算我还是从前的我,但是我也早已不是那个我了!”

这段话听得乔烈有点莫名其妙,一时无法领会他话语中的意思。心道:“我还是我?我不是我?这是哪里来的暗语?怎么有听没有懂?”

“森成,你的这句话……我还不太能够理解……”乔烈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说道。

森成突然注意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流露出了太多的感情,急忙收回脸上的那抹怨恨,再次恢复冷静:“你不用理解,这些话就当没听过吧。乔烈兄,和你谈话的确很愉快。看,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到了最顶层了。”

这里是政府大楼的顶层,一踏进这里,仿佛立刻到了另一个世界!本来这座大楼的每个地方就已经非常的华贵,可一旦和这层楼比起来简直就像天堂和人间一样!大红地毯整齐的铺在地面上,雕纹镂花的精致木质雕塑把整个大楼布置的华贵却又不失中国传统气氛。就算此刻已经没有了电力,可那些隐藏在墙壁后的壁灯好像仍然能散发出些微柔和的光芒,为这条通道增添一番别样的景致。

可是,不管这里的环境是多么的温馨,也不管这间人造天堂有多么的华贵。仍然无法覆盖住空气中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血腥气不算浓烈,甚至有点若有若无。但这丝毫无阻它所能带给乔烈的那种不安感!这种不详的预感实在是非常的不妙,虽然一路走来,那些腐烂的尸体也发出过一些带着发酵后的臭味的血腥气,但那些气味却远远比不上此刻所弥漫的这种危险感觉!在这丝血腥味中所表现的,似乎并不是什么非常明显、十分直接的威胁,而是一种更为隐蔽,更加阴暗的东西……

还未等乔烈想明白这丝血气所隐含的意义,一个更为直接的威胁已经接踵而至!伴随一声巨响,大楼正中间的一座会客厅大门突然之间爆开!一个人影从里面飞了出来,重重的跌在地毯之上!

“卫骄!”

看清那个摔出来的人影赫然就是卫骄,乔烈急忙大声呼叫!由于地面上是地毯,卫骄跌得并不算重,他翻身起来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乔烈与森成,焦急的发出呼救:“快来救人!梦音受伤了!!!”

听到卫骄的话声乔烈脑中轰然一震!难道刚才所预感的那抹不详之兆就是指的这个?!能够让乔梦音受伤的,自然就是那些怪物!可那些怪物……那些怪物可是携带着致命病毒的啊!

血水相连,其痛及身!乔烈不顾被子弹击伤的大腿奋然往那扇破开的大门冲去!可有一个人比他冲得更快!在他刚刚抬起脚步之时,森成早已窜到了门边,举起手枪向内射击!

乔烈担心妹妹的安慰,拼着伤口再次开始迸裂的威胁快步往门口冲去!看到乔烈竟然往自己的方向跑来,森成急忙开口阻止:“不行!你别过……”

一句话还没说完,只见一只巨大的翅膀从门中伸了出来!强大的力量把所有阻挡在那只翅膀前的一堵墙壁如面粉般揉碎!携带着碎砖和钢筋断片的翅膀重重的砸向森成脸部!森成还没注意,只觉一只犹如铁锤般的东西一瞬间映在自己的左脸上。随后,他的身体就如一只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

看着森成一瞬间就从自己的头顶飞过,跌向身后,乔烈心中的惊讶简直无法形容!因为那只翅膀绝对比他干掉的那只大上至少一倍!由灰色羽毛所组成的这只死神之翼轻易击飞森成后,随之挥向那扇大门的墙壁!只听喀喇喀喇的破墙声接连不断的响起,一头巨大的地狱怪鸟从那扇已经不能称之为“门”的门中钻了出来!

细细一看,乔烈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并不是因为那只鸽子的体型是否已经比他所遇到的那只更为巨大,而是因为它身上的那些骇人的伤口!只见它的胸口部位紧紧的插着一根木桩,似乎是一条折断的椅腿!一大块还带着羽毛的皮肉从它的胸口垂下,露出里面的那些内脏!那颗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清晰可见!它的另一只翅膀明显已被折断,只剩下一小段臂膀还在滴着血珠。而它那两只眼睛也已瞎了一只,从眼眶中迸出的血液把它的侧脸的灰色羽毛染成了暗红色,原本眼珠所待的那个地方已经成为了一个大洞!从今往后它只能透过它的右眼来看待这个世界!但这些却更为它增添了一份峥嵘恐怖!也显示出了刚才战斗的惨烈!

变异鸽子的伤势已经如此之重,那和它对峙的乔梦音等人呢?卫骄似乎并没有受多大伤,他一个翻身站起,手中的85式微冲马不停蹄的对鸽子喷出灼热的火蛇!但这并不能让乔烈感到安心,因为他最重要的妹妹的生死此刻仍然不明!

“卫骄!小乔呢?!”就算眼前有一只可怕的怪鸟正在张牙舞爪,但仍然无阻乔烈关心妹妹的心情。

“梦音在里面……”卫骄无法回头,他咬着牙抱紧手上的微冲拼命向怪鸟扫射!只希望能够把这头怪物击退,好冲进去到达他的女神的身边。

可那只鸽子似乎并没有为卫骄的这份“感天动地”的关怀之情所感动!相反,由于那些子弹击打在它的身上,一阵阵的疼痛显然激起了它的愤怒!它打开那两只足足有五六米长,犹如古代翼龙般庞大的巨翼,怪叫一声扑向举着枪支的卫骄!

经历了无数次死里逃生的卫骄早已不是当时那个遇到危险就呆立当场的都市白领了,就算他正举着枪对鸽子进行扫射,可并不代表他不会注意对方的动向!他一见鸽子向自己扑来,急忙向旁一滚。下一刻,只听得“嘣”一声响,卫骄原本站着的地方已经被鸽子的那只巨喙给啄出了个半米宽的大洞!

就算逃过鸽子的夺命一啄,可它那巨大的展翼仍然把卫骄牢牢的笼罩住!卫骄躲闪不及,已经被它的翅膀完全压下,成为了它翅膀下的猎物!

虽然它的翅膀并没有什么锐利的地方可以刺杀卫骄,拍打的力量对于如今已经处于它笼罩之下的卫骄更是无法使用。但这并不意味着鸽子无法杀它!只见它微微斜转身,抬起翅膀的一角,那只锐利的足以撕开一头大水牛的爪子迅速向卫骄身上落下!

卫骄手中的子弹竭尽全力的往那只爪子上扑去,希望能够把这只夺命巨爪弹开!但是那层似乎比钢铁还要坚硬的黄褐色皮肤却密不透风的把所有射向它的子弹弹开,毫无阻滞的抓向卫骄,誓要把这个给它带来痛苦的人类撕个粉碎!

难道卫骄要就此绝命吗?他的生命之旅到这里,就会降下最后的帷幕吗?不知道。只知道卫骄的内心已经充满了绝望,死神的巨爪已经准确无误的来到了他的面前。真实的,却又是如此致命……

他是放弃了,但一颗子弹却没有放弃……携带着无比破坏力的恐怖力量从鸽子的背后直扑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砸进了那只鸽子的大腿根部!只见一团血花从中爆开,那只足以夺去卫骄生命的巨爪硬生生和它的身体分离,被那颗无可阻挡的子弹带离十米远,重重的砸在一堵墙壁上!从腿部溅出的血花飞射到一面红木雕栏隔窗上,上面两头原本投射出无比庄严与祥和的戏珠双龙,在血液的装点下增添了一股诡异的邪气……

在场中,唯一能够发射出拥有如此巨大威力的枪支当然只有一把——M500。而唯一能够操纵这把M500的人当然也只有一个——乔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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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零一章 关心则乱

就算已经不是第一次开枪,但它的后坐力依然不是乔烈所能掌控的!就好像第一次在体育场的试枪,乔烈再次被弹飞老远!而且接连开出两枪对他手臂所造成的负担更是无比之重!他只觉一种格拉格拉的破碎声从手臂中传来,M500再也拿捏不住,跌落在几步之外。

失去一条腿的变异鸽一时无法掌握住平衡,那庞大的身躯重重的倒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巨响。激荡起的灰尘足足有一人多高!卫骄一见自己死里逃生,连忙爬起闪到了一边,迅速为微冲换着弹夹。

这时陈民生从门中冲了出来,他的身上到处都洒满了血点,额头上一道深深的切口不断冒出鲜血,甚至可以看到里面那些白白的硬质物质!

一见巨鸽瘫倒在地,陈民生老实不客气的举起手上的MP5,一打子弹迅速射进巨鸽胸口那个伤口之中!一条条的血线不断地从那块胸腔中喷射出来,似乎转眼间就能够夺去这只巨鸽的生命!

剧烈的疼痛立刻激起了巨鸽的求生意识!此时此刻它再也不会去想什么食物不食物,因为这些在它眼中曾经被视为食物的生物,此刻已经到了能够威胁它生命的地步!

巨鸽的翅膀一挥,夹带着一阵旋风拍向陈民生!强大的威力乔烈刚刚就已经见识过,就连穿插着钢筋的水泥墙都无法阻挡住这一击的威力!万一要是拍在人体身上,岂不立刻就会被分尸当场?!

陈民生和这只巨鸽相持甚久,当然知道它翅膀的力量!如果是在平时的话那他就一定要后退,可是现在,他似乎后退的必要都没有了。

因为那只鸽子此时正横躺在地上,挥舞出来的翅膀当然也是贴着地面向陈民生拦腰扑来!既然它是横着来的,那当然难不倒久经战场的陈民生!

只见这名武警纵身一跳!向翅膀打来的方向扑去!也正好在此时那只翅膀笔直挥来,准确无误的顺着陈民生的身体滑去!这整个镜头就像京剧里拿着旗杆上下挥舞,然后一个个敏捷的身影飞快的从旗面上纵过的感觉!

陈民生在半空中再次发挥他优秀的换弹夹速度,刚一着地,又一柄装满子弹的微冲早已就绪,无情的火蛇再次往巨鸽身上扑去!

巨鸽再次发出痛苦的哀嚎声,就算它再怎么不畏惧枪击,可一旦被陈民生的冲锋枪打断那段暴露在外部的脊椎骨,不管它再怎么强也会站不起来!

这头可怕的生物愤怒了!它是真正的愤怒了!它利用那只翅膀支撑地面,硬是靠着一只爪子站了起来!虽然平衡还不怎么能掌握好,但要干掉这个在它眼前不断开枪的人类,凭它现在的身体就绝对已经足够!

翅膀如乌云般向陈民生头上笼罩下来,誓要把他彻底挤成碎片!陈民生不是木头,当然知道这只鸽子想要做什么,还未等它的翅膀完全挥下就已经跳开几步,远远的离开了鸽子的攻击范围,继续拿着枪向它扫射!

鸽子连忙举起翅膀挡在自己的伤口前。坚硬的犹如铁片般的羽毛像一面防弹盾般把射向它的子弹全部弹开,一个也无法射在它身上!但此刻的巨鸽连移动都显得非常困难,当然不说还要进行攻击了。一时之间,陈民生和巨鸽就这么僵持住了!

巨鸽是挡住了陈民生的攻击,但是和它对敌的可并不只有陈民生一个!另一个人已经举起了另一把威力更为强大的85微冲闪到了巨鸽的另一侧!火光闪动,子弹从它的翅膀完全无法覆盖的地方钻了进去,这一次,子弹终于收到了一些成果!那些羽毛开始被子弹击飞,里面那些早已变异的腐肉也露了出来,被钻进去的子弹镂出一条条血线!

剧烈的疼痛显然已经超过了巨鸽所能忍受的极限!它忽然怪叫一声,巨大的翅膀一下子大幅度展开!随后,这只巨大无比的翅膀奋力一扇!好像一股小型台风般的气流直扑陈民生和卫骄脸上,整个身体也被拔地而起,顺着激荡的气流跌向后方!

子弹的压力剧减,巨鸽立刻开始展开反击!它首先把目标瞄准了失去一条手臂,看似最易对付的陈民生!那仅剩的巨爪用力一蹬,支撑起它的身体飞了起来!迅猛无比的扑向倒在地上,还未能站起的陈民生!

这时乔烈才刚刚坐起,森成也躺在地上不知生死,卫矫站在远处。难道说陈民生真的就要惨死在所有人的眼前吗?!

不!

一条紫电从会客室中钻出!这时,用“电”来形容真的是一点都不为过!它就像一条仿佛有着生命的殛雷,眨眼间往巨鸽的脖子噬去!巨鸽似乎已经察觉到了这条可怕而又闪烁着诡异紫光的毒蛇,在腾空而起之时还能迅速的转过身来!但能转过身来又怎样?能够察觉到又怎样?察觉到,并不代表能够躲得掉!就在巨鸽回头之际,那条紫电已经迅速越过它的脖项!那一条紧随紫电之后的黑线已经悄无声息的缠在了它的脖子上……

紫电主人的力量并不大,至少和比起来,巨鸽的力量显然要大得多!但是这道紫电却在一个最为关键的时候,缠在了一个最为关键的地点!颈部的重要点忽然被缠住,已经失去一腿的巨鸽自是一惊,好不容易保持的平衡再次宣告破坏,它的身体再次和地板来了个最为“亲密”的接触!

眼见巨鸽再次倒地,乔烈、卫骄心中感到的更多的不是得到杀敌良机的喜悦,而是为这抹紫电的主人仍然安全健在而高兴!两人不约而同的就往大门中冲去!

乔烈离大门较近,他也是第一个冲到门前的人。可是当他越过那道大门看见那只紫电的主人之时,心中的那丝兴奋立刻转为腊月般的冰凉!乔梦音,的确受伤了!

瘫坐在会客室正中间的乔梦音显得一脸疲惫,原本俏皮红润的脸上已经全无血色!她的嘴唇似乎还在微微颤抖,那抹天然修成的朱色也从她的唇上消退,只留下一张褶皱、苍白的嘴唇!乔烈一眼就看出为什么自己的妹妹会变成这样,她的右手无比苍白,刚才投抛赎魂似乎已经花去了她所有的体力,现在她连动一下手指都显得力不从心!而她的左手正捂着她的左胸,大量的血水不断地从指缝中流出,在她的脚边汇集成一条条的溪流!她的生命之源就好像已经厌弃了她的身体般,争先恐后的带走她所剩无几的意识……

“小乔!!!”

乔烈的担忧不是没有理由。他此刻的心情恐怕已不是其他人所能理解!一时之间,焦虑、悔恨、痛苦、绝望以及害怕再次失去一位亲人的无助充斥着他的脑海!就仿佛那天,刘星突然间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一样,他无法接受他的妹妹也就此离他而去!

俗话说关心则乱,这句话的确很有道理。不管平时有多么镇定,多么理智的人,一旦为了什么事物失去方寸,那他就已经和冷静沉着这些字眼彻底告别。而在如今这个“没有一个安全之地”的世界里,失去这些东西,也就意味着你将会失去生命……

如铁锤般的翅膀再一次开始舞动……只不过,这次它所要击杀的对象换成了乔烈。换成了,一个背对着它,已经失去所有判断能力的乔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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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零二章 第三枪

“嘣!”

一种铁锤砸进肌肉所发出的巨响从乔烈的背部传出!他飞了出去……但是,却并不只他一个人飞了出去!

“森成?!”

背部的剧痛让乔烈突然之间从已经混乱的思绪中醒悟过来!他一眼就望到了和他一起被击飞的森成!虽然一时之间有些气闷,但乔烈的背伤却并没有想像中那么严重。因为,在那只翅膀就要砸到乔烈背上之时,森成突然间窜出,抵在了他和翅膀之间,硬是替他挨了这一击!而他背上之所以会疼痛也全是因为森成被击中之余,身体也撞到了乔烈,连带着他也一起飞了出去。但是这时乔烈所受到的冲击相对来说已经十分轻了。

眼见森成竟然为自己挡下这连水泥墙都无法阻挡的翅膀,乔烈心中一阵感激。他急忙扶起森成,想要检查他的伤势。可是森成的举动再次让他吃了一惊!

“你……没事……?!”

森成的体质似乎远远超出乔烈所能想象!虽然他的嘴角流出一条血线,但他似乎完全不把那记重砸当一回事,爬起的速度比乔烈还快!

“森成!你……”

“现在先救人!”森成打断了乔烈的话,似乎是想抓紧时间去救乔梦音,但乔烈却听出一点异样的感觉,森成好像是更不想让他继续问下去而打断他的话。

但是不管怎么说,现在最重要的的确是救助乔梦音!乔烈也不再追究,立刻站起扫视四周,寻找他那把M500跌在哪里。

巨鸽一击得手,但却没有能够像割开墙壁那样把这个人击成两半让它吃惊不小!眼见森成举着他那只毫不起眼的9MM手枪向它冲来,巨鸽竟然感到一种无法节制的威胁感!对生命所造成的威胁能够让生物发挥出更为恐怖的力量!对于此时的巨鸽正是如此。它再次站起,猛力地挥舞脖子,把呆在室内动弹不得的乔梦音一下子甩了出来!往森成身上扔去!

森成没料到这只飞禽会突然想出这么一招极有“智慧”的攻击!这时就算他想要闪躲也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在他手中的那只手枪,已经吐出了一颗夺命的子弹!

眼看乔梦音就要死在自己人的枪下,乔烈又岂能不心急如焚?!不过这种焦急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他的神色突然间变得光彩夺目!一个“好”字重重的从他嘴里喊了出来!

“卫骄!你英雄救美的时间还真是准确!”

卫骄的速度没有乔烈那么快,所以也自然而然的躲过了巨鸽的那击翅膀。自他再次从门中望见乔梦音之时,两只眼睛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她。那份焦急和忧虑丝毫不比乔烈所来的差!所以一见巨鸽开始摇晃脑袋,他自然第一个就顾虑到乔梦音的安危,所以才能够在子弹都还没有及时赶到的情况下率先一步,抱着乔梦音从子弹的射程上闪开。这也是为什么乔烈会如此高兴的原因。

子弹飞向巨鸽,但这么一颗小小的子弹当然无法对它造成威胁,轻轻松松就被它的巨翅弹开。可是森成开着一枪的目的并不是要伤它,救人才是他最主要的目的!

陈民生被巨鸽的翅膀显然扇地不轻,过了好久也没有爬起。他额头上的那道伤口显然由于陈民生的剧烈运动流出了更多的鲜血,把他的整个脸都涂满,好似他刚用血水洗过脸一样!

森成拼命的拉着陈民生往后跑去,同时手上的枪支依然毫不停留的向巨鸽射击!意图阻止它向自己追来!

卫骄按下了乔梦音戒指上的机括,收回赎魂。防止由于巨鸽的移动再次把乔梦音带入危险。尽管他再怎么关心乔梦音,也知道如今这个场面已经不是能够安安稳稳照看她伤势的时候了!如果不把这只巨鸽击毙,那迎接他们所有人的,都将会只有死路一条!

乔烈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此刻,他已经找到了那把M500,可刚一抬起枪,他的臂骨就好像撕裂一般疼痛难忍。别说开枪,就连把它举起来瞄准似乎都办不到!

不过就算无法使用M500,乔烈也还有一支枪!他迅速从怀中拔出92式军用手枪,瞄准了巨鸽那仅剩下来的右眼!连珠弹不断的喷了出去!

可惜乔烈并不是一个军人,也没有受过什么射击的训练。再加上手臂的疼痛更是让这几枪的准头全无!不是擦着巨鸽头皮飞过就是打在它那身坚硬的羽毛上,伤不了它半根毫毛。

不过乔烈这样的举动却激起了巨鸽的注意,透过那只血红色的眼睛,它知道了这个人类到底想要做什么!如果失去敏锐的视觉它就只能胡撞乱闯,再也不会对他们构成威胁!而它自己则会陷入绝对的险境之中!

相一比较,任何人都知道此刻到底谁才是对它最大的威胁者!

巨鸽大吼一声!从它嗓门中爆发出的鸣叫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都要响亮,都要夺人心魄!巨吼过后,变异巨鸽抛下正向它扫射的卫骄和拖着陈民生往远处狂奔的森成,义无反顾的往乔烈扑来!在与那么多人对抗了那么久之后,巨鸽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把目标锁定为一个人。尖锐的巨喙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啄向了站立不稳,行动迟缓的乔烈!

同样是伤了一条腿,在力量方面就绝对是巨鸽稳稳占据了上风!但也是同样都伤了一条腿,只是被击伤的乔烈也是远远要比失去一条腿的巨鸽来的敏捷!

冷静一向是乔烈的专长,越是危险的时候他就越是告诉自己要冷静!面对生死一线之间,乔烈的脑子反而却出奇的冷静了下来……他死死的盯着巨鸽那只徐徐落下的血色之喙,口中默默的数着一些只有他才知道的数字……

“三……二……一……!!!”

在乔烈心中的那个秒表到达零时,巨鸽的喙已经到了他头部只差一根手指的距离。只要再等个一秒……不,恐怕连零点一秒都不需要,乔烈就会被这只巨鸽用最直接的方法贯脑而亡!

可他的冷静的确发挥了效果!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乔烈迅速向旁一个翻身,几乎就是擦着那只巨喙的边缘堪堪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猛烈的啄击把乔烈原本所战的地面啄出了一个大洞!破碎的水泥石块如子弹般向躺在一边的乔烈身上飞去,撕开他的皮肤和血肉,为他再添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但是这一切现在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乔烈接下来的动作!他一直在等的几乎就是这个瞬间!一个能够在足够的距离,面对一只暂时失去进攻武器怪物的瞬间!还不等他起来,M500那只足够巨大的枪口,已经在一刹那间锁定了巨鸽的头部!只要开枪,只要开枪以后,致命的子弹将会彻底结束这只怪物的生命,终结它这一生被诅咒的旅程……但是这里有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凭乔烈那只已经严重超负荷的手臂,还能支撑住下一发子弹所带来的后果吗?

不知道……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或者说,他根本没想要去知道。他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之上……

可是他这一枪到底还是没有打出去,因为一个人在他开枪之前,用一种几乎不可能的速度瞬间夺下了那只M500!

“你的手已经骨裂!让我来!”

百零三章 出人意料的恨意

在乔烈还没看清森成到底是用什么手段夺下他手中的M500之时,枪声已经响了……和乔烈一样,森成也被强大的后坐力震飞三米开外!而且由于他从没有使用过这只威力巨大的枪械,发射出来的子弹也在瞬间失去了准头,擦着巨鸽的脖子冲了出去。子弹划过所造成的风压何其剧烈!就算是仅仅擦过也把它的脖子划开一条血痕!一根锁骨也被它硬是从皮肉里带出,夹带着一大块血肉飞出老远。

巨鸽慌忙之中退开,眼前的这块肥肉再香又怎能和它的命相提并论?它扭头望了一眼森成,只见他已经从地板上爬起,那只M500已经再次瞄准了它!

“珍惜生命,遇到危险时就要逃。”这是任何生物所共有的一种特性,就算这头已经被病毒感染而变异的巨鸽似乎也遵守着这条生存定律。在森成下一枪响起之前,巨鸽扑打着翅膀反身冲进了那间已被它撕裂大门的会客室中!等到森成持着枪冲进去时,只能望见一座空荡荡的会客室,和一堵已经被破坏的无以复加的墙壁。

危险解除!尽管足以威胁到他们生命的巨鸽已经离开的,但对于乔烈来说这并不代表他已经可以休息,一个更为严峻的问题已经紧接着放到了他眼前!尽管他还没有仔细察看过乔梦音的伤势,但光从流血的情况来看形式绝对不容乐观!乔烈一刻也耽搁不得,他迅速环视四周寻找一个视线辽阔,能够为乔梦音医治的场所。一眼,就看到了那间空空荡荡,比走廊不知宽阔好几倍的会客室!

“卫骄!把小乔抱紧去!”乔烈立刻发出命令,同时快速从森成背上抢过不久前交给他的背包,边往会客室内跑,边从中拿出一瓶止血喷雾剂。

卫骄的心情也不必乔烈好多少。他抱着几乎已经失去意识的乔梦音,感觉到她的血液正不断地从指缝中流出!而这位让他朝思暮想的女神的身体却在一分一秒的变的冰冷!他的希望也顺着乔梦音体内的生命之火慢慢消失,而渐渐变得痛苦、悲伤与绝望……

乔烈很快就已经清理出了一块还算干净的地面,让卫骄把乔梦音轻轻的放下。他一扳开乔梦音捂着胸口的手,里面的血就如泉水般流了出来!

事不宜迟,乔烈立刻从包中拿出剪刀把乔梦音伤口上的衣裳剪开,可当他看到妹妹胸口上那道伤口之后,眼前的事实还是把早已准备接受任何打击的乔烈吓了一跳!

“这是……枪伤……?!”

圆形的伤口,枪口周围出现的少许烧灼,这不是枪伤是什么?

乔烈斜眼望了卫骄一眼,内心中充满了疑惑。但此刻已经不是追究这颗枪伤到底是怎么来的,最关键的问题是这颗子弹正击在乔梦音的心脏旁!再不进行手术把子弹取出来,那就真的是万事介休了!

虽然看到乔梦音所受的是枪伤让乔烈心里一紧,但至少这不是那头被病毒感染的巨鸽所造成的伤。被感染的话乔烈就真的是无计可施,但对于枪伤的话他多多少少还能冒一下险。

“卫骄!替我按住小乔的肩膀,没有麻醉的情况下我不敢保证她不会因为疼痛而乱动!……森成!快帮我把那条毛巾拿过来!”

乔烈接过森成递来的毛巾,卷了卷塞进乔梦音嘴里,防止她因为疼痛而咬到舌头。随后,他从小盒中摸出手术刀,轻轻的移到乔梦音的枪伤处。等确定了子弹到底在哪里之后,他长吸了一口气,摒住呼吸把手术刀切向了妹妹的皮肤。

可是,手术刀那锋利的刀锋还未等触及乔梦音的伤口,一滴冷汗却已经从乔烈的额头上悄悄落下。他此刻内心的震撼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因为,一只冰冷的枪口已经悄无声息的顶在了他的后脑之上……

“想不到,你们竟然会是他的孩子。”

一个熟悉,又无比陌生的声音响起。一瞬间,乔烈仿佛知道了许多事!许多许多,他以往全都想不透的事。

“陈……大叔,该不会……这个就是你的问题?”乔烈没有回头,他的内心不断的开始计算,眼前的这种状况简直出乎以往任何一次危险!乔梦音身受重伤,子弹随时都有可能随着心脏的搏动钻进心脏壁,到那时就全都完了。可如今却有一只枪口正对着自己的后脑勺!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要怎么去挽救妹妹的生命?!

对陈民生的举动最快作出反应的竟然是卫骄!他在陈民生把枪口对准乔烈的同时就已经把枪口对准了他,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似乎对着所发生的一切并不感到意外!到底,在和乔烈他们分开之后的这段时间,这三个人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民生!把你的枪口挪开!不然我会立刻杀了你!”

卫骄的咆哮似乎并没有对陈民生造成多大威胁,他斜着眼瞥了卫骄一眼,嘴角露出一丝残酷的笑容:“你要杀我?哼,为什么?就为了这个快死的女人吗?”

原本十分令他尊敬的陈民生忽然之间摆出一副如此可怕、陌生的脸,这让卫骄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是很快,他就回过神来:“陈民生!你可是名警察!是名武警!难道说一个人民警察会用枪指着一个平凡的市民吗?”

“平凡?”陈民生发出一丝冷笑,“平凡的市民会拥有这样的身手吗?平凡的市民会带着勾魂与赎魂在街上走吗?!没错,我是一名警察。既然我是警察,那对于‘杀手’这种人当然是不会留情!”

“杀手?!”卫骄转头望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乔梦音,再看看蹲在他身边,像一座雕塑般凝固不动的乔烈,心中一时充满了迷茫。

听到陈民生突然之间说出“杀手”两字,乔烈也是十分的震惊!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和妹妹会突然变成陈民生口中的杀手!不过,他似乎隐隐的从中感觉到了些什么。

但是再怎样的答案也无法和乔梦音的生命相比!尽管乔烈感受到了后脑那只枪口的冰冷,但望着妹妹的脉搏一点一点的微弱下去,望着这个在自己身边打闹了二十年的亲妹妹已经危在旦夕,被一只枪指着又算得了什么?

冷静的思绪再次回到了乔烈的身上,一切有关人类胸骨和心脏构造的图片一幅幅在他脑海中浮现。他闭上眼,静静的思索着这次手术所要做的事。等他再次张开眼后,平稳、毫不颤抖的手术刀已经如机械般精准的落在了乔梦音的胸口……

未经麻醉就实施的弹伤手术是一种多么痛苦的折磨?不久前就算乔烈伤的只是一条腿,切开肌肉所造成的那种抽搐感就几乎让他差点昏倒。更何况,这一次的着手部位是如此的靠近心脏!在乔烈割开乔梦音伤口上的第一块皮肤之时,乔梦音就已经痛的昏迷中醒转过来!剧痛使她想要爬起,想要摆脱乔烈的手术刀。但这样的挣扎反而更加加剧了子弹深入的速度,也使乔烈更加无法准确的摸准那颗子弹的位置,那把锋利的手术刀随时都有可能切进乔梦音的心房!看到这种情况卫矫与森成急忙压制住乔梦音不让她动弹。

就是在这种几乎一步踏错,便能让乔烈懊悔终身的关键时刻,陈民生似乎并没有理会乔烈救人心切的心情,继续不急不燥的说道:“呵呵?乔烈,你果然厉害,不愧是‘迎魂灯’的儿子。在自己的脑袋被枪指着的时候还能为你妹妹做手术。这份冷静和胆识恐怕找遍全世界也未必能够翻出几个来。”

百零四章 脱缰的枪声

“陈民生!我警告你立刻把枪放下!如果……如果梦音有些什么意外的话,我绝不会对你客气!!!”

“哼!你这小子凭什么不对我客气!”陈民生狠狠的瞪了卫矫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不屑,“梦音有些意外?这个女孩此刻还没死,你就对他如此痛心。那我呢!我的感受你又可能了解?!那一晚……那是我刚刚从警校毕业,而且顺利接到公安局入取书的那一晚……我想把这个消息第一个告诉我妻子……可是那一晚迎接我的到底是什么!!!迎魂灯……迎魂灯……这一切……我这所有所有的一切!我的一生在那一刻全都变了样!他毁了我的一切!让我在一夜之间失去所有的东西!这些滋味,你们这些享尽家庭温暖的人又怎会了解?!”

如地狱深渊中传来的绝望嚎叫,此刻从一个浑身充满了愤怒、绝望、痛恨的男人身上瞬间爆发出来!他的痛,似乎已经填满了这间大的足有一个篮球场般大小的会客室!就算这样,这间房间似乎也无法完全包围住这种“痛”!它们冲破了墙壁的阻隔,逐渐蔓延到了整个世界……

森成望着这个似乎有着无数故事的汉子,心中忽然有了一种非常同情的感觉。他站起身来,缓缓的对陈民生说道:“陈民生,我并不知道你和这一家人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矛盾。但是,我却非常理解你的感受……”

森成话还未说完,一只枪托忽然间砸在了他的脸颊上!随之而来的,就是一个愤怒的声音!

“你他妈的能够理解我?!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小子竟然说能够理解我!看你的年纪,连做我儿子都嫌太小竟然还敢说理解我!!!”

森成摸了摸嘴角边流淌下来的一丝血迹,不急不缓的继续说了下去:“是的……虽然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我的确理解你的感受。但是理解归理解,现在有人已经快要死了。而且是一个和你没有任何深仇大恨,毫无直接关联的女孩就要死在你面前。人死了……可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森成想的也许实在是太过简单。一个人的恨如果经过了长年累月的积累,在突然间爆发所展现的冲动又岂是他人三言两语所能打动的?天真的后果森成立刻就品尝到了,他只觉腹部上一重,整个身体就在陈民生的一脚中踢飞了出去。

“你说的没错!人死了,当然就无法再挽回。那么……我所背负的仇恨就应该烟消云散吗?!你要我笑着对我仇人的子女说‘我家十五口人的性命就此一笔勾销’吗!”

森成对于陈民生的一脚似乎并不感到有多大的痛楚,在倒地之后他就立刻站起,继续说下去:“就算这样,那刚才你所谓的仇家之女却救了你的性命。我绝对有理由相信她是在被你射伤之后还来想要救你……”

“哼!”陈民生冷笑一声,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色,“不知道你是真看不出来还是装傻扮癫。没错!她刚才的确用她的赎魂把那只怪物放倒,可这并不是为了救我!那只怪鸟跌倒之后,透过它胸口的那个伤口我已经完全可以看见它的脊椎骨。在当时这么近的距离下,如果不是你把我硬是拖开的话我还真能打碎它的脊椎!”

“那……这有什么不对吗?”

“哼,不对?有什么不对?你问问他!问问他在怪鸟倒地的时候到底在干什么!!!”

陈民生忽然间把目光对准卫矫,让森成和乔烈的心情绷得更紧了。

“那个时候他明明握着枪,可却没有发射!是因为害怕把怪鸟的注意力集中到你身上吗?!”

陈民生的质问句句苛刻恶毒,而卫矫却没有半句反驳。

“如果只是害怕的话倒还算了,可你把枪口对准哪里?是不是对准了我?只要等我一开枪打碎那只怪鸟的脊椎,你就会立刻开枪要了我的命!你们两个想要一举杀掉那只怪鸟和我,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是不是!!!”

卫矫依旧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去不敢去看森成那双疑问的眼神,也不敢和陈民生那双愤怒的目光对上。可他到底还是没有躲过去,一双在他看来比陈民生更为愤慨和激怒的锐利目光如一把剑瞬间刺穿了他的心脏!虽然那道眼神只在他的视网膜中停留了不到一秒,但它所带来的责问却突然间让他的心头压上了一块千斤巨石!

乔烈没有说话,他只是低头默默的看着妹妹的伤口。手中的手术刀换了一把又一把,锋利但冷静平稳的刀锋轻轻的在乔梦音伤处游走,细细的打开一条通往生存之门……

看到乔烈的镇定,陈民生好像越来越兴奋。他开口大笑道:“哈哈哈……好啊!乔烈!你果然够烈!迎魂灯给你取的名字真的是太贴切了!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烈’到什么时候!”

森成暗呼一声不好!急忙想上前制止陈民生的下一个动作!可他还是晚了一步,陈民生的手指已经按下了扳机,一颗子弹带着巨响从枪口中夺路而出!

子弹并没有击中乔烈,但它却擦过了乔烈的脸,在上面留下了一条深深的血痕!随后自顾自的钻进地板消失不见。但这并不意味着陈民生放弃对乔家兄妹的仇恨!在某些情况下,这条血痕与子弹出膛的爆炸声同样可以引发许多事。

乔烈本在集中精力做着手术,他的心智、身体已经完全与那把手术刀融为一体!在一个如此高度集中的精神状况下突然听到这一声巨响,那到底会导致什么后果?

心头一震!手术刀已经和乔烈的灵魂分离,带着一丝在平时看来毫不起眼的颤抖,割进了乔梦音胸口中的一条血管……

“呜——————!!!”

“心头之痛”!现在这四个字已经真真正正地应验到了乔梦音身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切进了她的大动脉!尽管只是一点点,但再次喷涌而出的鲜血已经明白无误的告诉了她——死亡,已经来了。

看到自己出现如此的失误,乔烈的心痛的绝对不会比妹妹差!就算他以前从未有做过枪伤手术,就算他是在一个环境如此恶劣的情况下做手术,就算是因为这声枪响才导致了他的失误!可是,这些都不是理由,都不能辩解他亲手切下的这一刀……

“你疯了!”

森成大喝一声,一个箭步往陈民生冲去!陈民生迅速转移枪口瞄准森成。可是,他突然从这个少年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十分黑暗的东西!他发誓,他绝对见过这种东西!就是在不久以前,对于他来说的另一个恶梦中,这双黑色的瞳孔就曾经再次把他带入绝望的深渊!

恐惧的嘶喊从陈民生的喉咙里发出!他的手指再次想要按下扳机。可是一只手指在一瞬间插入扳机之后,让那满满一膛的子弹继续沉默在枪管之中!

“你……你是谁?!”

陈民生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就好像魔法一样,当他再次拥有意识的时候,他就已经躺在地上。而那只曾经握在他手里的枪口正无情的顶在他的额头,冰冷的触感如同死神的抚摸,为他带来一丝如此真实的死亡感觉。

森成没有开枪,或者说他并不想开枪。在他的脸上除了对陈民生的愤怒,还有一丝淡的几乎无法看出来的悲伤……

“我曾经说过,如果还有人要破坏团队的和谐,我会毫不犹豫的把那个人抹杀。”森成淡淡地说出这句话,似乎在做着最后的警告,“但是我却不想杀你,因为你和我很像。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能够理解你的感受。不过,这并不代表我会永远忍受你的愤怒和过激行为。我的同情远远比不上我所肩负的责任那么重大,希望你能够克制一下。等到一切都结束之后,你有仇报仇,我绝对不会再次参与,听明白了吗?”

百零五章 临界点的手术刀

森成的体格并不大,声音中也似乎充满着一些稚气。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能够为陈民生这名武警队长带来一份无法言喻的压迫感!在眼前这个散发出无比威严的少年面前,陈民生妥协了!不过,他妥协的无比怨恨,那些愤怒和杀意被强行压进了内心深处,继续无时无刻的撕咬着他的灵魂……

事情结束了,会客室内再次迎来一丝平静。这丝平静散发出无比的安详。安详的,把另一种十分熟悉的声音衬托的如此明显!

“咕……”

天花板出现了一条裂缝……不过它作为“裂缝”的时间真的非常短暂,短暂的连让人眨眼的时间都没有。很快,这条裂缝就成长为一条鸿沟,再来就是一大块的缺口。再来,整个天花板终于无法支撑住这条不断成长的裂缝,坍塌下来,向它底下的森成与陈民生砸去……

“砰!!!”

灰沙飞扬之中只见一个人影千钧一发间飞了出来,跌在不远处,那个人正是陈民生!随后,在他惊讶万千的目光中,一只巨鸟的影子从崩塌的天花板中俯冲而下,砸破那面地板钻了下去!随着灰石逐渐消散,森成,也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上帝有的时候真的是“公平”的,这种公平甚至来自于一种和谐!哪怕是面对危险祂也会想尽办法平分给所有人。在巨鸟和森成消失在会客室中的下一秒钟,“公平”,来了!

一个让乔烈最不想看见的东西从墙壁上的破裂口“走”了进来,群居性的动物,就算再来一头也根本不是什么值得意外的事。

这只变异巨鸽看似没有那一头那么巨大,甚至比起乔烈第一次遇到的那只还要小上一些。但是即便如此,相对于一个成年男性来说它仍然可以算得上是高大的了!

“卫矫,我希望你能够顶住它……”

卫矫扭头一看,乔烈仍然坐在乔梦音身边,他的身上已经被妹妹的血染成了一件血衫。他说过话了吗?不知道。从那张冷静的近乎冷酷的脸上卫矫丝毫看不出来他是否曾经说过话。但是这并不重要,因为卫矫已经知道,现在的他唯一能够做的到底是什么了!

“陈民生!如果你还想安全回去体育场的话就一起来啊!”卫矫一把抄起陈民生那把掉在地上的MP5扔向他,同时架着手上的85迎向了那只变异巨鸽。陈民生接过MP5,低头想了想,用带有数之不尽的怨恨眼神再次瞪了乔烈兄妹一眼。按动扳机,把里面的子弹尽数宣泄到了那只巨鸽身上……

乔烈温柔的望着躺在地上痛苦挣扎的乔梦音,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枪声、吼叫声、拍打翅膀声。手术刀从她的胸口上抬了起来。

“小乔,我现在是以你哥哥的身份与你说话。身为哥哥,我绝对相信自己的妹妹。我没有麻药,也从没做过子弹手术,对于现在这种恶劣的手术环境我也从未尝试过。但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挺过去,所以,我希望你也能够相信我。知道了吗?我的……妹——妹——”

乔梦音已经介乎昏迷状态,严重失血所带来的眩晕感差不多已经剥夺了她的五官。现在的她应该已经听不见,看不到。但是,就算这样她似乎仍能感受到一个人正对她说着话。而她,似乎也已经理解了那个人的意思……

看到乔梦音在半昏迷的状态下仍然点了点头,乔烈不由得为自己有那么一个妹妹而感到自豪!不过对于他们俩,最最严峻的挑战已经开始。想到这里,乔烈的目光开始变得透彻、清明,没有一丝混浊。他重新拿起一把干净的手术刀,开始这场与死神之间的拉力战!

“创口宽度……大约六毫米,使用的子弹应该属于尖头弹,破坏力不大,但顺着心脏搏动而游走这一点比较麻烦……首先处理刚才切断的动脉……小心的用镊子和止血钳夹住……好了,再来是……就是这个,用细线小心的为它做个结扎……恩,这样动脉的处理暂时完毕,短时间内应该没有问题。再来就是这颗子弹了……恩?看不见?哪去了?……没办法,把伤口再切开一点找找看……小乔,很疼吗?不愧是我的妹妹,这样的疼都能忍住……扩张器……扩张器……找到了!好,就这样小心的撑开受创部位……心脏已经暴露,肉眼观察搏动也已经非常微弱。可是子弹呢?没理由切开那么大一个口子都看不见子弹的……奇怪?还是找不到?上腔静脉这里……没有。肝静脉……胃左动脉……下腔静脉……没有!都没有!子弹呢?哪去了?”

在乔烈紧张的在乔梦音的胸腔中寻找那颗致命的子弹之时,在一旁与巨鸽作战的卫矫拿出一颗手雷扔向巨鸽。手雷在他与巨鸽之间爆炸,巨大的爆炸气浪把卫矫掀飞起来,重重的砸在乔烈身边。不过看起来他似乎没受到多少伤,反而一站起来就向乔烈发问:“烈!梦音到底怎么样!手术还没好吗?!”

乔烈没有心思回答卫矫的问题,此刻的他正专心致志的在乔梦音胸腔内寻找子弹!没有得到回答的卫矫咬了咬牙,继续挺着冲锋枪迎向了那只向他冲来的巨鸽!

“……恩?这是怎么回事?……心脏的跳动……有点不太一样?……1……2……3……偏了!心脏的跳动偏了三毫米?!难道说?……真的在这里!!!左心房……想不到竟然顺着血液的流动移到了这里……但这个地方……我该怎么下手?从动脉这里穿过去……不行,我没有专门的深入工具。切开肋骨?……也不行,切开以后再接上去就十分困难……看来只能赌一下,直接翻开左心房了……好,慢点,好,好极了,一点一点的打开……好!看到了!看到子弹的一角了!它正压迫着心脏!……再慢点……慢点……镊子……找到了,然后伸进去……夹住!好……完成了一半……出来了……慢一点出来……好……太好了……出来了……取出来了!”

经过乔烈全身心投入的手术似乎终于宣告成功!那颗压迫着乔梦音的子弹终于从她的胸口取了出来!这是不是也意味着乔烈终于挽救了妹妹的生命?

听到乔烈兴奋的大叫声,卫矫心中也是一喜。顾不得自己还在面对一只变异巨鸽的处境就回过头来大喊:“烈!烈!梦音……梦音得救了吗?!”

那只巨鸽一见卫矫分心,立刻扑上!虽然它的身形比不上其它鸽子那么巨大,但在这种空间有限的地方反而更能发挥它的速度优势!

陈民生深知唇亡齿寒,光凭卫矫和他联手也未必能够顺利压制住巨鸽,要是失去一人那还了得?急忙持着MP5冲到巨鸽的背后,疯狂地把子弹射进巨鸽的头部!虽然这并不能对它带来多少实质性的伤害,但多多少少逼得它不得不放弃失神的卫矫,向旁躲避。

“你这家伙!刚才还说要活下去,现在就那么想死吗?!给我专心应付这只怪鸟!”

尽管卫矫对陈民生这种发号施令的口气十分不服,但眼下他说的的确正确。卫矫望了一眼背对着他的乔烈,咬咬牙,继续向巨鸽冲了过去!

那乔烈呢?他现在在干什么?子弹已经取出,乔梦音的危机应该已经过去,接下来就是缝合伤口了吧。可为什么?他却一动不动?他呆呆的望着妹妹的胸口,口中似乎不断的发出一些轻微,只有他自己才听得到的喃喃声音……

“心……脏……停了……?”

百零六章 兄妹

这个世界上,有些事并不是说你努力去做就可以完成的。也不是说你所做的事全部完成就一定会出现你所希望的结果。乔烈的精神几近崩溃,由于手术所拖累的时间实在太长,子弹压迫心脏的时间太久。乔梦音的心脏,终于负荷不了又是失血又是压迫的双重侵蚀,终于……停止了……

乔梦音闭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覆盖在眼帘上,就像是熟睡了一般。那双苍白的面容为她生命的最后一刻带来一丝平静和安详。那颗带血的子弹还留在乔烈手心里,上面似乎还留存着乔梦音的体温!但是现在,这最后一丝体温也在空气中慢慢消失,变的冰冷,而残酷……

绝望、痛苦、消沉、哀伤……这些感情慢慢的开始向这个失去妹妹的哥哥爬去,它们想要在这个充满孤独与仇恨的身体内生根、发芽,然后,再继续蔓延。直到摧毁这个世界上的一切,所有的一切……

忽然间!乔烈的眼中闪出一种莫名的光彩!这并不是那些充满黑暗与悲伤的负面情感所能绽放的光芒!那里面的是一种坚定!更是一种信念!

“丫头,你答应过我会忍下去,我也答应过你一定要把你救活!你信任我,我又怎能令你失望?!”

眼看乔梦音已经停止了心跳,可乔烈丝毫没有就此放弃的意思!他迅速从包内拿出两只针筒,取下上面的针尖。再从包内拿出一条本用来扎紧动脉用的橡皮管,一头一个套住两个针尖,随后他摸准了乔梦音手臂上的动脉血管,轻轻的扎了进去。

“好妹妹,哥哥先给你输血!”

说完,乔烈拿起另一头的针尖,摸准了自己手臂上的动脉,毫不犹豫的扎了进去!

鲜红的血液迅速透过橡皮管流进乔梦音的血管!乔烈用玻璃胶固定好针管之后,抬高手臂,让自己的血能够更快速的流进妹妹体内!但这样近乎野蛮的操作手法立刻为他带来该有的副作用,迅速的失血很快就让他觉得头开始发晕!

乔烈使劲摇了摇头,把脑中的那股眩晕感驱逐出去,随后他又从包内拿出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的药。乔烈也没心思去看这瓶药到底是治什么的,只瞥了一眼它的原材料,发现上面有能够补血的当归就立刻打开瓶子,倒出说明栏上所说的“每次最多服用三颗”的量,捏碎后扳开乔梦音的嘴就扔了进去。随后把药瓶里的药丸一股脑儿的统统倒进嘴里!

一切准备就绪!乔烈立即开始最重要的一步——让乔梦音的心脏再次跳动起来!

心脏复苏术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医疗手法,虽然简单,但却非常实用。许许多多的人就有可能在这种急救中重获新生。乔烈对于这个方法自然是驾轻就熟,一只手掌立刻压在乔梦音的胸骨上,一上一下的按摩着她的心脏!

可是老天爷似乎要定了乔梦音的命!不管乔烈如何按压,如何对着乔梦音的嘴吹气,少女的心脏依旧没有半丝动静!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注入到乔梦音动脉中的血液已经开始堆积。没有了动力,不管再怎么输血都无法把这种生命之源传送给她……

当归造血再快,又怎能快过乔烈这样不加节制的输血?再说刚才为了治疗他自己的腿伤失血早就已经有点过量!乔烈的嘴唇开始发白,手上的力量也开始慢慢减弱。原本不断从他额头上滚落下来的汗水也开始干涸。失血过多造成的伤害,终于还是侵袭了他的意识……

“砰!”

一只拳头重重的砸在乔烈脸上!虽然有点软弱无力,但是疼痛终究还是使他的神智再次恢复清醒!乔烈没工夫去理脸上的瘀伤,他的思绪开始飞速运转起来,寻找着从以前开始接触到的任何一本医疗书籍,心脏的循环路线一次又一次的在他脑海中重现!就在这时,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大胆、危险,却又最有希望的方法!

一瓶医用酒精如流水般从瓶口倾泻而出,泼在乔烈的右手上。在消过毒之后,乔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让他自己也想不到的动作——穿过肋骨,他的手,轻轻的捏住了乔梦音的心脏!

感受着从手心中传来的温暖,乔烈突然间信心百倍!他轻轻的挤压妹妹的心脏,用这种最为直接的方法帮助她,要让她的心再次跳动起来!

一挤,一松……再一挤,再一松!乔烈紧张的看着妹妹的脸,看着她的那颗心脏。这个时候,这个只有拳头般大小的小琉璃,对乔烈来说就仿佛世界上最为珍贵的宝石……

血液,开始缓缓流动,慢慢的开始履行它们的职责。乔烈的鲜血透过那些透明的血管,悄悄的流进了乔梦音的心脏内。然后再次经过它原本主人的驱赶,慢慢趟向了女孩的全身。

乔烈的心情无比紧张!他的心跳快速的仿佛就要冲开他的胸腔弹射出来!乔烈真恨不得把自己的这种过份的心跳给妹妹那该有多好?!

血液是开始流了,但乔梦音的心脏还是没有开始自主的跳动!这让乔烈的焦虑几乎达到了极点!原本那冷静与沉着的脸色早就不知消散到哪里去了,他剩下的只有担心,为自己的家人,为自己的妹妹的生命。不是以医生,而是以一个哥哥的身份为他妹妹的生命而担心!

“动…动……动啊……快点动啊……动起来……动—!动——!快点动——!动啊——!!动——!!!乔梦音!我以你哥哥的身份命令你,立刻给我动啊!!!!!”

“噗……通……”

一丝极其微弱,微弱的仿佛不曾存在过一样的颤动从乔烈的手心中传来!这丝颤动实在是太微弱了,但不管它有多么的微弱,对乔烈来说这简直连天崩地裂的震撼也无法与之相比!他不敢动了,手停了,眼停了,呼吸停了,仿佛连他的心脏也停了!这一刻他只想确认一件事,确认一个足以把他从地狱深渊中拉出来的事实!但他又开始害怕,害怕这种感觉只不过是他的错觉,害怕自己充满希望的期待之后所迎来的,将会是一个更为痛苦的绝望……

“噗……通……”

又是这种感觉!是的!这不是错觉!是真的!一种来自于乔烈手心中的动感!这不是他的杰作,他的手没有动,不可能产生这种感觉!那么说……这个搏动,是来自于他手心中的那颗——心脏?!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伴随着每次从手心中传来的搏动感,乔烈兴奋的几乎要就此晕去!他实在是太高兴了!高兴的眼泪就如江河决堤般漫出!

乔梦音体内的血液开始加速流动,先是小溪,再是泉水,后来逐渐变为江河,海洋!而从那颗心脏的搏动中喷出的血量简直可说是瀑布!

(十月国庆,西湖水美。在下在父母的“热忱”期盼之下不得不在国庆期间走亲访友,去断桥上静静思索白娘子当年的仙姿靓影。所以,在五号之前可能都无法更新,敬请见谅。)

百零七章 卫矫的挣扎

看着乔梦音的脸色渐渐开始红润,心脏的跳动又是那么的规则。乔烈那颗久悬不下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不过他并不能就此休息,他必须要在自己由于失血过多而昏倒前把乔梦音的伤口进行缝合,而且,绝对要在她醒过来之前!

相比刚才开刀时的冷静,此刻的乔烈激动的连手术刀都有点拿不稳。固然是由于失血太多的原因,但他的心情也是主要的一个因素。他强忍着脑中的睡意,一针一针,仔仔细细的帮乔梦音的伤口完全缝合起来。他的手法是那么的完美!完美的不管让任何一个外科医生来看都会自叹不如!尽管开口极大,但伤口愈合以后就只会有一条小小的疤痕,甚至连看都看不出来。

乔烈显然很满意自己的这次超水准发挥,在拿出止血喷雾剂对乔梦音的伤口进行了最后的处理之后。大量的失血使他再也支持不住,仰头倒了下去……

不远处传来几声爆炸,那是卫矫扔出随身携带的手雷所引起的。在接连几次的爆炸中那只巨鸽似乎抵敌不力,扑腾着翅膀窜出了窗外,飞进了大楼的下几层。看到危机终于解除,卫矫所担心的当然是正在做手术的乔烈和生死不明的乔梦音,急忙赶回来查看。发现乔烈晕倒的时候他也是吃了一惊,但随后发现乔梦音的脸色已经开始红润,再一探两人的鼻息虽然微弱,但还是存在,心下松了一口气。

那根橡胶管仍然正不断的从乔烈动脉中抽取血液送往乔梦音体内,卫矫心想长此以往下去可能乔烈反而会率先送命!在确定他的女神的确已经呼吸平稳之后才急忙手忙脚乱的拔出针管,那一张止血贴贴上。

几声脚步声从卫矫身后传来,步步有力。显得脚步声的主人并没有想刻意隐瞒自己。卫矫一听,立刻抓起手边的冲锋枪指向身后!可他的速度和脚步声的主人相比实在是太过缓慢,还不等他完全转过头就觉肩膀一酸,整个身子不受控制的摔倒在地!然后,就觉一只脚踩在自己的背脊上,压得他完全直不起腰来。

“小子,你所有的一切几乎都是我教的。现在反而想用来对付我?哼哼,真是笑话。”陈民生轻轻松松扳倒卫矫,虽然他只得一只手,但对付这个二十岁的小毛孩简直是绰绰有余。

卫矫被踩在地上,背部仿佛压了一个千斤重锤一般丝毫都动弹不得!但是对于自己,他更担心躺在眼前的乔式兄妹!如今这两人全都昏迷,对于陈民生的威胁根本是无从还手,连闪躲都做不到,让他怎能不急?

“陈民生!你……你真的打算杀人吗?!你可是一个警察!!!”

陈民生哼哼冷笑两声,说道:“警察?没错,我是一个警察。可我做警察是为了什么?刚进入警校的时候我是为了弘扬正义,保一方平安。可等到这两个家伙的父亲把我全家上上下下一十五口人全都屠杀一尽,连我那刚出生还不足两月的孩子也不放过的时候我才终于知道,自己当一名警察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就是为了要把迎魂灯这只恶魔之灯送上刑场而当上了这份职业!!!在我全家被杀之后,我发了疯似的寻找任何与迎魂灯有关的资料。可正当我快要找到他的行踪的时候那家伙竟然消失了?!而且这一消失就是近三十年,一直到现在!近三十年来我几乎利用任何一次可以接近这头杀人魔的机会来调查,你又怎能知道我心里到底隐藏了多大的恨意!!!而现在……我竟然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多次救了仇人的儿女,甚至为了他们失去一条手臂!你告诉我,我不该恨他们吗?我应该大笑一声就原谅他们吗?!”

卫矫无言以对,从小到大他从未真正恨过一个人。对陈民生的问题他当然无法回答。他不知道到底该做什么,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但他知道,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乔梦音,保护住这个对他来说最重要,也是唯一的一个人……

伴随着一声狂吼,卫矫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瞬间爬了起来!陈民生没想到这个被他踩在脚下的小子忽然间会发出那么大的力量,措手不及间打了个踉跄险些跌倒!

卫矫奋力挣开背上的千斤重担,立刻拾起脚边的冲锋枪指向身后!他要立刻消除陈民生这个最大的隐患,再放任下去他最重要的人就一定会就此丧命!

他快……非常的快。快的超出了以往任何一次抬枪的速度……但是,在枪口瞄准之后,浮现在他脸上的并不是开枪前的最后一丝犹豫,而是一抹无法言喻的寒意,从他背后传来……

“我说过,小子。你还太嫩!”

紧接着,一种强烈的眩晕感从卫矫脑后传来!他只觉全身突然之间全都失去了力气,双脚一软。可还不等完全趴在地上,脖项这里又立刻被一只大手抓住,跪在了乔梦音身边……

一条如游丝般无力的黄色光芒向陈民生的手臂扑来。尽管黄光的主人已经豁出了全力,但在陈民生看起来,这就仿佛是一个最为无聊的慢镜头。

随着一脚踢在手腕上,黄光如断线风筝般飘遥坠入远处。“噌”的一声,那道曾经隐含无数鲜血的刀锋落寞的插进旁边的一张木质椅,发出微微的颤抖,来诉说它的无奈……

“乔梦音,偷袭的手段果然也是从你那个杀手老爸那里学来的吗?哼,不过你还是太嫩,迎魂灯的杀人手段还没学全。否则又怎会被我看出你早就醒了?而且你看来似乎还没有你父亲那么冷血。这个人对你很重要吗?只不过稍稍抓一下脖子就能令你在还没抓到最佳角度的时候就出手?”

卫矫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他如今只能看,只能听。喉部被抓,甚至连说话都无法出声。不过这已经绝对能令他欣慰了,因为她已经醒了,而且望着他的眼神中有一份关怀,令他感到全身温暖的关怀……

“放开他!他……他和我们之间的事无关!”温暖的眼神只出现了不足一刻,乔梦音望着躺在身边生死不明的乔烈,再看着陈民生捏住卫矫脖子的那只手,愤怒的神色立刻充满了她的眉宇。

陈民生看着刚刚苏醒,但脸色仍显苍白,举手抬足依旧吃力的乔梦音,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色:“你哥哥还真是厉害,竟然硬是把你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对了,你们的母亲是以前是一个医生对吗?还是护士?……算了,这都没所谓。看来迎魂灯这二十几年的隐居生涯还真是做足了功夫。娶一个会治伤的女人,这样就算在杀人过程中受了伤也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医好吧……”

“你给我闭嘴!!我爸爸……我爸爸是真心真意的对妈妈好!你别随便侮辱我爸爸!咳,咳,咳……”对于陈民生的出言侮辱,乔梦音当然是不能忍受。但在愤怒之余也给她带来了愤怒的副作用。原本凝聚在身体里的一丝力气随着这一咳全都被倾泻出来,坐起的身子再次瘫倒下去……

百零八章 仇恨,隐藏于心底……

“梦……音……!!!”

两个字,从卫矫的口里艰难的吐出。望着最重要的人再次在自己面前倒下,他的心里到底是何感受?但是脖子被掐,全身的力气消失不见,能够说出这两个字,对卫矫来说也已经是极限了吧。

陈民生对于乔梦音的再次倒下显出一丝犹豫,也露出一线不忍之色。但这些东西也不过在他脸上一闪而过,随机又换成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哼!你们现在痛苦吗?这种痛苦我也尝过,而且比你们痛上一千倍、一万倍!那一天……我刚从公安局登记回来,第二天我就可以去上班了,就可以成为一名保护一方平安的民警。我想告诉我妻子,还有我那个两个月的儿子……他们多么可爱?可爱到让我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人……我推开家门,事业的成就感和幸福感完全包围了我,甚至连那么重的血腥味我都没有注意。我径直跑到父亲的房里,我要向他证明自己,证明自己不是一个没用的傻小子,不是一个只会读书别的却什么都做不了的娇娇公子……一滴液体滴进我的领口,那时我还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随手一摸……是红色的……接下来,我只听到一些滴滴答答的声音……红色的液体,正不断的从天花板上滴落下来……而我爸爸,就躺在床上,脖子被割开了一条裂缝,整个头就只剩一些皮肉还连着,从颈动脉到颈骨,全都被拦腰割断……爸死的时候表情还很安详。显然,他连自己是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下手的人甚至连让他“死”的感觉都没有……我发疯般的找遍全屋,我妈,我哥,我嫂,我姐,我的三个弟弟和两个妹妹,还有我的表兄一家三口和我那个三岁的侄子,全都倒在血海里。没有一个人挣扎,连动都不会动,就那么躺着……全都是一样的死法,喉咙被割断,血喷的满屋都是……最后,我来到了自己的房门前……我根本不敢开门。我怕……我怕看到我最不想看到的东西……那面已经被我推开无数次的门那时就好像千斤般承重……我就那么站着,等着……希望她能够推开门走出来,然后对着我哭,我好希望能够这样……但是,从门缝里流出的血是那么鲜艳……它们慢慢浸湿了我的鞋子,钻进我的脚心,钻进我的心里……”

这是一个故事,一个悲伤男人的故事。这个男人在一瞬间从至喜掉入至悲,他得到了很多,但却失去了更多……

“现在你明白了吗!我全家所有人都被那个男人杀掉!就只是为了两百万美元!就为了防止我那个当局长的父亲继续调查一个黑社会组织就被两百万美元买走了我全家所有人的性命!”陈民生的神情已经疯狂,他随手扔开卫矫,拔出腰上的枪顶住乔梦音的额头嚎叫,“你说!那个男人该不该杀!他该不该下地狱!!!”

冰冷而充满绝望和痛苦的枪口顶在乔梦音额前,里面随时都会喷吐出仇恨的黑色火焰!

乔梦音呢?她怎么了?如今的她瞪大了双眼,似乎看着陈民生,又似乎没看着。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一些别人听来完全不知所云的声音:“不……爸他……那些故事……里面的那个大坏蛋……不会……爸爸不会骗我……我爸是英雄……他不会做错事……不会的……”

“哼……乔梦音,乔烈,你们和我并没有直接的恩怨。但是错就错在你们竟然是那个冷血杀手的子女,而更错在遇到了我!迎魂灯……应该已经在这场灾难中彻底消失了吧……但我的仇不能不报!用你们两个人的命来抵我一十五口人的性命就算便宜了!我不会对你们的母亲下手,既然你们的父亲已死,那就让你们的母亲来代替他承受这份孤独寂寞的痛苦。在接下来的余生里好好感受失去一切的痛苦吧……再见了,其实一开始我很喜欢你们两个,你们两个就像我的儿女一样,但是,这一切真的就该结束了……”

“不————!!!”

卫矫大叫,乔梦音的生命即将再次离他而去,这又如何让他不焦急?不愁苦?可他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动不了。被陈民生掐住脖子后又被扔了出去,全身的力气在这样的情况下更是一丁点都凝聚不起来。他除了说话……真的是什么都做不了!原本的咒骂已经变成了哀求,他流泪了……只希望自己的眼泪能够感动这个已经被仇恨迷失了心性的男人,只希望他不要把自己心中最后的那一座支柱抽走。卫矫也是一个失去了所有家人的人,如今,乔梦音已经变成了他内心之中最后的一根石柱,支撑着他所有的心灵。可如今,这根石柱已经开始破裂、崩坏,将要带着他最后的一丝温暖,沉入黑暗而冰冷的深渊中……

手指已经搭上了扳机,只要轻轻一按,一个生命,就会在这个地方消失……

“如果你真的开枪,往后的日子你将会后悔一辈子。”

一个仿佛比黑暗更为深沉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一个浑身沾满鲜血和伤口的人也伴随着这个声音同时出现。他的破衣早已破的更为干脆,如今光是附着在他身上就已经显得十分疲惫。声音并不响亮,甚至可以说是有点轻微。但这声音的出现就仿佛在陈民生的心头打了一个巨大的响雷,那只已经紧扣扳机的手指在这个声音之下,停了下来。

“你说……我会后悔……?”

“是。”

“我没明白你的意思……你说我为自己的家人报仇后会后悔?”

“是。”

“我背负着十五条人命走了二十多年,在大仇得报之际你说我以后竟然会后悔?而且是一辈子?”

“是。”

三句“是”,没有丝毫委婉,简单而直接,但却是来人最标准的答案。标准的让人吃惊,让人佩服,也让人愤怒。

“森成!别对我说什么我的家人不希望我报仇之类的肉麻话!这种话我已经告诉了自己二十多年,可从没有说服过自己一次!我警告你,现在我的心情十分复杂,如果你还想说什么冥顽不灵的话那我不敢保证自己会对你做出什么事!”

森成没有退缩,他的表情依然是那么冷,冷的不带一丝表情。脸上的血迹顺着他的下巴滴下,在地毯上画出一朵娇艳的冷梅……

“你会后悔。尽管在你面前的是你仇人的儿女,但你敢说自己一点也没有犹豫过下杀手吗?”

“…………”

“杀人,不是一件有趣的事,它会让你的血变的冰冷,当你开始习惯这种血腥以后,你就真的没办法回到那个属于你的世界了。如果你现在开了枪,亲手夺走这两人的性命之后你就会发觉,自己到底是在干着多么愚蠢的事。两个鲜活的生命就在自己的手指之间溜走,而且还是自己亲自葬送的。你能想象这一份罪孽吗?从今以后,你背负的将不再是被害者的仇恨角色,而是杀人者这样一个会让你无日无夜受尽内心折磨的角色。这座十字架更重,更沉,它会压着你一生。就算死了,它还是会压着你,把你压垮,压疯,压到什么都不剩,压进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黑暗中。”

“你是说……我背不动……吗?”

“问问你自己,是否有勇气背它。想来容易,但真正做起来,又有几人能够做到。”

“………………”

“这些话是我一个忘年交告诉我的,他也曾经做过一些错事,但却没有幡然醒悟。直到后来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有多么傻。只不过为了一点点不重要的蝇头小利就把自己卖给了恶魔,让自己的血性全都流走,只剩下一个行尸走肉的身体,在世界上游荡。”

“………………你的朋友……他悔悟了吗?”

“嗯。”森成缓缓点点头,“尽管太晚,但是他走的很快乐。前往那个世界,就是他对这个世界所做的赎罪吧。”

“……………………”

“……………………”

“……………………”

“……………………”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没这个信心背上杀人者的罪名。这样的话那我和迎魂灯又有什么两样?但是别以为光凭你这几句话就能让我放弃对迎魂灯的仇恨!他杀了我一家这个事实永远不会改变。所以从今以后,别妄想我再会帮你们,助你们。你们的生死从此与我再无干系,哪怕是被无数的怪物围困,哪怕我手中拥有足够救你们的武器,也别再妄想指望我,听到了吗!”陈民生最后的几句话是对着躺在地上的乔梦音和乔烈说的。乔烈不知什么时候已醒,正若有所思的望着陈民生,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民生移开顶在乔梦音额头的枪口,说:“乔梦音,对于你在我额头上留下的这一刀我也不会计较。虽然以后我不会杀你,但别以为这一切就这样完了。还想让我帮你们?妄想!”

说完,他走到森成身边,望着那两只暗含着无限光芒的眼睛,犹豫了半响,终于说了出来:“如果可能……替我谢谢你那位忘年交。”

森成摇了摇头,从陈民生身边走过,只留下了一句让他回味一生的话:“这句话,可能是最令他感到安慰的……”

(各位!祝大家国庆节过得愉快!有女朋友的就和女友有进一步的发展,没有女朋友的就交到女朋友吧!女士们也在这七天里面好好的休养一下,让自己变得更漂亮怎么样?哈哈哈,五天以后再见!)

百零九章 朋友

(各位,国庆节过得好啊~~~我这次去杭州,所以这几天无法更新,实在是有些抱歉。今天回来时我也想多更新几章,但总共就那么点时间,所以我写不了那么多,请多多原谅。另外,也感谢各位肯在我没有更新的时间里投给我票,这些支持我会永远牢记在心的。)

乔烈眼中望着向他走来的森成,心中复杂的思绪无法平息。

自己的父亲竟然是一个杀人犯,而且还是一个为了钱什么都可以不顾,连刚出生的婴儿都能痛下杀手的冷血杀手?!那他自己这二十年来倒地崇拜的是什么?难道那个一直象征着依靠和沉稳的,充满父爱的肩膀全都是假的?全都是他一个人幻想出来的?

乔梦音已经哭不出声来了,她的眼圈通红,无数道不规则的泪痕冲刷着她那清秀的脸庞。她也和乔烈一样,对刘星感到一种深深的被欺骗的感觉。她最尊重父亲,头脑中早就把刘星想像成一个盖世的大英雄。现在这个结局,要她如何能够接受?又怎样去接受?

森成没有答案,他还无法给别人答案。如果有,那他自己的答案呢?

经过一番休息之后,乔烈勉勉强强能够再次站起来。他拿出包内仅剩的一些医疗用品递给森成,但是森成没有接,他也就不再勉强。

陈民生也不客气,一把夺过一瓶止血喷雾剂喷在额头上止血。

在检查了一下乔梦音的伤口后,乔烈告诫卫矫要好好的照顾她。随即站起身,走到会客室的一角。那里横躺着五六具尸体,多数也被啄破躯干,内脏惨被巨鸽分食。但是就在这些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之上,他忽然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乔烈按耐住心中的疑惑,转头搜索四周,在不远处也发现了一些他一直在找的东西。只不过现在,这里只剩下一些灰烬,他所要的答案也伴随着这些灰烬一并燃烧殆尽了。

“你想到了些什么?”在乔烈拨弄那堆灰烬之时,森成走到他身边问道。

乔烈站起身望向森成,锐利的目光中投射出一种不容抗拒的东西:“森成,我越来越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知道你不肯说,但我只问你一件事。这场灾难到底是一个意外,还是一个阴谋?”

很明显,在乔烈问出这个问题之后森成吃了一惊!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乔烈非常清楚自己的眼睛的确看到了吃惊的森成。这令他更加坚信了自己内心的疑惑。

“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想法?”森成回复了冷静。

“怎么?这个问题也在你的禁忌之内吗?不过可惜,你这个所谓的禁忌在我眼中已经不再是秘密。这些尸体和这堆灰烬就已经非常好的告诉了我部分事实!”

“这些尸体?这些尸体又代表了什么?他们不都是被那些巨鸽杀死的吗?”森成仍想继续隐瞒下去。

“森成,我说过,我把你当朋友,可你却一直不把我当朋友!这些尸体虽然已经遭到了破坏,但是在某些地方我竟然还能发现弹孔!那些是枪伤!巨鸽根本不可能会用枪!这代表暗地里有些什么人正在策划这次的灾难!为了控制这个城市而率先杀死了政府机关的人员!!!就算这样你还想继续隐瞒下去吗?!”

森成仍旧是不说话,毫无表情的看着正在大发雷霆的乔烈,不知在想什么。

看到还是不可能从森成的嘴里套出些什么,乔烈显得有些泄气。他放下森成,叹了口气说:“森成,我……我并不是想要探听你的什么私事。但是现在的这种情况已经不是单单的天灾那么简单的了。相比天灾,人祸才是更为可怕的东西。我不知道你到底想保护什么,不过,我是你朋友,知道吗?也许现在还不是时候,但你一定要相信我这个朋友,好吗?”

乔烈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希望能够激起森成的一些心性从而吐露出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失败。他终于放弃,走到乔梦音身边拎起了背包。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卫矫问。

“回去。这里已经没有我们需要的东西了……”

乔梦音靠在卫矫肩上,森成扶着乔烈,陈民生独自一人走在后面。一行五人平安无事的出了政府大楼。相比之上去的艰辛,下来倒是顺风顺水没遇到什么危险。但这种状况并不能冲淡一些他们心中那汹涌澎湃的波涛。这一行他们到底得到了什么?陈民生得到了仇恨的对象;卫矫得到了乔梦音家庭的血腥史;乔梦音得到了胸口的这颗子弹,这颗子弹还差点要了她的命;乔烈呢?看起来也差不多,但他似乎得到的东西最多——灾难背后的阴谋,森成所隐瞒事实的重要性以及父亲的过去!没错,他得到了最多,相反,他所得到的谜团也是最多。

五人一声不响的上了车。卫矫驾驶,陈民生不屑与乔烈等人坐后座而抢占了副驾驶座。乔烈苦笑一声,固定好乔梦音的位置,防止她在颠簸中伤口裂开之后,也陷入了沉思……

马达声轰然响起,不管听多少次,这辆吉普的引擎始终是那么噪耳。但不管怎么说,车辆总算是开始移动了,它就要离开这块广阔的广场,带着五人回到他们那个安全的堡垒。

这时,一块碎片,引起了乔烈的注意……

“这是什么?”乔烈感到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在头顶,伸手一摸,摸到了块小小的玻璃碎片。

他奇怪的抬头望了一眼,这一眼,让他已经开始松懈的神经再次崩了起来!

“快开车!!!”乔烈大吼一声!从他的声音中任何人都能毫不费力的听出那是一种多么焦急的声音!就仿佛鬼域催命般的惊恐、焦躁!

卫矫没有遵守乔烈的指令,他下意识的抬头一看,步入眼帘的可怖景象让他瞬间窒息,脑海一片空白,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动不了了!

玻璃,一大块一大块的碎玻璃从天而降!它们有的细小如蚁,有的巨大的甚至大过了他们的吉普车!这些玻璃如落雷般向他们头顶砸落,不久前似乎还很遥远,但转瞬之间它们就已经到了所有人的眼前!

陈民生的反应到底快上一步,他狠狠踩在卫矫踏在油门上的的右脚,吉普车如离弦之箭飞速的冲了出去!几乎可以说,在陈民生刚刚一脚踩到底的时候那些玻璃就已经落地,在他们身后传出一长串呯呤当啷的声音,好像为没有让这五个人染上鲜血而可惜!

好好的玻璃当然不可能忽然破裂,它们的破裂自由一个非常合适的理由。在所有人都在吉普车内颠的七倒八歪之时,那个理由已经从天而降,向它的猎物展开了最后的攻击!

正是那只在顶楼逃脱的巨鸽!此刻它已经来到了最属于它的领地——天空。那两双展开的翅膀如一朵乌云般遮住了天上的烈日,夹带着一丝夺命的寒意向吉普车冲来!

百十章 重回安全地

“灾难前几天的气温是三十八度……”

一句莫名其妙的句子从乔烈口中说出,立刻把森成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他看着这个举着M500,但无法射击的人,不知在这样一个心急火燎的时刻他为什么开始关心起天气来了?除了卫矫要专心开车以外,躺在椅板上的乔梦音和陈民生都感到奇怪。

乔烈没有在意三人的疑虑,他拿起M500晃了晃,笑着说:“车摇晃的实在太厉害,我瞄不准……这个温度是在城市郊区测的,在市区的话这个温度绝对会更高,达到四十度以上也不稀奇……”

巨鸽可不会等着乔烈慢慢的把所有话都说完!它已经再次俯冲下来!卫矫急忙一脚刹车,巨鸽刹车不及,两只巨爪再次越过车顶无功而返。

顾不得车内人到底有没有因为这次的急刹车而受伤,卫矫猛踩油门向刚刚落地还未及飞去的巨鸽撞去!

可是吉普的发动机声实在是太响,还没等车子靠近巨鸽就已察觉。双翅一振再次冲上云霄,两只巨爪则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留下了六道深深的抓痕!

“而泊油路面非常容易吸收热量,地面的温度比之空气更是要高上几度。然后再加上这部车尾气的温度以及地面的摩擦温度,要点燃羽毛这种东西应该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吧……”

乔烈的这几句话说的所有人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呆呆的看着这个脸带笑容,信心十足的家伙,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烈!你是不是吓疯了!现在不是谈天气的时候啊!”卫矫手握方向盘,虽然无法回头但还是对乔烈的言语表示不理解。

乔烈仍旧是笑着,他不需要卫矫理解。因为理解他的人已经出现了,这种事,只要有一个人能够理解就足够,足够到让所有人脱离危险!

在乔梦音的惊呼声中,森成不由分说的拔出她臂上的勾魂。两眼一动不动的望着飞扑而来的巨鸽,就像一名猎人,等待着他的猎物落入自己的圈套!

眼见巨鸽扑到离吉普只剩不到一米的距离时森成猛然间抛出手里的勾魂!虽然他没有练习过该怎样控制它,但这一抛的威力似乎无比巨大!巨鸽一惊,急忙爬升避开了这一记飞刀。

森成一次没中,并不气馁。立刻把勾魂拉回,准备再次进行投抛。这种时机转眼就到,巨鸽没有学乖,不死心的往吉普扑来!

“怪鸟!我现在就把你烤成火鸡!!!”

森成大吼一声,手中的勾魂再次抛出!但是可惜,巨鸽的速度太快,又一次避过飞刀,直接往吉普车冲来!它的利爪是那么尖锐,巨喙是那么的有力!它已经来到了吉普车的后方,不消几秒它的爪子就能抓住吉普的车体,把这辆不断飞驰的猎物彻底停下来!

笑了……笑意非常浓郁。笑得又是那么灿烂与自信!笑容来自两个人,一个由于失血过多而脸色发白的人,一个手抓细线站立不动的人。他们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胜利的笑容……

“咕咕咕————!!!”

伴随着巨鸽的一声惨叫,它的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平衡重重的跌倒在地!这与它刚才那副天地无惧的模样简直无法相比!不知到它的眼神中是否会流露出恐惧,不敢相信这种人类的感情。但唯一知道的,就是它在跌倒在地的那一刹那,它望着自己的翅膀,望着缠绕在翅膀上面的那一圈圈黑色的丝线!

原来森成的第二次投抛本就没打算击中巨鸽的身体,因为就算这样也不会对它造成多大的伤害。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利用勾魂尾部的丝线缠绕住巨鸽的翅膀!不管它的羽毛与骨骼有多么坚硬,可一旦翅膀失去了平衡它就再也不可能飞得起来!所以他只是轻轻的把勾魂抛出,随后等到它在重力的作用下重新下落之时缠住巨鸽那双巨大无比的翅膀时自然就大功告成!

在乔烈的招呼下,卫矫再次踩下油门。吉普车再次达到了那种足以让人呼吸困难的速度。巨鸽由于翅膀被缚,整个身子都被吉普车拖在后面!不过就算它被捆住的不是翅膀,在如此的高速之下它还能够飞的起来吗?

羽毛与地面的摩擦声不断从巨鸽的身下传来,擦伤,再擦伤。仿佛没有尽头的摩擦在巨鸽的身上不断上演。一条巨大的血痕顺着吉普的飞驰在巨鸽身后留下,仿佛一条鲜艳夺目的红地毯,铺设在一条前往死亡国度的道路上。这条在平时最最普通的柏油马路,此刻却已变成了一个移动着的处刑场。利用速度所造成的痛苦,正一点一滴的啃食巨鸽的灵魂……

火苗开始享用这顿丰盛的美餐,它们不断地从地面上冒起。它们跳跃着扑到巨鸽身上,由小渐大,吞噬着它的羽毛,肌肉,骨骼以及那些被拖出体外的内脏。不出几秒,吉普后所拖栧着的再也不是什么怪鸟了。那里只剩下一团火球在燃烧,偶尔从中飞散出来的断肢也像是这团火球所分离出来的小火球,在空中迅速飞舞之后落到地面,继续享用它们那可口的食物。

卫矫渐渐把车速放慢,因为那团火球已经不再挣扎了。森成轻轻一抖,原本是巨鸽翅膀的那块焦炭纷纷断裂,勾魂也已离开这块死亡之炎,收了回来。再是一个拐弯,那团火球彻底的消失在众人视线内,也代表了所有人终于从那只怪鸟的威胁中平安的活了下来。

森成待勾魂冷却之后重新插进乔梦音的刀鞘,转头对乔烈笑笑:“你还真是厉害,竟然能够利用天气、马路、以及车子的速度想出这种方法来干掉它。”

乔烈也笑了,只不过他的笑容显得比较苍白:“你也不错……能够用丝线捆住那只鸽子。没有一定的眼力和对手臂力量的控制实在是很难办到的。”

两人互相吹捧了一会就各自归于安静。不过,乔烈可是绝对不会忘记刚才森成的那种黑暗眼神以及他伸出手掌这个奇怪动作。更不用说他单凭一己之力,就能够拉动那么大一只巨鸽了。不过他没有问出来,因为他知道就算问了也不会有答案。那还不如就把这些问题藏在心里,等以后那天森成真正的把自己当成知心朋友时再问吧。

在万人的欢呼声中,吉普车安安静静的开进了球场的一角。乔蕙心面对自己的儿女竟然又再次受了那么重的伤自然是伤心不已,急忙招呼卫矫和甜儿把两人抬进体育场的医护室进行进一步的伤口处理。当她看到陈民生那不屑一顾的眼神时,她自然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医护室内,乔蕙心首先帮女儿细细的处理了伤口。随后来到伤势相对较轻的乔烈身边,一番处理之后说道:“大乔……做妈妈的……很高兴。很高兴你们两个能够安然无恙的回来……”

乔烈躺在病床上,手臂处再次打上了乔蕙心自制的点滴,苦笑一声道:“妈,我这个……不能算是‘无恙’吧……”

“傻孩子,只要你们能够平安回来就好,哪里还开的这种玩笑……大乔,说真的,妈妈为你骄傲。在对待小乔的伤势上你所做的一切事项都足以让妈妈为你骄傲!”

“哈哈,别提了。我只是不想少一个可以欺负的‘妹妹’而已,她死了我岂不没人斗口,无聊死了?”乔烈故意把妹妹这两字说的重音,自然是要屏风隔壁的乔梦音听到。果不其然,乔梦音的反应立刻来了。

“你这头白痴!你干嘛不去死掉算了!谁要你救?就算你不救我那么一颗小小的子弹怎可能难得住我!竟然还公报私仇的割了我那么多刀……啊!对了!听卫矫说你还摸过我的心脏!!!你这头禽兽!你果然是禽兽!呜呜呜~~~妈……我不想活了……这个男人竟然随便碰我的身体……呜呜呜……”

在乔蕙心面前乔梦音自然是尽情撒娇,哭闹之声立刻让乔蕙心和乔烈的眉头皱起。也幸好卫矫被乔蕙心拒之门外,甜儿也由于某些理由不想呆在乔烈身边。否则她怎敢把在家里的这些手段耍出来?

做母亲的无奈,只能过去劝劝自己的乖女儿。一番哄骗之后才终于让她不再哭闹,安安静静的养伤。

“你也真是的,没事干嘛又要去惹小乔?受了伤就该乖乖的躺着接受治疗,没见过像你们这样的重症患者还能够斗口的。”

乔烈做了个鬼脸,嬉皮笑脸的说“妈,算我不是算我不是好吧。我向你发誓,从今天起我对待丫头会像一个真正的妹妹那样爱护她,照顾她,关心她,不让人欺负她……”

“你……你……!”愤怒的女孩声从屏风背后传来,如果这时那个女孩能够走动的话肯定立马扑过来了吧。

乔蕙心不得不再次调停两人,就在这时,医护室的门被敲响。乔蕙心打开一看,只见森成和那个一直跟在森成后面的林秘书,卫矫,甜儿和一个不认识,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女性走了进来。那名女性穿着一身职业装,头发整齐的扎在头顶,戴着一副眼镜。只不过让乔蕙心感到意外的是,这个女人竟然是拉着甜儿进来的!那种好像唯恐天下不乱的看热闹的脸立刻让所有人都记住了她。

当她把甜儿拉进医护室后,立刻反手关上门。好像生怕这些人逃出去似的。在接受了众人的怪异眼神之后她挠挠头皮,笑了一声,说:“没事没事,各位别在意我。就当我不存在,你们继续说你们的。”

所有人不由暗叹:“这怎么可能?!”

乔烈望向甜儿,只不过短短几个小时不见,再次看到她竟然会让乔烈的心情感到无比激动!在经历了一场几乎死亡的旅途之后再见到甜儿,乔烈的眼泪忽然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惊的他急忙回头擦干。

甜儿看见乔烈呆呆望着自己的样子,脸色稍红,再次想要离开。可忽然间看见乔烈竟然流了泪心中也是一阵荡漾,鼻子一酸,急忙躲到墙角偷偷的拭去眼泪。

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两人的小动作,森成径直走到乔蕙心面前,说:“乔阿姨,有什么需要的吗?”

乔蕙心看见那么多人进来,尤其是看到这位体育场的领袖一改过去对自己这方人爱理不理的神情更是高兴。说道:“森成弟弟,先谢谢了。这两个孩子现在需要的只是休息。相信很快他们就会康复。”

“是吗?”森成点点头,望了乔烈一眼,说,“乔烈兄,你就好好休息吧。我已经吩咐过外面的人不会允许他们胡乱的来打搅你们的。”

“不来打搅?”乔烈对着那名一直挡在门前的女性努了努嘴说,“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稍微问一句,这位女士是干什么的?”

那名女性看见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推了推眼睛说:“哈哈哈,没事没事。我叫姚余,是个记者。恩……至少以前是。我只是对你们这群人有些兴趣罢了……”

“兴趣……?”乔烈问道。心底深处对这个女人忽然产生一种十分不舒服的感觉。

“对啊!那个姓陈的武警早上还和你们有说有笑,可等你们回来之后竟然像是仇人似的。这种事难道不令人感兴趣吗?”姚余的话语让本来还和乐融融的医护室突然间染上一层薄冰!一丝丝淡淡的冷气仿佛有生命般钻进众人的脊梁骨,轻轻抚摸着人们的心脏。

卫矫第一个无法忍受这种寒冷,他一把架住姚余的臂膀说道:“对不起,记者小姐。这里不是什么记者招待会,我们也不是什么名人。要采访小道消息恐怕是来错了地方。”

姚余一把甩开卫矫的手臂,轻蔑的笑了一声说道:“不是名人?你们这里的所有人在这个体育场里可算得上是大大有名呢!我们的森老大自不必说,单人单车就能够救出一万多人。这位白皮肤的小姑娘能够操控那么大一把枪救了你们,更何况长得有那么可爱,吸引人自是当然。你嘛,在两周前一个人举着枪威胁近千人给你开门,要让人记住更是简单。而在那里的一家子……呵呵,母亲和儿子是整个体育场里唯一的两名医生,女儿则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刀威胁过森老大。更何况……他们竟然是杀手世家,你说这怎么不引人注目?”

百十一章 父亲的过去

“你从哪得来的这消息!!!”还不等那名记者说完,一双还插着点滴管的手臂已经牢牢的抓住了她的肩膀!一双愤怒,充满灼热火焰的眼睛瞬间笼罩住余姚全身!似乎要立刻把她烧尽,燃尽!

这位记者先是一慌,但随后他注意到抓着自己肩膀的只是一个面色苍白,手上完全无力的青年时,又露出了毫不在乎的神色:“没事,不要那么紧张。就算你们是杀手又怎么样?……”

“我们……不是杀手。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辞。”

刚才还状若疯癫的乔烈突然间又恢复了如此理智的谈吐,这点让余姚暗暗吃了一惊!她似乎更习惯应付暴跳如雷的对象,而像这种说的话好像一把把无声的刀子一样架在脖子上的对象显然让她对这个青年开始忌惮三分。

“啊……啊,好吧,没事,别那么紧张,我不说不就得了?别拿这么可怕的眼神看着我……不过,作为一名记者,我必须保护消息的来源……”

“其实你不说也没关系,唯一能够让你的到这条消息的也只有在外面的陈大叔了不是?他特地跑来和你说的?”

“这……这倒没有。只不过是他一个人缩在球门边上,嘴里不断的重复着你们什么杀手的话而已。”

“原来是这样……哦,对不起了,余姚大姐。我只是想知道一些东西罢了,请你别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说着,乔烈松开手指躺回床上,想了想后,他对乔蕙心问道,“妈,现在你应该告诉我,爸爸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了吧。”

乔蕙心心中一跳,想了想说:“大乔,这个问题等以后再说吧,现在你需要休息。”

“不,妈。我觉得现在回答这个问题是刚刚好。请你不要再瞒着我和小乔,把爸爸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们。”

乔蕙心仍然显得有些犹豫。她望了一眼四周,心中显得十分尴尬。森成看明白了乔蕙心的焦虑,自动退到门边,说:“乔烈兄,等以后我再来看你。”

可还没等他把手掌放在门把上,乔烈竟然说出了一句更让乔蕙心震惊的话:“不,你不用走,这里的所有人都不用走。妈,我希望你能够当着这些外人的面谈谈老爸。”

“可是……大乔,这样的话……”

“妈,我不想听你撒谎。谎言再美妙也比不过真实。我想听你说实话。而我更相信老爸并不是一个只能偷偷摸摸谈论他过去的人。也许老爸以前是做错过什么事,但是他在我心目中永远是最伟大的老爸。谈论这样一个伟大的父亲当然要光明正大。更要让别人听听,那个冷血无情的杀手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死了!现在活在世上的只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最后两句,乔烈的双眼是对着姚余说的。其中的含义自是不言而喻。他要亲手洗刷刘星背上那个“杀手”的恶名!

乔蕙心呆立半响,终于叹了口气,说:“你这个孩子,还真是……咳,好吧,我就来谈谈刘星吧。现在想起来,我已经有好久没有想起那个人的过去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乔蕙心讲述了一个人的故事。那是一名杀手,杀人犯,双手沾满无数鲜血的恶魔。为了钱他任何人都可以杀,不管是什么理由都无法阻止他取下猎物的项上人头。男人、女人、老人、小孩,任何目标和妨碍他追杀猎物的生命都会成为他的刀下亡魂。因为他只相信钱,只有钱才能买到他所需要的一切!只有钱才能不让他饿肚子,只有钱才能让他过上奢华享乐的生活。也正是为了钱,让一个还不满二十的少年成为了全中国重点通缉的杀人要犯,使他踩着无数人的尸体走上了一条他自认为正确的不归路。迎魂灯——这是职业杀手内给他的外号……

可是,再机敏的杀手也会有失手的一天。在一次受雇某国外组织刺杀中国某重要领导人的任务中,他失手被捕。在不远的未来,他得到了一份未公开宣判的法庭判决——死刑判决。

刑场的风是冷的。不管再多么炎热的夏季这里终年只刮刺骨的寒风。他本以为自己会就此结束短暂的一生。可是上天似乎并不想让他就此闭眼,一份重要的文件在开枪前一秒停止了他的刑罚。

那是一个条件,一个让他的生命再进行一次选择的条件。文件中记载的是一个任务,上面有十几个名字。而让他继续活下去的条件就是让这十几个名字从这世上消失。原本已经绝望的男人毫不考虑的就答应了这份条件,重新拿起了他的武器准备履行他的契约。

可当他再次执起凶刀的时候,一份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突然涌进了他的心头。那个时候他已经没有钱了,在他蹲监狱的这段时间内他的名字也很快就从世界上消失,没有人再提起。他举目无亲,放眼望去没有一个亲人。可正是这种时候,他竟然有了一种轻松感!相比什么都有的时候,这种什么都没有的感觉更是让他畅快!原本心中对金钱的渴望也随着所有财产的尽数充公而烟消云散。那一刻,他毫无保留的放下了原本他以为是最重要的东西。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第一次没有完成契约书上的任务,悄悄搭乘了往国外的飞机……

几年以后,文革结束。契约书上的十几个名字也相继恢复了他们应有的身份。而与男人订立这份条件的人也相继被捕,投入监狱去享受他们的下半生。此刻流离海外的男人在经历了几年的厨艺学徒生涯后已经成为了法国一家知名餐馆的首席大厨。他又再次拥有了身份与地位,金钱与荣耀。同时这份荣誉也给他带来了他人的嫉妒和怨恨。已经深知个中滋味的男人并没有留恋外国的优厚条件,在晋升大厨后的一个月就不告而别。除了一张飞往中国的机票钱外只拿走了相伴他一生的两件武器,孑然一身的回到了中国。

刚刚改革开放的中国并不十分稳定,就在他下了飞机想要找个地方暂时安顿下来的时刻,和他订立那份未完契约的余党找上了他,要他继续完成那份未完的任务,可他没有答应。随后,埋伏着的枪手全部冲了出来,尽管他奋力击杀了所有人,可身上还是中了十几枪,倒在血泊之中等待死亡的悄悄降临。

不知几分钟,几小时,或者是几天以后,他遇到了一个在医院实习的女孩……

“哼,说的还真是感人。”一声重重的鼻音从医务室的门外传来,随后就是一阵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乔烈当然知道是谁。但他并没有对那人说出这样一句话感到有丝毫的厌恶与不满。从乔蕙心的这个故事里,他已经非常清楚了自己的父亲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自然,那人的恨意也有他的理由,而且是十分充分的理由……

自己的父亲,是个杀人犯。而且是一个最最冷血无情,为了钱什么人都能斩杀的罪恶杀手。那双在孩子面前总是拿着锅铲的手曾经被鲜血所浸泡!又有谁能知道,这双手上的老茧到底是挥舞了多少次夺人性命的屠刀之后才出现的呢?又有谁能告诉他,那条缠绕在勾赎双魂上的隐隐血痕到底是用多少人的颈血所染成的?这些问题,恐怕将会在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缠绕住他吧……

几下轻轻的敲门声响起,随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森老大,有些事请想要告诉你一声。”

森成回头望了一眼乔蕙心,在得到这位母亲的默许之后才开了门。两个背着武器,一高一瘦的体育场保镖出现在了大门前。

见到医务室内竟然有这么多人,而且大多数都是在体育场内享有公认恶名的人齐聚一堂,两人都是一阵惊讶。那个瘦子疑惑的瞧了一眼森成,做了个请的姿势,说:“森老大,我们有件事想和您说一下。”

森成点了点头,刚想走出医务室。可他之后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又退了回来,说:“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这个体育场里没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瘦子瞥了一眼森成背后的那位林秘书,在得到林秘书的默许后终于开了口:“森老大,今天你们外出的时候,有一个人逃了进来……”

瘦子还没说完,那个高个子突然打断了他的话:“逃?……那个人,能算是逃进来的吗?”

“你给我闭嘴!……森老大,你看……”

一听到有人逃进体育场,森成的表情突然显得严肃起来!他立刻抓住瘦子的衣领大声喝问道:“有人进来了?!那个人现在在哪里!你们有没有检查过他有没有受伤?!可恶,我应该吩咐过你们就算救人也要立刻隔离的!快走!那个人在哪?”

森成的紧张绝对的不同寻常。看来他对于防止病毒扩散到体育场内实在是非常的尽心尽力。得知进来一个不知是否感染病毒的人,他急忙往医务室外跑去。只不过由于他太过紧张,手中举着的瘦子一时忘了放下。等到高个伸手去拉才发觉,可瘦子已经被他掐的几近昏迷。

高个一边拍着瘦子的背,一边用几乎发抖的声音说道:“那……那个女孩已经被隔离了……而且……而且我们也照你的意思……派人检查过……她……她并没有被咬伤……”

“是吗?”听到高个的这句话,森成终于松了一口气,可他随后好像又想起了一件什么事,对着自己的右手背望了一眼,再次焦急起来,“还是不行!被感染并不一定需要咬伤!其它一些细小的伤口可能根本检查不出来!走!带我去她的隔离间!”

看到森成竟然为了一个逃进这里的女孩这么大动干戈,乔烈开始有些不满。他嘟囔了一句:“森成,有必要做到那么绝吗?你的人都已经说过了那个女孩没有被咬伤,你干嘛还要去检查别人?这种做法可是对淑女的不敬……”

“你懂什么!可不要小看病毒的扩散性!只要有在这个体育场内有一个人携带了病毒,那这里就会在瞬间沦为人间地狱!喂!你们两个!快点带路!”

此时瘦子已经回过神来,他望见森成那双充满焦急与仇恨的眼神也是哆嗦了半晌,不过还是开了口:“森……森老大,我们去是可以去,但恐怕要先想一个方法……不然恐怕连靠近那件隔离室都不可能……”

“这是怎么说?”瘦子的话激起了森成的一丝疑惑,问道。

“因为……因为那个女孩实在是……实在是非常奇怪。她手上的武器真的是……真的是太厉害了!她好像也和森老大一样,对那些丧尸一点都不怕。直接就走进了球场……如果不是她自愿让我们检查、隔离的话,恐怕没有人敢去抓她……”

“哦?这还真有意思。”乔烈此时也来了兴趣。他那个老毛病此刻再次发作。听到竟然有这么一个女孩更是恨不得立刻去见上一面。但是碍于甜儿此刻正在边上,他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也就不再开口。

听到瘦子的描述,森成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跨出大门的脚再次收了回来。沉默片刻之后,他问道:“那个女孩,长得什么样子?”

这时高个出来答话道:“长……长什么样子倒是没有看到。因为她一直拿着块黑纱遮着头脸,只有一截头发露出外面。黑色蕾丝上衣、黑色短裙,黑丝袜,再加上一双黑色的运动鞋。整个人从上到下几乎都是被黑色盖着。我还真没见过有打扮这么怪的女人……”

百十二章 金手镯,金发箍

接下来瘦子搭上了口:“你当然没见过!有钱人的品味你知道多少?人家富家子弟的兴趣你这个乡下老当然看不惯!”

“富家子弟?这句话怎么说?”一直沉默不语的记者姚余再也憋不住,开口就问。

“哼!那还用说吗?两个手镯金光灿灿,一看就知道是用纯金打造。上面竟然还细心的分别刻上两朵花!听一个懂行的人说……说……喂,那两朵花叫什么名字?”

瘦子捅了高个一手肘,痛得他立刻杀猪般叫了起来:“一朵欧石楠!一朵野蔷薇!他妈的!你下手就不会轻点吗?!”

瘦子没有理会高个的控诉,自顾自接下口道:“对对对,就是欧石楠和野蔷薇!操她奶奶的,那两朵花雕刻的还真是艳丽,光是这份雕工就要花掉不少钱。但这她还不止呢!你们知道那女孩用什么来束头发吗?对对对!就像你的这个发箍一样!(瘦子指着甜儿绑头发的发箍)可她却没你这么小气,人家照样是纯金的!而且比手镯更大,更亮!上面也雕了一朵花……那个叫……对了!是兰花!那上面雕着一朵很大很大的兰花!他妈的,这丫头还真是有钱,也不怕这么重把头给压断……”

听了瘦子的叙述,森成原本焦躁的脸色竟然变成了一种凄凉之色!他慢慢的后退,随后叹了口气说:“原来……原来是她……她……她到底还是来了……算了,你们吩咐下去。就说不用再让那个女孩隔离了,她没有感染。”

森成的态度在瘦子描述完女孩的体貌特征后竟然来了个180°大转变,这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那个女孩……怎么了?”

森成没有回答乔烈的问题,他回头望了一眼乔烈,眼神中闪烁出一丝落寞的色彩。随后,一声不响的走出了医务室,消失在众人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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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大家振作一点!”

飞驰的公交车在夜色中疾驰,少女的脸上浮现出一片忧虑的神色。长时间的奔波劳累早已把她的身心折磨的疲惫不堪,那双紧握住方向盘的手指也开始打颤,不再听任它们主人的指挥。在少女的背后,公交车的座位上正坐着几十个男男女女。他们有的喘着粗气,有的双目紧闭不知生死,还有的正在不断地向上苍祷告。从他们的眼神和地板上已经汇聚成一条条小溪的血河来看,这些人的生命已经到了一个非常脆弱的地步。恐怕随时都会有人死去。

这样的一辆大型公交车岂是这样一个十几岁的少女能够开得的?光是掌握住方向盘,不让车子偏离轨道就已经让她浑身几近虚脱。原本浸湿她衣襟的汗水此刻也终于干涸,放弃了这个人体最基本的生理任务。

在夜色中,女孩一方面被这种高负荷驾驶耗尽体力,另一方面连续三十几个小时的不眠不休终于让她坚持不住。她终于还是无法抵抗睡魔的诱惑,眼皮悄悄的合了起来……

一声巨响从车头传来,紧接着的就是一声玻璃破裂的声音!女孩在睡梦中只觉脸上忽然一疼,伸手一摸,一条血痕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爬到了她的脸上……

死亡有的时候来的就是如此之快,快的让你呼吸的时间都没有。就在少女还是半梦半醒之间,一只巨爪,已经悄悄的搭在了公交车的后车窗玻璃上!

扑鼻而来的腥臭和那缠绕着这个城市的恐怖嚎叫从车厢内传出,深红色的液体缓缓从那些东西的嘴角流淌而下。滴在那些肚子已经被撕开,手脚被硬生生扯断,但还仍未能死去的人们脸上。这些液体,已经把他们那张充满恐惧与绝望的脸当成了最为完美的画纸,勾略出一副最最真实的修罗地狱图……

少女拉着几个还能走动的人快步下了车。对于那些移动不便的伤者,她毅然决定就此舍弃。对于耳后传来的那些呼救声,她的心更痛了。痛的甚至无法自拔!这是她第几次放弃别人了呢?正因为她一路抛弃那些会拖累她行动的人,所以她才能活到现在。可是每当那些人在她面前被撕开,痛苦的嘶叫塞进她的耳朵,当夜晚的睡梦中全都充斥着那些死去的人向她伸出布满咬痕的手时,她不禁问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

夜晚的天空没有留给少女过多的思考时间,她奔驰的双腿也已渐渐缓慢,最后力尽,跌倒在地。其他几个幸运的和她一起逃下车来的人并没有理睬她,穿过她身边时也没有一个人肯伸出手去拉她一把。这点少女并没有责怪他们,因为如果换做是她,恐怕作出的举动也会一样吧……

但是,有时候逃跑,却已经变成了一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散发出寒光的巨爪在月色下显得那么动人,动人的就连切割开那些四散逃走的人的身体时也有着一份异样的美丽?望着地上的尸体,人们再次往后退去,口里不断的喊叫着无意义的求饶声。但是这些可怜的惨叫并没有停止巨爪的行动,血花继续飞溅,肢体继续分离。骨头和内脏的破裂声继续承托着巨爪背后的那一张享受般的斯笑。

只剩四人了,满满的生还者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内只剩下四个人还活着。他们动弹不得,面对眼前的死神,他们连最后的一丝逃命的本能也已被压制。只剩下用那一双双惊恐的眼神看着,再也做不了任何事……

巨爪缓缓来到了少女面前,滴着血的刀刃开始举起,露出下面那一丝得意的笑容。少女也没有动,她似乎也已绝望,双目无神的看着那只巨爪,眼神中充满着空洞与绝望,还参夹着一丝几乎微弱的无法浮现在那两池清水中的释怀。

巨爪开始落下,少女也闭上了眼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缓缓的说出了一句积压在心头无数个夜晚的话:

“我……终于可以来见你了……枫桦……”

百十三章 突发状况

乔烈从没有见过森成竟然会像现在这样表现的如此焦虑。这个平时没事就坐在高圆台上看着一张纸片可以连续呆上十几个小时的人,此刻竟会如此的坐立不安!乔烈已经看了他近半个小时,可他依旧是绕着圆台一圈一圈地走,仿佛永不会疲倦似的。

“喂,怎么了?”乔烈拄着一根拐杖,缓步走到森成身边。

乍一听到乔烈的叫唤,森成好像吃了一惊。随后等他看清来人是乔烈后才回过神来,说:“不……没什么。只是……算了。倒是你,这三天歇的怎么样?伤口好点了吗?”

乔烈嘿嘿一笑,拿起拐杖在空中甩了两圈,说:“我早就好了,只不过脚上被开了一枪而已,还算不上什么大伤。虽说还不能跑动,但慢慢走路的话你没可能看得出来我受伤吧?哈哈,我老妈也真是的非要给我弄个这玩意,好像我伤的多么严重似的。倒是今天的天气不怎么好,看着好像要下雨。找个时间让所有人把帐篷收起来吧。”

“那就好。小乔姐呢?她的伤怎么样?”

“那丫头可歹势多了。她的伤口可不是胳膊腿这种没什么碍事的地方,那里可是心脏,心脏啊!估计不再躺一两个星期是活不过来喽~~~”

听到乔烈开玩笑的这么一说,森成也哈哈笑了起来,说:“乔烈兄,我还真是羡慕你。有这么一个好妹妹,好妈妈。”

乔烈也笑了两声,问道:“那你的家人呢?”

森成一呆,没有答话。乔烈看在眼里,知道这个问题似乎也属于那种不能问的答案,也只能笑笑不再深追。

这时,那位姚记者忽然跑了过来,她看见森成和乔烈两人显得非常兴奋,大声说道:“嘿!乔弟弟,你的伤好了?森老大,来来来,你们两个人站在一块,我来给你们拍张照!”说完,还不等两人答应,姚余已经拿出一个数码相机对着两人。

正当她要按下快门时,一只手轻轻的搭在了照相机的镜头前。

“这位女士……”

“姚余。我叫姚余。”

“嗯……姚余小姐,我并不怎么喜欢拍照。而且,在现在这个时期你还要把有限的电池来供应这种无用的摄像器材,恐怕有点浪费。”

听到森成这样说,姚余的眼角中突然露出一丝怨恨的神色!但这只是一闪而过,森成并没有看见。但是乔烈却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你说什么呀,森老大。我这可是为了在体育场内的所有人在做贡献呢,怎么能算是浪费?”姚余缓缓收回照相机,极力用一种平和的话语说出来。

“做贡献?你这是怎么说?”森成看来对姚余口中所谓的“贡献”有了些兴趣,问道。

“呵呵呵,这是当然的。森老大,你以为我拍照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娱乐!您只知道让大家都关在这个大笼子里,可有没有想过要怎样给他们娱乐,缓解压力?而我正好在替您做着这方面的工作啊!我每天都在这个笼子里面到处跑,就是为了采访一些大家感兴趣的话题来给大家娱乐!您怎么能说我是浪费?”

森成一时语塞,不知说些什么好。只是一直按着姚余的照相机,不让她拍照。

正在这时,一声刺耳的号角声突然从体育场的西面高台传来!那正是森成巡逻人所备有的那个警报号角!一旦吹起,那也就意味着一件事——危险!

森成如离弦之箭般向西面高台冲去,转眼间就把行动不便的乔烈甩在身后。球场上、看台上、跑道上,只要是还能拿枪的人纷纷举起手边的武器跑向体育场的西角。在这些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乔烈看到陈民生也在其中。只不过他的神情相比三天前看来明显憔悴了许多,暗淡了许多。原本的坚强和那份豁达仿佛也从他身上消失。望着这名曾经指挥一支部队,大战于街市的武警队长竟然变得如此模样,乔烈内心对他产生了一丝歉意。

“喂!怎么了?!”在乔烈一步一步慢慢挪向西角的时候,听到警报声的卫矫也冲了出来。他看到乔烈,率先问了一句。

乔烈斜眼看了他一眼,随后就望见在他身后一同出来的甜儿。她此刻也是一副全身武装的模样,那只几乎比她身高还长的狙击步枪正背在她背上。一见乔烈望着自己,甜儿连忙转头停步,但并没有离开。

见甜儿那很明显是担心自己的举动,乔烈心中一阵感动。但是感动归感动,目前的气氛可并不是一个道歉的好时机。于是他转过头来回答了卫矫的问题。

“我也不知,但照这情况看来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卫矫,我妈和那丫头呢?”

卫矫拉了一下冲锋枪的拉膛,说道:“梦音还躺在病床上,听到警报声时吵着要下来。伯母此刻正陪着她,防止她做傻事。”

乔烈点了点头。就在这时,森成的声音突然透过他一直携带着的小型麦克风中传来。

“不需要那么多人!这里由第一队和第二队来阻挡!可恶,你们是不是听不懂我说什么啊!这里太挤了!其他小队立刻给我去疏散人群!!!”

地下发电机的供给力虽不足以让这个体育场恢复往日的电力,但要让森成的那个麦克风发挥功效还是绰绰有余。

森成的呼喊声显得越来越焦躁,他不断的指挥着那几千名拿着枪支,却丝毫不听他命令的人。但是,到底有多少人服从了他的命令呢?森成安排了小队,本意是想让这些队伍能够在遭遇危险之时发力保护这个体育场。但他并没有想到要整合出一支部队是那么的困难,难得让他无法想象!就算他拥有无比的威望,就算他几乎是这里所有人的救命恩人,但是退后一万步,这些人也只不过是普通的市民,他们几乎没有受过丝毫的训练,在森成和体育场的保护下他们已经再次开始习惯了和平。所以此刻,他们纷纷涌上西台,看热闹的心理终于战胜了他们对森成的敬意,怂恿着人们自愿的走进它那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

森成眼看自己的命令渐渐无效,那些人只不过稍稍犹豫了一下就继续爬上西台,争先恐后的跑到看台边向外眺望。他恨恨的咬了咬牙,随后举起一只卡宾枪对准围墙外大喝一声:“开枪!但要注意别射到车……”

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盖过了麦克风的声音,只听得阵阵响雷不断的在西侧看台上炸响。一条百多米宽的看台上站满了手持武器的人,他们手中的武器正不断的吐着火焰,宣泄着其中的子弹!

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看这架势绝对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向这座体育场进攻!乔烈想了一下,扭头扫了一眼此刻体育场内的局势,一种不详的预感慢慢浮现在他心里。

“烈,不如我也去帮他们一把!”卫矫端着手中的85显得十分兴奋。而这种兴奋在乔烈看来却是如此的可怕。

乔烈伸出手阻止了跃跃欲试的卫矫。西侧的高台已经快被那些凡是手中有枪就想上去大干一场的人给挤了个水泄不通。人多了,自然碰撞也会加剧,这些头脑已经充斥着热血的人对这种碰撞也表示出极大的兴趣。争吵、辱骂,再发展成殴打。仗着手中的武器,力大者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就往上爬,凶悍者更是直接对面前的人报以老拳。一时之间人们开始从高台上滚落,额头撞到地面,身躯被踩在他人脚底。受伤的人开始哭喊,暴怒的人开始开枪。看见身边的人突然间对着人群挥霍出夺命的子弹,少部分人惊觉不幸,心急的转身就往高台下跑。

而下面的人怀着看热闹,杀丧尸的激昂心情不断往上挤。上面的人感受到了这种不寻常的拥挤所带来的可怕而往下跑。原本同一个方向的力量开始分裂,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方向更是开始交战,推搡。都希望能够压过对方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一种液体——血。就像暗夜中躲藏的幽灵一般,悄悄地顺着高台的阶梯,趟了下来……

望着越见混乱的人群,乔烈暗暗紧抓了一下那把正躺在他怀里的M500。他咬着牙,看着有人在他面前受伤和死亡对他来说简直比任何酷刑都难过!他想起了那辆他们刚开始逃离时搭乘的公交车,那次的爆炸,血点化为雨点滴落在他肩上,脸上,手上的感觉他这一生都不会忘记!

但是现在他能做什么吗?要阻止这些人的混乱?要大喊大叫或是鸣响手中的M500来让一切都恢复平静?他自认为没这个本事。就算开枪时犹如雷公在世的M500也无法压下现场这数千人的哭喊与枪声。所以他决定等,等一个让他内心十分不安的东西。他自嘲并不像森成那样伟大到要解救所有人,他只想保护自己的家人,自己的朋友,用尽自己的生命来保护这些比他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百十四章 利爪,獠牙

“卫矫,找个地方躲起来,最好是那种可以遮住整个身体的地方,但要能够把你的枪口对准球场。甜儿,你则回去医务室,和我妈她们呆在一起。”

卫矫一愣,奇怪的问:“躲?干嘛要躲?”

“因为不对劲,从森成他们开枪的这个阵势来看,外面的情况可能非常糟糕。而几天前可并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就算有也基本很零星,构不成那么大的威胁。我想……”乔烈停顿了一下,思考到底要不要把自己的推断说出来。

“乔烈先生……您……想什么……?”事隔多日,甜儿终于开口对乔烈说了话。

乔烈心中微微一甜,感受到了一丝温暖。更坚定了要保护这个女孩的决心。他仔细想了想,说:“虽然这只是我的推断……哈哈,我也希望自己的推断错误一次呢……这次的情况可能非常有规模,更可能是……有组织。那既然假定这是一次有组织的进攻,我想对方就一定不会忽略这个体育场的最大弱点……”

说完,乔烈抬起了头望着天空,此刻被乌云布满的苍穹玄宇已经消失,只留下一些阴沉沉、毫无活力的死光穿过云层,飘落下来。

甜儿望着乔烈,忽然领悟到乔烈到底想说什么,吃惊的说了出来:“烈……您……您是说天顶?”

“啊。这个体育场……是没有顶棚的……”

就仿佛为了映照乔烈的预言,天空更是展现出祂那可怕的魔力!乌云开始纷飞,厚厚的云层转眼间就遮住了那仅存的一点光线。在这里,日光已经被这片天空拒绝,他们被无情的阻挡在了大地之外,云层下面已经成了黑暗的天堂。足以媲美任何深邃夜晚的寒冷,驱赶了夏天这个季节,狞笑着吹进体育场这块“安全之地”。

在这片黑暗之中,森成的一句警告为体育场内的血腥杀戮拉开了序幕。十几只巨大的黑影张开翅膀飞越了那堵墙壁,在子弹所织成的火焰之网中来回穿梭!刹那间,一条黑影直扑而下,一个躲闪不及的中年汉子被黑影中伸出的四条手臂似的东西抓住,随后被带离了地面!那个男人还来不及呼救,只听得“卡擦”一声,一团似乎软软的、又有着十足粘性的东西从他身上掉了下来。随之看到的,就是一团纷纷飘散的血雾弥漫在那片黑影之中……

从和平中脱离出来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只要一点点的恐惧就能让所有人都感受到死亡迫在眉睫的真实感。这些黑影——不,正确地说应该是一些蝙蝠。这些在平时就不怎么讨人喜欢的动物此刻更是把死亡的迎接人这个角色诠释的完美无缺!人们惊讶,呆滞,恐惧所导致的混乱让这些已经长出两只手臂的黑暗游民如鱼得水!它们轻轻松松的穿过那些丝毫没有准头的火力网,利用精确的定位系统猛扑到人类身边,伸出四肢牢牢架住自己的猎物!随后,两只如同切割机一般锋利的骨架就会从它们的肚子上刺出,把怀中抱着的猎物给割裂,撕碎,伴随着点点血雨,飘散在空气中……

转眼间又是一个人被蝙蝠抓上了天,紧接着有是一声被折断的声音,仍旧是一团软软乎乎的东西从那人身上落下。只不过,这一次,是落在了乔烈三人的面前。

“不要看。”乔烈迅速伸出手挡住了甜儿的视线,把她往后拉了几步,随后对卫矫喊道,“喂!快点找个地方躲起来!你也想变成这样吗?”

卫矫似乎没有听到乔烈到底在说什么,他死死的盯住眼前那堆软软的东西,整个人仿佛失了神似的呆立不动。

乔烈自然知道卫矫此刻的反应到底意味着什么,只可惜如今的情况并没有给他如此丰富的时间去劝解卫矫!一只较大的蝙蝠似乎显得非常饥渴,它猛然扑向已经挤成了一堆肉罐头的高台西侧!四只带着浓厚死亡气息的巨爪畅快的刺进一个青年的肋骨,随后那张布满了獠牙的巨口一开,又一个躲避不及的人成为了它口中的美食!

飞溅的鲜血如利剑般溅射到周围人的脸上,稍带一丝暖意的液体却带给了他们数之不尽的冰冷触感!

正当巨蝠心满意足的拉起口中的猎物时,一个断了一只手臂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巨蝠的背后!紧接着,一长串火焰愤怒的从身影手中的MP5喷射而出,钻进巨蝠的背脊,带着一丝丝飞溅的鲜血抵达它们的目的地!

巨蝠怪叫一声,强烈的疼痛感迫使它不得不放弃嘴边的食物。可是尽管枪弹能够令它受伤,但要杀死它显然还不足够。巨蝠立刻张开双翼,扑腾翅膀所驾起的飓风虽没有达到足以把人刮到的地步,但刮起的风沙仍然迷住了陈民生的眼睛,迫使他不得不放弃了开枪。

巨蝠迅速升空,随之怪叫两声。只见其它五六头正在体育场的马鞍型顶棚上享用美餐的巨蝠听到叫声后立刻飞下,直往陈民生所在的方向扑去!

“陈大叔!!!”

眼见陈民生立刻就要被巨蝠分尸当场,乔烈忍不住呼叫起来!尽管陈民生曾经想要杀死自己,尽管乔梦音如今还躺在病床上全都是因为他那颗子弹的缘故。但说到最后,这一切的源头不都是由于自己的父亲当年所做的错事引起的吗?如果不是陈民生,乔烈他们恐怕早就死在那个广场,沦为丧尸的美餐!而他也不会为了救人而葬送自己的一条手臂!

乔烈知道,自己一家,亏欠这名武警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有人死,就会有人悲伤。陈民生如果死了,乔烈知道自己必然也会悲伤。不过此刻他却并不悲伤,理由很简单,那就是陈民生没有死。而让他继续活下去的理由也是十分的简单,因为,一个人正在用他的行动表达了他想保护的决心!

锋利的子弹直接穿过一头巨蝠那张薄膜般的翅膀,刹那间失去的平衡还没有让巨蝠感受到,紧接着的如潮水般的火焰长矛立刻在它的身体上打开了无数个马蜂窝!巨蝠痛苦的怪叫一声,吐出口中的一口鲜血坠落到跑道上,抽搐了几下就再也不动了。

“所有人听着!不要害怕这些东西!你们手中的武器集合起来绝对能够拯救你们!不要推搡!只要站在原地瞄准那些怪物射击就行!”也许是森成的声音充满了无穷的魄力,又或者是看到如此可怕的巨蝠到最后仍旧是死在子弹之下,混乱的人群开始变得冷静。他们手中的武器也纷纷指向了那些盘旋在空中的“死神”!

一时间,体育场的上空就编织起了一张由无数火线组成的大网,几头飞的稍慢的巨蝠转眼间就被火网撕碎,在坠落的同时在空中编织出一条由血液所画出的闪电,砸在看台上、球场上。

森成见体育场内的局势稍显缓和,立刻招呼第一小队和第二小队的人转向球场外,继续对着外面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疯狂扫射!

在森成领导射杀第一头巨蝠时,乔烈就已经拉着卫矫和甜儿躲到了一座看台之下。这个地方虽然不是十分安全,但至少能够避开头顶和身后遭遇袭击的威胁。至于通往体育场内部的几个通道早就被给予逃生的人给堵了个严严实实,想进进不得,出又出不出去。

乔烈扫了一眼四周,不断有人飞奔到看台之下以求躲避。这时也恰好是森成带领的两个小队展开了密集的火力网之时。

巨蝠一只一只的落下,它们已经丝毫不能靠近体育场半分。一旦飞翔的高度稍稍低了点就会立即被那张火力网黏住,从而迎接死亡的下场。看到一场大灾难即将过去,乔烈深深的舒了口气。

“乔烈……先生……现在,情况怎么样?”甜儿双手紧紧地握住那杆JS狙击枪,怯生生地问道。她的双眼被乔烈的手捂住,只听得耳边不断嘶叫着的枪声连绵不绝,显得十分担心。

乔烈笑了一声,说道:“放心吧,现在局势已经有点控制住了。那些怪物也被击退,相信不用多久就能彻底解决它们!只不过现在的场面还是有点不适合观看,小甜儿,请你再忍耐一下吧……卫矫,喂!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后面两句,是对着卫矫说的。

只见卫矫依然是脸色惨白,双唇不断地发抖,那两只眼睛很明显已经失去了一个正常人应有的光彩,变得迷茫而混乱。只听得他口里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小肠……那个是……那个是小肠……还有……一大团的……肝脏……”

乔烈心里也清楚,在没有足够的思想准备前突然看到人体内部的秘密实在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相对于卫矫,他虽然还算好些,但是那种挥之不去的厌恶感依然缠绕着他。死亡,不管在任何时候,都是那么的令人厌恶啊。

可就在乔烈想要去摇醒卫矫时,一个让他再次感到冷汗直冒的声音钻入了他的耳朵!

只听“咕咚”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三人头顶的看台之上!随后,一个熟悉到无法再熟悉的怪叫声如利齿般撕开他的耳朵,钻进乔烈的脑子里!紧接着,本不该再次出现的巨蝠如离弦之箭般从看台上飞起,它的怀中依旧抱着一个已经被撕成两半的人体!尸体内流出的血液就像瀑布般顺着看台边沿落下,砸在三人的脚边,随后汇成了一口闪烁着昏暗气息的泉水……

百十五章 圈养笼内的逃生

这是怎么回事?那些巨蝠不是已经被几千只枪口所组成的火力网逼得快完蛋了吗?为什么现在它们竟然能够离自己如此之近?近到甚至能够看清它们的四只奇形怪状的爪子,看清它们那颗已经异化的无比强大的獠牙,甚至能看清它们翅膀上的毛发?!

这时乔烈突然注意到了另一个奇怪的现象,这个体育场竟然开始平静起来!而原本那些喧嚣的足以震聋人耳朵的枪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微弱!而且越来越零星,越来越轻微?!

“对了!原来是这样!该死,我怎么会没有想到这一层?!”乔烈突然想到了一个足以解释这一切的理由,痛恨的喊出声来。

卫矫被乔烈的这声喊叫唤回了神,他望着咬牙切齿,不断观察四周寻找逃生路线的乔烈,问:“烈,什么你没想到?你想到了什么?”

乔烈大声叫喊起来:“是弹药!构筑起火力网的弹药不够了!虽然这里几乎每个人手中都有武器,但有可能每个人都带上许许多多的弹药吗?除了森成和他挑选出来负责保卫体育场的那几个小队的人之外,所有人不都只是带着一把上膛的枪吗?这样子弹当然很快就会射完!接下来就是那些巨蝠饱餐的时间了!可恶,这个理由还真是简单易懂,稀松平常的很呐!”

乔烈所料的的确不差,子弹的短缺很快就让近八千支枪口成了彻底的摆设。而单凭森成队伍的那几百只枪口根本无法对移动迅速的巨蝠造成任何威胁!很快,这片乌云笼罩的天空再次成为了暗夜游民的菜市场,夹带着血水与骨屑的空气再次统治了所有人的视线!

失去了武器的人们显得是那么无力!剩下的六头巨蝠轻轻松松的就从拥挤的人群中抓出它们看中的美餐,瞬间割开食物的身体之后就带到看台顶棚上大快朵颐,透明的顶棚毫无遮拦的把巨蝠进餐的姿态完完整整的呈现在众人面前。撕开内脏和肌肉的可怕景象立刻让一些受不住恐惧的人呕吐起来。更有些巨蝠简直肆无忌惮,它们抓住猎物以后就直接倒挂在顶棚之下!嚼烂的断骨随意抛弃,望着底下惊恐万分的人类,它们似乎感到无比的快意与舒畅!

一只已经食用完头餐的巨蝠抛下怀中已经成为一堆渣滓的尸体,再次盘旋在体育场上空寻找下一个猎物。在回旋几圈之后,它直接盯上了乔烈几人所待的东侧看台!更让乔烈觉得不幸的是,这只巨幅似乎对捕捉看台上的人失去了挑战性,竟一头朝他们所在的下方冲了过来!

“走!”

乔烈大喝一声,当机立断的拉着已经吓丢了魂的卫矫和不知所措的甜儿向左边狂奔!当他们刚冲到跑道上还不到一秒钟时,一声嘶力的惨叫就从他们身后传来。甜儿忍不住回头一看,眼前的血腥场景立刻让她浑身发冷!只见一个来不及逃跑的人被巨蝠死死的顶在墙上,被贯穿身体所喷出的血液毫不留情的把他背后那道的雪白的墙壁染成鲜红色。那只巨蝠似乎仍不满足自己的“杰作”,两只强而有力的爪子用力一扯,那人的手臂就像面粉一样被硬生生从身体上扯了下来!剧烈的痛楚立刻迫使那人丧失最后的一点意识,伴随着双臂处不断激喷而出的鲜血咽下了最后的一口气。

血腥的屠杀让甜儿再也支持不住,身心几近疲软的她即使是在乔烈几乎是拖着走的情况下也无法再动弹半分。她只觉胸中一阵闷堵,“哇”的一声,一口清水吐了出来。

“甜儿!”乔烈惊觉握在手里的甜儿的手掌突然变得十分冰冷,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立刻放开卫矫的臂膀,转身把甜儿抱在怀里就往主看台下方奔去。那里有通往内部的大门,虽然也是挤满了想要逃生的人群,但相比起其他几个看台通道的拥挤程度来说可以算是最为通畅的了!

可是乔烈忘了,或者说他是故意想要忘记。他的腿伤并没有好,那条切开的伤口还没有到完全愈合的程度。走路的话自然没有问题,要他一个人跑勉勉强强也能忍受。可如今他却是在抱着一个人夺路狂奔!就算甜儿的体重再轻那道伤口也开始无法承受这种重量。没有几步,鲜血就撑破了伤口,染红了乔烈的裤子,用痛楚和酸麻感来提醒着它的主人——这个身体,已经快不行了。

失血所造成的无力感几乎在一瞬间就麻痹了乔烈的大腿。再也无法支撑住身体的腿部一弯,乔烈自是理所当然的跌倒在地。在跌倒前的一刹那他奋力伸直手臂把甜儿举起,甜儿倒是没受什么伤,可他的右手却经受不住这种十分不合理的用力方式,在地上重重砸了一下之后立刻失去了知觉。

“烈!我扶你起来!”卫矫此刻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神智,他立刻跑到乔烈身边,放下枪就要把乔烈扶起,可是却被乔烈的一句话硬生生的堵住。

“快带着甜儿走!你想让我把你们两个都拖累死吗?!”

原来,躺在地上的乔烈已经瞥见了卫矫的身后,一只巨蝠似乎发现了他这道动弹不得的美餐,正极速往这边扑来![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看着卫矫仍在犹豫,乔烈猛地用他那只还能动弹的左手重重的推在卫矫胸口,同时强忍着手骨的刺痛和右腿的麻痹迅速爬起,朝卫矫的反方向跳了开去!

在乔烈跳开之后巨蝠猛然扑到,但是由于乔烈的一推和他自己的一跳,巨蝠着地之时两人已经分开了将近两米,分别呆在这头怪物的左右两侧。

一击未得手的巨蝠似乎并不感到失望,反而摆动着它那颗长着锐利獠牙的脑袋左右顾盼,在乔烈与卫矫二人身上上下打量。几秒钟之后,它似乎已经决定了猎物,恶心的翅膀再次张开,向受伤倒地,几乎动弹不得的乔烈扑去!

“烈!”

“乔烈先生!”

“乔烈兄!”

甜儿、卫矫以及远处看到此刻一幕的森成全都发出一声惊呼。卫矫似乎由于乔烈刚才的一推撞到了什么地方岔了气,在喊出声后就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几名注意到乔烈情况的女性全都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

乔烈,会就此丧命与巨蝠的利爪之下吗?

“来吧!我请你吃一顿最好的午餐!”

一只体积巨大的几近夸张的转轮手枪突然间出现在巨蝠的视网膜中!紧接着,手枪的枪口爆发出了一朵巨大无比的火花,一道惊雷刹那间从火花中破出,充满无穷威力感的一击如一头暴龙般猛扑向巨蝠那张怪异的嘴脸!

M500,不管是任何时候都不会让乔烈对它感到失望,但此刻他却对自己感到无比的失望!威力巨大的子弹并没有直接贯穿巨蝠的脑袋,而是直接击中了巨蝠的右翼!在那张薄膜上打出了一个脸盆般大小的洞口之后,头也不回的飞向那片黑暗的天空!

这把左轮手枪乔烈本就没有完全掌握住它,现在由于右手受伤只能用左手射击,再加上他仰躺在地上,根本没有做到准确的开枪姿势,子弹打偏一点都不奇怪。

强大的后坐力不管是承受几次都让乔烈感到十分的不适。就算一枪早已打出,他的左臂骨也感到一种嗡嗡的颤动感。更可惜的是,他在开出一枪之后再次无法握住M500的枪身,这只最为有力的武器刹那间就跌落到远处的一条跑道上。

巨蝠的翅膀上被打开了一个大洞,惊慌之余哪里还有心思享受眼前的美食?它扑腾着翅膀退了几步,就想重新飞回天空。但是已经穿风的翅膀再也无法让它重回它的领域了。

百十六章 站在死亡两边的兄妹

翅膀被折,盛怒的巨蝠自然把视线转回了乔烈身上!此刻的他动弹不得,根本就不可能再躲过巨蝠的下一次攻击!眼见巨蝠露出那两只尖锐、沾满唾液的獠牙,乔烈突然像发狂似的大声喝道:“甜儿!距离已经拉开!开——枪——啊!!!”

巨幅的两只手爪迅速朝乔烈落下,它肚腹内的那两根专门用来切开猎物的锐骨也已迫不及待的钻了出来!可是,一颗子弹却比它更快!12.7MM的巨型破甲弹在巨蝠还未察觉之时迅速穿破了它的脑壳,随着骨头的破裂声还未沉寂,巨蝠的脑袋就在子弹的冲击下炸成了碎片,散发着腥臭的黏性脑浆用空中的舞蹈宣告巨蝠的彻底死亡。

看着逐渐瘫倒在自己身前的巨蝠尸身,乔烈大大的喘了口气。不过天上此刻还有五只巨蝠在肆虐,情况仍然不能算是好转。他稍稍揉了揉两只手臂,快速支撑起身子像甜儿与卫矫的方向跑去。可是……眼前的一幕却彻底让他惊呆了……

甜儿仍旧是端着那把狙击枪站在那里,略显放松和宽怀的笑容浮现在那张白玉雕琢的容颜上。看起来就仿佛一位翩翩仙子,不期然的降临到了凡间。与世同融,却又不落于凡尘……可是,一位访客却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甜儿身后,张开的巨大黑色翅膀格格不入的插进了甜儿的世界,带来了破坏与死亡……

“甜儿!身后!”

就算在乔烈的惊呼声中甜儿已经注意到了背后的异样。可是,她的时间也不过只够她看一眼,上苍连吃惊和害怕的时间也没有留给她,那双翅膀就已经在刹那间把她包围了……

“甜——儿——!!!”乔烈的呼喊已经带着明显的哭音,看着甜儿的身躯被巨蝠所笼罩,他开始后悔自己所做出的举动。如果她没有拉着甜儿跑出看台呢?如果他没有在那个关键时刻叫甜儿开枪,而是叫她赶快走呢?那甜儿是不是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有的只是真真切切的事实。一切都已无法改变,笼罩住甜儿的巨蝠已经发出狞笑,张开的四只利爪切切实实的往甜儿身上割去……

可就在这时,乔烈突然发现那只巨蝠的动作似乎有些异样!原本它已经用翅膀牢牢包围住了甜儿,可是它飞行的速度却依然没有慢下来!转眼间,它就飞过了甜儿的头顶,仿佛突然间忘记怎么飞行似的往地面撞去!在它就快要撞到地面之时,一根锐利的突刺物突然钻出巨蝠的胸口,扎进地面,把巨蝠牢牢的钉在了地上!

死里逃生的甜儿茫然的看着乔烈,她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乔烈却已经看清楚了,那根把巨蝠狠狠的钉在地上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一根比赛用的标枪!而投抛标枪的人也随之出现在了乔烈的视线之中。那是在在高台的近端,一个胸口正不断流淌出鲜血,脸色苍白,双手臂上绑着两只刀子,梳着羊角辫的少女!

乔梦音本来是在医务室内躺着,但耳听的外面的惨叫声越来越激烈,心中一横打昏了乔蕙心跑了出来。眼见甜儿正被巨蝠袭击,立刻从看台上抓起一根用来充当火把的标枪就往巨蝠身上抛去。虽然侥幸挡住了巨蝠这一次的杀戮,但用力过猛也使得她胸口那道伤口终于开裂,血水不受控制的就往外流,她的力气也随着血液的流逝渐渐消失,最后坐倒在看台的椅子上。

巨蝠虽被钉在了地上,但身体被贯穿并不意味着它们就会死!一滩散发着犹如死鱼般恶臭气味的液体从巨蝠的伤口中喷出,它用四肢支撑起身体,硬是把那根钉在地上的标枪拔了出来!就带着这根被血液染成深红色的标枪,巨蝠嘶叫一声转头就往甜儿身上扑去!

此时此刻乔烈的M500跌在远处;甜儿看着根沾满血迹的标枪惊得根本忘记了开枪;卫矫虽然手持冲锋枪,但此刻的他依然昏迷不醒。看到这种情况,乔梦音不知哪里来的力量,忍住胸口的创伤站了起来!两只自动手枪已经出现在了她的双手之中,救人心切的子弹瞬间割进了巨蝠的头骨!

虽然乔烈很为自己的这个妹妹骄傲,但他此刻心中更多的却是一种心痛!开枪所带来的反作用力在平时看来也许没什么,但对着此刻的乔梦音却无疑是一种足以夺去她生命的力量!随着每一发子弹从枪口喷出,后坐力就会把乔梦音胸口的那道伤痕扩大一分。每一次伤口的扩大就意味着会有更多的鲜血从伤口中涌出!而如今的她身上穿着的那件白色衬衣早已被血染成了鲜红色。看到这里,乔烈心中咯噔了一下:“动脉!动脉破裂了!”

就算这些子弹并不能打穿巨蝠坚硬的头骨,但多次受创到底还是让巨蝠捕猎甜儿的动作迟缓了下来。但乔烈看着乔梦音那张已经毫无血色,连嘴唇都已经发白的脸时终于忍不住呼喊起来:“丫头!不要再开枪了!你的动脉!你的动脉快破了!”

哥哥的呼喊丝毫没有阻止到妹妹的动作,乔梦音的双眼已经开始迷离,那一双黑色的漂亮瞳孔也开始放大。此刻的她已经听不进任何的声音,唯一还缠绕在她脑海里的,就只有一个动作——开枪,再开枪!以及一份执着——救人。

也许是血流尽了,也许是子弹打完了。总之,乔梦音没有再接着开枪。她握着双枪,就好像失了魂似的呆立不动。几秒钟之后,这个身体,慢慢向后倒了下去……

“丫头!!!”

看到妹妹倒了下去,乔烈的心简直快被撕裂了!他大声的呼喊着妹妹,希望自己的声音能够再次把这个野蛮、不懂事、喜欢和他捣蛋的丫头重新叫起来!可是不管他怎么呼叫,乔梦音却依旧是那么躺着,连最细微的动作都没有。甚至,包括了心跳……

子弹的阻力已经消失,巨蝠的行动立刻再次回复自由。可是如今的它再也没把目标放在甜儿身上。翅膀一振,仿佛就为了让乔烈的心更痛一样,这只可怕的怪物转眼间就停在了乔梦音身边,对着躺在地上的少女伸出了利爪……

乔烈的心彻底的碎了,碎的他连怎么思考都忘了。他看着巨蝠如死神般站在乔梦音身边,欲哭无泪。过往二十年和妹妹吵架打斗的场景历历在目,可如今,这个可以说和他最亲近的人就要离他而去,只留给了他二十年的回忆……

“神啊……求求您救救小乔吧!我求求您!哪怕您是要拿走我的生命也没关系……求求您,救救我的妹妹……求求您……”

无力的祷告在乔烈心中回响。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那么在如今这片阴云密布的世界里祂也不可能会出现了。这里已经成了死神的主宰,要祷告,就像死亡之神祷告吧。

黑暗来得更加深了,凄厉的寒风吹灭了体育场上仅存的几只火把。刹那间,“夜”色,终于降临到了这片空间。

三道金光从体育场的一角闪了出来,看那金光,赫然是两个手镯和一个发箍所发出来的。这三道金光似乎正映照出一个人的轮廓,但是这个人,却带来了与这片黑暗完全不同的“夜晚”……

“咳……果然还是太迟了。我真不该如此执着,硬是要在隔离室内待上三天……”

百十七章 幸或不幸

乔烈的祈祷还在继续,他自己也知道这种祈祷并没有丝毫的作用。眼见巨蝠的爪子已经快碰到乔梦音的肌肤,接着就是切进她的肌肉,骨骼,到最后撕开她的身体。这一切乔烈都没有办法去阻止,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然后,用绝望和破碎的心进行最后的祷告……

祷告没用吗?也许是没用。上帝并不会因为人类的几句祷告就随便给于奇迹。但上帝不会,并不代表他人不会,更不代表一只奇形怪状的巨弩不会。刹那间,一条黑影从巨弩中射出,几乎用不可能的速度来到了巨蝠的面前。就像对付所有的吸血鬼一样,刺进了它的心脏。强大的力量把巨蝠硬生生从地面上拔起,扔向了乔梦音身后一块无人地带。

“三……二……一……爆。”

悦耳但却冷淡的声音从那三道金光所勾出的人影口中徐徐流出,而正像是为了印证人影的话语。那条刺进巨蝠心脏部位的东西已经发出万丈光芒,把这片深邃而冰冷的黑暗破开了一个缺口!随后,只听一声轰响,那只不可一世的巨蝠已经彻底灰飞烟灭,连一片肉屑也未剩下。

听到这声爆炸,正在高台对着体育场外扫射的森成不由苦笑了一声,暗自叹道:“果然是你。咳……算了,里面就先交给你吧。”

看见那只凶恶的巨蝠突然间就被炸得粉身碎骨,乔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转头望向那条黑影窜来的方向,一眼就看见那个带着三道金光的黑影。此时此刻,那个黑影已经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巨弩瞄准了一头正在半空中盘旋的巨蝠。随着一记弓弦弹跳的声响,又是一条黑影刺进了巨蝠的身体,紧接着的爆炸再次干净利落的消灭一只巨蝠。

接连响起的爆炸很快就把剩下的那几只巨蝠送到了生命的尽头。而另一方面,当最后一声爆炸响起之时,森成所坚守的那面西侧大门已经被他的人打开,一辆小型货车立刻从还未完全打开的门中冲了进来!伴随着小货车的进入,一些紧随在小货车之后的不速之客也随之跟了进来。

一头长着六条腿,背上布满倒刺的灰狼第一个冲进!它迅猛的速度转眼间就扑到了小货车的车顶,驾着底下正开往球场上的“滑板”,嚎叫一声就窜向一个躲闪不及的人!不过它的风光也只有这一瞬,紧接着而来的一条黑影毫不客气的钻进它那张大开着的巨口中,用爆炸充当了它的食物,顺便再带走它的生命!

随着接连而至的几条爆炸黑线不断地钻进任何想要破门而入的怪物体内,体育场的大门终于能够再次被牢牢封起。而随着救人行动的结束,看台上的枪声自然也告一段落,不再射击了。

现在全场的焦点当然都落在了那辆停在球场正中间的小货车上。不多一会儿,一个十五六岁左右的少女挣扎着从驾驶室爬了出来。她的眼光显得十分焦虑,刚一下车就不断地在人群中搜索着什么。一颗小小的催泪痣轻轻点在她的眼角下,更让这个女孩不管是什么表情,似乎都带着无穷无尽的悲伤……

可还没等少女搜索到她想要的东西,几百只枪口瞬间对准了她和她那辆小货车!其中有人已经开始喊叫起来:“这个女人已经受伤了!她感染了病毒!”

一条鲜血从少女的胳膊上流淌下来,鲜血的起点是三道伤口——三道明显是被抓痕袭击过的伤口!也正是由于这道伤口,少女刚刚才从数之不尽的怪物群中脱出,就立刻成为了被所有人举枪瞄准的对象!

少女似乎并没有在意对着她的那些枪口,目光仍然不断地在人群中扫视。她咬着嘴唇,两道泪水不断地在她的眼睛中汇聚。脚步,也随着她的目光慢慢走向了包围着她的人群……

“停下!再不停下我就要开枪了!”

面对眼前这个已经被感染病毒的潜在威胁正在向自己走来,举着枪的人们纷纷把手指按在了扳机上!警告的声音越来越响亮,伴随着子弹上膛的声音响起,只要这个少女再敢向人群跨出一步!无情的子弹将会把她的生命和泪水,永远的夺走……

少女还是没有发觉自己的处境,此刻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她正在拼命搜索着的目标。自己是不是会死?人们会不会开枪?这种事对她来说,已经变得毫无意义。

最后的那一步,在少女迷离又期盼的目光中,踏了出去……

“可恶的食人鬼……开枪!”

“如果你们敢开枪,那我就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正当带领着死亡的子弹快要冲出枪口之时,一个冰冷但却如黄莺般动听的声音从一侧看台上飘下。声音虽不响,但却传遍了体育场的整个角落。当然,也飘进了正对着少女举枪的人们耳中。

火把被重新点了起来,久违的光明终于驱散了白昼的黑暗。在微微点起的萤火中,一个举着巨弩,一身黑衣黑裙,带着三道金光并用黑纱蒙住脸的女子从看台上徐徐走下。那只充满爆炸力的巨弩不偏不倚的对准了正在举枪的众人。那个意思已经很明显——只要有任何人敢开枪射击,这只巨弩将会立刻为死去的少女讨回一份血债!

亲眼目睹过巨弩威力的人们一见这种架势,手中的枪不由得不放下。黑衣女郎见场面稍稍冷却,手中的那把巨弩也相对的放下。从看台上走下之后她并没有停步,而是直接向正在球场上迷茫的少女走去。

“喂!小妹妹小心啊!这个女人感染了病毒!”一个老妇人伸手拉住了黑衣女郎的手臂,关切地提醒着她。

黑衣女郎点点头,目光中射出如清水般清澈的柔和光芒。她轻轻挣脱老妇人的手,说了声“谢谢”,继续朝少女走去。

少女依旧没有对外界的事物作出反应,她的目光仍然在体育场的看台上,跑道上,球场上四处搜寻。但是相对于刚开始的充满希望,现在已经被一层淡淡的绝望所覆盖。只听得她口中不断的喃喃自语:“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我听到了你的声音……可是……可是这可能吗?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但……那我刚才听到的是什么?是我的幻觉吗?可为什么这个幻觉会那么真实?”

黑衣女郎走到少女跟前,望着她那只正在流血的手臂,淡淡地说:“妹妹……你……在找人?”

少女没有回答她,继续重复着口中的话,在周围的人群中搜索。但是她失的血显然过多,身体各个方面都十分疲劳。一个脚步不稳就要跌倒,黑衣女郎急忙上前扶住了她,让她躺在自己的怀里。就算这样,少女的口中仍然在不断的叙说着那几句话。

黑衣女郎缓缓的摇了摇头,随后从衣袋里拿出一只装满粉红色液体的管子。倒弄了几下,这根管子就变成了一只针筒。可正当她要把针筒插进少女的手臂时,那辆厢式货车的后车厢突然喧闹起来,大门打开,三个浑身是血的人从里面冲出。一见自己已经处在体育场内,周围还有那么多的生还者,这三个人全都欢天喜地,抱头庆贺。但是,他们身上那些显而易见的咬伤,却让周围的所有人都快乐不起来。

黑衣女郎自然也看到了这三人,原本就要插进少女手臂的针管也停顿了一下。过了好久,黑衣女郎无奈的叹出一口气,说道:“罢了……妹妹,你是幸运的。从今天起,记住你的这份幸运,带着那三人的份活下去吧。”说完,针筒静静的扎进了少女的手臂,粉红色的液体也随之流进了少女的静脉。少女的脸上展现出一丝痛苦的神色,随后,昏了过去……

黑衣女郎望着已经沉睡的少女,随后又瞥了一眼那三个还不知自己的最终结局的人,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每一个人都有他们自己的归宿。可惜,活着的归宿却并不那么容易找寻。”随后,她拔出那只巨弩伸向后方顶在一个人的胸口上,叹道,“你说呢?领导者。”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一支枪口也已经顶在了黑衣女郎的额头。而握着枪口的正是森成!只见他的目光中透出熊熊的怒火,看来就像是要把眼前的女郎活生生撕碎一样!两个人在这一瞬间突然静止,僵持不动!但在这片肃杀之中,很明显,双方对对方都怀有一种十分深沉的杀意!

黑衣女郎在说完那句话后就陷入了沉默。只露出一双妙目冷静的看着眼前的人,相比森成眼中的仇恨之火,这潭清水真的是静的出奇,也冷得出奇。

“我还以为你追杀了我那么久到底是为什么,原来你是安布雷拉的走狗!”率先开口的是森成,怀有明显恨意的字句狠狠吐出,弥漫在他身边的杀意显得更浓了。

百十八章 “暗”与“夜”的交锋

听得森成的话,黑衣女郎眼中闪出一道疑惑的光芒,但很快就隐藏在那片水面之下,淡淡的说:“安布雷拉?哼,你怎么会想到这个方面去……”

还不等女郎说完,森成已经粗暴的打断了她:“我在问你!你到底是不是安布雷拉的人!我早就觉得奇怪,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拥有这么强大的武器!说!你是不是安布雷拉派来的?!”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能怎么样?”

“哼!”森成拉下了枪支的膛簧,大声喝道,“如果你是安布雷拉的人,那我现在就会杀了你!!别再兜圈子,说!”

黑衣女郎沉默了一会,回答道:“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是安布雷拉的人呢?你信不信?”

“开玩笑!不是安布雷拉的人怎么可能会有C阴!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支C阴病毒早就……”

“早就被你注射完毕,而且此刻正在你体内流转。是不是?”

“你……”

“说老实话,虽然我第一次见你时对你有些误会,但现在的你却真的让我感到惊讶。那个时候,你还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浑身是伤。看起来和一个死人没什么区别呢。”

森成一呆,有点不知道女郎在说什么:“你……什么时候第一次见过我?”

黑衣女郎双目微微含笑,露出一丝嘲讽之意,说:“没什么。但我真的可以告诉你,我不是安布雷拉的人。这只仅存的C阴是我在一个机缘巧合的情况下一个人送给我的,信不信由你。但是,我的确有杀你的理由。你是想在这里立刻来个了断呢?还是等有时间,挑个没人的地方?”

面对这个似乎知道自己许多事的黑衣女郎,森成不知是该相信还是不信。他犹豫再三,到最后终于收回了手中的枪,开口道:“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你,不过现在我没时间陪你玩。如果你真的不是安布雷拉,那不管你有任何理由杀我,到事情结束时我会亲自在你面前自裁赔罪。但是!如果你说谎,真的是安布雷拉的人的话!我会立刻撕碎你的身体,把你挫成灰洒在上海滩的黄浦江里!”说完,头也不回的就往那三名幸存者走去。

原本听到森成竟然对安布雷拉的人这样痛恨,女郎心里起了一丝疑惑。怀疑半个月前和自己谈话的那个人所说的到底是不是真实。但在看到森成径直走向那三人时,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原本就要放下的巨弩再次抬了起来,瞄准了森成的心脏,大声喝道:“你想干什么!”

森成站住了脚步,也不回头,说:“干什么?你当然知道我要干什么!你怀中的那个女孩已经解了毒,可这三个人没有。除非你还能拿出三只C阴来,否则我要干什么你当然知道。”

说着,森成迈开步子,走到三人面前。刚才还在他眼睛里灼热燃烧的怒奇$%^书*(网!&*$收集整理火此刻已经熄灭,但是一股黑暗的东西涌上了那双眼睛。

三人中一个年纪看起来最长的汉子看见森成走了过来,停止了劫后余生的庆贺,大笑着对森成说:“哈哈哈!孩子,多谢你们!要不然我这条老命可能就没了!你不知道啊,相比和我同坐一车的那些人,我只是受了这么一点轻伤实在是太幸运了!对了,你们这里的负责人是谁?我想要亲口对他道谢。”

森成摇摇头,说:“那就不用了,因为我就是负责人。你也不用对我道谢,待会……我就会向你道歉的。”

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听得汉子有些摸不着头脑,正当他想要想清楚这句话到底蕴含着什么样的含义时,边上另一个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人已经跳了出来:“什么?!你就是负责人?!可是……这里有那么多人,别告诉我这些全都归你管!这不可能!看你的年龄成没成年还难说,怎么可能是这里的负责人?别开玩笑了小弟弟,快去,把负责照看你的叔叔阿姨们叫来。这些大人的事不是你能够掌握得了的。”

森成没有理会大学生的讥问,他转过头去看着剩下的一个人。

边上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士却没汉子那么的兴奋。她抱着一件染满鲜血的儿童衬衣,眼眶里不断的有泪珠滚落下来。似乎对周围的一切全都不闻不问。森成看在眼里,心中叹道:“又是一个被这场灾难分离开来的家庭吗?”

在看清楚眼前这三人后,森成开了口:“三位,你们有什么愿望吗?只要我办得到,自当为你们办妥。”

年长汉子的表情有些疑惑,说:“愿望?小弟弟,好端端的说什么愿望?现在所有的人唯一的愿望不就是能够逃出这座该死的城市吗?”

那个大学生在劫后余生之后显得非常兴奋,他一把推开年长汉子站在森成面前,利用身高的优势居高临下的盯着森成,鄙夷的说:“愿望?小子,你当你是阿拉丁神灯吗?是不是动画片看太多搞得自己分不清现实?”看到森成对自己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大学生裂开嘴大叫一声,“好吧!既然你想玩我就陪陪你吧!照顾小朋友可是我的专长啊!哈哈哈……我想要一大堆的钱!让我想想……就一千万吧,怎么样?然后还要女人!许多许多漂亮的女人!怎么样?这个愿望能够满足吗?哈哈哈哈。好了,小弟弟,游戏时间到此结束。快去把你们的负责人叫来。他妈的,怎么这些人都躲在远处看着这个小孩乱来?就没有一个管事的出来吗?”

森成等到大学生说完,凝重的点了点头,说:“钱,可以。但是女人的愿望我无法满足。你还有什么亲人吗?等事件结束之后我会想方设法凑出一千万交给你的亲人。”

“你……你是当真的?”大学生开始有点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一个玩笑,因为映照在他视网膜中的这个“小弟弟”全身上下无一不透露出认真的气氛!而更让他觉得可怕的,就是这个小弟弟右手上握着的手枪!似乎正散发出阵阵黑气!

“当真。所以,说出你的名字,家庭住址以及亲人的名字。只要他还活着,我会实现你的愿望。一千万,一分都不会少的递交到你指定的人手中。”

大学生吞吞吐吐的说出自己的名字和住在外地老家的亲人名字。森成拿出一本已经记的密密麻麻的本子写上之后,撇下还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事的大学生,走到了那名妇女面前。

“女士,说出你的愿望吧。只要可能,我会尽量满足你。”森成重复着这句话,眼光中的黑暗已经浓的化不开了。

妇女没有理会森成的问题。忽然间,她抱住怀中的衬衣大声哭了起来!哭得是那么伤心,那么动容!连这片笼罩在乌云下的夜晚仿佛也被这位妇女的伤心事所感动,越发显得阴沉起来。

已经不用说,森成明白了妇女心中的愿望,他摇了摇头,说:“对不起,这个愿望我无法满足你。人死了,是不可能再次复生的。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接下来的过程我会尽量干脆一点,不会让你感到痛苦的。”

“等一下!痛苦?你到底要干什么?!”年长汉子开始发觉事情有点不对头,大声喝问。

“到你了。离开上海的愿望……我也无法满足你。请你另外说个愿望吧。”

“开什么玩笑?!为什么我无法离开上海?好吧,就算离开上海是困难了点,但只要呆在这里,我基本上就还算是安全的吧?刚才你们开枪拒敌的场景我也见到了。只要呆在这里等到救援来临,哪里还会有什么出不去的道理?还是说你也对逃出上海感到绝望了吗?”

“……说吧,你的愿望。”

“喂!你是聋的吗?没听到我刚才说的话吗?”

“你没有愿望了吗?”

“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你的父母呢?这里到底有没有一个大人了?怎么任凭一个小孩在这里胡说八道?!”

“既然你没有愿望,那就让我们开始吧。”

汉子还想说话,可不等他再次张开口,一只冰冷的枪口已经悄无声息的顶住了他的脑袋,接着,一双仿佛可以吸走一切物质,连光明也难逃拉扯的黑洞已经开始吞噬他的灵魂!只要这双黑瞳的手指稍微一动,死亡,就会趁着黑暗,无声无息的来到他的世界……

“这一生算我欠你的。如果真有来世,我会把我的命偿还给你……”

说完这句话,森成的手指开始发力,那条扳机开始移动,一毫米、一毫米的,向最终的目的地前进……

可是,扳机的这条旅程并没有完全走完,因为一座巨弩已经顶在了森成的背脊,一张芊芊素手,也已搭在了巨弩的扳机之上。

森成低下头,问道:“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巨弩的主人——黑衣女郎轻轻闭上眼,说:“我说过,谁敢对他们开枪,我就不会放过开枪的人。”

森成的枪并没有因为背后的那只爆破弩而有丝毫的移动,只不过他松开了紧扣着的扳机,让汉子那张吓得扭曲了的脸再做出一丝喘息而已。

“你应该知道,现在不下手,等他们变成丧尸以后会更糟糕。”

“我当然知道。但我更知道,现在的他们还不会变丧尸。从你们的人说要关我五天看来,现在的潜伏期已经变得很长了。这段时间是他们作为人还留在世上的时间。你,不能在我面前杀‘人’。”

“哼,可他们迟早还是会变成丧尸。早个五天,晚个五天根本没有什么区别。现在下杀手只不过要三颗子弹,可五天以后却可能要三条弹夹。而且在这五天之内他们会不时的发病,万一有人被他们咬伤的话,这个责任该由谁来负?”

“这就是你的计算方式吗?用一条条的公式来计算其中的得失利弊?三个人最最宝贵的十五天生命在你看来就不如三条弹夹来得珍贵?”

森成沉默了,他一时无法回答黑衣女郎的问题。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道:“这么说,你想保他们?”

“正是。”

“那么,我就把这三个人交给你。他们所需要的所有一切也全都由你负责传递。万一他们发病咬了你,你就等着后悔把最后一只疫苗注射给别人吧。”

“可以。给他们两间房,在这五天内我会负责照看他们。让他们过完生命中最后的一段时间。等到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我会亲手结束他们的痛苦。”

在得到黑衣女郎的保证之后,森成终于把顶在汉子额头上的手枪放下。他招呼了两个人,让他们从体育场内拿出了三副手铐脚铐,亲自为三人“温柔”的带上,随后叫来六个人把他们带去了隔离室。

“你赢了。”森成一挥手,把手枪插进腰带,“接下来你想做什么就请便吧,我要负责处理剩下的残局。如果你也想帮一把手的话,我可以为你准备一套简易隔离服。”

黑衣女郎那张隐藏在黑纱之后的眉头稍微皱了一下,随之头也不回的往三人的隔离室走去。但是她的休息时间似乎并没有就此到达,一个焦急的声音透过麦克风,瞬间传遍了整个体育场:“各位!你们谁是B型血的?求求你们快来救人!梦音失血过多昏了过去,光是烈一个人为她输血根本就不够!现在烈也快支持不住了!求求你们,输一点血给他们吧!”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站在高圆台上的卫矫。

黑衣女郎一听,立刻向卫矫的方向跑去。可她只不过跑了两步,就停下来回看森成,说道:“乔家在这里的风评似乎并不好,我很想知道,你是否会因为个人的好恶而区别对待?”

森成苦笑一声,说:“这点请你放心,对于能救的人我一向是不遗余力。哪怕是恨我恨到入骨的人遇到这种事我也会号召人们给他们输血。更何况乔烈兄还是我的朋友。”

黑衣女郎似乎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复,说了声“这就好”就立刻跑到了卫矫跟前……

百十九章 病房闲话

白色的墙壁,由于太长时间没有打扫而显得有些泛黄。往日宁静的走廊此刻已经挤满了许许多多受了伤的人。他们流着血,大哭大喊。有为自己的亲人在这场灾难中丧失的,也有为自己能够在遇到这种事后还能继续活着而自我安慰的。但不管怎么样,受伤总不会是一件好事。还有意识的正在为伤口的疼痛而难受;连痛楚都感受不到的就只能躺在那里,在死亡线上徘徊。

现在在医务室内紧急抢救的只有乔蕙心,甜儿,和几名自告奋勇帮忙的女性正在内力奋力抢救几名严重受伤的患者。而乔烈则呆呆的坐在医务室的大门外,捏着一只棉花钦在右手的臂弯处。

他现在刚刚从严重失血的危急情况中抢救过来。短短三天内就两次大强度的输血在他的母亲乔蕙心看起来根本就是不要命的举动。现在他的脸色像是涂上了一层蜡似的,白的几乎反光。就连坐在这里也是多亏了卫矫的搀扶才过来的,否则他就只能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不过乔烈一点也没有为自己的身体感到些许沮丧。相反,一丝淡淡的,抒怀的笑意不经意间浮现在他脸上。因为他想救的那个人已经做完了手术,此刻正躺在医务室内的床上,让血袋里面的生命之源缓缓流入她体内。

卫矫到外面跟着森成收拾残局去了。也就是把那些死尸堆放到一起,随后再点把火烧个干干净净。

乔烈闭上眼,静静的靠在墙壁上。安安稳稳的进入了梦乡……

忙忙碌碌,两天的时间转眼间就过去了。再又一个夜晚降临之时,医务室的走廊经过了几十个小时的喧闹之后终于恢复了平静。这两天的时间里他就一直这么坐着,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失血所造成的虚弱感死死的缠绕了他两天,才总算是稍有缓解。可就算是如此,他想要靠自己站起身子却仍然是力不从心。

最后一名受伤的人从医务室内走出来,他瞥了一眼坐在墙角的乔烈,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参杂着感激和佩服的神色,随后向走廊远处走去。甜儿送走这最后的伤患后,一眼就看见了乔烈,向他走去。

乔烈费力地抬起头,看着甜儿,笑笑说:“亲爱的白衣天使……能不能,扶我这位病人家属去探探病?”

甜儿轻轻叹了口气,上前架起乔烈的胳膊,说道:“你还真是乱来。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像您这么不要性命的人。小乔姐有你这么一个哥哥真是一种幸福……”

乔烈呵呵一笑,说:“我只是不想失去一个斗嘴的对象而已……如果换作是你的话,别说是血,就算是把我全身的器官都献给你也没关系呀。”

甜儿脸一红,推开医务室的门就把乔烈往边上一张椅子上一放。体力严重不足的乔烈脚底打飘,就算是只有这几步路也走的他浑身乏力。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嘴角却还不忘记保持那份笑容:“怎么?小甜儿终于肯原谅我了吗?”甜儿没有回答,径直跑到一张病床前,查看那名病人的体温。

此时乔蕙心走了过来,她摸了摸乔烈的额头,说:“恩,看来情况比较稳定了。只不过你的这种性子到底能不能改一改?刚刚恢复一点精力就开始胡说八道了?”

乔烈笑笑,问道:“妈,那丫头的情况怎么样?”

乔蕙心望了一眼睡在最里面一张病床上的乔梦音,说:“还好,现在的情况也已经稳定。只不过她受的伤比较重,现在还昏迷着。估计过两天就会醒。”

“呼~~~~”乔烈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就好,这就好。我还真担心那丫头的生命力没有看起来的强呢。”

“大乔,说到这里我倒是有些话要好好的和你说说。你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粗暴的治疗手法?直接按摩心脏我也就不说了,可最简单的医疗常识你怎么也会不清楚?这样不计后果的输血绝对有可能要了你的命!妈妈可不想为了救一个孩子必须牺牲另一个孩子呀。”

“呵呵,妈,我知道。当时不是没办法了嘛……”

“就算是情况紧急你也不能这么乱来。像这次,如果不是卫矫发觉,拔掉你手臂上的输血管的话你岂不就完了?体育场里有那么多的人,又不是只有你一个是B型血。下次不准再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方法。”

乔烈嘴角一咧,露出一丝顽皮的笑容,说:“这样的话就来不及了呀。人来了以后又要化验血型又要检查有没有传染病。就算用做最基本的检查也要花上一段时间,到时那丫头早就见阎王去了。妈,事实也证明,多亏了我开始的输血才能让那丫头撑到其他人的血液抽取完毕不是吗?”

乔蕙心叹了口气:“我说不过你,但是我不准你下次再用这种方法来救人。”

“可是妈……”

“答应我,大乔。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妈妈的话。”

“……好吧,妈,我答应你。这总好了吧。”

乔蕙心满意的“嗯”了一声,随后拿出一只血压测量器,绑在乔烈的胳膊上。

看着母亲正在为自己测量血压,乔烈百无聊赖的环顾医务室。甜儿依旧对他表现的不理不睬,这倒是让他觉得有点伤心。

扫完室内之后,乔烈对着远处的一张病床努了努嘴,说:“妈,林玲现在怎么样?”

“林玲?”乔蕙心一时不知乔烈到底在说什么。

“哦,就是那个坐着小货车冲进来的那个女孩子。她是我常去的一家蛋糕店的副店长。”

“呵呵,看不出来嘛,大乔。想不到你认识的女孩子还挺多,这一方面你爸爸可是根本没法和你比啊!”

听得母亲的奚落,乔烈心中一阵肉跳。他的目光转向甜儿,不知道听到这句话后甜儿会有些什么反应。看到甜儿仍然是检查着病患的体温,对乔蕙心的话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乔烈的心里不由得有一种既安心又有点失望的感觉。

“妈,别开这种恶劣的玩笑了。这可不好笑。”

“你也知道这种玩笑很恶劣吗?那为什么这张嘴十五分钟不说这种恶劣的玩笑就不舒服?”乔蕙心把手指抵在乔烈的嘴唇上,笑道。

“好了啦妈,告诉我林玲现在怎么样了?听别人说那个穿黑衣服的女人把一管粉红色的东西注射进了她体内,我有些好奇。”

“这点我也不清楚,那个女孩子给你们输完血之后就走了,当时你们两个的情况很危急,我也没问。不过林玲这个孩子的身体情况到是还可以。她手臂上的那三道伤口也不算深,基本上已经看不出来了。倒是有一点我觉得有些奇怪。”

“哦?妈,哪里奇怪?”听到乔蕙心似乎遇到了什么疑难杂症,乔烈的眼睛就像饿汉突然遇到盛宴时一样。

“别摆出这种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吃了兴奋剂呢。真是的,这都是些什么毛病?……那个孩子身体的确没什么异样,但是精神上好像有些不对劲。照理说凭她的身体早就该醒了,可是却一直不醒。不是她潜意识里拒绝醒过来,就是曾经精神受过什么非常剧烈的震荡而无法醒来吧。”

“哦,这样啊。这倒是一个我无法解决的问题……”说完,乔烈若有所思的低头想了起来。

看到儿子突然沉默,乔蕙心有些担忧。她看了看血压计上的数值,还是有些偏低,说:“大乔,怎么了?想到什么事了吗?”

乔烈抬起头说:“啊,想是想到了。她们店里的一个服务员告诉过我,说一个和林玲十分要好的男孩在五个月前死了,从此以后她的精神状态就一直不佳。这样看来,应该是那次的打击再加上前两天的极度疲劳所造成的暂时性昏迷吧。”

乔蕙心点点头,说:“照你这么说,多半就是了……好了,你的血压量完了。还是有些偏低,这两天注意休息吧。来,我的小男子汉,该回你的房间了。不管怎么说这里也是女士病房,如果你想住的话那就只有和前两天一样,睡在外面的水泥地上了。”

乔烈撇着嘴,说:“妈,你也不用那么现实吧。长期的经商生涯已经把您那颗关怀他人的天使之心彻底忘了吗?让我再待会不好吗?”说完,乔烈的目光不自觉的转向甜儿的背影。

虽然这个动作很细微,但乔烈的这一举动却没能逃脱正坐在他面前的乔蕙心的眼睛。这位母亲笑笑,边松开乔烈的血压计边说:“好了,臭小子。就算你再死皮赖脸的留在这里我也不会同意。淑女们都要休息了,有什么话等明天天亮时再说吧。”

说完,乔蕙心拉起仍然像只软脚虾的乔烈:“看你这幅样子大概也走不回房间了,就让妈妈‘温柔’的送送你吧。”

说是温柔,可乔蕙心的动作在乔烈身上却一点温柔的影子都找不到!相比起甜儿掺着乔烈进来时,乔蕙心简直就是拖着乔烈往外拉!直苦的乔烈不得不把全身的精力都集中在脚上,防止自己在甜儿和众多在医务室内的女士面前跌个狗吃屎。那里还有力气来反抗?

不过看来似乎连老天爷都有点帮着乔烈,还不等乔蕙心走到门口,医务室大门就已经开了。随后进来的正是依旧穿着那一身破烂衣服的森成。

百二十章 探病

看到森成进来,乔烈心里暗暗打了一个响指,急忙开口道:“嘿!森成!是来探病的吗?那刚好,我和我妈都要出去,只留你一个男人在女士病房里实在是不好。有什么话等明天天亮时再说吧!”最后那句话完全照搬乔蕙心的话,现在被乔烈原封不动的送给了森成!这可把他的母亲气得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

森成的眼神显得有些失望,他轻轻叹了口气,说:“是吗……?那我就不打搅了……”说完,他深情的望了医务室内一眼,转头就要离开。

看到森成的眼神,乔烈不由得暗自吃了一惊!因为他从没有见过森成会露出这么温柔的眼神!从以前到现在,这个人的目光里似乎只有冷漠,理智,悲伤和黑暗。何曾有过这么温柔的视线?

在乔烈暗暗吃惊的同时,乔蕙心也隐约注意到把森成拒之门外实在不是一件好事。她急忙开口说道:“森成弟弟,别听这小子瞎说。我只不过是因为他在病房里面太吵而要赶他出去而已。你是想探病吗?那就进来吧。”

森成回过头,沉默了好久,才终于向医务室走了过来。乔烈本来十分为自己的计策再次获利而高兴,但现在他却对森成表现的更为好奇。

森成缓缓走进医务室,在每个床头都稍微停留了一会。如果对方还醒着,他就会说几句安慰的话。等走到乔梦音床边时,他转头问了乔蕙心一句:“乔阿姨,小乔姐的情况怎么样?”

“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了,只要好好的睡上几觉,她又会精力旺盛的四处乱蹦呢。”乔蕙心的回答充满了母爱,她微笑着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女儿,眼睛里充满了愉悦。

“怎么,现在开始学习起怎么做领导了吗?连下基层视察这种形式功夫你也学会了?”乔烈对森成这么一遍一遍的在床头巡视发出了一声抱怨。虽然他也知道森成是关心受伤的人,但时间一长,次数一多也不免有些疲惫感。再加上森成巡视并不是挨个床位来的,几次一来终于让乔烈有点厌烦。

“大乔,说什么呢!现在真是越来越没礼貌了。也不想想如果不是森成弟弟动员别人来给你们这两个孩子输血的话你现在还能坐在这里说话?”乔蕙心喝道。

“可是,他的做法很像嘛!过来在床头走一圈,说两句无关痛痒的话。难道这样就能让人恢复健康吗?”

“大乔!你还说!快来给森成弟弟道歉!”

“这样做真的没意义啊……”

“快点道歉!”

“……我知道了……喂,对不起了,森成。森成……?喂,森成,你怎么了?”

就在乔烈转头对森成表示歉意之时,他突然发现森成呆呆的站在一张床位边,出神的望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少女。眼中再次流露出刚才乔烈所见到的那种温柔的感觉……

乔烈有些奇怪,又叫了他两声,可他仍旧是充耳不闻。就仿佛他的时间已经静止,此刻的他就是一座雕塑,默默的陪伴在那位少女的身边……

乔烈抓起边上的一根拐杖,奋力的站了起来走到森成身边又叫了一声。可是这样也没法把森成的魂唤回来。无奈之下,乔烈拍了拍森成的肩膀,说:“喂,想什么呢?”

森成一惊,回过头来看到是乔烈,苦笑了一声道:“没什么,突然间想到些事情……”说完,又望了躺在床上的林玲一眼。

“你认识她?”

“……不,我不认识。从来就没见过她。”

“哦?那你为什么这样死皮赖脸的盯着人家的脸瞧?嗯……不过她也的确很吸引人的眼球。睡着的时候看起来真是安详,仿佛比醒着的时候还美上好几百倍。至少没有醒着的时候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性格……啊!该不会你小子春心荡漾,看上了这位睡美人了吧!哎呀呀,现在的青少年恋爱观觉醒的还真是迟钝呐~~~”

森成缓缓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乔烈兄,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子长得挺漂亮,年纪也和我差不多所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罢了。没别的意思。”

“哦?是吗?……算了,我不是家里那个喜欢打听小道消息的丫头,这种新闻我没什么兴趣。对了,在外面的善后工作做完了吗?”

“完了,一小时前刚刚结束。所有的尸体都已经仔细的烧毁,散落的血迹与人体碎屑也被擦净。不会再发生二次感染。”

乔烈一听,那么挂在嘴角边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你办事,还真是决绝。葬礼呢?有没有办过?火葬也需要一个葬礼的。”

“没那个必要。时间拖得越久病毒传染的几率就大一分。那种形式上的葬礼根本没有必要。”

“形式上的?”乔烈心里咯噔了一下,说道,“几乎与人类的文明时间一样长短的葬礼并不单单是形式上的吧……”

森成低下了头,沉默了一会说道:“随你怎么说吧。我只是在做最正确的事。死者已矣,生者还要继续活下去。保护最多数人的生命就是我的生活意义。为此,我不在乎自己会干出什么。”

这个话题显然已经让病房内的空气明显沉重起来。这对于那些呆在病床上的人来说实在不是一个有趣的话题。而且森成的做法从理性上来说完全正确,找不到一丝错误。乔烈叹了口气,算是默认了他的做法。

“好啦好啦,别提你的处世原则了!我打赌这两天里面你一定没睡过觉,没吃过饭吧?”

森成点点头,算是同意了乔烈的猜测。

看到森成点头,乔烈笑着说:“既然这样,那你现在就去好好的吃上一顿,然后再好好的休息一下吧。你这家伙做起事来可能比我还不要命。至少我还睡过一觉,吃了点干饼呢!虽然那些干饼老的难以下咽。哈哈哈……”

森成缓步走向医务室的大门,一只手搭在把手上,幽幽地说:“是啊……我好久没吃过东西了……现在,进餐的时间,也已经到了吧……”

随后,森成又望了一眼沉睡的林玲,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我倒真想知道你会吃些什么?”看着森成瘦弱的背影,乔烈会心的一笑,心想,“不知道你会不会要求伙食开小灶,在我大嚼干粮的时候反而生猛海鲜大鱼大肉呢?嘿嘿……对了,我好像从没见过这家伙吃东西的场面嘛……”

就在乔烈想象森成到底会吃些什么东西的时候,医务室的大门又再次被打开。这次进来的竟然是那位用巨弩救了乔梦音的黑衣女郎!这不得不让乔烈感叹此刻的医务室竟然变得如此有名,都快成了观光胜地了。

黑衣女郎仍旧是一身黑色,两天下来似乎并没有换过。但即便如此,还是有阵若有若无的芳香在她进入医务室时就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真不知她是怎样保持这一身衣服清洁的。只不过她脸上的那块黑纱仍旧挡着她的脸,让乔烈看不清这位女郎到底长着一副什么样子。

黑衣女郎走进医务室,看见这间女病房内竟然还有乔烈这个雄性动物活着感到些许意外,脚步瞬间停住。不过几秒钟之后她又再次迈开了步子。同时,一个冰冷,但却十分柔软的声音从那张面罩下传了出来:“乔阿姨,乔梦音姐姐的伤势怎么样了?”

“乔梦音姐姐?这么说这个女孩年纪并不大喽?”不过这些话乔烈只敢憋在肚子里,并没有说出来。

看见黑衣女郎前来,乔蕙心显得十分高兴。他拉住乔烈说:“大乔,这就是第一个给你们两个输血的女孩,你要多谢谢人家,你的一条小命可以说就是人家给的呢。你……不好意思,我该怎么称呼你?”

“叶小夜。叫我小夜就好了。”黑衣女郎缓缓说道。

“小夜……小夜……真是个好名字。这是我的儿子,叫做乔烈。你救的那个女孩是我女儿,叫乔梦音。大乔,先给人家道个谢……大乔?喂!你做什么?!”

可惜乔蕙心的阻止仍旧晚了一步,乔烈已经先一步跨了上去,讪讪的朝叶小夜一笑,说:“拥有天使般声音的小夜小姐。首先我要感谢您光洁无污的生命之源肯流进我这个卑微不堪的身体。随后,我还要感谢你接连两次救了我那个不成气候的妹妹。千言万语也无法表达我对你的感谢之意!虽然这里的条件比较简陋,但我还是希望能够邀请小夜小姐去喝一杯咖啡,来略表我的谢意……”

乔烈的老毛病不用说自然是又犯了。最近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好好的表现出这种完全放松的痞子行为,今天一眼看见叶小夜就再也控制不住,胡说八道起来。

但是他的这种胡说八道立刻引来了一阵猛烈的关门声,乔烈心中一揪,再回看房间内已经找不到甜儿的影子了!刚才那种畅快淋漓的感觉转眼间就跌入了谷底。

“甜……甜儿……”乔烈的脑子已经冷静,但是话已出口,要收是绝对来不及了。他听着如今还在房间里回荡的关门声,心中的那股恐惧感再次漫了起来。

相比乔蕙心皱着眉头的样子,叶小夜似乎显得十分冷静。这点是令乔烈更为感到意外的事。在乔烈把目光从门口讪讪收回之后,那个冰冷而柔软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如今的乔烈显得垂头丧气,近乎有些萎靡。但出于对女性的礼貌他还是立刻做出了反应:“是吗?那是一个怎样的人?你是不是迷上他了?”说完最后一句,乔烈不由得暗暗掐了自己一下。心想如果自己的嘴不是这么贫的话又怎会把甜儿气跑?经历了这么一番生死,眼看着两人的关系就要恢复了呢!

不过乔烈的自怨自哀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叶小夜接下来的话犹如一只用寒冰做成的利箭般,瞬间穿透了他的心脏!

“他死了……而且死的十分凄惨。”

说完,叶小夜走过呆立不动,连嘴都合不上的乔烈身侧,来到乔蕙心面前。

百二十一章 不利的报导

乔蕙心最后测量了一下乔梦音的血压,收拾起医疗工具。看起来时间已经接近午夜,乔蕙心也要为一天的治疗告一个段落了吧。

叶小夜默默的看着乔蕙心收拾工具,说:“乔阿姨,我有句话想问你。作为一个医生,你是怎么看待生命的呢?”

乔蕙心想了想,笑着说:“小夜妹妹,这个问题……我还从来没有想过。你怎么会突然想起问这个?”

“只是有些感伤罢了。想起那些感染病毒的人,就算此刻能留住他们的性命,但是不久以后就会变成丧尸。到最后,我还要亲自葬送他们的那没有灵魂的身体……这让我感到有些迷茫。”

“……说老实话,我也答不上来。这个问题……可能不会有人真真准确的回答得了吧。”

“是吗……”没有得到问题的答案让叶小夜看起来有些失望。

“说说你吧。小夜妹妹,你是不是大户人家的女孩?”

“……不是。我的父母是普通的工人。怎么了?”

“真的吗?那你手上的这两个手镯,还有你的发箍可全都是纯金打造的呀!价格不菲吧。”

“这些……是我从小以来得到的奖学金。我用它们打造了这三样饰物。”

“奖学金?我觉得有些可惜。不是我作为阿姨说你,有钱也不能这么用啊。光是这上面雕琢的三朵花就价格不菲吧?”

叶小夜轻轻撩起背后的头发,把那只发箍捧在手心里不住抚摸,幽幽地说道:“这些,是我的三个朋友。欧石楠、野蔷薇……还有,兰。这些东西能让我永远的记住她们。我这条命,几乎就是她们给的……”

乔蕙心先不说,坐在远处的乔烈心中想道:“看来,这位叶小夜小姐也是有着一个十分不寻常的故事啊。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蒙着脸,是不是脸上有疤痕?”

不多时,又是一阵推门声响起,进来的是卫矫。只见他神色凝重,手上还拿着一张看似有好多字的纸片。

卫矫一进来,并不像以前那样直接走到乔梦音的床边。他只对乔蕙心稍微点了点头就走到乔烈跟前,说:“烈,有样东西可能要让你看一下。”

卫矫严肃的表情很不对头,乔烈预感到可能又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他瞥了一眼卫矫手上的纸片,答应了一声。

此刻乔蕙心也走了过来对着两人说:“好了好了,两位男士。探病时间早就结束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卫矫,就麻烦你帮我把这个小子带回房间吧。”

卫矫答应了一声。随后乔蕙心又转头面向乔烈,说:“大乔,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都希望你不要一个人蛮干。知不知道?”

乔烈笑着“嗯”了一声,在母亲的注视之下,和卫矫两人缓缓走进了没有灯光的黑暗走廊之中。

地下发电机的功率有限,就算是医务室这种急需要大量电力的地方也只有黄昏后的四个小时允许供电。更别提这种几乎没什么人会走动的走廊了。乔烈二人也只能打着手电,慢慢的在黑暗中摸索着向房间前进。

乔烈一只手搭在卫矫肩上,一只手拄着拐杖,苦笑一声,道:“呵呵,没想到我竟然会提早五六十年拿起这玩意。人生还真是丰富多彩啊。”

卫矫扶着乔烈慢慢的在黑暗中跨步,听到乔烈的一句笑话也不免会心一笑,说:“这就叫人生经验吧。这种经验普通人可能很难感受得到呢。”

两人相视一笑。又有一句没一句的说了些闲话。等走到完全看不见医务室的灯光之后,乔烈开了口:“什么事?说吧。到了这里就算再怎么大声她们也听不见了。”

卫矫点了点头,递出手上抓着的那张纸:“你看看这个。”

乔烈在卫矫的搀扶下靠在了墙上,手电中散发的光线对准了这张纸。借着这点光线,乔烈细细的读了起来。

这是一张储藏在库房内的文件稿,它的正面有着一些表格。但是这些都不是引起乔烈兴趣的东西。真正有意义的在表格背后,那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手写字迹。还有一张印的十分模糊的看起来像是照片似的东西。而那些字,一看就可以看出是用复印纸写下的。

“8月8日,星期三。巨大的灾难再次来到了我们的上空!体育场遭到了一次有史以来最为猛烈的攻击!现场的情况十分糟糕,狼人,变异的蝙蝠等等奇怪的生物妄想突破体育场的防守来屠戮我们。但这一切都在魏新力所带领的第一小队与第二小队的不顾自身安危的奋战中迎来了最后的胜利!”

看到这里,乔烈问道:“这个魏新力是谁?”

“是森成的那两个小队的代理队长。据说这个人以前是个佣兵,所以森成也就在自己外出时把体育场的安全工作全都交给他来做。”

“原来如此……”了解了基本的事实之后,乔烈继续看了下去。

“这一次的战斗可谓是死伤惨重。据不完全统计,相继有65人在这次的战斗中死亡,又有三百多人受伤。但是战果也是显赫的,十五只进攻的蝙蝠无一生还,全都死在人们的炮火之中!

战斗是残酷的,死亡的先烈们也会被我们永远的牢记在心。但是,这场战斗所留给我们的疑点却越发的显露出来!之后,我采访到了一位刚刚失去儿子的母亲。她的一番控诉让我实在是难以释怀。这位母亲这样说道:‘为什么平时都对外来人员不管不问的森成老大会执意的调动所有小队前往西侧看台来解救那辆小货车呢?如果不是他把所有的火力全都放在场外的话,那十五只蝙蝠可能根本无法造成这样的损害!他就为了救那么四个已经感染了病毒的人,而致我们的生命于不顾?!’老人的话让我久久无法回答,我找不出有什么理由来告诉她。

除此之外,在这场战斗的前后一向以人民的守护者身份出现的森成老大还表现出许许多多不合理的地方。比如说,以前他都是在真正确认其他人没有受到病毒感染之后才会决定开门放人。可这次却着着实实把四个受到感染的病患放了进来!这是疑点一。就算要放人,森成也一直保持着要在没有绝对危险的情况下才能开门的铁则,可是这次仿佛十分慌乱,在还没有解除外界的危机之时就开门。以致一头狼怪在所有人都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冲入,险些造成人员伤亡。这是疑点二。再者,相信每位读者都知道,森成在确认他人是否感染病毒这一点上一直是一马当先,但在小货车停下,有感染者走出货车,对场内安全造成威胁之时却迟迟没有出现。还多亏了一位神秘的黑衣女郎化解危机(关于此黑衣女郎将在稍后的报道中提出采访)。这正是疑点三。

有人猜测,这可能和进来森成老大一直在和一些身份不明,有可能是杀手家族的人有所往来所致。几天前还有人看见森成老大亲自前往医务室探视杀手家族的病情。据猜测人讲,这个杀手家族中有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不知这些人是不是正利用这名女子勾引森成老大,好为他们争得更多的利益。这不能不让所有人替森成老大将来所走的路担忧……

可正当所有人都在缅怀自己死去的亲人之时,森成老大再次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举动——焚尸!就连让家人凭吊一下死去的亡魂也不允许,十分野蛮的把死者的家属驱赶开去。有目击者称,一名妇女偷偷溜过隔离线想要看看自己的丈夫最后一眼,却被森成老大举着枪打了出来!更有甚者,对于那些不听劝阻想要接近死者的家属们报以老拳,甚至有命令小队成员架着他们直接扔出隔离线的场景出现!最后一把火把所有的尸首全都烧尽骨灰也都混合在了一起,无从分辨,只把家属们哭得痛心疾首。虽然是为了防止病毒扩散,但如此行径实在是让人们心寒。(以上报导由记者姚余为各位报道。)”

乔烈一声不响的看完了这篇“报导”,阴沉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但在看到那段关于“杀手家族”时,他的手还是微微颤抖了一下。

卫矫静静的等着,他不敢说话,生怕一说话会打断乔烈的思路。但在等了好久之后乔烈还是没有反应,他忍不住问道:“烈,你对此怎么看?”

乔烈扭头看了他一眼,静静的说:“这些报道是不是事实?……我是指森成的举动这些。”

“基本上属实吧。”卫矫想了一下,说,“不过没这篇报道写的那么夸张。什么用枪打,把人扔出去这种事并没有。虽然对于死者家属的不断冲击隔离线的情况下,森成是有采取过比较激烈的处理方法。当时我也在场负责抬尸体,绝对没听到他下什么‘十分野蛮’的驱赶方法。”

乔烈“嗯”了一声,又开始从头看起这篇报导。卫矫又耐着性子等乔烈看完一遍,说:“烈,你不会只有这一个问题吧?”

“怎么可能?”乔烈支着下巴,脑中不断的分析着一些事情,“恐怕问题太多了,多的我一下子都不知道先从哪个方面去想才对。”

他弹了一下这张纸,说:“首先先从简单的问题开始吧。这些字我能理解,是这位姚大记者用复写纸写下的。但这张你们往火堆里扔尸体的照片是怎么弄上去的?”

卫矫苦笑一声,说:“不知道她从哪里找来一台小型的便携式打印机。虽然功率不大,印出来的照片也很模糊。但利用小型发电机的功率马马虎虎还能看清楚是什么。”

“嗯……那么下一个问题。这个姚余到底想要说什么?是娱乐大众?还是做八卦新闻?”乔烈闭上眼想了一会,第三次盯在纸张上重新看了一遍,说,“她败坏我们的名声也就罢了。至少我们本来在这个体育场内就是一个不受欢迎的群体。但她为什么要把森成也拖进去?不管怎么说,森成好歹也是体育场的精神靠山,所有人的救命恩人。写出这种攻击性十分明确的报导对她有什么好处?只是纯粹的为了满足一下世人喜欢看丑闻的欲望吗?”

乔烈一个一个的问题问出来,可是这些都不是卫矫所能回答的问题。更何况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卫矫能够回答他,这些问题全都是留给乔烈他自己的,他要自己思索这些问题的答案!

不过光凭这样一份报导实在是推理不出来什么东西,乔烈第五边看完报导之后叹了口气,交还给了卫矫:“不行,我还是猜不出来那位姚记者到底想干什么。也许等明天有时间,我会亲自去见她一次,了解一下她的同时再为我们一家的名声讨个公道!不过……我们几个人好像也没什么名声可以讨了吧?哈哈哈。”

卫矫收回报导,说:“随他们怎么说吧,只要梦音好好的我就满足了。只是希望那些人的闲言闲语对她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虽然乔阿姨这两天内救了好多人,但是对我们不怀好意的人可是成千上万呐。虽然这份报导没有明说,但谁能保证这个记者真的能够坚持到最后不明说呢?”

“算了。”乔烈继续搭在卫矫的肩膀上,往他们的那个小的不能再小的房间走去。虽然如今陈民生已经自顾自的搬了出去,但那里依然显得很小。两个人睡在一起连个腿都伸不直。

看着这间罐头般大小的密闭室,乔烈的心里开始不太愿意起来,他并不怎么喜欢这种被压迫的感觉。在卫矫开始开门之时,他提出了再逛一圈的提议。

“再逛一圈?逛去哪?时间已经快午夜了吧,再说能够活动的也就这么一个体育场。虽说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上班上学之类的天真的可能,但你的身体也不允许呀。我待会还有个巡逻的任务呢。”

乔烈笑了一声:“那刚好,我就陪着你巡逻吧!反正现在去睡我也睡不着,这全都是拜你给我的这份报导所赐。与其都是想事情,还是有个人陪我走走逛逛比较舒服。”

“咳……你舒服了,可我呢?我就要这么半背半抬的带着你走?算了,说是巡逻也不过就是在体育场内走一圈。你想上哪消磨时间?”

乔烈想了想,说:“这篇报导上说有四个幸存者。一个林玲现在正躺在医务室,另外三个呢?”

“在隔离室。怎么了?”

“我想去看看他们。”

百二十二章 黑暗尽头的声音

夜晚,就如同以往几乎无穷尽的夜晚一样忠实的履行它的义务。把黑暗与寒冷带到这个世界上。夜晚的空气是潮湿的,也是冰凉的。在八月的夏日完全放弃点燃大地的任务时,就更显得这片夜晚的寒冷。

乔烈与卫矫二人缓缓地走在过道上。四只脚的脚步声与一个拐杖声轻轻的在没有一个人的走廊里回荡。夜,静的可怕,也暗的可怕。除了两人手上的那两只手电外,周围的一切都已经被一种叫做“黑”的东西吞没。就算是手电所照射出来的光仿佛也无法穿透这层黑暗,反而有一种被压制的感觉,渐渐的,渐渐的被这片黑暗吞没……

无声的世界还在持续,静到了极处的环境把他们的步履声承托的是那么响亮!响亮的几乎要震破他们的耳膜!卫矫十分不喜欢自己的脚步声竟然发出这么大的声音,特意放慢脚步的同时还捂住了耳朵,拒绝这些他自己创造出来的东西继续干扰他。

乔烈呢?他又怎么样?虽然他不像卫矫这样表现出反感,但很明显他的脸色已经变了!变得凝重,变得严肃!每次随着自己的脚步多迈向隔离室一步,他心脏的跳动就会不由自主的加快一分!任凭他怎么想要保持冷静也无法让心跳缓和过来。看着漆黑的走道,乔烈预感到似乎有一种十分可怕的东西正在那片黑暗的深处等着他们!那是一种,足以召唤死亡与地狱的恐怖东西!

“太安静了……”

乔烈有些受不了自己的那种不祥预感,说句话想要让自己冷静一下。可他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语言似乎更加剧了他心脏的搏动。

“安静?晚上不该安静吗?”反观卫矫似乎并没有表现出乔烈这样的紧张感,有一句没一句的答了一声。

乔烈摇摇头,松开卫矫肩膀的左手死死的按在胸口,努力想要平息自己那仿佛要脱壳而出的心脏!

“晚上的确应该安静……但是,越是接近隔离室,就越是不能安静!”乔烈的额头上开始落下汗珠,心脏的跳动让他的说话都显得有些吃力。他咬着牙,死死的盯住走廊底部的黑暗。

“为什么?啊!烈!你怎么了?难不成是太累了?我现在就扶你回去休息!”

卫矫的关心被乔烈毫不保留的推开,他跪在地上,一只手撑住地面,一只手更为用力的按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说:“不……不用!我问你,卫矫。如果是你的话,你会不会任由关着死刑犯的监狱无人看守,弃之于不顾?”

卫矫一愣,说:“这怎么可能?我当然会派人把守……啊!你所谓的太过安静……就是指这个?!”

“嘘……安静……”乔烈比划了一个手势,可他的冷汗却流的更加多了,现在几乎是像一条溪水这么往下淌!

看着自己的汗水逐渐在地面上汇聚成了一波波小潭,乔烈狠狠的砸了一下地面,说道:“可恶!为什么……为什么我会那么紧张?!紧张的竟然连站都站不起来?!以前可从没发生过这种事……就算是好几次陷入死地,我也从没有像现在这么紧张过!那里面到底有什么?我竟然……我竟然在还没看到危险的时候就变得这么狼狈!……不……好像有一次……我记得有一次,只有一次……我也有过这种感觉……那是在什么时候……?在哪里?我感受过这种感觉……?”

看着几乎是趴在地上的乔烈,卫矫瞄了一眼黑暗深处,还无法展现在他视线内的隔离室,说道:“烈,现在我先扶你回去。如果真照你所说那这里就太危险了。把你送回房以后我就会去找森成,让他带领一大群人去隔离室看个究竟。”

“不……不用……”卫矫的提议再次被乔烈所反对,“到时你要怎么说?说乔烈因为走到一半由于太过害怕而冷汗直冒,所以就叫森成带一大帮人去隔离室调查?可恶……我就偏偏不信了……我要亲眼看一看,那个能够让我这么狼狈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不过……我也希望这只是由于我体力不支而产生的幻觉罢了……”

卫矫实在坳不过执意的近乎顽固的乔烈,他不安的望了走廊一眼,慢慢架起乔烈。

朋友的不安尽显脸上,乔烈当然看得清楚。他拼命挤出一丝笑意,说:“其实你也不用陪我……我自己……一个人走的过去……去做你的巡视任务吧……”

卫矫本来还满脸的犹豫,但在听到乔烈这句话后一股豪气瞬间冲上了他的脑门,吼道:“这是……”他刚一开口,就被乔烈的静声动作拦住,随后改为小声说,“这是什么话?你想去的地方难道我就不敢去吗?今天我全都豁出去了,不管你是上刀山还是下油锅我舍命陪君子!再说了,这里可是体育馆的内部啊。在我们的头顶上还有几百人正在巡逻呢,怎么可能会有危险?”

乔烈鼻子一酸,感动的快要哭了出来。还好在最后关头忍住,不至于落泪。但他对自己的这个朋友还是充满了无限的感激。

感动归感动,那份笼罩住乔烈的压迫感可不会因为这小小的感动而有丝毫减轻!两人一步一步,极为缓慢的挪向隔离室,同时竖起耳朵搜索周围的任何动静。只要有一点点的异样,就能够立即让两人转身就跑。

近了……近了!穿过黑暗,手电筒的光线终于能够照射到隔离室的大门之上。两间隔离室的大门还是好好的锁住,看来并没有出现什么异样。室前的过道上也十分干净,看不出有什么拖迤人体的痕迹。看来那些看管隔离室的人不是遭遇不测,而是擅离职守吧。这点着实让乔烈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可正当乔烈为自己白白担了一次无谓的心,还紧张成那副样子而自嘲时,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却从隔离室上的栅栏窗中钻了出来……

乍一闻到这股代表不详与死亡的血腥气,乔烈的心脏似乎再也无法承受住剧烈的心跳而停止!他张大了眼睛死死盯住那扇女用隔离室,连呼吸仿佛也被从中透露出的黑暗所压抑!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卫矫也闻到了这抹血腥气,他的汗水也开始滚落下来,原本扶着乔烈的右手开始下意识的摸到背后的冲锋枪。

到了这一刻,照理来说两人绝对有理由相信发生了什么事,而且应该用最快的速度通知别人!可不管乔烈大脑里怎样呐喊,也无法驱动这个身子往后迈一步。而卫矫贴在冲锋枪上的手也好像已被冻住,连一根手指都移动不了!

鬼使神差的,就像在恶魔的引诱之下,两人情不自禁的又向前跨了一步,走向那扇飘散出血腥气的大门。不过,一个最令两人无法想像的声音随着他们的靠近开始响亮,在寂静的走道内散发出死亡的讥笑!那是——牙齿啃食肌肉的声音……

五米……四米……三米……二米……一米……

短短的距离似乎比西天之路还要漫长,乔烈这一生从没有试过自己竟能走得这么慢!仿佛走了一个多世纪!但是,再怎样漫长的道路都有走尽的时刻,更何论如今的这短短五米的距离?十分钟后,乔烈与卫矫,终于站在了隔离室的大门前,只要稍稍一探头,就能够从那扇窗户看到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了。

乔烈与卫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第一个伸出头去目睹房间里面的东西。那种撕咬声如今已变得十分的清晰可闻,鼻中的血腥气也十分浓烈!这些,无疑让两人心中的恐惧变得更为巨大!

可就在卫矫深吸一口气,想要探头查看之时,房间内的啃食声突然消失了!整座隔离室再次恢复了宁静,好像里面什么都没有似的。如果不是那条仍然缠绕在二人鼻中的淡淡血腥气,恐怕这一切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不曾改变过!但是在隔离室中的黑暗,却慢慢透过窗户,溢了出来……

乔烈与卫矫对望一眼,随后分别站在了大门两侧。随后,乔烈缓缓的把手放到了隔离室的门把手上,怀着几乎已经休克的心脏,乔烈咬咬牙,慢慢的转动了门把……

百二十三章 城市……以及最后的杀意

“呯!!!”

一声巨响还不等乔烈转开房门就从隔离室中冲了出来!伴随着这声巨响的还有那扇大门!一座铁质大门如今就像一颗炮弹般飞向走廊的另一头,而这扇门的中间却完全凸了出来,完全变了形!

还不等乔烈两人的惊讶结束,一条矫健的黑影猛然间顺着飞出的大门从内窜出!它刹那间一跃,整条黑影已经落在了离乔烈两人十米远的地方!这个身影四肢着地趴在地上,身形显得并不十分巨大,甚至有点瘦小。随后,在黑暗中,这个黑影转头瞥了乔烈两人一眼。就是这一眼,乔烈的背脊就像靠在死神的镰刀上一样,仿佛在腊月里跳入北冰洋中的那种冰冷!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就算是在如今这个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它的眼睛却似乎比这片黑夜还要黑暗!那是一种最最彻底的漆黑,足以吞噬一切!不仅是所有的物质,光线,就连黑暗似乎也无法逃脱这双眼睛,被它吞噬!

黑影只看了乔烈两人一眼,就扭过头去想要逃走。看到这一切的乔烈当先反应过来,口中大喊:“卫矫!开枪!”

被乔烈猛地一喊,卫矫也终于回过了神!他迅速拔出背后的冲锋枪,在黑影开始逃跑之前就按下了扳机。强大杀伤力的子弹带着无可披靡的速度,猛扑向黑影的背脊!眼看,这些子弹就会全部命中目标了!

可是,让乔烈无法相信的事实再次出现。那条黑影动了,在子弹距离它只有不到一米的时候它终于动了。但是,它却动的如此迅速!那些飞驰的子弹和它的速度一比,简直就像是慢镜头播放一般!黑影纵身一跃,用它那几乎不可能的速度把子弹完完全全的抛在了脑后!看到这个速度,乔烈脑海中只能浮现出两个字——好快!

“可恶!”看到黑影连眨眼的功夫都没用到就已经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乔烈愤愤的骂了一句。随后,他不顾依然虚弱的身体跑步进入到隔离室,可眼前的景象再次让他呆住!这一次,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一个女人的肢体零零碎碎的落在地上。之所以说零零碎碎的肢体,完全是因为她身体的大部分已经消失!原本乔烈会以为看到一大堆破碎的内脏和血迹飞散在室内的各个角落,但现在这里只剩下一些被啃咬过的手指,一小块残破不全的腿骨和一个已经被咬破颅骨,里面的脑浆也已消失不见的女人头颅!

更让乔烈惊心的是,这间隔离室内并不单单只有这些已经变成碎片的人体组织。在隔离室的左边墙上有一个可怕的大洞!这个大洞的另一边就是关押着另两个男人的隔离室!但现在那里面已经什么都没了,只剩下一些被撕成碎片的衣服布片,无依无靠的躺在地面上……

“怪物!”乔烈狠狠的骂了一声,随即撑起拐杖就往黑影消失的地方跑去。

看到乔烈的举动,卫矫也跟了上去,说:“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用说吗?”乔烈边跑边说,但他的速度相对于卫矫来说实在是慢得不行,“找出那头怪物,杀了它!否则这个体育场将不会再有安全可言!”

两人快速走到走廊底部的一条丁字路口。这一路过来他们并没有发现两旁的储藏室大门有任何被强行打开的痕迹。这样的话,那那头怪物就一定是窜到这条丁字路口,向左右两个方向中的一条逃了去!

“卫矫!你追右边,我追左边!”乔烈简单的嘱咐过后就要往左边的走廊跑去,但却被卫矫一把拉住。

“你疯了吗?你身上没有带武器,而且体力又那么差!万一遇到那头怪物该怎么办?!”

乔烈一把甩开卫矫的手,用力过猛使得他的呼吸再次开始急躁起来:“现在……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想看着……那丫头……和我妈都变成那怪物的美餐吗?!你放心!我还没到自己找死的地步。一旦我发现了它……就会立刻大声喊叫!如果是你……也一样!”

说完,乔烈毫不迟疑的走进了左边的黑暗之中。

卫矫没有办法,他知道乔烈的性格再劝也是劝不住的。既然他没打算和头比子弹还快速的怪物硬拼,卫矫也只有遵照乔烈的指示走向了右边的走廊。

他几乎没走几步,一些嘈杂的声音和十几道手电筒的光线就和他迎面对上,照的他睁不开眼睛。许多荷枪实弹,满脸严肃的人已经从过道那边跑了过来。

“喂!你!刚才是谁在开枪?!”站在人群最前面的一个平头抢先跨上一步,手电直直的照在卫矫脸上,大声吼道。

卫矫好不容易才适应这道光线,他定了定神一看,大喜道:“魏队长!是你?!”

这个领头的正是出现在那篇报导中的魏新力!他用自己曾是佣兵的经历在森成那里换得了一个第一、二小队队长的身份。这个看起来只不过二十出头的魏队长一脸的霸气,从他一挥手就能让身后三四十人瞬间停下脚步来看,他这个队长的确做的非常不错。

“我在问你刚才的枪是谁开的?!你小子别给我废话,老老实实的回答!”只不过魏新力对于卫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很是恼火,又大声的问了一遍。

可是卫矫又没有回答魏新力的问题,他看着眼前的这几十个人,心头突然涌现一股不安感!他反问道:“魏队长!你们过来的时候有没有察觉什么奇怪的事情?像是有什么东西故意躲开你们,或是走道两边的门不自然破裂的事?”

听到卫矫再次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魏新力显然有些火了。他抬起手上的一只散弹枪就顶在卫矫胸口,大声喝道:“你他妈的老子问你话呢!你小子什么态度?!我再数三秒,如果你三秒钟之内不回答老子的问题,那我就立刻崩了你!听到没有!”

卫矫没有理会魏新力的喝问和顶在胸口的散弹枪。因为一个事实已经清楚的摆在了他面前——那头怪物,并没有往这条路逃走!

“既然怪物没有从右边逃走,理所当然的是逃往左边的了!糟糕,烈!”卫矫惊叫一声“不好!”,扭头就往走廊深处跑去。只留下魏新力高声的喝骂声。

乔烈一步一颠的跑在走廊上,他的速度也越来越慢,体力也越来越单薄。好几次,他都差一点抓不住手里的拐杖跌倒在地。尽管他可以就此放弃,尽管他可以转过身回去告诉乔蕙心、乔梦音与甜儿,叫她们多加防范,然后再由森成来一次大规模的搜索。但是到了那个时候,又有谁能保证在此之前这头怪物不会再次杀人呢?又有谁能保证他的家人就不会成为怪物的下一个目标?几率是万分之一,但对于在这体育场内所有的人来说,几率也同样是万分之一。而一旦乔烈想起那连子弹都无法追及的可怕速度,万分之一的几率,对他来说仍然是太高了。

很快,乔烈就找到了他所需要的目的地——一扇大门已经完全破裂的空储藏室。

乔烈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前,透过已经变成一堆糜粉的铁质大门朝内望去。刚站在大门前,一阵无情的寒风,却已经早早的来到了他的身边,带走了他的体温……

“城市?!”一大块夜幕毫不保留的呈现在乔烈眼前!而映照在这片绝对天然的夜幕之下的,却是那座早已经不带半点光辉,只能丑陋的把一条条钢筋骨架裸露在世人面前的上海都市!

一块破裂的钢筋在寒风中的带动下终于支撑不住,最终摆脱了那条的束缚坠落,从储藏室正对着大门的一面墙壁中跌了下去……不,应该说是,那面墙壁已经不存在了。就好像被施了魔法,一面三米宽的墙壁已经蒸发,只留下一只大的可怕的窗口,不断地迎接着那些从体育场外吹进来的寒风……

“难道这只怪物从这里钻了出去?”乔烈心中暗想。在无法解决这个潜在威胁的同时又稍稍松了一口气,他实在无法相信光凭枪支能够对付得了这只怪物。

乔烈喘了口气,缓缓走到破墙前。他望着眼前这座似乎已经许久没有见面的城市,心中实在是感慨万千。想想不久的半个月前,自己还在家里赶着面团,抱怨着刘星对他的不公。但如今却已经物是人非,不单单是他父亲,他的家人和朋友,就连这整个城市都化为了一个黑影,再也无法重回往昔的那种繁荣景象了吗?

想起了父亲刘星,乔烈不由得再次思念起来。在他内心深处,至今都不相信父亲已经死去,认为他只是暂时消失了而已。不久以后,他可能就会微笑着站在自己面前,摸着他的头叫自己一声大乔吧……

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线,乔烈隐约能够看到一些在体育场外徘徊的人影。不用说,这些自然都是“那些东西”。在观察了的确没有什么异样之后,他确信怪物已经冲破了墙壁离开了体育场,随后放心的转过头来。但就在他转头的一刹那,他的视线捕捉到了一双充满了饥饿与食欲的黑色眼睛!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挂在门口上方的通气管上!而在乔烈的意识还没有做出“躲避”这个回应之前,这条黑影已经带着那抹贪婪的黑瞳,迅速的扑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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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二十四章 死亡的交响曲

早已没什么体力的乔烈怎么可能躲得过怪物如此迅猛的一扑?转眼间,怪物的两只爪子已牢牢的搭在他的肩膀,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那双爪中传出!乔烈根本就来不及反抗,他就已被这条黑影狠狠的扑倒在地!

乔烈的手电在刚才的一扑时脱手,坠落到了外面。此刻在黑暗中,他只能看到一双闪烁着可怖光芒的眼睛正紧紧的盯着他!怪物的喉咙里发出一种饥饿的“呼呼”声,随后,还不等乔烈叫出声来,一张巨口就来到了他的面前,贴在他的脑壳上!

“完了!”

乔烈的确是完了。早在他想要与卫矫分开寻找怪物的踪迹时他就已经完了。而在寻找到怪物破墙而出的证据之后就立刻放松了警惕更加加快了他玩完的速度!周围静寂无声,只有怪物喉头发出的几声嘶哑传荡在墙外那片夜空中。呼呼的风声仿佛也开始为乔烈奏响了最后的悲鸣,外面的城市也把他们的身影深深的藏在夜幕下,用黑色的外衣来给于乔烈最后的哀悼……

乔烈闭上眼,不敢再看。他已经能够感觉到怪物那张突起的嘴贴在了他的脖子上。它的巨爪强健而有力,就算是他体力完好之时也不可能从这双巨爪的压迫中挣扎半分!没有人来救援,甚至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等到第二天早上人们开始巡视房间的时候大概才能发现这间已被破坏的大门,和大门内,早已被撕成碎片的乔烈尸首吧……

怪物不断地用嘴拱着乔烈的脖子,从口中流出的唾液不一会儿就把他的脖子整个浸湿。可奇怪的是,这头怪物似乎并没有立刻开始享用这头早已无力反抗的美餐!它依然是用嘴拱着乔烈,那种从喉咙里不断发出的嘶鸣声越来越强烈,那双可怕的眼睛中所传递的饥渴也显得十分旺盛!可是它还是迟迟没有下口。那张巨口也是牢牢紧闭,除了从里面流淌出的唾液外。

乔烈闭着眼睛等待着死亡的到来,可等了许久依然是没有丝毫的动静,反而是怪物贴在他脖子上不断的磨蹭让他感到一些痒。尽管这种想法很奇怪,但乔烈还是在心里不知道痛骂了这头怪物多少遍:“畜生!你也喜欢在进食之前好好的把猎物玩弄一番吗?!快点来个干脆的,这么折磨我很有趣吗?!”

拱了许久之后,怪物依旧没有开口咬食。这时它松开一只压在乔烈肩头的巨爪,不断的在乔烈的胸口、肚子上磨蹭。这动作就像是要用爪子把乔烈的肚子撕开,然后再慢慢进食。

可是这个动作依旧没有发挥出多大的杀伤力。因为乔烈明显感觉到,那只在他肚子上磨蹭的爪子并不是一只爪子,而更像是一块肉垫!如果不是怪物那可怕的力量的话,这只软软的肉垫根本不可能对任何事物造成威胁!

一阵磨蹭之后,怪物开始显得十分烦躁。它纵身从乔烈的身上跳开,窜上了天花板抓住上面的通气管道,一会儿又反扑到地面上在储藏室内到处乱转。而等到乔烈爬起慢慢往门口移动时它又会猛地扑过来,把乔烈推翻在地,用嘴拱一下又用肉垫按摩一下之后就会再次跳开,烦躁的在室内蹦来蹦去,还会从喉部发出一些十分难听的叫声。

死里逃生的乔烈尽管满腹的疑惑,但他还是知道自己此刻到底该做什么。几次被扑倒之后他已学了乖,趴在地上慢慢的向门口爬去。任凭那团黑影在夜色中上窜下跳,不知在干些什么?

不用多久,乔烈就已经爬出了储藏室。就在他刚刚想要站起的时候那条黑影再一次的向他扑来。只不过如今的乔烈对与黑影的这个动作已经完全不感到恐惧,只是奋力的调整好自己倒下去的姿势,以免摔伤什么地方。

就在怪物依旧拿着那只肉垫在乔烈胸口上划拨的时候,一只明亮的手电筒瞬间出现在黑暗里。随后,就是卫矫的大声喊叫以及冲锋枪雄壮的轰鸣声!

面对卫矫的攻击,黑影明显感到十分的不满。但是随着子弹在它背上打开一个个的血口后,黑影还是放弃了地上的乔烈,纵身一跃贴在了走廊的天花板上。随之迅速的向带给它疼痛和威胁的卫矫爬去!

“烈!你没事吧!回答我!你是不是还活着?!”卫矫一边射击一边后退,还大声呼喊着躺在地板上不知生死的乔烈。

乔烈揉了揉自己的背,在刚才的摔倒中他的力度没掌控好,导致背部有点疼痛一时站不起来。不过话还是能说的:“卫矫吗?我很好。这只怪物不知为什么对我十分的‘照顾’,连咬都舍不得咬我一口呢。”

乔烈的玩笑话并没有让卫矫的心情有丝毫的放松,他只知道眼前的这头怪物动作实在是太过迅猛!一条子弹眼见就要打完,可它就是上窜下跳,一时贴在天花板上,一时贴在墙上,一时又趴在地上!几乎没几颗子弹能够打中它!

在卫矫摇晃不停的手电光线下,乔烈勉勉强强能够看见这头怪物的身影。它开起来比较像是一条狗,或者是狼。浑身的毛发通体乌黑,两只耳朵高高的竖起,行动十分的迅速。由于此刻怪物是背对着他的,他只能隐约看见它的两条后腿。在脚底似乎有两个大型的吸盘,这大概就是它能够在墙壁上行走的原因吧。

卫矫可没功夫去细细观察这头怪物到底长什么样。他只知道手上的冲锋枪子弹已经打完,而在他换弹夹的时候,那只怪物已经迅速杀到,贪婪的双眼散发出一种诡异的光芒,扑向已经失去攻击力的卫矫!

一只黝黑的枪管刹那间从卫矫的脸庞边探了出来,这是一条将近半米长的枪管!那只怪物并没有注意到这只携带着无穷威力的枪管,仍旧无知无觉的扑向卫矫。

随后,枪声响了……

巨大的爆炸声在卫矫的耳边响起,一刹那,卫矫觉得自己的耳朵似乎聋了!一丝鲜血顺着他的耳朵流了下来。而站在卫矫背后,手持这把发出巨响的主人却并没有在意卫矫的情况。他的嘴角裂开,露出一丝残酷的笑意。两只眼睛兴奋的瞪着那只扑在半空的怪物,等着从枪口爆射出来子弹到达最终的目的地!

在枪口的火花中,一颗母弹从中爆出!它飞速扑向怪物,在快接近它时突然爆开,从里面飞射出来的无数小型子弹瞬间就把怪物的飞扑之势扳倒!一枪,只是一枪!这头怪物就在这一枪之中中了无数颗子弹,瘫软的倒在地上。

卫矫看得呆了,他的耳中不断的涌出蜂鸣声,这是才注意到耳中的状况。可还没等到他回过神来,一只巨大的手臂已经搭在他的肩上,随后用力一推,把他重重的撞在一边的墙壁上!随后,那个推开他的人已经大踏步的朝怪物走去,眼中流露出异样的光彩,口中还一边呵斥:“他妈的敢挡在我面前?!找死!”

怪物受的伤似乎并不致命,它被击倒在地后迅速爬起,带着流血的身体再次窜向天花板向那人扑来!可是,那人的目光并不是卫矫这种半调子的身手。他嘿嘿一笑,举着枪支悠然自得的等着怪物扑来。随后迅速抬起手臂,又是一发散弹重重的轰在怪物身上!

接连受到两次重击,这头怪物也终于无法站起。它软软的趴在地上,四肢无力的挣扎着。眼中闪烁着愤怒与仇恨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个嘴上挂着畅快的笑意,正向它走来的男人!

男人走到怪物身前,抬起一脚重重的踩在它身上。痛苦所造成的嘶哑声不断地从怪物喉头发出,听到这些声音,这个男人显得越发愉悦,脚上的力量不由得更重!还悠然自得的从怀里掏出一根烟,点了起来?!

在深吸几口之后,男人把烟头丢进怪物身上的伤口中。他举起右手的那只枪,大声笑道:“哈哈哈哈!果然!SAS12,也只有你配和我在一起!在近距离的时候也只有散弹枪最适合我了!你说对不对啊?我亲爱的枪哟!哈哈哈哈哈……”

恐怖的笑声从男人的嘴里发了出来。他狂笑着,脚上的力量也一分一分的加重!伴随着痛苦的怪物似乎决定作出垂死一搏,那只肉垫的爪子猛然间往男人的腿部挥去!

男人并没有感到意外,或者说他正在等着这种意外!怪物的力量早已大不如前,速度也根本无法和开始捕捉乔烈那样迅猛。男人在轻轻松松躲开了怪物的一击之后,更重的一脚猛然间踩在怪物的头部,口中再次开始狂笑:“哈哈哈!对,对!来啊!反击啊!让我看看你的挣扎!哈哈哈哈!这真是太有趣了,我太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兴奋感了!来啊!你这头畜生,再给我一点快乐!用你的爪子向我进攻!用你的牙齿来咬我!哈哈哈哈哈!前天只不过是定向射击,一点都不够刺激!就算那时杀掉再多头怪物也无法和你带给我的快感相提并论!你干嘛躺着装死?来!来啊!我命令你来啊!”

最后一句“啊”出口之时,男人狠狠的一脚踢在怪物的头部,发出一丝骨裂声。在下颚骨被踢碎以后,怪物的哀鸣明显小了很多,原本还挣扎的四肢也开始慢慢的静了下来。

“怎么?要死了吗?他妈的,你就只能带给我这么点快乐?真是没用的东西,既然这样,那我就送你一程吧!看在你带给我些许快乐的份上,我会用最隆重的仪式送你上路!”

说完,那只SAS12散弹枪已经顶在了怪物的肚腹上!男人眼中的那抹兴奋色彩显得越来越强烈!他发出一丝冷笑,手中的散弹枪就已经爆出灼热的火花!

一枪,接着一枪……散弹枪的火力毫无阻滞的穿破怪物的肉体,搅碎了它的内脏,粉碎了它的骨骼。可就算这样,男人依旧没有停止射击的意思。刚开始他还只是把笑意挂在脸上,可当怪物的肉体已经成了糜粉,碎成了肉酱。那些飞出的血液粘在墙上、枪上、衣服上,甚至黏到了他脸上时,他再次爆发出了疯狂的大笑!

在笑声中,散弹枪毫无保留的为他配着乐。死亡的交响曲,此刻不是由怪物,而是由一个人类亲自奏了出来……

百二十五章 又一个分歧

“噢~~~我可爱的SAS12,你一定还没有爽够吧?呵呵呵,这也难怪,我也没有爽够。可是呢,我带来的子弹已经用完,真是有点对不起你呢,怎么办?你看看,你连枪口都还没有热啊~~~~这真是太遗憾了,不是吗?哈哈哈哈哈……”

男人的最后一枪,把怪物的头部爆成了碎片。随后他掏出一张纸,轻轻的擦拭着那把散弹枪,眼神中尽是快乐的神采。口中所说的一切,就像是在安慰恋人一般!在擦拭完枪身后,他把纸扔进那头早已被爆成了肉泥的怪物腹中,把那只枪紧紧的贴在脸上,像是在享受刚才的余味。

几分钟后,男人放下枪,鄙夷的瞥了一眼怪物的尸体,转头说道:“喂,你们,给我把这个垃圾收拾干净,该烧的该埋的全都有你们处理。”说完,就往他过来的方向走去。

乔烈看着这个男人谈笑间干掉这头怪物。虽说他救了自己,也救了卫矫,但乔烈却怎么也无法对这个男人抱起一份感激的心情。反而,一种可以说是恶心的厌恶感不期然的从他心底升起。在见到男人就要离开之时,他大声叫了出来:“慢着!你给我等一下!”

男人止住了脚步,转回头看见一个面色苍白,浑身虚弱的人趴在地上。眼光中闪现一丝轻蔑。但在借助手电筒的光线照射下看清是乔烈之后,男人的脸色显得更为兴奋,他缓缓的走了过来。

“你有什么指教吗?乔大少爷。”男人蹲在乔烈身边,似乎很欣赏的看着乔烈在地上挣扎,口气十分的猖狂。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乔烈的背痛虽然已经轻了许多,但他的身体状况仍然无法让他站起说话。看着自己只能趴在别人面前,他对这个男人的厌恶感越发的强烈。

“哼,杀手家族的大儿子乔烈。这个体育场内有哪个不知哪个不晓?”男人的眼光显得越来越兴奋,似乎眼前这个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乔烈比起那头怪物更能激起他的兴趣。

“我们家不是杀手家族!”乔烈大声吼道。他对于“杀手”这个名字十分痛恨,这对于他的父亲来说无疑是一种侮辱!

看到乔烈的愤怒,男人越笑越开心。他突然间举起那只已经没有子弹的散弹枪顶在乔烈的胸口上,说:“不是杀手家族?那么说那名几乎已经成为废人的武警队长在说谎喽?你们的老爸不是一个双手沾满血腥的杀人犯?”

“你……!”乔烈激动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男人狞笑道:“我什么?我说什么不对的事了吗?难道你老爸以前不是一个杀手?你那个妹妹没有继承你老爸的暗杀手法?算了吧!这些全都是真的,既然是真的那你再怎么否认也是没有用!不是吗?”

“我父亲……我父亲绝对不会是一个冷血杀手!他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

还不等乔烈控诉完,男人突然拔出一把刀子插在他的脸旁,锋利而冰冷的刀锋在乔烈脸上划出一条血痕。

在实施完这一刀后,男人反而用一种十分柔和的语气说道:“放心,虽然你们家是杀手家族,但我却不会因为这样而疏远你们。相反,我还会主动的接近你们。杀手,这是一个多么美妙的名称?我玩网游时最喜欢选择的就是像杀手,刺客,盗贼这类的人物。想想看,当你闪到他人背后,然后用刀子割开别人的颈动脉时是一种多么畅快的感觉?然后看着被心脏用力从伤口中泵出的血液……啊~~~那真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喷泉……所以,我不会讨厌你们的一家,反而会帮助你们。只要你们想,我可以号召我的手下给于你们最充分的待遇,让你来做我的副队长!运用你的智慧一定可以让我过得更为快乐!哈哈哈!怎么样?”

“你疯了!”乔烈瞪着双眼,盯着男人。

听到乔烈对自己的评价,男人脸上明显露出一丝不满的情绪。他站了起来大声喝道:“你他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看在你是杀手一家的份上才对你这么好,真要说起来也只有你那个妹妹才有资格站在我旁边!美女杀手~~~啊,我想想都要兴奋起来了。哪像你?身为一个男人现在竟然只能像条狗似的趴在地上?真是丢你那个杀手老爸的脸!”

男人啐了乔烈一口,转手就往走廊另一边走去。可是乔烈想要说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怎么能就此让这个男人走掉?他大声的喝止男人,换来了这个男人更为鄙夷的目光。

“怎么了?二世祖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你不觉得自己刚才做的太过份了吗?”乔烈喝道。

“过份?”男人再次蹲会乔烈身边,拔起那把刀子顶在乔烈脖子上,说:“你说我过份?是不是被骂的太过恼火想要反驳呢?哈哈,好啊!我倒是很想听听你的反驳!也许能让这个有趣的夜晚延伸的更长一些。”

冰冷的刀锋抵在乔烈的脖子上,随着乔烈每次的呼吸,刀刃都会嵌进肉里几分。不多时,一条血线就在他的脖子上出现,慢慢的渗出一丝红色的液体……

“我是说你刚才杀那只怪物做的太过份了!直接开枪解决他也就罢了,可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虐杀?!!!”就算是被刀子抵住要害,乔烈还是忍不住把心中所想大声说了出来。

男人稍稍一惊,随即大声笑道:“好!不愧是杀手的儿子。被刀这样顶着还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自己的想法!不过你的问题好像有些奇怪呢。我过份?我过份在哪里?是我不该出手救你们,还是我不该杀掉这头怪物?”

“你……你的心智绝对有问题……”

还不等乔烈说完,男人拔出刀子就在乔烈的手臂上割了一刀!看着从伤口中流出的鲜血,听着乔烈痛苦的惨叫声,男人大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你说我有问题?我哪里有问题?!我杀的可是一头会威胁到体育场安全的怪物啊!这种怪物杀掉再多也不为过!我是在保护人们的安全!看看吧,正是由于我的保护,这块净土才会保持得这么和谐!我问你,我干掉有可能夺走你生命的东西到底有哪一点过分?!相对你的家族杀‘人’,我杀的可是‘怪物’!你问问在这里的所有人,我杀掉这头怪物有哪一点过份!”

站在走廊一边的几十个人面面相觑,他们交头接耳,不知在说些什么。不用多久,一声声的支持之声就从人群中传了出来。但很可惜,这些支援并不是给乔烈的。相对于一个杀“人”家族的人,他们更倾向于眼前这个能够保护他们,杀掉一切会对他们造成威胁的“怪物”的队长!

听着所有人的欢呼,男人陶醉了。他闭上眼沉浸在人们的欢呼声中,尽情的享受这片专为了他而设计的舞台。许久,他才转过头望着乔烈,冷笑一声,道:“怎么样?这个答案还满意吗?如果不满意的话我们可以去森成老大那里,让这全场一万人都来告诉你答案,怎——么——样!”最后一句话说的很响,显然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听见。

乔烈哪还有什么办法?他依旧趴在地上,手指和脚还在发麻,别说站,连坐都坐不起来。他狠狠的盯着男人那双已经疯狂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我一定……一定会阻止你的疯狂!”

“阻止我?哈哈哈,真是个不怎么有趣的笑话。你要怎么阻止我?阻止我杀丧尸吗?还是阻止我救人?你要是和我作对就等于和这全场所有人作对!再说了……”男人拿枪口顶了顶乔烈的肚子,讥笑道,“凭你这个身体,要怎么阻止我?拖着我的脚不放吗?哈哈哈哈!”

就在男人满口嘲笑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女声从走廊另一端的黑暗中传来。虽然这个女声的声音不大,但却立刻把男人的疯笑死死压住,一点都透不过气来!

“魏新力,你的笑话还真是‘有趣’。”

这个男人——第一、二小队队长魏新力一呆,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吐了口唾沫,转头走向了自己的队伍中,说:“切,又是这个臭女人。真不知道为什么森成老大要容忍这个女人那么久。喂,二世祖,好好想想我的条件吧。与我合作比你一个人不要命的输血更能保护你的家人。我们都是本着一个要守护这个体育场的共同目的,不是吗?哈哈哈,那把刀就送给你,下次别再什么都不拿就硬充好汉!我们走!”

看着魏新力带着人缓缓离开,乔烈很不甘愿的“哼”了一声。随后,叶小夜、甜儿以及乔蕙心从走廊的黑暗中走了出来。刚才的那句话自然是叶小夜说的。而甜儿手中则抱着乔烈的那两把92式5.8MM手枪与M500,看到乔烈如今的情况显得最是焦急,急忙拉着乔蕙心跑到乔烈身边。

百二十六章 尸体的疑惑

“那个混蛋!震得我耳朵好痛……”这时,卫矫也捂着耳朵走来。看到那条从耳膜中流淌出来的血线乔蕙心一惊,连忙放下只是受了点轻伤的乔烈,查看起卫矫。

“男人,这是怎么回事?”叶小夜依旧是一身黑衣,说话的时候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口气依然十分冰冷。

“呵呵,想不到刚走了一个疯子,又来一个忘性那么大的……”乔烈在甜儿的帮助下好容易才靠在墙壁上,苦笑一声道,“我有名字,乔烈。别男人男人的叫。”

叶小夜并不理会乔烈的抗议,她径直走到那只怪物的尸体旁,思索了一会,自言自语道:“嗯……原来如此,多多少少我能猜到一点。就一个男人来说,你表现的已经很不错了。”

乔烈长叹一声,等到甜儿帮他把手臂上的刀伤包扎完毕,说:“听起来你和这个魏队长好像很熟?能不能告诉我一些他的事?”

叶小夜摇摇头,说道:“我不过是五天前刚刚来到这个体育场,要说熟你理当比我更熟。我只是不太满意这个男人的某些做法,常有些小争执而已。哼,真以为自己是在打网游吗?杀怪?简直笑话。”一句话说完,叶小夜头也不回的步入了走廊,消失在黑暗中。

乔蕙心帮卫矫查看好耳朵后,从随身携带的自制医疗箱内拿出一团棉花,沾上药塞进卫矫的耳朵里。然后冲着卫矫另一只完好的耳朵轻轻地说:“还好,只是稍稍有些破碎,还不严重。休息个几天,别听什么太响的声音,很快就会好。”

然后,乔蕙心走到儿子身边,一只手搭在乔烈的脉搏上,一边责怪道:“大乔,你刚刚发的誓不一会儿怎么就全忘了?!你答应过我不要一个人乱来一个人乱来,我不看着一会你就乱来?故意和妈妈作对吗?”

乔烈笑笑,也不说话。等到乔蕙心检视完毕,和甜儿两人扶起他时,他说了一句:“妈,能不能把我扶到那只怪物的尸体旁?”

乔蕙心立刻摇头,说:“你还想干什么?那只怪物浑身都是病毒!我坚决不同意你再做这种危险的事!走,甜儿。我们把这个喜欢到处乱晃的家伙抬回房间。等到明天森成弟弟就会来把这只怪物弄走,你也别想搞出什么事情来。这两天你都得给我好好的躺在房间里!”

这么一说,乔烈突然急了,他拼命的向乔蕙心求情:“妈!别!这件事对我很重要!我一定要立刻去确认!否则……否则可能就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被我们忽略了!”

听儿子的声音中带着十分明显的焦急,乔蕙心不由得一阵犹豫。因为这次的乔烈并不像在开玩笑,也不像是简简单单的想要看看怪物到底长什么样。思考再三,她还是抵不过儿子的央求,叹了口气扶着乔烈走到怪物的尸体旁。

卫矫也走了过来,他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拿着手电照射在怪物的尸身上。看到已经被打的千疮百孔的尸体,卫矫皱了一下眉头就想吐,说道:“烈,这有什么好看的?难道那些怪物你还没看够吗?等哪天你好了,我带你到看台上去。从那里往外看可以看到许许多多恶心的东西四处走动。”

乔蕙心在当护士时对尸体见的也算是多了,恶心的病症也不少。可面对如今这具死尸也很不适应,看的直皱眉头。相反,乔烈却似乎看得津津有味,拿着手电不断的在尸体上下到处乱转,不知在看什么。

甜儿也对这具尸身觉得恶心,扭过头不再看。这时她的目光正好对着乔烈的侧脸,这张侧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那种轻浮,反而挂上了一丝专注与沉稳。看着乔烈聚精会神思索的目光,甜儿心中一动,美丽的双颊上不自觉的飘上一片红云。

可惜在黑暗中乔烈并没有瞧见甜儿的异样,他正专心致志的寻找着他想要知道的答案。很快,他就找到了那个答案。不过他的面色,却一点也没有问题得到解决后的喜悦,反而更增添了一层凝重的色彩。

卫矫显然已经等不及了,他开口道:“喂,烈。你到底在看什么?拿着手电翻来覆去的照。”

乔烈没有马上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却反问了一个让卫矫完全没有料到的问题:“卫矫,你对于这只怪物怎么看?是什么感觉?”末了,他好像突然想到什么又加了一句,“我是指你第二次看见的时候。”

卫矫一呆,随即摆了摆手不耐烦的说:“我哪里还有什么感觉?当时一个劲的只想救你,哪里有时间感觉?”

“哦?那你为什么想要救我呢?”乔烈又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啊?你脑子进水了吗?你是我朋友,救你还需要理由?反正我就觉得,拼着同归于尽我也要把那头怪物杀掉,救你。”

“你凭什么会有同归于尽的想法?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我都看见了,那只怪物的速度可以把子弹都甩在脑后。同样的武器,同样的怪物。你有什么资格可以和他同归于尽?”

“乔烈!你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我不该来救你吗?!”乔烈不客气的话语显然激怒了卫矫,他愤愤的说。

不过乔烈并没有对卫矫的愤怒做出反驳,反而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你之所以有了同归于尽的想法,是不是从你的子弹射进这头怪物的背脊上开始的?”

“哼!是又怎么样……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听到乔烈的分析,卫矫恍然大悟,“我什么我的子弹可以射中那头怪物?!就算他反应再慢,那时我离你们的距离可是比第一次要远上五六米啊!它怎么可能会躲不开?”

乔烈“嗯”了一声,低下头拿起一根已经被弯曲成O型的自来水管。它就躺在怪物的尸体旁,上面自然也是沾满了血迹。

乔烈对着这根水管查看了许久,随后把他扔回了怪物的尸体身边,说:“好了,今天就到这吧。我也要去睡觉喽!再不睡恐怕天都要亮了。妈,甜儿,扶朕回宫!……哎呦!”

老毛病又犯,而且这次还捎带上了他母亲!乔蕙心白了他一眼顺手一推,就把乔烈推倒在地。甜儿也是一脸的愠色,刚才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好感转瞬间就被乔烈的轻浮打了个支离破碎。

乔烈摸着自己摔得疼痛的屁股,还没转过身来就听到乔蕙心大声说道:“好了甜儿,我们走吧。看这小子还有精神开玩笑的话应该没什么大碍,让他自己一个人爬回去吧。”说完,拉着甜儿头也不回的走掉。

走到半路,甜儿有些担心起来,说:“乔阿姨,我们这么把乔烈先生扔在那里不管可以吗?他可是又受了好多伤啊……”

乔蕙心笑笑,说:“放心吧,那小子没那么容易死。再说卫矫就在旁边,他会抬着大乔回房间的。咳……这个儿子的性格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呢?他就不能学学他爸的那份稳重吗?”

乔蕙心的估计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在两位女士离开之后,卫矫理所当然的担负起了扛乔烈回房间的任务。他调整好乔烈的姿势之后一把扶起,边走边说:“你呀,好端端的又玩这一手。现在连乔阿姨都敢得罪,以后谁还敢和你在一起?”

乔烈哈哈一笑,说:“这有什么!有你这个朋友不都万事OK了吗?现在不就是朋友带着我回房吗?哈哈……”

“我不带着你回房,难道真要看着你爬回去?这万一要被梦音知道了我可完了。对了烈,你刚才所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好象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

乔烈讪讪的笑了一声,说:“嘿嘿,我的戏演的怎么样?对了对了,你告诉我,当我聚精会神的时候小甜儿是怎么看我的?虽然我有点感觉到,但我不敢回头,怕我的这幕‘乔烈认真起来啦’的戏被揭穿。”

卫矫听到乔烈竟然是开玩笑的奚落了自己一顿,大声呵斥道:“你这个家伙!说的那么认真,像真的一样!到末了是玩我的吗?”

“哈哈哈哈……”

两人说笑着,眨眼功夫就把走廊内的黑暗气氛一扫而光。乔烈也在大笑着,笑得几乎肚子有点抽抽。看到卫矫大笑的同时,一丝与众不同的笑容悄悄浮现在了他的嘴角,转瞬即逝:“是啊……你就当我在开玩笑吧。这个可怕的答案,暂时就让它埋在我一个人的心里。不知道,也就不会感到恐惧。森成,现在的我似乎已经有点理解你的那句话了,‘不知道,有时就是最好的幸福’,对不对?”

百二十七章 漩涡的交织点

六个小时的睡眠很快就过去了。乔烈瞪大着眼睛呆呆的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到底该干什么才好。长久以来几乎都处于一个精神紧绷的状态,使得他几乎都无法入睡。在拼命努力睡着之后,不到六个小时的时间他的大脑又再次开始运转起来。

看看表,时间也已接近八点。但是如今的时间概念对这座体育场内的大多数人都没什么具体意义。不用上学,不用上班,每天每天只需要醒过来,吃饭,然后睡觉。一天一天浑浑噩噩的过,还要提防随时可能出现在任何地点的危险。这,还是人过的生活吗?

乔烈摇摇头,既然事情已经变得如此,那再去想什么“如果”的话根本没有意义。他坐起来,伸了伸几个小时来一直曲着的腿。没有吵醒还睡在一边的卫矫,驻起拐杖出了房门。

虽然这短短的休息时间并没有让他的身体恢复多少体力,但早晨的空气还是让他的心情觉得无比舒畅。尽管那片天空还是如几天前一样的阴沉……

乔烈走到医务室前,临近大门的时候故意把拐杖着地的声音打的叮当响。还故意干咳了两声。很快,门就开了,一张娇柔的俏脸从门缝中探了出来。

“嗨!甜儿,是……”一个“我”字还不及从口中吐出,大门已经再次“呯”的一声关上。让乔烈站在那里实在是哭笑不得。

怎么办?就此离开?可惜乔烈并不是那种容易放弃的性格。他早以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和甜儿好好的谈谈,把一切的误会都解释清楚。

不过他可没有撞门的勇气,先不说乔蕙心与乔梦音都在里面(乔蕙心与甜儿由于要照顾病患,这几天都住在医务室内),就是撞门时产生的声响也绝对会影响里面的其他病人休息。哪怕是再退一万步,凭他现在这个连走路都要拐杖支撑的虚弱身体,可能被里面任何一位充满女性美的柔弱女士一推就要翻个大跟头……

既然硬的不行,乔烈的脑子在这种时候却动的最快!几乎没让他等几分钟,一位来探病的家属就为他敲开了那面对乔烈紧锁的大门。趁着甜儿开门之际,乔烈厚颜无耻的贴着那人的背就进来。结果让那位家属过了几分钟还盯着他看,好像看到了什么珍奇动物似的。

甜儿望着站在自己面前,露出一脸真诚笑容的乔烈冷冷地说:“乔烈先生,如果您是来看梦音姐的话请往那边走,不要站在这里挡着我的视线。”

乔烈暗暗吞了口唾沫,继续努力保持着一张真诚的笑脸说:“不不不,甜儿,今天我是特地来找你的。我想我们之间一定有很多的误会,我想解释一下。你看,我今天的表情十分的认真,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乔烈先生,我们之间没什么误会。很早以前我就对您说过,您不需要对我解释什么。”说完,甜儿转头就往医务室外走去。既然乔烈不肯走,那当然只有她走。

乔烈眼看自己精心压迫面部表情而做出来的真诚丝毫没为他争取到一些好处,开始有些急了。他连忙伸出手拉住甜儿的手腕,可一旦掌心中握住那只温热洁白,又十分柔滑的手腕时他心中一荡,原本酝酿好的一大堆肺腑之言统统忘光,只剩下呆呆的看着手心中的那只白玉手腕。

甜儿原本突然间被乔烈握住手腕,脸上不受控制的就飘上两朵红云。人也就站住了,想听听乔烈到底要说些什么。可等了好久背后还是没传出什么动静,反而是那些已经醒过来的病人不断的窃窃私语,低声浅笑。等到她回头看见乔烈好像根木头似的只盯着自己的手腕看时,脸红的更是厉害!急忙一甩,头也不回的冲出医务室。留下乔烈一个人依旧魂不守舍的站在那里。

“喂!白痴!干嘛突然间像是泥塑一样呆着不动?”

多么熟悉的骂声啊!乔烈已经有好久没听到这句骂声了!忽然间听到,乔烈的心不由一跳,急忙转过头!只见乔梦音——自己的那个暴力妹妹正坐在床上,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

听到乔梦音的叫唤,乔烈才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看到周围所有人都对着自己指指点点,口中不知嘟嘟囔囔着些什么,就算是脸皮再厚也承受不住同时被这么多女性评头论足啊!

乔烈挠了挠后脑勺,迅速拄着拐杖走到乔梦音的床边。

“嘿,看来你精神不错嘛。”乔烈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率先开了口。

相比起以前,这次乔梦音反到没有一开口就和乔烈斗口。这个妹妹反而上上下下的把哥哥打量了五六次。最后,这个妹妹涨红了脸,嘴巴好不容易动了一下,却听不出来她到地在说什么。

“丫头,你在嚼口香糖吗?说话清楚一点。”乔烈说着,把视线转向了不远处正在忙活的乔蕙心,想要从母亲的眼神中看出这个妹妹到底想要说什么。但是乔蕙心一直故意避开乔烈的眼睛,好像生怕自己露出些什么似的。

“我……我是说……我是说……那个……这几次……那个……”

乔烈仍然听不大清楚,他把脸凑到乔梦音眼前,竖起耳朵说:“喂,说清楚一点?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啊?放心!照顾妹妹是哥哥应尽的责任!说吧,有什么困难的事要你大哥出手啊?”

原本乔烈以为自己的这番话说出来会惹得乔梦音暴跳如雷,所以刚一说完马上就缩了回去躲在一边。可没想到,乔梦音不但没有表现出丝毫的震怒,反而一张小脸涨的更红了!这让乔烈突然间担心起来,生怕是不是出了什么十分重大的事!

可正当乔烈要转身去追问乔蕙心时,乔梦音突然开了口,一个让乔烈想都没想过的字眼从乔梦音口里说了出来!

“哥……那个……前几天……谢谢你……”

乔烈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个和自己作了二十年死对头的妹妹此刻怎么可能突然间服软叫他哥哥?!而且还向他致谢?!

“丫头,你没发烧吧?妈!你快过来看看!丫头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乔烈的叫嚷并没有把乔蕙心叫过来。反倒是惹来了更多女病人的关注,唬的他只敢出那么一声,接下来就再也不敢大声说话了。

“不……不是啦,哥……我……我是谢谢你……谢谢你竟然两次……两次大范围的输血救……救我……而且……而且还把自己的身体弄成这样……我……我真的很……谢谢你……”短短的几句话直说的乔梦音脸都红到脖子根上去了!

乔烈呆呆的看着乔梦音,一时不知该用怎样的表情来面对这个和他印象中根本完全相反的妹妹!二十年来,这两人一天到晚除了斗口几乎没什么共同爱好。要和和气气地说上两句话更是打破天也未必能够实现!现在,乔梦音突然用这种往日只有甜儿才会使用的温柔语气,再加上这种完全女性化的娇羞,真的是把乔烈吓了一大跳!

他挠了挠后脑勺,好久才终于憋出一句话来:“妈,这丫头果然发烧了!而且极有可能烧坏了脑袋……”

随着一声怒骂,乔梦音的拳头终于老实不客气的向他挥了过来!在乔烈的胸口狠狠的砸了一拳,把他整个人都击飞了出去!

“你这傻瓜还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好心好意叫你一声哥哥就让你乐成这幅样子吗?傻瓜!我以后还是叫你傻瓜好了!傻瓜,傻瓜,傻瓜大哥!”

从地上坐起的乔烈满脸的宽慰,他揉了揉胸口并不算疼痛的拳印,笑着说:“太好了,原来丫头没有生病,还很健康嘛!”

在换来乔梦音继续的一大番咆哮之后,乔烈的目光忽然注意到了一个不自然的事情。他指了指不远处一张空着的病床说:“咦?这张病床怎么空了?林玲呢?她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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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在一间看起来并不怎么干净的小房间内,森成正低头看着那张纸片。手中的圆规不断的在一张上海市地图上画着各种各样的圈。随后,在他把三条直线连到一个点上的时候,一丝欣慰的笑意慢慢浮现在了他的脸上。

森成站起身子,把纸片塞进怀里。随后拿起那件已经快碎成碎片,基本上只能算是披风的破衣搭在身上,缓步走向了房间的大门。

可是在他打开房间大门的时候,一个手持SAS12型散弹枪的高大身影如一堵墙般挡在了他的面前。

“森成老大,你这是想去哪?”魏新力老实不客气的走进房间,把门反锁。高大的身材致使他的一双眼睛居高临下的瞪着森成。

“不去哪。和往常一样开车出去取一些生活用品。”森成面无表情的答道。眼睛中透着一丝潜藏的威严,就算是仰头看着魏新力,也丝毫无阻他那股潜藏的气势!

魏新力仍然瞪着森成,但很明显,他的眼神无法把森成压下。甚至连抗个对手都不可能!森成只是淡淡的望了他一眼,只是一眼就把他完全击溃,死死的压在脚底。

魏新力的眼神弱了下去,渐渐变得顺从。他低下头,用一种十分敬畏的语气说道:“森成老大,请您不要再骗我了。好歹我也是您手下的一个队长,而您每次出去都不带着我这一点实在是让我觉得自己很不受重用。就像上次您和那些人去政府大楼,也没有让我去!难道说我的战斗能力比不上那个半桶水的年轻医生和断了一条手臂的武警吗?”

魏新力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几乎就是喊了起来。但他在森成面前似乎不敢显得有多么放肆。虽然激动,说完之后却已经把情绪很好的控制了下来。

乔烈瞥了他一眼,随后走回这间也许只有五平米空间的房子中央,说:“魏新力,我知道你是个十分有能力的人。正因为你有能力,所以我才要你能够在我不在的时候担负起守卫这做体育场的任务。在这所有人中,也只有你是个佣兵,懂得该怎样战斗,也懂得该怎样调配我们所组装起来的临时部队。就这点来说,连我都不如你。”

“可是!森成老大,你看看这个!”魏新力怒吼一声,抬起右手,手上的那只SAS12散弹枪稳稳的对准了森成眉心,“你看!这支枪在哭泣!你有没有听到它的枪杆在发抖,弹簧线在怒吼?!它想爆炸!它想吐出火焰!然后炸碎所有一切阻挡在我面前的丧尸和怪物!”

森成的眼睛穿过那只黑色的枪管,纹丝不动的停留在魏新力脸上。许久,他才开了口:“魏新力,你的实力很强。但在你能好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之前,就先给我好好的保住这个体育场。我不想再出现上次你擅自开门冲出体育场对着一群丧尸扫射的场面。还有昨晚的事我也听说了,你杀掉怪物并没有错,就算手法有多么残忍我也不会去计较。但是我们的弹药有限,没有那么多的子弹提供给你的‘娱乐’。希望下次不会再出现这种错误。”

“我那次又有哪点做的不对?!反正那些丧尸早已是个死人了,你也说过对付这些死人不用留情!我只不过是为体育场扫清了一些垃圾而已!再说,你不也是亲手处决了几个感染病毒的人?……你……难道你自己爽过了,就不让别人爽?!”

听到魏新力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森成的表情刷的变了!变得十分愤怒!其中更夹杂了一丝痛苦的神色。他猛地一拳砸向墙壁,混凝土水泥墙竟然开始出现裂缝!一大块的石灰从墙面上纷纷落下。

“魏新力……你刚才说什么?”乔烈的眼光突然间变得黑暗,这种恐怖的目光更开始照射到魏新力的身上!

乍一接触这种目光,这名队长显然吓得不轻,他浑身哆嗦了一下,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但口中却没有就此松口,继续颤颤巍巍的说道:“难……难道不是吗?您救我的时候,以及以后好几次救别人的时候,您都把杀掉那些感染者的事情一个人全包!这种事犯得着全都由您来做吗?我可是您手下第一个战斗者,为什么您就是不肯让我来?反正他们都已经感染病毒了,和杀一头丧尸有哪些区别……”

还不等魏新力说完,一只手就已经悄无声息的支到了他的下颚上。随后,他只觉自己的两只脚离开了地面,整个人都被森成举了起来!

“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一些本不应该听到的东西。是我听错了呢?还是你说错了?如果是你说错的话,我希望你能够收回。”一字一顿,不急不缓。但这些话听在魏新力耳力却有着极大的威慑力!他看见森成的那双漆黑的眼睛正不断地盯着自己,慌忙转过头去,颤颤微微地说:“是……是我说错了……我收回!森成……老大……我收回!别……再掐着我……好难受……呼吸……好困难……”

森成哼了一声,松开手。魏新力好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不断的喘着粗气。他摸着自己的脖子,好像还要确认自己是否还有脖子。

“下不为例。在说话以前,最好先想清楚。还有,鉴于你刚才的表现,我更确定了你必须留守的任务。这方面你做的非常好。也许不用多久,我就能办完所有的事带着你们离开这个城市。”

森成说完,头也不回的打开房门走了出去。留下魏新力一个人还在里面大声的喘着气。当大门再次紧闭之时,魏新力望着大门,摸着喉咙,咬着牙,眼神中逐渐流露出一丝怨毒的目光……

百二十八章 “森”与“林”

体育场上仍然有许多人在散步。各个角落的血迹早已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根本看不出来三天前这里曾发生过一场触目惊心的死亡大战。仿佛一切都没变……但是,球场上的那片绿荫却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只有一块块枯黄的泥地,和一些草皮烧剩所余下来的黑色灰烬。

森成径直走向体育场的北部,那里停放着好几辆不同用途的车辆。森成用来运输各种物资的卡车,乔烈上次去政府大楼所乘坐的吉普等等。每部车都有他们自己的用途。这时,森成直接走向了那辆吉普。

“森成,你想到哪里去?”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吉普后方传来。同时一个只有一条手臂的身影出现在吉普的反光镜中。

森成瞥了一眼那人,继续往吉普走去,口中还说道:“陈队长,如果我的日程表没安排错的话。现在你应该和你的第五小队巡视四周。你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陈民生没有被森成的话堵住,反而挡在了森成与吉普之间,说:“真有意思,你还真当自己是军委主席?随随便便封个什么第五小队队长就要我听你的?你别忘了,我的工作是一名武警。保护民众是我的职责。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到哪里去,也知道你可以仗着自己不受病毒感染而十分自信。但你终究还只是个未成年的孩子,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外出。”

“那么……你想怎么样?”森成低下头,缓缓地说。

“我和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个帮手,这样做事也会方便点。”说着,陈民生就打开了驾驶席的门。

“不,我现在要去的地方除了我,没人能够一起来。”森成果断的回绝了陈民生,更一把冲上前拉住他的衣服往后一拖。陈民生只觉衣领上突然间多了一股无法抵挡的力量,随之整个人就莫名其妙的到了离开吉普车几米远的地方!

“你……你想怎么……”

“我说过了!我要去的地方不是你们所能插手的!人多了反而只是累赘!等事情办完以后我自然会回来,而且,我绝对能够保护自己。”

陈民生看着森成的背影,把他从上到下扫描了四五遍。随后“哼”了一声,向他的巡逻岗位走去。

听着耳边渐渐离去的脚步声,森成轻轻叹了口气,暗道:“咳……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我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实在是非常危险。我没有自信,能够在不使用‘力量’的情况下保护你的安全……你们只需要等在这里,等我把所有的事全都做完。然后……我会亲自把你们送出城,结束这一切……”

森成缓缓走向吉普,他要前去执行自己的使命,完成只有他才能完成的任务。这条路是孤独的,永远只有他一个人回去走,也只有他一个人能够走完。什么时候,这条用阴冷与仇恨所堆砌起的道路能够出现第二个人影?这……似乎是永远也不可能的了吧。

忽然,他只觉自己的身子开始发抖!一种让他十分难忘,十分怀念的感觉不期然的出现在他身后!这是一种多么温暖的感觉!温暖的几乎要永远融化他心中的寒冷!他喜欢这种感觉,从内心深处喜欢。虽然他告诉自己绝对不能沉溺到这种温暖中去,他根本没这个资格。但是他却避不了……拥有着绝对力量的他,面对这缕温柔却完全无法闪躲!在这一刻,就算拥有能够毁灭一切力量的人,也无法躲过这种安心、祥和的温柔……

一双手,轻轻的抱住了森成的腰……一个柔软的身体,缓缓的靠在了他的背上……一个声音,带着些许的抽泣与激动,混杂着喜悦与悲伤,悄悄的走进了森成的脑海……

“是你……果然是你……太好了……我……我没有听错……真的是你……你没死……我就知道……我知道……你一定不会死……一定不会离开我的……我相信……我一直都相信……”

一名少女,在众目睽睽之下贴在森成身后。她在哭泣,所流的却是喜悦的眼泪。她实在太高兴了,长久以来一直缠绕在她心头的恶梦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对她来说,现在什么都已经无所谓,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她只需要这个背脊,然后能够靠在上面,静静的感受这个背脊所传来的体温,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森成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任凭背后的少女在自己的背上哭泣,任凭少女由于激动而发抖的身体贴在自己身上。这一刻,他似乎有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感觉……一种灼热的,酸酸的东西开始汇聚到那双眼中。把那些占据在他双眸中太长时间的黑暗全部冲毁,带走,消失……只留下一潭最最纯真的清波……

幸福——这两个森成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无法享受到的东西忽然间闯入了他的世界,那条呈现在他眼前的黑暗之路在瞬间也突然明亮起来!散发着芳香,开满了花朵。温暖的阳光照射在他所要前进的每一个脚印之上!

但是,“幸福”的滋味并不那么甜美。在尝过了甘露之后再尝苦酒,这份折磨却比没有幸福更为难受。森成知道自己到底该干什么,那条充满了花朵与阳光的道路并不是他的,而是另一个人的。自己走得越远,到最后给自己和少女所带来的伤害就可能最深。那条布满了尸体与血地毯的路,还是要由他自己来走完……

森成突然跨前一步,身后的少女没有做好准备,差点跌倒。但是少女并不在意,她那双还带着泪光的眼睛欣喜的望着森成,就算他如今穿的是多么的破烂,身体上是多么的肮脏,也丝毫不会在乎。

“我知道……我知道自己可能太过激动了一点……对不起,我……我真的是太高兴了……昨天……昨天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就站在我的床边,看着我,一动都不动……那时我真的是好开心……好像你真的没有死,真的站在我身边一样……一时之间,我好害怕自己醒过来……害怕自己一旦醒过来就会回到那个没有你的世界里……但是……但是我忍不住……我开始强烈的感觉到也许自己的这个梦并不是梦!我相信你一定是真的活着!现在看来……我猜的果然没错……你还活着……并没有走……太好了……这……这真的是太好了……”

少女拿出一条手帕抹起了眼泪,眼中的那丝笑意也越来越浓烈。不管是让任何人看来,那声笑,都是为了自己最重要的人所展露出来的笑……

森成没有回头,也没有做出什么动作。在很久以前他就早已想清楚自己到底该走怎样的路。所以,那些原本含在眼眶里的清波开始消失,一种充满了悲伤的黑暗再次占据了那双黑瞳。

“对不起,恐怕你认错人了。”语调十分自然,就好像真的是认错人一样,十分随意的回答了一句。

短短的十个字,丝毫没带任何重口音的十个字穿过空气钻进少女的心里。这最普通的十个字,此刻却在少女的脑海中打响了最最强烈的响雷!把她的那份刚刚筑造起来的幸福,毫不留情的轰个粉碎!变成碎屑,随着天空中吹来的寒风飘散,不知所踪……

“你……你说什么?我刚才……刚才好像听错了一些东西……是吗?”少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努力摆脱那十个字在她心中所造成的伤害,努力去抓住那些飞散在空中的幸福碎片,想要把它们重新组合起来。

接下来从森成嘴里吐出的字句,化为了一阵狂风。亲自把那些碎片,吹散……

“你没听错。这位姑娘,我从来都没见过你。也许你认识的那个人和我长得很像,但你真的是认错人了。”

少女退后了几步,娇弱的身体由于惊讶而开始发抖。原本已经快收住的泪水再次不甘寂寞的从那双眼睛中流出。只不过这次,它们已经没有了任何幸福的感觉。只剩下痛苦、惊异,和迷茫……

“你……你叫我姑娘……?你怎么会叫我姑娘?你不是一直都叫我玲的吗?为什么现在叫我姑娘?!我是林玲啊!难道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林玲!”

充满痛苦与悲伤的呼唤传遍了整个体育场,所有的人都对这个女孩怀有了一丝不忍的心绪。他们开始为之感叹,伤怀。更有甚者受不住这声呼唤中的悲伤感,潸然落泪……

但是,哪怕全场一万人都抱头痛哭,也无法让森成的语气有丝毫的波动。仍旧是不起一丝波澜,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声音从他嘴里发出,彻底把少女的心从天堂拉下了地狱。

“抱歉,我真的不认识你。也不认识一个叫林玲的姑娘。也许我真的和那个人长得太像了吧……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个体育场里有一万多个人,运气好的话也许你能够找到你所要找的人。但那个人,绝对不是我。”

少女惊呆了,她张着口,任凭苦涩的泪水流进她的嘴里。可是再苦,也无法比她此刻的心更苦……不过少女依旧没有放弃,她踏上一步,再次用那已经开始沙哑的声音说道:“不是你?怎么可能不是你?!那你告诉我,你的这件衣服是哪来的?!在报纸上登出那件事后的第三天,晾在晾衣架上的衣服就少了一件。不正是这件衣服吗?就算你故意把它弄得破破烂烂的,可是在手臂那里的那个补丁却一点也没坏!那个补丁正是我替你缝上去的!这样你还敢说不认识我吗?!”

森成沉默了……好久才终于说出口:“这是我在路上捡……”

“别再骗我了!枫桦,把你的脸转过来!为什么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肯看我?你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那么长时间都不和我联络?你知道我这五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吗?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又不肯认我?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

“陈民生!!!”森成突然大喊一声,站在不远处的陈民生没做好准备,一时间吓了一跳。

“干嘛?”陈民生看着站在森成背后,泪流满面的少女。心中充满了怜悯。在他心中早就认定了这两个少男少女相互认识。但这不管怎么说也是别人的私事,他不能插手。

“帮我把这位姑娘拉走!我现在要出去,没时间和她在这里玩什么认人游戏!!!”

陈民生一呆,随即说道:“哼,这是你的私事。我管不了,要拉你自己拉。”

“陈民生!我现在以这里总指挥的身份命令你,立刻把这个女人给我拉走!听到了没有?!”一言出口,整个体育场立刻陷入一阵纷纷扰扰的议论声中。虽然在所有人的心目中早就把森成当成了这里的最高指挥官,但是森成可从来没有用自己的身份下过任何一道如此坚决的命令!可如今竟然只是为了拉开一个少女,就不惜动用这份最高权利的命令?不管是任何人,都对这其中的故事展开了自己的联想。

“你……”陈民生并不是一个肯服从于森成指挥下的人。就算是森成发出这种命令性的口吻他依旧敢于违抗!可是刚刚说出一个“你”字,陈民生忽然注意到了森成眼眸底下的一层哀伤,原本准备好的反抗话语不期然的说不出口。

他思前想后,决定暂时把这个少女拉开的确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他走到少女背后,轻声说道:“小姐,你需要找个地方冷静一下。而且森成如今也要去办一些事情,你不能……”

看到森成竟然发狠话要赶自己走,少女显得更为焦急:“你说什么?你叫他森成?……是了,因为我姓林,所以你把名字合为一个新姓‘森’!你果然是枫桦!”

“够了!陈民生,怎么拉个人要拉这么久?!算了,不用拉了!我现在就出发,叫他们把大门打开!”森成一声怒吼,吉普车的引擎瞬间开始运转。他飞速的驾着吉普往大门开去。在撞飞几头冒冒失失冲进来的丧尸之后扬长而去……

“枫桦……为什么……为什么你变成了这样……为什么你不肯认我……为什么……”

百二十九章 路途遥远

吉普在公路上急驶,森成好像不要命似的疯狂踩着油门。任凭那根指针不断冲击着一百这个极限!

引擎轰鸣,似乎也盖不住他心头的伤痛。看着两旁的景物如电般从耳边掠过,直到他离体育场越来越远,远到再也无法看到之时。吉普车的速度才稍稍缓和下来……

森成吐了口气,默默的看着眼前的行径路线。遇到一些挡在车前的丧尸他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能让则让,保护这些至关重要的交通工具,而是直接就撞了上去!

此刻的森成,再也没有那种不苟言笑的冷静。那丝覆盖在他脸上的薄暮已经消失,一声哀叹,终于吐露出了他真正的心思……

“看来林玲对你造成的影响不小啊。”一个不可能出现的声音突然间从吉普的后车座传了出来!森成一惊,扭头一看,只见乔烈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好像幽灵般出现在他的视网膜上,“平时感觉这么敏锐的你竟然要我出声才知道我的存在。前后的反差那么大,你也敢说自己不认识林玲?”

森成猛地一个急刹车,惊道:“你……乔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乔烈没答话,反而快速的从后座翻身来到副驾驶席,说:“快开车,你想让我们被那些丧尸当成美餐的话就继续停在这里吧。”

看到吉普再次奔跑起来,乔烈才回答了森成刚才的问题:“要在平时的话当然不可能,可我乘着你和林玲纠缠不清……先让我用这个词吧,一时半会我也想不出别的什么形容词。纠缠不清的时候偷偷躲在了后座上。这样明显的地方你都没发现,可见刚才那件事对你的影响实在是不小。”

森成没说话,不过车速却开始慢了下来。

乔烈一见,自然猜到了他的心思,说:“怎么?想调头把我送回去?先不说如今已经离得那么远。我打包票你也没有这个胆子立刻就回去。”

森成叹了口气,放慢的车速再次开始快了起来,说:“咳……有一个总是喜欢猜别人心思的朋友真不是一件好事。”

乔烈笑笑,说:“可有一个处处都要瞒人的朋友也不见得有多讨人喜欢。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的本名叫枫桦?”

森成不答话,继续开他的车。

乔烈看森成依旧没有反应,也就乐得自己推理:“从林玲说你的这个‘森’是用你的本名组合而成这点来看,你的姓氏应该也有一个‘木’才对。既然‘枫’与‘桦’这两个字都是树名,那我不妨也假推你的姓也是一棵树吧。百家姓里面和树木有关的姓氏有柏、柳、杜、杨、梅、柯、松、桂。你姓什么?”

似乎是乔烈喋喋不休的推理惹恼了森成,他突然按下了喇叭吼道:“我到底姓什么关你什么事?!你只要知道我叫森成不就行了!”

乔烈不语,他那张原本似笑非笑的脸渐渐收了起来。过了许久,才缓缓说道:“森成,林玲是个好女孩。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

“不过什么?!我告诉过你别再说了!我根本不认识那个女孩……”

“你认不认识是你的事,我说不说是我的事。我只是想说,你憋在心里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多的让你有点喘不过气。就像你现在这样,焦躁不安,手足无措。哪里还有点当初一个人顶在门口就能够抗拒几十头丧尸的气魄?”

森成一时语塞,原本激动的情绪渐渐缓和下来。

吉普车越过大街,来到一条小马路上。这里的丧尸数量较少,基本上不会对吉普构成威胁。森成也就放慢了一点车速。

“喂,虽然我不知道你接下来想去哪,但是你的武器未免也准备的太少了吧?我还以为你会带上一大堆重型武器呢。”乔烈趁着车速减慢,对着森成上下看了一遍,发现他全身上下根本没带一样武器,不由得感觉奇怪。

“啊,我是该带些重型武器。如果早知道你会跟来的话……”最后一句话森成说得很轻,轻的几乎连他自己都听不到,“乔烈兄,告诉我。你跟出来到底想干嘛?你并不是那种只知道把兴趣放在别人身上,却对自己伤重的妹妹不理不管的人。”

“呵呵,算是吧。不过我家那丫头已经康复的差不多了,她的恢复力的确惊人。估计过两天就能下床了。相比起来我的身体就差些,现在还全身无力。”乔烈笑道。

“那你跟出来干嘛?担心我吗?也不像。你应该知道我已经很多次出入体育场,再加上不会被病毒感染,基本上遇不到什么威胁。我不信你会不考虑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就做出这种行动。”

“哈,你说的没错!但你也说错了一点。我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从来也不会关心,所以才能那么大强度的给那丫头输血啊!只要对我家人有利的事,我做起来向来是不计后果。”乔烈显得无比轻松,嘴角一丝笑意也越来越浓。

森成瞪了他一眼,说:“笑话等以后再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事?非要和我一个人说。”

听到森成终于拐入正题,乔烈也收起了嘴角的笑容,说:“森成,今天凌晨,那三个被隔离的人遇害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森成一愣,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发出一丝轻微的颤抖,说:“嗯,我知道。听说那只怪物后来被魏新力击毙,你还和他大吵了一架……你是想说魏新力的事吗?”

“不。”乔烈缓缓的摇摇头,说,“我想和你谈那只怪物的事。”

吉普转入了一座高架,一踩油门,车子就像是飞起一样在高架上奔驰。几辆停在路边,已经撞成废墟的车辆骨架羡慕的望着吉普,早已失去光辉的大灯无力的散发出最后的光芒……

“那只怪物?怪物怎么了?”森成的双眼盯着眼前的路面,没有像刚才一样转头和乔烈对话。

“我在查看了那只怪物的尸首的时候,发现了一些十分不同寻常的东西。”

“哦?是什么?”

乔烈发出一声冷笑,不知道是在笑什么,说:“爪子。在那只怪物扑倒我的时候曾经用它的一只前足在我肚腹上来回撕扯,可它却没有露出爪子来。后来我查看时才发现,它的四根爪子不知为什么全都消失了,只留下几个血淋淋的窟窿。看着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拔掉一样。”

乔烈说着话的时候目不转睛的盯着森成的眼睛看,但是直到说完,森成的眼睛里还是没有出现什么让他在意的事情。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除了这个以外,我还在现场发现了一个弯成O型的自来水管。尽管那只怪物的头部被魏新力打碎,但我相信那根自来水管就是我一只都没有被那头怪物咬到的原因。那东西,就像一只口套一样,把怪物的嘴牢牢的扎了起来!”

“除此之外,那只怪物还有许多令人费解的地方。第一次见到它时那种速度实实在在的把我吓了一大跳,那时我就在想,既然他拥有这么迅猛的速度为什么不立刻把我和卫矫当场击杀呢?反而像是躲着我们似的逃跑。可后来在利口被封,爪子全无的情况下却向我展开攻击?这实在是不合理。”

乔烈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推理,好像对森成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完全不感兴趣。不过森成却是每一句都听了进去。他趁着乔烈停顿的一刻问道:“那么,你有没有这个问题的答案?”

乔烈轻轻的点了点头,说:“我现在只能得出这样一个推论。那只杀死并吃掉三人的怪物并没有死,它在躲过了我们的视线之后就打破了一堵墙壁,然后从体育场外抓了一只怪物放进来。只不过它似乎并不想害我们,所以对那只怪物做了全方面的措施,防止它咬伤,或抓伤任何人。好让我们把那只替死鬼击杀,来掩盖自己的存在。”

等到乔烈全部说完,森成才缓缓说道:“那么,对于那个怪物,你有没有什么线索?”

“不,没有。”乔烈双手枕在脑后,躺在椅子上,说,“关于这一点我一点都无法理解。那只怪物是什么?它从哪来?又为什么不对我们下杀手?全都不清楚。”

在得出这么一个不算结论的结论之后,两人再次开始沉默。森成开着车,乔烈望着车外的风景,始终一言不发。转眼间,从出发到现在已经开出了一个小时的路程。

几天来一直笼罩在城市上空的乌云也始终无法散去,阴沉沉的压在这块死亡之城上。如今,看来这片天空再也无法支撑住那块如泼了墨似的雨云,在一声破鼓似的雷鸣之后,瓢泼的大雨像瀑布般砸在吉普车上,在引擎盖上打出了叮叮咚咚的悲鸣乐章。

“下雨了……”

乔烈静静的说了一句。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会对这场大雨表现得如此平静!任凭雨水冲刷到他的脸上,身上,却一点也没有要森成靠边躲雨的意思。虽然多多少少也有点“如此情况,停车等于吸引丧尸”的理由,但在他的内心深处,似乎并不源于这个原因……

过了许久,森成才回了一句:“嗯……不过,我们也到了。”

乔烈打开车门走下车,环视四周。发现他们如今身处一条十字路口。一左一右两条机动车道懒懒的架在路口。人行走道也显得十分的拥挤,两个人并排就能把走道完全堵死。周围也只是围着一圈老式的商业街,就是那种下面是商店,上面是住家的那种。一块广告牌落在地面,上面的那个泳装女郎如今是真正的暴露在雷声震荡的雨水中。

一辆小型轿车慌不择路,撞进了一家商店的橱窗。车头部位已经完全扭曲成了一条麻花,而那个坐在驾驶席上的人早已不知死去了多久。他卡在驾驶席内,断裂的车架骨从他的前胸穿了过去,直接把他钉在了座位上。那只严重变形的方向盘更像是一只死神的镰刀,不偏不倚的卡在他的喉咙部位。想起这个人在死前一定连叫喊都无法叫喊,甚至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了吧?这具尸体已不知死去了多久,浑身的脂肪早已腐烂殆尽。一些蛆虫在雨水的冲刷下纷纷掉落在地,失去了住所的它们开始乱爬,向这个陌生的世界前进……

整个街道,破碎的玻璃,扭曲的电线杆,无一不在雨水中展露它们没落的身姿,诉说着这条街道所拥有的悲惨故事……

马路上静悄悄的,看不到一头丧尸,虽然这多多少少令乔烈感到些许安心,但心里却又涌起了另一种不同的不安感。一阵寒风吹过,浑身的哆嗦让他知道自己并不能像森成那样站在暴雨中还若无其事。他走到一间小卖店前,仔细查看后确定安全之后,才躲在店前的雨棚下。搓着双手,稍稍提升一点身体的暖意。

森成看来并不在意雨水,时时从云端砸下的巨雷并没有让他有丝毫的顾忌。他走到十字路口的中央,蹲下,摸索着沥青地面,好象在寻找些什么。雨水在他背上跳出了一个个纷繁的音符,随后汇聚成一条条的小型瀑布顺着他的头发,他的衣角冲了下来。森成,如今就像是这些雨水中的一部分,默默的立于天地之间,用他的身体承接着雨水,服侍它们缓缓流淌到大地之上……

过了许久,森成终于站了起来。他缓缓地走向乔烈,只不过脸上却露出一丝失望的表情。

“乔烈兄,委屈你再离开远点。我接下来要使用炸弹,爆炸的气浪可能会波及这里。”

如今的森成就像是一个雨人,就算他如今已经进入了雨棚下,那些雨水似乎也没有离开他的身体,继续在他脚边延展开一座座小型瀑布。低落的雨水,仿佛也感染了他身上的一种落寞,孤单的离开他的衣服,跌进他脚边的那一堆水洼之中……

“你要用炸弹?”尽管乔烈早就料到森成会做出什么让他意想不到的事,可没想到这个意料之外竟然是炸弹!

森成点点头,再次强调了自己的意思。

乔烈越来越猜不透森成到底想要干什么,但在他转身想要离开雨棚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乔烈从怀中抽出一把匕首递到森成面前,说:“喂,这东西就给你用吧。我没料到你会真的什么都不带就跑出来,所以也没带什么武器。这把刀子是你那位魏队长‘交’给我的,如今,还是交给体力最丰沛的你来使用比较好。”

森成望着森成,好久才心不在焉的说了一句:“谢谢。”在接过匕首之后,森成缓步走向十字路口的中央,口中喃喃自语道,“只要你乖乖的照我说的做,哪里会遇到什么危险?”只不过,这句话被汹涌的雨水声覆盖,除了他自己和不断落下的雨珠,没有任何人能够听到……

百三十章 心愿

森成所谓的爆炸似乎并没有他说的那么夸张。他从怀里摸出一只几乎只有一根铅笔般粗细的管子放在地上。随后的爆炸也只不过比一般的“高升”(一种鞭炮,逢年过节红白喜事一般都会用到)稍微响那么一点点罢了。

爆炸之后,森成再次趴在地上,一只耳朵贴地,似乎在听着什么。过了许久,他站起身朝乔烈走来,带着一丝遗憾的表情说:“我们走吧,呆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了。”说完,就朝吉普车走去。

“喂!森成!你刚才在做什么?至少你也要跟我说一声你到底在找什么吧!”乔烈对森成的奇怪举动早就抱有疑惑,当下开口问了出来。

森成站住脚步,回头瞥了一眼,继续往吉普走去,说:“没什么。本来想今天再办一件事的,可我没料到你会跟着来,所以也只能过来探探情况。不过现在连探探情况的可能都没有了。那东西,不在这里……”

“那东西?那是什么东西?森成,你到底在找什么?!”这几句话基本上等于什么都没说,乔烈当然不会就此放过。

这次森成没有回头,他自顾自的走向那辆几乎快被大雨淹没的吉普。在雨中的背影,看起来是那的落寞,和惆怅……

乔烈无法,只能跟随森成的背影走向吉普。可就在这时,一个男性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的一栋楼房内冲出!

“喂!你们!太好了……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冲出一个阴暗的角落冲了出来,他透过大雨,看见乔烈两人似乎非常兴奋。冒着大雨直接跑向了吉普车。

“太好了!我们终于得救了!你们是救援的人吗?快!我们有几个人发了高烧!需要尽快……”男人跑到吉普旁,忽然发现他以为的救援人员竟然是两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孩子!刚才还浮现在他脸上的光彩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们……你们是……?”男人收起满脸的笑容,露出一张稍显失望的脸,有气无力的问。

“看来和你们一样,是普通的生还者。你刚才说……有人发了高烧?”乔烈也没问对方的名字,简单的介绍之后立刻把话题转到了高烧的人身上。

听到乔烈发问,男人的表情显得更是沮丧,说:“嗯……我们有两个人从昨天开始就发起了高烧。现在真的是……咳……和你们说又有什么用?你们有带医疗物品吗?”越说男人的表情就越无奈,自从刚才获救的希望破灭之后,他对于乔烈二人再也燃不起丝毫的兴趣。

救人如救火,发了一天的高烧对于人体来说绝对是一个十分沉重的负担!乔烈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他立刻就要开口说话,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森成竟然快他一步,抢先说了出来!

“快点带路,我要见见你们所有的生还者。”

男人一听,瞬间浑身感到一阵冰冷!哪怕是不断砸在他身上的雨水也无法和这个声音中的冰冷相媲美。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坠入到地狱,耳边传来了只有恶魔才会有的低语……

听到森成的说话乔烈也不由得一阵哆嗦,他转头望向森成,奇怪他为什么会突然用这么冰冷的语气对这个男人说话!只见森成的眼光丝毫不离的盯在男人的右手臂上,那里有一条脏兮兮的绷带,一些浅浅的牙印从绷带的一角露了出来。

男人似乎在犹豫,不知自己到底该不该带这个衣着破烂的少年前往自己的藏身处。就在他思前想后之时,乔烈已经忍不住,大喊起来:“对啊!快点带路!救人如救火,快点为你的同伴治病最要紧!别看我这样,简单点的医疗还是会的!”

被乔烈一提醒,男人这才想起自己最需要做的是什么!他望了一眼乔烈,心想既然你说自己会一点医疗手段,那有不如无,试试也好。随即说道:“跟我来,我们暂时呆的地方就在这层楼的楼顶。”

跟着男人,乔烈森成二人走上了一段布满各种障碍物和血迹的楼梯,顺着楼梯不断上延。这些尸体不断地提醒着他们,不久前,这里绝对遭受过一次最为惨烈的攻击!

在上楼的过程之中乔烈了解到,这个男人叫做沈傲。他和他的妻子李曼,三个月大的儿子沈小飞,父亲沈伯以及其他四名生还者一起躲在这座建筑物内。在经历了好几次的险死还生之后,有两个人突然开始发起了高烧。在求生无缘的情况下已经在屋内呆了足足三天。

推开布满血手印的大门,一股温暖的感觉立刻从屋内散发出来,驱走了乔烈身上的寒意。一进屋,一团散发着无比光芒与温暖的火盆摆在房间的正中央,在这个绝望与阴冷的世界里开辟出了一块希望的区域。

刚进入室内,三个围坐在火盆旁边的人齐齐把目光转向乔烈二人。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的妇女首先开口道:“沈傲,这两个孩子是谁?刚才你出去有没有发现来救援的人?”

沈傲摇摇头,指着乔烈二人说:“我没发现有人来救援,刚才的那声爆炸好像就是这两个孩子弄出来的。但是这个叫乔烈的孩子说自己读的是医大(乔烈为了节省解释的时间,故意编了个小谎),我想对阿龙和刘维的病多多少少有些帮助……乔烈,森成,这位是秦阿姨,坐在他旁边的是他丈夫石群。这边的就是我父亲,沈伯。乔烈,来,我带你去见见阿龙和刘维。他们现在的状况很不好……”

说完,沈傲就径直走向一间小房间。透过那扇破碎的房门可以看到,里面有两个人并头躺在一张席子上。

乔烈刚刚跨出一步,却被森成伸手拦住。在乔烈疑惑的目光中,他说道:“乔烈兄,让我先去看看。”

“啊?你懂医术?”乔烈奇怪的问。

“不,只是有件事一定要我亲自看看才能打定主意。”说完不等乔烈说话,森成就自顾自走进了房间。

沈傲看着森成走进房间的背影显得有些惊慌,他问起乔烈:“喂,你的这个朋友……我怎么越看越心慌?”

乔烈其实心里也有点没底,因为现在的森成看起来和往日有着很大的不同。他希望森成只是由于林玲的事有点心烦而已。不过嘴里却安慰道:“放心吧,这家伙一直是这么冷冰冰的。”

森成在那间房里的呆的时间并不长,基本上他只查看了一下两人的伤口就出来了。随后,他扫视了一眼在大厅里面的四人,说:“你们都受了伤?”

那个一直坐着没动的,戴着副眼镜的石群接了口:“小弟弟,你问这个干嘛?我们受的伤不严重,也只是破点皮这种程度而已。”

森成不答话,缓缓的绕着四人走了一圈,目光全都瞄准了他们身上的各个伤口。最后走到沈傲面前,说:“沈大哥,我听你说你们有八个人。可是这里包括你在内只有五个人。另三个人哪去了?”

“你是说我妻子?她正在那边的屋里为我儿子哺乳,石群哥那个八岁的女儿也在里面。等我儿子喝饱之后我就介绍你们认识。”

乔烈可没有心思听森成与沈傲聊天,他看着那两个脸已经烧得通红的病人心焦如焚,就要往小房间里冲去!可是却再次被森成拦了下来。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他们的病很重!”乔烈用力地甩着手臂,可惜森成的手指好像一只铁钳一样死死的夹住他手不放。

“我知道他们的病很重,他们得的是……风寒。凭你现在这么虚弱的身体要靠近他们根本无能为力,万一传染了就更糟糕。还是在这里烤烤火,等身体舒适一点以后再说吧。他们的病不是一时半会了,再等五分钟,等你的衣服干了以后再去。这样对他们还是对你都要好……”

“你……!”乔烈哑口无言,因为森成说的的确是事实。刚才在大雨中的时间实在是很不好受,湿透的衣服此刻正贴在他背上,让他浑身都感觉到阵阵寒意。再说乔烈的身体本就没有痊愈,如果真的感染上风寒的话那只会更麻烦!万般无奈之下,乔烈默默的走到火盆旁边。

看到乔烈接受了自己的建议,森成暗自点了点头。这时,他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非常震惊的举动!他,竟然走到了那扇有着哺乳母亲的房间门前!一只手更是搭在了门把手上!

“喂!你想干什么!”眼看妻子就要受辱,沈傲当然第一个冲了上去。他一把抓住森成搭在门把手上的手腕,另一只手抓住森成的肩膀,一边拉一边吼道:“把你的手放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尽管沈傲几乎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去拉扯森成,可是任凭他怎么拉,也无法撼动森成一步!此刻在房间中的其他几人,包括乔烈全都从火盆旁站起。惊讶这个少年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种无礼的举动!沈伯和石群两人更是上前一起拉扯森成!

森成见另外两人就要扑上来,哼了一声,手臂一甩,就把几乎比他高出一个头的沈傲甩了出去!正好挡住沈伯和石群。

森成手腕一动,一阵“卡啦卡啦”的声音从门锁里传来,显然已经上了锁。但这并不能难倒森成。

他冷笑一声,抬起一脚踢在那扇大门上!随着一阵木头破裂声响起,那扇大门应声倒下。一名袒胸露乳,大约二十三四岁的年轻女子惊慌失措的出现在森成面前!她的怀里正抱着一名婴儿,可见正是在哺乳!一旁的一个小女孩也显得十分慌张,右手抓着的一张小饼也吓得掉在地上。

“你这个混蛋!”看到妻子的身体竟然被这个衣衫褴褛的少年看了个一干二尽,沈傲的怒火自是无可止息!他推开扶住他的沈伯和石群,握起拳头就往森成头部挥去!

“呯!”

拳头砸中,发出一声巨响!但是,这一拳不但没有解除沈傲的丝毫愤怒,反而更为他增添了一份惊异!

拳头停下,是因为一份阻力。而这份阻力来自于一只瘦弱的手掌!森成根本连看都没有看沈傲一眼,就把他的这全力一拳挡了下来!而且挡的是那么轻松,那么的惬意!

“你……啊!!!”

痛苦,从紧握的拳头处向全身蔓延!森成原本张开的五指已经牢牢扣住了沈傲的拳头,一丝骨头碎裂的声音从五指紧扣之处传来!

十指连心,指骨的疼痛瞬间就粉碎了沈傲刚才的霸气。取而代之的,如今的他就像被森成驯服的野兽般,痛的跪倒在他脚边。

“森成!放开他!”眼见和自己同行的森成竟然做出这么过份的事,乔烈哪里还忍的下去?他从怀中掏出仅带的92式手枪,直接对准了森成的头部!

森成哼了一声,再次甩开沈傲。把这个想要保护妻子的男人如一堆垃圾般扔在一边。可两只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少妇的身体,盯在她的肩膀上。那里,有一排深深的牙印!一些还未干透的血水正不断的从牙印处的破损皮肤中渗出来。

找到目标之后,森成把最后的目光扫到了那名八岁大的小女孩身上。小女孩显得十分害怕,双腿微微发抖,两只大大的眼睛片刻不离的望着森成。她的脸色苍白,肩头包裹着一大块纱布!而她也和沈傲一样,纱布包扎的并不规范,还是露出了底下的一道伤痕——牙印……

在得到所有的答案之后,森成不再理会那名惊吓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的少妇,转身走了出来。

“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看到森成走出房门,并没有做什么更过分的举动时,乔烈放下了手中的枪。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原谅了森成刚才的行为,大声吼道。

沈傲挣扎着从地上爬起,顾不得手指的疼痛跑到妻子身边,替她披上衣裳。随后冲出房门大声喝道:“你们这两只禽兽!说什么要来救我们?这就是你所谓的救吗?我要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说完,沈傲举起边上的一根木条就往森成背后砸去!

森成轻轻松松的避开沈傲的这一棍,随后一只拳头,几乎用不可能的速度嵌进了沈傲的肚子!伴随着一大堆呕吐物从他口中涌出,这个男人再次跌倒在地。

屋内的其他三人一见沈傲倒地,立刻紧张起来!他们纷纷从房间里抽出一些木棍,铁棒之类的东西当作武器面向森成,各自显得十分紧张。

不仅没有帮到人,反而莫名其妙的激起了众怒!乔烈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急忙拉起森成的胳膊,另一只手打开了房间的大门,说:“你到底想干什么!现在我们立刻离开!对不起,各位!我们现在马上离开!不过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带着药物尽快回来!”

“你们这两只禽兽!还敢回来?!你们立刻给我滚!就算我们死在这里也绝对不会要求你们的可怜!”沈伯看到自己的儿子被打,儿媳被森成调戏,早就怒不可歇!他拄着一根带刺的木棍挡在儿子身前,大声爆喝。

面对众人的不满,森成又是什么表现?他会就此离开吗?

答案当然是“不”。他没有离开,反而向三人的棍棒包围网中跨了一步!同时,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匪夷所思的问题,从他嘴里问了出来:“你们……还有什么愿望吗?”

百三一章 死神

“你……你说什么?”石群问了出来,代替所有人问了出来!他们不知道,也不理解,为什么这个突然间带给他们羞辱与憎恶的人,会突然间问出这句话?

森成又向前跨了一步,这一步已经使他完全站在了三人的包围网中。但是,他却并没有离开大门前的直线。在所有人中,除了乔烈,他依然是最靠近大门的一个人。

“我是问你们……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说出来,如果我办得到,我会满足你们。”

“你他妈的给我滚!什么心愿?!老子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你这家伙被大卸八块!”话是躺在地上的沈傲说的。现在的他依然躺在地上,无力站起。可见森成刚才的那一拳具有多么强大的威力。

“我是在问你们,非常诚恳的问你们。有多少个愿望也没关系,都说出来吧。”森成仍在重复着他的话。

“你听到了没有!我儿子叫你滚啊!你们两头恶魔最好现在就给我消失!不然,老头子的棍子可不好惹!”这是沈伯。

“朋友,我们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尽快离开这座大门!如今的上海已经没有什么法制可言,再呆下去,就算我们把你杀了也不会有任何人来追究!”说话的是戴着眼镜的石群。他的那个八岁大的女儿已经跑到了他身后,瞪着一双恐惧的大眼睛盯着森成。

“哼!还说什么?!老公,不如现在就打死他!这种人看着就叫人讨厌!”这是那位姓秦的妇女所说的话。

看到众人都对自己的问题没有反应,森成再次开了口,不过,这次却是“最后”的了:“你们都没有愿望了吗?我最后再问你们一次。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得到的,依旧是一片怒喝。所有人都没有把森成的话当真,他们早已对这个少年的所作所为感到愤慨,哪里还会回答这个可笑的愿望问题?

这时,沈傲的那名妻子已经穿好衣服从小房间内走了出来。她一见森成,苍白的脸孔更是变得像雪一样白!恐惧和羞耻的感觉不断地在她心头交缠。刚刚跨出房门一步的右脚,再次缩了回去。

见到那名少妇,森成又向她说出了自己的问题。可他还没说完,就被沈傲粗暴的打断:“别拿你的肮脏话对我妻子!我老婆的愿望还轮不到你来管的地步!你们怎么还不滚?!好!既然你们不滚,我就亲自送你们滚!”愤怒的沈傲不顾肚子上的伤痛,一口气站起,抢过沈伯手中的木棒再次向森成挥来!

“你们别急!我们现在就走!森成,你还呆着干什么?!快走!现在不是扮演圣诞老人的时候!走啊!你到底还想干什么?!”看到沈傲已经扑来,乔烈急的都快虚脱!他不断地拉扯着森成的肩膀,可不论他怎么拉,这个少年的身体就好像铁铸的一样,分毫不动!

但是,乔烈拉不动他,不代表森成自己不会动。由极静,至极动……森成,做出了他的第一个动作!一把散发着寒光的军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心里……

“我想干什么?我想干的……就是这个。”

轻轻的一句话,没有丝毫的激动或者重音。就好像在说一件最最普通的事情一样,谦和、平稳。但是这句话并不能安抚所有人的神经……他们望着森成的手,看着这只手所握着的东西,看着一条红色的液体顺着那东西缓缓流淌……在他们的眼中,一只恶魔!一只从死亡地狱中来到人世的恶魔,面如表情的站在这个世界上!

森成看着乔烈,他静静的回答了乔烈的问题。好像对于手上所造成的情况一点也不了解,也一点也不在意……在他用行动和语言回答完乔烈的问题之后,轻轻一拔。一条由红河所组成的血箭,从那只冰冷的刀锋所造成的洞口中喷了出来……

看着沈傲的身体缓缓跌倒,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住了。他们看着这个身体慢慢、慢慢变得无力,变得衰弱。握着木棍的手指开始松开,那双瞳孔也开始放大……心跳和呼吸,伴随着不断从他胸口喷溅而出的血液渐渐和缓,最后,归于平静……

“呀————————!!!”

一声惊叫,终于把所有人的神经带了回来。看着躺在地上,已经永远的失去生命的沈傲,其他人心中的愤怒,开始转变为仇恨……

“你……你做了什么……?”

乔烈不敢相信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他的脑袋快爆炸了!无数的嗡嗡声充斥着他的脑海,压迫着他的神经,停止了他的思考。最后,只能再次问出一句毫无意义的话。

丧子之痛迫使沈伯失去了理智,他大吼一声,抓起儿子身边的木棍!眼角带着悲痛的泪水,砸向了森成……

“消除威胁……这就是我在做的事。”

又是一句冷静又平和的话,解答了乔烈的疑问。随着话声的落下,一道寒光划过沈伯的脖子。这把刚刚才沾过儿子鲜血的刀锋,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之后,沾上了父亲的血……

红色的液体从颈动脉中喷溅,洒在了天花板上,也洒在了森成的脸上。被血所染红的森成依旧是一脸的平静……只不过,当他脸上的血液越多之时,那两只瞳孔中的黑暗,就会变得越来越浓厚……

“你这个疯子!你……你别过来!”石群的脸上也溅到了血液,这种红色的液体真真切切的贴在了他的脸上。带来的温热,也带来了死亡的真实感!他的眼中原本的憎恶与愤怒已经开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最最纯粹的恐惧。

森成没有理会石群的叫嚷,踏着地面上的鲜血,一步一步的向石群走去。每踏出一步,一个沾满鲜血的脚印就会留在他的身后,为他的路途,添上一份最为诡异的风景……

“呀——!”那位姓秦的妇人比她的丈夫更为勇猛一点。尽管同样也感到十分恐惧,但是她还是举起了一根铁棍砸向森成的脑袋!这一棍,绝对是使出了她的全力!一旦击中的话,她相信一定能够把眼前的这个杀人疯子干掉!

人们想象的,往往会十分美好。想象自己能够做到,想象这件事一定能成。想象中寄托了人们的思念,也寄托了人们的梦想。可是,想象始终是想象,并不是每一个想象到最后都能变成现实。至少,这位妇人的想象,并没有实现。

铁棒挥下,却直接砸在了地面之上。猛烈的撞击把水泥地砸开了一个大坑,飞散的石屑割进她的肉里,带出了鲜血。但是如今这些细小的伤口根本不能让妇人侧目!因为,一个人,出现在了他身后。一把刀子,在她丝毫没有察觉之时架在了她的脖子上。还滴着鲜血的刀锋,向她的肌肤传达着一种并非来自于这个世界的寒冷——死亡……

刀锋按进肌肉里,随后,一拉……

地板上又多了一个人体,这个人体发出了阵阵的抽搐,连句话都没有说出口。几秒钟之后,抽搐也从人体的身上消失。这也意味着,这具人体,已经变成了一具真正的尸体。

看着地上的尸体终于不再动弹,森成的目光,转向了已经大小便失禁,双目涣散的石群。

“站住!你这头恶魔!”

如今还能发出声音的当然是乔烈。他咬着牙,眼中充满了怒火。手中的手枪也已瞄准了森成!看他的眼神,这一次绝对不单单是威胁!只要森成再次挥出手中的刀锋的话,他绝对会开枪!他会用枪,来阻止森成的杀戮!

“你……这是什么意思?”森成的话语很平静。从刚才开始,他的语调就没有变过。仿佛永远都是那么安宁,自然。他手上的刀锋仍在滴血,血花在他脚边炸开,绽放出了一瞬间的美丽……

“什么意思?”乔烈望了望刚才还生龙活虎,如今却已经变成三具没有生命,没有动力的尸体,胸中的愤怒更加无法截止,“我要问你是什么意思!沈傲把我们带到这里来是为了救人!!可你呢?!为什么现在竟然做出这种事!”

森成回头望了乔烈一眼,继续朝石群跨出一步。

“站住!你要是再敢往前跨一步,我就立刻开枪!”乔烈是认真的。他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只要动一下,子弹就会摆脱枪口的束缚扑向森成。

“…………我在做的事,是正确的。”不知是否迫于乔烈那只枪口的压力,森成并没有再次迈出步伐。他缓缓说道:“他们,本来就该死。”

“他们该死?”森成的这个理由显然不可能说服乔烈,反而激起了他更大的怒意,“他们哪里该死?!自从见到这些人以后你就从没有做过一件正确的事!杀人,杀人,还是杀人!在我看来你才是真正的该死!”

“……乔烈兄,我以前和你说过吧……关于一旦被丧尸咬到之后,就会感染病毒这件事。”

“……所以……所以你就来这里大开杀戒?!”乔烈当然知道被丧尸咬后的后果。这么长时间以来,就算他再抗拒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因为在体育场外数以千万计的丧尸就是最好的例证!

但他还是不得不说:“森成,我劝说过自己,说服过自己。想要同意你那个时候毅然决然的对辛可儿母女开枪是为了保护体育场内的人。可是现在呢?就算这些人已经感染了病毒,就算他们总有一天要变成丧尸。可他们如今不还是‘人’吗?他们还有生命,还有呼吸和心跳!更重要的是,他们根本威胁不了远在几十公里以外的体育场!你就让他们活下去,活完生命中的最后一点时光不好吗?为什么你要那么绝情,就连这么一点点的时间也不肯给他们?!”

“因为……”

就在乔烈以为森成要接下去解释这个“因为”的时候,那个原本被他的枪口所锁定的人影突然间不见了?!而只有一眨眼的时间……不,可能连一眨眼的时间都没有,一条黑影已经窜到了他的身侧!接着,乔烈只觉手臂一麻,那只手枪却已经悄无声息的到了森成手里!

森成把手枪往怀中一塞,继续说道:“因为,我有我自己的理由。这也是为了这些被病毒感染的人,我有义务帮他们解除剩下来的生命。”随后,他举起了那把在血光中颤抖的军刀,继续向石群走去。

血光在屋内闪烁,发出的光芒刺进那小女孩的眼睛里,吓得她紧紧抱住父亲的腿,大声哭泣。听到小女孩的哭闹声,乔烈知道绝不能放任森成继续杀戮下去!他支撑起疲惫的身体挡在石群面前,大声喝道:“森成!今天只要有我在,我就绝对不会让你再杀一个人!女孩已经失去了母亲,他不能再失去父亲!就算只有短短的几天,我也不允许你任意的剥夺!”

森成眼中的黑暗变得更为凄厉,但他的脚步却没有止步,眼中也没有丝毫的迷茫。他和他的刀子,一起迈向了石群,和站在他身前的乔烈……

看着森成一步一步的向自己走来,乔烈浑身的寒毛都矗立起来!

“他……想连我也杀吗?”

乔烈问自己,希望能够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他找不到,因为能够告诉他这个答案的并不是他自己,而是站在他眼前,浑身都是鲜血的森成!

三步……两步……一步……

森成,站在了乔烈面前。只要他一抬手,那只血腥的刀刃就会洞穿乔烈的心脏!带着他永远的离开这个人世!乔烈能够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也能看到那两双眼睛中弥漫的无穷黑暗!就算他的那张脸已被鲜血染红,但那两只眼睛却始终没有沾染上一丝一点的血色……那片黑暗似乎能够包容所有的东西,不管用多少血,也无法改变那里面的颜色吗?

森成的手臂动了……手中所握的刀子,也向着乔烈刺来……乔烈闭上眼,不敢再看自己的最后一刻!他想保护身后的石群,结果却换来了自己的死亡……

锐器割开肌肉的声音传入乔烈的耳朵。又是一股血腥味挤入了这间已被鲜血充满的客厅。刀刃切进肉里,一点一点的往内深入,直到这把寒冰全都隐没到心房之中!溢出的鲜血,顺着刀柄开始流下……虽然非常稀少,但是却没有止息。它们趟过森成的手腕,顺着他的小臂蔓延。最后在手肘处止步,一滴……一滴的,滴在地板上,点出朵朵梅花……

“你以为,凭你就能够阻止我?乔烈兄,他们的死是必须的。从他们接受了诅咒之日起,死亡就已经伴随在他们的左右。想阻止我?你凭什么?就凭你这个疲惫不堪的身体?”

森成的头贴在乔烈肩膀上,冷漠的字句分毫不差,全都涌进乔烈的耳朵。乔烈呆住了……他大张着口,原本紧闭的双眼也已打开,目光涣散的直视前方。他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除了惊讶,愤怒,就只剩下恐惧。一只手臂穿过他的腋下,带着刀锋扎进石群的心脏。这个男人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圆睁的瞳孔中布满了恐惧的血丝。他那张嘴开开合合,似乎想要说着什么。但是,他永远也说不出来了……

听到背后石群倒地的声音,乔烈的意识再次从无尽的恐惧中被唤醒。他大吼一声,愤怒的右拳狠狠的砸向森成!

但是,他有这个能力打中森成吗?就算他已经被愤怒激的失去理智,就算他这一拳是瞄准了森成的太阳穴!不过,就像森成所说,如今早已身心疲惫的乔烈,有可能阻止得了森成吗?他,有这个资格吗?

答案,在乔烈的这一拳完全挥空之时赤裸裸的呈现在他面前。事实,有时候就是那么的无情,和冰冷……

一只手抓住乔烈的衣领,把他拖到了大门边的一根柱子上。随后,森成撕开乔烈的袖子反手一绑,把这个发誓要阻止他的人死死的绑在柱子上。这下,乔烈连动都动不得了。

“乔烈兄,原本我不想这样做。但是你的行动多多少少会让我的计划出现一些意外。暂时就请你先呆在这里,等我处理完接下来的事情之后我就会放了你。在此之间,你可以选择闭上眼,不看的话也许能让你觉得好受些。”

忽然,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从森成背后传来,脚步声显得十分急促,步伐之间的间隔也十分短暂!乍一听到这阵脚步声,原本站在乔烈身前的森成开始动了起来!因为他听出来了,这阵慌乱的脚步声直接指向了他身边的大门!有什么人,想要趁着他注意力转移之时逃出去!逃出死神的魔爪!

可惜,这个小小的身影还不及达到大门,一只手就已经悄无声息的抓住了她的后脑。一个死神,带着死亡,终于来到了小女孩的面前……

“啊!!!”

石群的小女儿发出一声惨叫,她拼命的挣扎,想要摆脱那只紧抓在她后脑上的手掌。可无论她怎么抓,怎么挠,那只手掌就似从很久以前就浇铸在她后脑上一样,没有丝毫的动弹。

“森成!你疯了?!她还只是个孩子!为什么你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肯放过?!你还有没有一点点的人性?!”乔烈嘶喊着,和小女孩一样,他也在挣扎。但不管他再怎么挣扎,被绑的双手还是无法从柱子上离开。他的声音越来越嘶哑,到后来,已经慢慢的变成了哭声。

森成提起小女孩,慢慢的走向躺在地上,已经再也无法抱起女儿的石群身边,说:“就算只是个孩子,但只要感染了病毒,那她的结果也就只有死。病毒并不会因为她还只是个孩子就放过她。死在我手上和死在病毒手上,我相信她一定会选择前者。”

他蹲在石群身边,抓住那把插在他心脏部位的刀柄用力一拔!终于找到宣泄口的血液再也不受控制,从这道裂痕中爆射而出!洒下的血液,好像是一场雨水,静静的飘落在森成的肩头。

“小妹妹,不用怕,很快就完事了。很快,我就会送你去和你父母团聚……”

冰冷的刀锋插进小女孩的后脑,稚嫩的头盖骨根本无法抵挡住这把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冰冷”。它们无可奈何的打开一条通道,让刀锋无所阻碍的通过,刺进里面,刺进小女孩的脑浆之中……

小女孩没有喊出声来。或许说,她已经没有喊出声的意识了。这个弱小的生命此刻伸出了双手,不断地向着空中抓取。她想要抓住一些可以挽救她生命的东西,哪怕是空气,在她看来,也像是一根救命稻草,不断地向它们抓取着。

五六秒之后,小女孩的动作还是没有停下。这点令森成展开了下一步的动作。抓着刀柄的手用力一推,整把军刀直接从小女孩的后脑割到了她的天灵盖。在军刀走过的痕迹之中,红色的液体混合着一些乳白色的流质物从中喷了出来,为森成的脸再次增添一抹新颖的颜色。之后,森成用力一拉。锐利的军刀切开小女孩的前额,结束了它的旅程。所过之处,只留下一个已经分成两半的头颅。这里,又少了一个人,而地上的尸体,却又多了一具……

乔烈的泪水早已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他的泪,是为了又一个死去的人而流,也是为自己的无能而流。他的心,也越来越痛,痛得他直不起腰来。痛得他……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

处理完小女孩,森成把目光转向了那名抱着婴儿,蜷在房间角落瑟瑟发抖的少妇。沾染血迹的军刀在火盆的照射下变得绚烂多姿,诡异的舞蹈和可怕的黑影出现在了房间之中。他们在森成的背后跳舞,歌唱,赞颂他的“功绩”。衬托着地狱的召唤,森成,缓缓走到了少妇跟前。

恐惧已经使她变得麻木。她坐在地上,靠着墙壁,呆呆的看着森成向自己走来,既没有想要闪躲,也没有了反抗的意思。直到那把尖刀被高高举起,少妇才终于发出了最后的恳求:“求求你!如果要杀我的话你就杀吧……但是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我们有什么错都和孩子无关,他和你无冤无仇……求求你放过他!算我求求你!”

森成果断的摇摇头,带着死亡气息的黑暗从他嘴里说了出来,彻底击碎了少妇仅存的希望:“你的愿望我无法满足。在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今天都必须得死,包括你的孩子。不过,请你放心。很快你就能和你的丈夫、公公以及这个孩子重新团聚。在另一个世界……”

少妇还想说什么,但是森成的刀锋没有留给她说话的机会。刀光闪过,这名抱着孩子的母亲就失去了意识。她的头颅,悄悄的落在她的脚边,望着自己手中环抱的婴儿,流下了伤痛的泪水……

只剩下三个了……森成越过那位母亲的尸体,直接走进了另一间房内。那里躺着两名病人。现在,这间房内已经充满了腐臭,一种轻微的抽搐已经开始从两人的身上出现。森成的目光依旧沉着,他蹲在两人身边,手中的军刀轻轻落下,让这两人在最后的睡眠中,走进了永恒的世界。

只差最后一人了,只要再有一人,这场血之祭奠就将完成。森成默默的走到那名母亲的尸体旁,看着她怀抱中那名还在熟睡的婴儿。

小家伙非常可爱,红红的脸蛋,承托出一份安静祥和的睡姿。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母亲已经去世,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刚刚吃饱的他无忧无虑的躺在母亲的怀里熟睡。就算如今,他的母亲却已经身首异处,再也无法照顾他,爱护他,只能用那身还未及散去的体温,为他的睡眠提供最后的一丝温暖……

森成张开了手掌,就像刚才抓住那名小女孩一样朝婴儿的头部抓去。三个月大的孩子十分娇小,几乎只有成人的手臂般长短。他们的头部更小,小到,森成只用一只手,就能够把婴儿的头部牢牢抓住,举在半空!

五指发力,庞大的力量透过那五根坚韧的指骨传递到婴儿的头盖骨上。脆弱的小生命根本无从抵挡,他的身体就像海绵般柔软,骨质就如塑料般娇嫩。怎么可能抵挡得住这种力量?

“啪嚓”一声,小生命的头骨碎了……破裂的碎骨和脑浆,参杂着娇嫩的血水静静顺着森成的手臂滚下。婴儿的尸体掉到地上,好像一块玻璃般砸的粉碎。如今还连在那条小脖子上的只有一张下半截的嘴唇,一条失去保护的小舌头无力的贴在地面上,任凭灰尘和泥污沾满。他失去了生命,甚至在什么还不懂得的时候,就失去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

血……已经流完。生命的活力已经抛下了这间布满尸体和血水的地狱,留给了死神的下属。森成打开房间的窗户,走带外面的阳台上。任凭狂怒的雨水冲刷着他的身体。那些血迫不及待的从森成身上跳下,在雨水的带领下离开他的身体。似乎它们就算死了,也会对这个人感到恐惧,和害怕。

森成在“流血”。远远望去,一个浑身是血的东西站在一座六楼的阳台上。血水不断地从他“体内”渗出,在雨水的带领下,顺着阳台,编织出了一条红色的瀑布……

百三二章 交织的公路

许久,红色的瀑布流完了。清澈的雨水再次代替那份不自然的液体从阳台落下。森成看着手中的军刀,它身上的血迹也已被冲完,散发着炫目光辉的刀面洁净的能够照出他的脸。森成点了点头,转身来到乔烈面前,替他割去了手腕上的布条。

乔烈没有动。他依旧坐在地上,似乎没有察觉手上的束缚已经消失。他低着头,看不清脸,也不说话,全身都没有丝毫的动作。看起来就和一个死人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感受不到。

森成也没理会乔烈的反常,他从怀里摸出那把手枪扔在乔烈面前的地板上。推开房间的大门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就在森成刚刚跨出一步的时候,乔烈说话了。但是这个声音却非常的冷静,冷静的几乎没有一丝感情。

森成瞥了一眼乔烈,继续往外走。

“我说过让你等一下……”乔烈又说了一句。但是他依然没有动,没有抬头也没有站起。如果不是这声音和乔烈的声音完全一样的话,恐怕所有人都会以为这是另一个不知躲在哪里的其他人发出来的。

这一次,森成停了下来。他侧目望着如一具死尸般坐在地上的乔烈,那只枪依旧待在刚才它掉落的地点。乔烈,没有拿起它。

“我觉得,我已经把所有的事都解释的非常清楚了。你如果还想发表一下感叹的话,就留着到体育场时再说吧。我没时间在这里听你抱怨。”

“…………”

“……没事了吗?那就起来,我们耽搁的时间太长了,该回去了。”说完,森成再次迈开了脚步。

“我没想到……”乔烈的声音再次阻止了森成的步伐,让他不得不停下听乔烈还想说什么,“你竟然冷血到这种地步。连一个还不足百日的婴儿都能下手?”

森成低下头,沉默了一会。随后他抬起头来,望着乔烈。随着“祭奠”的结束,他眼中的黑暗也已经消失,只不过,那抹比乔烈还要冷漠的声音却并没有就此消失:“那你想怎么样?把他带回体育场?带着这个携带着致命病毒的生命体回去威胁那一万多人的性命吗?”

“威胁……?三个月大小的孩子还没有长牙齿,他也没有锐利的爪子。如此一个脆弱的生命你竟然说他是威胁?”乔烈一字一顿的说。他的话语不再冰冷,一抹憎恨,开始顺着他所说的每一个字,蔓延开来。

“哼。”森成冷笑一声,“带回体育场,然后养着他?接下来,等他慢慢的长出牙齿和爪子的时候再开枪射杀?你就为了要照顾你那可怜的怜悯心,就要所有人都陪着你一起冒险?”

“你这个……混蛋!!!”

乔烈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迅速抄起脚边的手枪,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顶在了森成的额头上!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炙热的愤怒几乎可以把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全都烧毁!当然,也包括眼前的森成!

看到乔烈愤怒的眼神,感受着额头上传来的冰冷触感,森成依旧没有丝毫的动容。他仍旧缓缓地说:“你想开枪吗?那你告诉我,除了开枪发泄一下你的愤怒之外你还能做什么?你能帮到这里所有的人吗?帮他们摆脱病毒的命运,救他们于水火之中吗?”

乔烈没有回答,他也许根本就不想回答。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早已失控,而他的手指也按在了手枪的扳机之上,随时都有可能开火!

面对乔烈越来越灼热的愤怒,森成的轻松显得十分的格格不入,他冷笑一声,道:“说不出来了吗?还是说,你在潜意识里也同意了我的做法?别把自己看的太高,你不是救世主,你没有这个资格。在如今的环境下你要思考的只有想方设法活下去,而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一定能够让你平平安安的从上海离开。”

“你给我住口!我没有理由要听一个杀人疯子的话!”

“咳……乔烈兄……”

“别叫我乔烈兄!我没你这个兄弟!从今往后,你是你我是我!我乔烈没有你这个朋友,也永远不要和别人说我是你森成的朋友!”

愤怒,最终还是被压了下来……他没有开枪,而是一把推开乔烈走出了房间的大门。但是,他的愤怒还是在燃烧,不开枪并不代表他原谅了森成。压抑住这股无法忍受的怒火的并不是他心里仍旧对森成抱有一丝的朋友之意,而是他的理性!尽管这让他十分难受,但他的理性却明白无误的告诉他森成所做的一切事竟然都是正确的!他找不到一个能够说服自己开枪的理由,光凭着一份愤怒而没有理由,二十年来一直坚持用理性寻找答案的乔烈始终无法扣下那只扳机。

跨出大楼,阴沉的雨水瞬间把乔烈已经干透的衣服再次泼湿。沉重的雨点此刻竟然好像无数根细针扎进他的肌肤,唤起他心里一阵疼痛。

楼前的地面上积起了一个小潭,只不过这座小潭并不如其他小潭那么清澈如镜,因为,这正是由森成所洗下的鲜血所汇聚的血潭!

鲜血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就好像一只无形的手勾来了许多不受欢迎的客人。五头丧尸正围在血潭旁,趴在地上不断地舔舐那里面的鲜血,好像十分的享用。

此刻乔烈的怒火正无处发泄,见到眼前的丧尸当然是毫不客气。更何况这些丧尸闻到乔烈的生人气味,全都向他迎了过来?

“好啊!想来吗?!那就来吧!让我好好教训你们!”

乔烈举起了手中的枪支,直接瞄准了当先一头丧尸的眉心。但是,在这片暴雨的不断侵蚀之下,这只枪早已被打湿,发不出半点火光。就像乔烈的心一样,拥有着无穷的怒火,却怎么也无法发泄出来……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给我开火啊!为什么连你都不肯开火!你也承认了他吗?!我叫你立刻给我开火啊!”

扳机扣动的声音不断地从枪声传来,可是这只92式手枪除了只会发出一声声无意义的“嘎嘎”声外,真的是彻底沉默了……

面对眼前不断向他走来的丧尸,乔烈一点也没有闪避的意思。他只是不断地重复着开枪、开枪的动作,只希望能够宣泄心中的愤怒,至于这样下去到底代表着什么?已经完全从他的脑子里消失了。

“该走了……”

一个声音从乔烈的背后响起。随后,一个人拉着已经无法正常思考的乔烈快步跑向了那辆吉普车。随着引擎的一阵轰鸣,这段由无数个“正确”所编织起来的旅程,终于踏上了归途。

一路之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森成默默的开着车,乔烈则坐在后座椅上一声不吭。夏日的雷阵雨在两人的归途上慢慢散开,那轮许久没有露面的太阳终于从云端透了出来。去时稠雨归时晴,都说天气会在恰当的时候展露出恰当的容颜。但如今这种阳光算是恰当吗?这实在算得上是一种最最深刻的讽刺。好像天上的那轮火日也在故意嘲笑如今无助的人们,大刺刺的表现出一副雨过天晴的模样,在他们的心里扎上深深的一刀。

一个小时之后,体育场的大门再次呈现在两人眼前。鸣笛之后大门徐徐打开,吉普车的进入,也代表着旅途的终结……

(漩涡篇完)

生化危机之终期黑城

百三三章 救援的声音 百三四章 白衣的“救世主” 百三五章 契约 百三六章 绅士的所为

百三七章 直升机 百三八章 愤怒的双眸 百三九章 对峙! 百四十章 转折点

百四一章 姚余的威胁 百四二章 活着的价值 百四三章 纷扰 百四四章 不和的谐音

百四五章 中途遇袭 百四六章 谁是“粮食”? 百四七章 哪一方的威胁……更狠? 百四八章 人性

百四九章 相遇,相交 百五零章 终结? 百五一章 谈话(一) 百五二章 谈话(二)

百五三章 谈话(三)

百三三章 救援的声音

森成没有理会还坐在后座椅上的乔烈,他打开车门自顾自的走了下来。他的脚刚刚触地,一个人影立刻向他飞奔而来。她的脸上带着一丝丝还未隐去的泪痕,满脸的担忧与喜悦之色。显然,她对于森成能够安然回来显得十分高兴。

但是一声爆喝却在一刹那间阻止了林玲,那声爆喝来自于坐在后座椅上的乔烈!他仍旧拔出那把已经湿透的手枪指着森成,喝道:“林玲!别靠近这个家伙!我不知道你要找的到底是不是他,但那个人绝对不可能是这头恶魔!”

林玲一呆,但在看到乔烈手中的手枪之时立刻做出了决定!她挡在森成身前,用一双充满敌意的目光注视着乔烈,口中喊道:“你干什么?!为什么拿枪指着枫桦?!”

乔烈咬着牙,使劲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要失控!此刻周围已经围了上千人,所有人看见森成再一次的被他人用枪指住,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瞄准了乔烈!只要乔烈稍有异动,数以千计的子弹就会立刻把乔烈打成马蜂窝!

但是乔烈没有放下枪,就算被那么多的枪支同时瞄准,也无法压制住他内心的愤怒!看到林玲依旧没有离开森成身边的意思,乔烈又大吼了一声:“林玲!快点离开这头恶魔的身边!也许他和你认识的人长得很像,但是……但是!你知不知道他刚才做了些什么?!他亲手杀了八个手无寸铁的生还者!老人、小孩、妇女甚至是刚出生还不满百日的婴儿!真正的老弱妇孺都不放过!”

一语出口,全场皆惊。但是在场的其他人都是只惊讶了一下就恢复平静,他们都已见过森成的所作所为,也知道森成做这些事的意义。但是,他们没有复核乔烈的怒火。并不是他们都没有血性,没有做人的原则,而是因为森成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他们!他们没有理由去反对他。

林玲也显得十分惊讶,她呆立半晌,但到最后还是露出一个不相信的眼神,说:“你骗我!我的枫桦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他连一条鱼都不肯杀,怎么可能杀人?!”

“呼……你们全都被他骗了!这个人根本就是一头恶魔……”

“够了!大乔,你还想说道什么时候?!”

一个熟悉的声音分开人群钻进了乔烈的耳朵,把他接下来的诅咒全都挡了回去。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叫他“大乔”,更能够让他收声的只有一个人,他的母亲——乔蕙心!

乔烈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他的母亲正向他所在的方向走来。在他的左右两侧,是一脸关切的甜儿。以及抱着冲锋枪,警戒着四周危险气氛的卫矫。

看到母亲前来,乔烈的怒火被稍稍压制了一点,但他仍然咬着牙,那只指着森成的枪口仍然没有放下:“妈!你不知道,这个人……”

“我说的话你没听见是吗?大乔!现在的你怎么这么容易失去冷静?看看你的周围!是不是要把事情真的闹大才肯罢休?!”

乔蕙心一句话点醒了乔烈,让他的脑子再次从怒火中冷静下来。他转头望了一眼周遭上千把指着他的枪口,思前想后,举着枪的手终于放了下来。

乔烈的枪一放下,周围人的枪口自然也是放了下来。

“哼!你小子倒是很有胆量,竟然敢用枪口对着森成老大?看来叫你二世祖还真是有点贬低你了。”魏新力早在森成的吉普进来之前就赶到现场,此刻,他举着那只SAS12皮笑肉不笑的站在一边,大声说道。

乔烈没有理会魏新力,自顾自的走到乔蕙心面前,说了一句:“妈,对不起……我不会再这么冲动了。”

另一边,魏新力的挖苦并没有收到预期中乔烈暴跳如雷的结果,显得有些失望,他把散弹枪往肩上一扛,走回了人群中。不远处的陈民生原本紧握着手中的MP5,对局面一度失控也捏了一把冷汗。但在收到有惊无险的结局后长长舒了一口气。而另一个人影,一个人站在不远处的阴影下的叶小夜,在听到乔烈的话之后显得若有所思。随后,闪进了一条通往体育场内部的通道之内。

森成缓步走向球场正中央的圆台,在他的身后,林玲寸步不离的跟着。等走到高圆台前时,森成停下了脚步,也没有回头,说:“姑娘,我真的不认识你。请你不要再跟着我。”

林玲摇摇头,微含的泪珠聚集在她的眼角,衬托着她眼角下的那颗催泪痣,缓缓的滚落下来:“我知道……我知道你就是枫桦……但是,你总该告诉我为什么不肯认我?这五个月来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

森成依旧没有回答她。对于林玲,森成似乎只会用沉默来应对。不过有个人却代替森成接下了口,挡在森成与林玲之间。那个人正是森成的秘书,她,也姓林。

“小妹妹,森先生已经说了不认识你,请你自重一点,不要再靠近了。”林秘书的眼神中露着不屑,说出这番话后望了一眼背对着两人的森成,见他没什么反应,一丝胜利的笑容更是挂在了脸上。

林玲没有理会那位林秘书,她依旧向森成跨出一步还待要说下去。可就在这时,原本毫无动静的森成好像突然间触电一般浑身发抖!他仰望着体育场北边的天空,双拳紧紧握住,眼神中露出了刚才乔烈才会有的愤怒之火!看到森成突然表现得如此激动,林玲显得十分担心,她再次跨前一步,轻声问道:“枫桦……你……你这是怎么了……?”

可是,森成似乎没有听到林玲的说话。他的牙依旧紧咬,眼中那抹原本不会消失的黑暗渐渐变色,转成了愤怒的红色!紧接着,一个声音慢慢的从他那张紧咬的牙关中发出,带着无比的憎恨和怨毒,散播到空气之中:“好啊,你竟然又来了……这一次,你还想怎么样!”

一种声音在森成的诅咒之下慢慢出现,它来自于那片天空。逐渐逐渐的扩大,响亮。这绝对可以说明声音的主人正是把目标定在了这座体育场!

相比森成,体育场内的其他人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并没有像森成一样露出多少恐惧的神色。他们反而显得十分兴奋!就好像久旱逢甘露,沙漠遇绿洲那样发出欢庆的喜悦!所有的人都在欢呼着,兴奋着。人们开始手舞足蹈,不断地挥动臂膀在场内跑来跑去,口中大声的呼唤着。

不久以后,一个站在最高处的守卫拿出随身携带的喇叭大呼一声,用极其激动的语调向所有人宣布了他们一直期待的答案:“来了!来了!是一架直升飞机!它正在往我们这个方向驶来!我们有救了!政府终于派人来救我们啦!”

欢呼声响彻云霄,几乎要把整个体育场给掀了起来!人们流着泪,相互拥抱,欢庆着自己还能够活着等到这一天。整个体育场内都弥漫着一种犹如过年般的喜庆气氛。但在这其中,有一个人却没有露出丝毫的悦色,他的牙齿紧咬,愤怒的目光片刻不离的锁住直升机声音传来的那片天空!而当这个声音快要到达体育场上空之时,他却发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命令:“所有人立刻躲进体育场内!没有我的允许,一个人都不准出来!”

咆哮的声音透过麦克风瞬间传遍了整个体育场,巨大的音量甚至盖过了直升机的声音。乍一听到森成发出的这个命令,人们惊呆了,他们没想到在这个即将获救的生死关头森成竟然会说出阻止他们的话来!一时之间所有人统统沉默,但是,所有人此刻竟然都出奇一致的违抗了森成的命令,没有一个人走回室内,他们都不想放弃那座充满了希望的直升机,回到室内继续等着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脱险的时刻表。

眼见这一万人忽然间没有一个人肯遵守自己的命令,森成显得十分焦急。他欲待再喊一声,可是,巨大的声响瞬间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内,一架直升机,好像神兵天降般,出现在体育场的上空!

“烈!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我现在就去把梦音扶过来,然后争取早一点登机!”卫矫看到直升机后也表现出得救后的喜悦。他大叫大嚷一番后就往体育场内部跑,可是,乔烈却一把拉住了他。

卫矫转过头看着乔烈,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阻止自己的举动。只见他现在呆呆的望着直升机,脸上浮现的却并不是喜悦或宽慰,而是一种十分凝重的警惕!

在望了直升机足足十秒之后,乔烈转头对卫矫、甜儿、乔蕙心三人说:“我们现在立刻离开这里。躲进体育场内部,快!”

“啊?烈,你头壳坏掉了吗?那可是一架直升机啊!”卫矫没有理会乔烈的决定,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乔蕙心对儿子的决定也显得十分不解,说:“大乔,你怎么了?现在我们得救了,你怎么反而露出这么恐怖的表情?”

乔烈拉着母亲的手就往体育场内部拽,虽然他的体力依然非常的虚弱,乔蕙心本不可能被他拉动。但母亲总不能在这里和儿子角力吧?自然也就顺着他走。

乔蕙心、乔烈一走,甜儿当然也是跟着走了。卫矫抬头望了望正在徐徐降落的直升机,再看着渐行渐远的乔烈一行,还是决定跟在了乔烈后面。

四人到了一处看台底下的房间内,乔烈气喘吁吁的趴在透明的玻璃门内,边喘着大气边注视着球场上的一举一动。这时高圆台上的麦克风并没有关闭,整个房间内都是直升机的嘈杂声,快把这个房间给掀了起来。

卫矫趴在乔烈身边,附在他耳边问道:“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刚才好像恨森成恨的要死,现在怎么突然服从起他的命令来了?”

乔烈咬咬牙,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远处的直升机。他没有直接回答卫矫的问题,反而是向甜儿发问:“甜儿,军械方面你比我熟悉。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袈直升机是属于什么型号?”

室内的嘈杂声非常厉害,乔烈喊了三遍之后甜儿才听清楚。

甜儿打开那本一直就被她抱在怀里的笔记本,快速的在网上搜寻。没过多少时间,她就说出了一个乔烈早已心知肚明的答案:“没有……我并没有见过这种类型的直升机……也许是我没有找到吧……不过,也许小乔姐会知道一点……”

“不,没这个必要了。”乔烈趴在地面上,死死的盯住那架明显比普通直升机大上两倍,巨大的回旋翼几乎达到半个足球场大小的直升机,回答了卫矫的问题,“卫矫,你认为,如果是中国政府派来的救援直升机的话,那直升机上是不是应该印有中国的国旗?”

卫矫一呆,说道:“这是当然的……啊!那架直升机上……没有中国国旗!那个图标是什么?红白交错的八边形图案。这好像不是什么国家的标志啊!”

这时乔蕙心突然开了口,道:“啊!那个……好像是安布雷拉的标志!”

百三四章 白衣的“救世主”

“安布雷拉?”乔烈问道。

“嗯,是以前世界上最大的制药公司的标志。可是这个公司在九年以前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倒闭,从那以后市面上就再也看不到他们公司生产的任何产品。想不到时隔九年,这个标志竟然会再次出现。”

“安布雷拉……”乔烈在心里默默的念了三遍,把这个名字深深的刻在自己心里。他有预感,这个名字,可能陪伴他整整一生。

直升机慢慢的降落在球场中央的高圆台上,回旋翼刮起的巨大强风使得原本靠近圆台的人纷纷退让。一些来不及退让又没有站稳脚步的人,摔倒是在所难免。

等到直升机的轰鸣声渐渐止息,刮起的风不再那么强力时。人群开始慢慢的围了上去,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期待,就像遇到了诺亚方舟,心中回想着的只有希望和对直升机主人的无尽敬爱之情。

直升机停在眼前,才终于能够发现他到底有多大!几乎横跨一个足球场的机身充满了无穷的动力感。两旁展开的短翼下密密麻麻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导弹,相较之一架专用战斗机也是毫不逊色!机头的前部驾驶席下方挂着两只旋转机关炮。每一只枪口的管径都比乔烈的那只M500大上一倍!这可是真正的破坏武器!

草绿色的机身上,一座金属大门缓缓打开。几乎有两人多高的大门,就算是打开时也显得那么充满魄力!

人们被这座大门所震慑,不过这并不能掩盖他们内心的激动与兴奋。但当他们看到那个从大门中走出来的东西以后,真正的惊讶与诧异,在这一刻终于牢牢的统治了他们的心灵。而那丝汇聚在心头的希望支柱,也开始慢慢的摇晃……

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巨汉从大门中走出,“他”没有头发,一张脸显出骇人的铁青色!眼神中并没有瞳孔,致使他人根本不知道“他”到地有没有在看着东西!一身绿色长袍把巨汉的整个身体都笼罩了起来。在这炎炎夏日的八月,巨汉却一点都不见有多么燥热。一双犹如篮球般大小的拳头稳稳的握着,贴在长袍的两侧。“他”每跨出一步,地面就好像要震动一下。这个庞大的身躯没有一处不散发着让人胆寒的魄力!

这种不可思议的力量一个就已经够多了,那如果一次出现四个呢?

四名绿袍巨汉先后从直升机上下来,站在大门的左右两侧。他们的动作显得十分协调,明显经过了有效的训练。

这样四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巨汉刚一登场,就把那些围在圆台边的人群吓退老远。一块规则的圆形空地出现在高圆台前,里面唯一还站着的,就只有森成,和拉着他手臂,缩在他身后的林玲。

“哼,T-103—迷之敌人的改进型?以为一次拿出四个就可以让我服软吗?”森成冷笑一声,但是他目光中的愤怒却不如他的笑那么冷静。

“枫桦……你不害怕……?”林玲缩在森成背后,一双饱含泪水的目光幽幽的把森成的身形盛在里面。

森成一呆,愤怒的感情让他一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林玲。此刻听到她的声音才忽然醒悟,眼中的愤怒突然间降下去不少。

“姑娘,请你快点离开这里。这里很危险……”

“你……你到底还是关心我的……我知道,你肯定认识我……我不走,我已经离开了你太长的时间。既然你不怕,那我也不会怕……你就是枫桦,因为我的枫桦也从来不会害怕任何东西……”林玲悄悄的抹去一丝不经意间从眼眶内渗出的泪水。听到森成对自己的关心似乎让她十分的感动。就算眼内还有泪水,但一丝欣慰的笑容终于挂在了她的脸上,让所有看见的人都不仅要为这个女孩流泪。

但是有一个人不同,那位站在人群中的林秘书,却露出了一抹憎恨的目光……

森成还想要把林玲推出这块空地,可是一个从直升机内徐徐走下的人却让他不得不停下劝阻的动作,凝神以待。他的身体,也不经意的把林玲完全挡在了身后。

“HI,肮脏的黄毛猴子。你该感谢我再次来看你。”

一个容貌犹如出自艺术家手下般俊美的容貌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那是一个大约三四十岁的白人男子,有着一头完美的金发。一身纯白的西装笔挺,光洁的不带一丝一毫的褶皱。两只散发着纯洁白色光芒的皮鞋毫不情愿的落在圆台之上,似乎对鞋底沾上圆台上的灰尘表示的非常不满。领带上别着一个纯金的领带夹,更为这位白人增添了一份“绅士”风度。这一身光辉的衣着更是凸显出了男子那张连女性都会自惭形秽的容貌,把他的光采衬托到了一个无法比拟的高度!相比森成瘦小的身体,破烂的衣着,一张并不能算得上是干净的脸,这个男人才更像一个救世主!

白人悠然自得的往前垮了一步。如今站在全场中央,而且底下所有人都要仰面看着他的场景似乎令他非常满意。他露出一丝迷人的微笑,道:“东方的黄毛猴子果然喜欢挤在一起,一到有可能威胁到生命的时候就完全放弃了做人的自尊。哪里安全就往哪挤,也不管那个地方有多么的肮脏。哼,真的和猪没什么区别。”

充满歧视性的话语一字一顿的从白人口中说出,立刻激起了所有人的反应!人们开始议论纷纷,交头接耳。但都顾虑到白人身边四个绿袍巨汉,而不敢大声地说出来。

森成没对白人的话有多少的反应,他冷冷的道:“你如今还来做什么?上海已经沦陷,你的目的也已达到了不是吗?”

白人继续笑着,天蓝色的眼睛内透露出一丝嘲讽:“目的达到?就算在变化之后你的智商也仍然只能停留在猴子的程度吗?灭掉一个满是猴臊味的城市对我有什么好处?我更怕弄脏我这身特地从巴黎定做的衣服。”

“史密斯,那你还想干什么?如今这个城市只剩下这么一点点的人,你还想怎么做?”森成竭力忍住内心的愤怒,说道。

这名叫史密斯的白人男子并未直接回答森成的提问。他优雅的从怀中拿出一支雪茄,自顾自的点了起来,边享受着雪茄的香味边感叹的说:“咳……T-103的力量强是非常强,作为保镖非常合格。可惜却没有足够的智慧。带着他们出来万事都要自己动手。对了,黄毛猴子。你该感谢我肯放下架子来学习你们的猴子语言。哼,想想就觉得好笑,这种低级哺乳动物的语言有哪一点艰难了?不出三个月我就能和你这样交流。我看连英语的万分之一的难度都没有。”

听着史密斯仍然在喋喋不休的自言自语,森成显然无法再次截止住心中的怒火!他大吼一声甩开林玲,一步一步的朝史密斯走去。

望着怒火中烧的森成,史密斯显得十分的有持无恐。他弹掉了手上的雪茄,还是用一种十分沉稳的声音说道:“怎么?发火了?啊……是我不好,我不该期待你们这些黄毛猴子能够有人类这般的忍耐力。那么,你是想杀我吗?”

伴随着史密斯的一个响指,原本站立不动的四名绿袍巨汉纷纷挡在史密斯身前。

看到这四名绿袍巨汉,森成好像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他站住脚步不再前进,但是两只眼睛还是穿过绿袍巨汉中的空隙射在史密斯身上。

看到森成站住脚步,史密斯不仅没有露出放心的神色,反而显得有些失望。他说:“怎么了?为什么站住?我还期待着你将这四个没用的废物撕碎呢。”

森成捏了捏拳头,往后退了一步,咬着牙,说:“哼,你开玩笑吗?我怎么可能一次打过四只T-103?就算是一只我也已经非常吃力了……”

“吃力?哈哈哈哈……你们东方的猴子还真有意思!哈哈哈哈……”史密斯好像突然间听到了什么非常有趣的事,开始大笑起来,“我开玩笑?你开的玩笑似乎比我更好笑呢!对付这四只蠢货你会吃力?C,你还真的是……”

“住口!”史密斯还没说完,森成突然大喝一声道,“我有我自己的名字!别用那个称号来叫我!”

史密斯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好像在想什么非常奇怪的事情:“你有名字?啊……你是说那个名字吗?……也对,如今你已经拥有了那个人的一切!身体,记忆。当然使用他的名字也是在情理之中……”

“不……那个名字不属于我……我有我自己的名字——森成。”再次提到名字这个话题,森成的目光又一次的黯淡下来。这点令乔烈实在是感到非常的意外。虽然他看不到森成如今的样子,但光从麦克风中传来的声音就已经可以很明显地听出森成那个落寞的语气。

“森成……森成……?嗯,三木合‘森’为姓,再用一个C开头的‘成’做名……呵呵呵,你还真有趣。”

史密斯眼睛一瞟,居高临下的地理优势使他非常轻松的就看见了森成背后的林玲。他再次发出一声奇怪的嘘声:“咦?怎么这个女孩还活着?……原来如此,你从实验室带出来的不止是一支C阳病毒,连C阴也带出来了吗?真是可惜呢,我原本还以为能够再次看到你对自己认识的人痛下杀手呢。就好像你的父母一样。哈哈哈……那一次还真有趣,不是吗?你竟然能够亲手捏碎自己父母的喉咙!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时你父母脸上的表情,那真是一种世界上最美妙的表情啊……我还帮你父母录了录像呢,现在几乎每天都会看一遍。对了对了,你那个时候的表情似乎更有趣呢!可惜我那个摄影师不够专业,只知道拍你的父母却忘了拍你。弄得我只能在回忆中观望你那个时候的表情。”

百三五章 契约

乔烈惊呆了!刚才史密斯的一番说话代表了什么意思自然是清清楚楚!乔烈非常清楚自己如果失去了父母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尽管他不信父亲刘星已死,但是不知家人身在何处的痛苦绝对不会比任何肉体上的伤痛轻微!

更何论,亲手杀死自己的父母……这对于为人儿女的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对自己最亲,最爱护自己的人死了,再也无法和自己说话,感受着他们的温暖。从此以后自己就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人,再也没有所谓的家,没有所谓的亲人……而造成这一切的,最后竟全部来自于自己的双手?!

乔烈的视线被人群阻隔,他无法知道如今森成到底是一副怎样的表情。也许他在难过,也许在愤怒!更有可能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悔恨?乔烈不知道……因为自从史密斯叙述完那段可怕的故事之后,房间内的音响就陷入了沉默,森成的声音,迟迟没有从扩音器中传来……

过了许久……好像有一个世纪般长的时间之后,森成的声音,终于从扩音器里传了出来。

“你知道林玲?……是这样啊……难怪那些怪物没有攻击林玲的小货车,奇$%^书*(网!&*$收集整理原来就是你故意把她放进来的?那么说,三天前的那次突然攻击,就是你在搞鬼?!”森成抬头盯着史密斯,目不转睛。其中的愤怒好像要吞噬对方一样。

史密斯双手背在身后,说道:“呵呵,猜的没错。你终于从猴子的智商中摆脱出来了吗?但还是有点可惜,原以为能够看到你大显神威把那些喽啰打扫一空。可你却使用那些枪支?咳……本来我还以为那次的战斗不会有人死,可随后才知道,因为你的固执,不肯动用‘力量’还是死了好几个人……上帝啊,请你接引这些迷茫的灵魂吧……”

“说够了没有!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一次一次……一次一次的逼我……封锁所有消息,杀掉政府的官员,把整个上海弄得像个牢笼一样!如果只是想毁掉这个城市的话你已经做到了!接下来你还想怎么样?!”森成大声咆哮着,但是他除了紧握拳头之外,浑身上下还是没有动弹。普通人遇到这种事的时候应该会不顾一切的冲上去和史密斯拼命吧?可是他却没有。就好象在拼命的克制自己,把自己的怒火深深的压在内心深处一般。

“想干什么?呵呵……”史密斯发出一声冷笑,“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力量,看看你到底到达了怎样的程度。我倒想知道,你这个被孙康既称之为世界上最强大的生物武器到底‘强’在哪里?”

史密斯这句话刚刚说完,乔烈突然听到背后传来甜儿的惊呼声!他扭头一看,只见甜儿双手捂着嘴唇,两只红色的宝石目不转睛的盯着远处的史密斯,口中喃喃自语:“孙康既……?孙康既……?”

乔烈刚想发问,可这时史密斯再次说了起来,他也就不得不把这个问题放在心里。

“这只是个非常简单的问题,你只需要稍微展示一下就行了。可是……你却一次又一次的不肯动手,千方百计的把自己隐藏起来……这让我非常的伤心,你知道吗?你深深的伤了我的心……可是到后来我才发现,你如果在他人的面前就绝对不会展露出实力。为什么呢?这到底是为什么呢?不过这样倒是让我对你这头黄毛猴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你越是不想在人前发挥生物兵器的力量给我看吗?那我就越是要逼你在人前暴露出来!”

“…………就为了这个原因……?就为了满足你的这种变态兴趣,就要这样逼我?!”

“呵呵呵呵,如果我说是的话怎样?……哼哼哼,我突然发觉看到你的这种表情实在很有意思。既十分气愤,又强迫自己忍下去。呵呵呵,太有意思了,真的是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

史密斯的笑声回荡在体育场的每个角落,所有的人都十分动容。一方面为森成被逼亲手杀死自己父母的惨痛遭遇难过,另一方面,也有不少人开始怀疑起森成的身份,怀疑起史密斯口中所说的那个“力量”到底是指什么?更有甚者,一些人的内心也开始有了兴趣,想要一睹森成的这种“力量”!

“放心吧。虽然我对你的力量十分的感兴趣,但是再怎么说你也只是孙康既这个黄毛猴子的实验品。猴子做出来的东西会有多好?掌握了智慧又怎么样?如果是在三年前L·P寄生虫还未被组织得到时你就被开发出来的话,或许真的能够为孙康既获得一点地位。可现在呢?他的成果可以说是完全的落后,就连这四具迷之敌人经过简单的改良也能够得到一些基本的智力。像你这种完全依靠巧合而开发出来的东西根本不可能用作真正的量产之上!”

史密斯再次从怀中摸出一只雪茄,点上美美的吸了一口,继续说道:“不过,我也不可能光凭着自己的兴趣就来找你。再怎么说这也是一件非常重大的事件。于私,我想观摩观摩你这只猴子的舞蹈;于公,我们安布雷拉组织,欢迎你的加入。”

自从史密斯来到这个体育场之后,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人感到无比的惊讶!可是他以前所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无法与如今这句话相提并论!在做出这么多让森成愤怒的事情之后,任何一个稍有理性的人都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你认为我会答应吗?答应你进入这个夺走我所有的组织——安布雷拉?!”森成的回答没有出乎任何人的意料。在他身后的林玲听到森成如此坚决的拒绝,脸上浮出一丝疑惑,似乎在说“你还有我啊”。她的手,再次伸手抓住了森成的手臂。

森成没有让任何人感到意外,这里面,似乎也包括了史密斯。对于森成的答案他似乎早已有数,脸上没有露出丝毫失望的色彩:“你当然不会答应。但是,如果我再附加上一个优惠呢?”

“什么?!”

“呵呵,别那么惊讶。我会给你一个优惠。帮你把这里的所有人,包括你身后的那位小姐,全都安然的送出上海。”

沉默,在体育场的上方弥漫。史密斯的话就算不借助高台上的麦克风也能够清清楚楚的传入所有人的耳朵。离开上海?这是一个多么富有诱惑力的词句?在这场灾难中幸存下来的所有人,整日整夜想到的不都是这个吗?人们在这块由森成所构筑起来的安全之地里呆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就算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又有谁能保证永远不会有?三天前的那次恐惧还紧紧的缠绕在人们的心头,死亡无时无刻不在向他们招手。以前,是因为森成说无法带他们出去而不得不留在这里。可如今眼前的这个外国人亲口说出能够带所有人出去!而这个承诺是否能够兑现竟然再次转移到了他们的救命恩人,森成的身上!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他的身上,目光中充满了期盼。但是这种期盼,却和以前的期盼有了全然不同的意义……

森成当然感受到了人们的目光,此时此刻他的心情到底怎样?

“哼,你未免太小看我了。我凭什么相信你会遵守承诺?凭什么相信你不会把这里的所有人都赶尽杀绝,或是抓去做实验?”森成突然发觉自己正处于一个十分微妙的地位,立刻质问史密斯。

史密斯再次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说:“被小看的似乎是我吧?你以为,凭你身后这些肮脏的黄毛猴子有资格成为我的实验品吗?我根本无法相信自己可爱的研究成果会被运用到黄人和黑人这种有色人种的身上,这对我来说真是一种最无耻的侮辱。另外,既然你肯加入,那我干嘛还要浪费心血在屠杀那些黄毛猴子的身上?我是一名绅士,当然有绅士的信用。说过会帮你把所有的猴子运出去就一定会做到。尽管我对这些猴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感到十分的厌烦……”

史密斯已经承诺,他已经把自己所开出的条件确切无疑的表达在所有人面前!既然他已经答应会完全做到自己的承诺,那取决于这个协议能否成功的重任再次回到森成身上。人们的视线更为热烈了。如果森成真的是为了要拯救所有人的话,那他还有什么理由拒绝这个协议?为了所有人,所有人的生存……

“你……为什么要这样逼我……?”感受到众人灼热的视线,森成的声音开始由于激动而发抖,那是一种无奈和愤慨的发抖,“再一次……你再一次的让我做这种选择!”

真的如史密斯自己所说,他对于看到森成这种自我矛盾的表情似乎十分的享受,如天使般迷人的笑容继续在他脸上浮现:“猴子,我哪里逼过你?我这是在帮你。你不是很想拯救这些猴子吗?那我就帮你把他们救出去。还有,你一直在找寻的那剩下两间孙康既的实验室,我也可以在协议成立时帮你把它们毁去。这样的条件够丰厚了吧?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接受我们的协议,我也完成不了将你带回的任务。反正你们这些猴子都是自私的动物,用你身后那些猴子的生命换来你的自由,这对你来说当然是最有利的,不是吗?”

史密斯的语调十分柔和,亲切。就好像一首摇篮曲让人安静祥和。但是,这句话中的意思却再是明显不过!“如果你不接受这个条件,归顺安布雷拉的话。我自然也不能拿你怎么样,但是你身后的所有人都将痛恨你,恨你把他们获救的机会拒之门外!”

这些话当然有效果,尽管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但它的效果丝毫不见削弱!场内人们的视线由最初的热切盼望渐渐转为疑虑,以前那种尊敬爱戴的眼神开始逐渐消失,化为了怀疑和不信任!在这个时候,如果森成真的说出不同意的话,那这些眼神将会从疑惑,转变为真正的憎恨!

一边是一个手法狠辣,杀人不眨眼,更可能为了自己继续让所有人置身与地狱之中的森成;另一个却是面目慈祥,有着天使般笑容,能够带给所有人存活机会的史密斯!在忽然之间,人们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开始向那位可以带给他们希望的“天使”倾倒。

百三六章 绅士的所为

森成沉默了……他的内心在挣扎,他身上有太多太多的枷锁,也有太多太多的顾虑。也许这个选择就是一个最好的解脱方法,让他抛弃以前所有的一切,进入一个真正承认他的世界中去!

好像是为了给自己提出的承诺加上一份保险,那位“天使”继续说道:“当然,作为合约一方的你也有可能反悔。为了防止这种毁约的事情发生,我们将会对你洗脑。虽然无法对你的记忆有多少修改,但抹除一切这种事情我们还是做得到的。随后你将会像一位刚出生的婴儿一样懵懂无知,而我们就会对你实施最优秀的教育计划,教导你怎样对安布雷拉效忠。怎么样?抹除过去的一切不快,重新生活。这是不是你在一直追求的东西呢?”

“那么……你们要我怎么样?用我做实验品,再继续生产出大量和我一样的东西吗?”沉默良久的森成终于开始开口。

“NO,NO,NO,孙康既这个Chinaman(中国佬)的实验实在是太过低能。虽然我不知道他所谓的C完全体到底有多强,但是要改造成功的几率实在是太低。从你的这个实例可以大致看出,要让C阴在不吞噬C阳的情况下与C阳融合,必须要在寄生体的大脑被侵蚀的快差不多的时候注射C阴才有可能成功。但是,在大脑被完全侵蚀之前,寄生体的行为动作就已经和丧尸没什么区别,脑电波也已完全消失。在这样的情况下很难确定什么时刻才是注射C阴的最佳时机。何况每一个人体的身体条件都各不相同,找不出确切的时间点。早一分钟就是解毒,晚一分钟就只能杀死寄生体。孙康既用这种极不稳定的生产方法,只为了开发出任何一个小小的L·P寄生虫就能实现的智慧型生物武器?真的是十分的愚蠢。不过,以猴子的智商来说,他的功绩还是值得肯定的。不过对于你,黄毛猴子。再怎么说你也是一个典型的成功案例。姑且不论你的力量是否能够达到让我稍许惊讶的程度,单单是你的这个身体就具有十分高超的研究价值。而等到我们将你完全研究透彻之后,也许你就有机会和这些T-103一样成为我的保镖吧。哈哈哈哈哈……”

森成再次用沉默代替回答。他呆站着不动,任凭所有人炙热、怀疑的视线落在身上,一动不动……史密斯看在眼里,只感到一阵无法说出的舒畅。就在他要继续说下去刺激森成的时候,一个娇弱的身影奋力分开围观的人群,冲到了他的面前,一个略显胆怯的声音划破天际,高声说了出来。

“DoyouknowJames,Mr.Smith?”(你认识詹姆斯吗?史密斯先生。)

史密斯斜着眼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穿着身淡蓝色连衣裙,一头长发,皮肤雪白的小女孩气喘吁吁的站在空地之中。一双美丽的犹如红宝石般的眼睛迫切的注视着他,显得十分的焦急。

刚开始史密斯似乎对有人打断自己的说话表示的很反感。但在发现说话的是一个皮肤白净,并且使用一口流利英语的女孩子时一改过去那副跋扈的态度,亲切的说:“James?WhichJames?”(詹姆斯?哪个詹姆斯?)

“White·James.HeworksforSunKangJi!”(怀特·詹姆斯。他为孙康既工作!)

“ThatChinaman?Idon’tknow.But……(那个中国佬?我不知道。不过……)”接下来,史密斯突然用汉语说道,“如果你要找的人是在孙康既手下做事的话,那我估计他如今已经被炸成了灰烬。就是在你身边这只猴子的导致之下,呵呵呵……”

一句话刚刚说完,森成突然就被一个响雷打中一般死死的盯着甜儿!那种在面对史密斯时才会有的愤怒竟然在这一刻全都转移到了甜儿的身上!

可是此刻的甜儿并没有注意到森成的眼神,在听到她口中的那个怀特·詹姆斯死去的消息之后,她的人就好像突然间失去了动力!那两双红色的宝石渐渐的开始失去光泽,没有聚焦的望着前方……没过几秒,她的意识被一种深深的痛苦所覆盖,逐渐摆脱她的身体,消失了……

“甜儿!”

在甜儿突然间跑出房间之后,乔烈立刻一马当先的追了上去。只是他的体力实在是支持不住,连走路几乎都要了他半条命。但好歹,在甜儿晕倒之前赶至,抱住了这个失去意识的女孩。

乔烈焦急的看着甜儿的脸色,一只手搭在了她的颈动脉上。在确认她只是由于太过激动而暂时失去意识之后才稍稍安心。只不过,他的这种安心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一个让他的心瞬间停止的声音犹如从地狱中传来一样回荡在他耳边。

“原来……你是安布雷拉的人……”

乔烈扭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映入他眼帘的就是森成那个瘦弱的身影。只不过,此刻的他看起来是那么的恐怖!那只瞥着甜儿的眼睛中充斥着数之不尽的憎恨与仇视!漆黑的黑暗在一片冰冷之中出现了……

“呵,呵,呵。这件事真是越来越有趣了。黄毛猴子,看来你还有许多的事情需要考虑,我们之间的协议就等到下一次见面时,我再听取你的答案。只不过,在此之前你的这块‘国土’上还会死多少人呢?你还能坚持多久?我会拭目以待的。哈哈哈哈……”

说完,直升机的引擎开始轰鸣,旋转翼开始转动。史密斯也跨回直升机内,微笑着看着森成,脸上露出一丝胜利的笑容。

“喂!那位绅士!身为一个绅士,是不是应该照顾所有的女士和小孩?”

一个本不该出现的声音在史密斯走回机舱之前响了起来。史密斯一惊,因为这个声音听起来和他的一样温和,一样可以让人对其抱有好感。他回过头来寻找着发出这个声音的人,很快就找到了那个源头——抱着甜儿的乔烈!

“史密斯先生,您是一位绅士。既然是绅士,那自然不会在一些细枝末节上花费太多的时间。您的机舱内除了这四位……保镖之外应该还能容纳下一些人吧?那能不能请您发挥一下绅士风度,把一些妇女和儿童带出城市呢?呵呵,我知道您想要让森成留下一些顾虑,好让他受尽所有人的白眼。但是这里有超过一万人,你救出个几十人、上百人应该不会有多大影响吧?而这样,也能让我们增加一些对您的好感。”

乔烈一丝不苟的说着。他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挂满了笑容。不久前的那股愤怒已经被他深深的埋藏起来。而动听的话语更是用那张充满献媚的语气中吐出。

听到乔烈的话,史密斯微微一呆,但随即又露出一副不屑一顾的神采:“首先,你要感谢我肯和你说话,猴子。”

“呵呵,这是自然。我非常感谢您愿意屈尊与我言语。”乔烈把头低下,抱着甜儿慢慢的单膝跪在球场上。嘴角露着笑容,和缓地说。

看见乔烈在自己身前跪下,史密斯的眼神中反而露出一丝警惕,嘴角的笑容也在一瞬间消失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恢复常态,继续说道:“哼,中国佬果然都是孬种,还说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看你跪得如此熟练,平时一定跪的不少吧?”

乔烈把头低得更低了,不管任何人看来都是一副十足的奴才样。只不过,就算他单膝跪地,手中抱着的甜儿却一点也没有放下。两只早已接近虚脱的手还是牢牢的捧住甜儿的身体,不让她的衣服粘到球场上的泥泞。

“您说笑了。我只知道,您身为一位尊贵的绅士,像这种举手之劳一定不会拒绝。我也不期望您能够把所有的女人和小孩都接出去,只期望您趁着这次的返航‘顺便’带走一些人。我想,像您这样如此高贵的人士,一定不会为难女人和孩子的吧……”

史密斯脸上的笑容彻底收了起来,原本跨上机舱的脚也从内踏出,重新站在了高圆台上。他注视着乔烈良久,终于说道:“猴子,你叫什么名字?”

“呵呵……”乔烈笑了一声,笑的十分温和,不带丝毫戾气,“我的名字有什么重要?只不过是个小人物罢了,不足挂齿。”

乔烈没有报出自己的名字,可是这一点却让史密斯显得更为不安。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周围,发现人们在注视着眼前这个少年的眼神中突然开始多了一份信赖!一张原本快被他破坏殆尽的“网”此刻正在暗中慢慢重组,只不过不再是以森成为中心点,而是以这个跪在地上,毫无尊严可言的人身周慢慢集结!

史密斯强迫自己露出笑容,可惜此刻他的这抹笑容却远不如刚才那么舒坦自然。和乔烈一比,更是显得生硬难看:“你……Chinaman……我忽然发现,你给我的感觉很不舒服……”

乔烈心下暗自一惊,低着头的他并不知道周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看不清史密斯的表情,只能顺着他的语气回答道:“如果尊贵的您认为我在这里十分碍眼的话,我可以立刻在您眼前消失。只不过我还是认为,尊贵如您,应该不会和我们这些庶民计较多少得失。带出一些妇女儿童之类的举手之劳,您应该不会拒绝吧……”

“……Chinaman,你,是既孙康既之后第二个让我感到讨厌的猴子。”

“…………”

“你知道,让我觉得厌烦会换来怎样的后果吗?”

“…………”虽然乔烈没有答话,但他已经明显的听出史密斯口中语气的不对。一个不祥的预感渐渐在他心头浮现。

“中国人,你很危险。相对于那些害怕的瑟瑟发抖的猴子,相对于在你旁边那个生物武器。你给我的感觉却更危险。不过,这也代表你的生命……到头了!”

史密斯打出一个响指,那四个原本如雕塑般站立不动的绿袍巨汉突然间动了起来!看似高大的身形却爆发出让人无法想象的速度!几乎就在一秒之间,四个巨汉已经分前后左右围住了乔烈,铁青又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准确的锁定了他们的目标!四只比乔烈的脑袋还要巨大的拳头纷纷举起,悬在半空!

可是乔烈没有动弹,他仍旧是跪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继续摆出一副谦卑的样子。是他不想动吗?还是他已经对逃生不报任何期望,乖乖等死吗?

第二声响指从史密斯手指发出,四只充满着毁灭性威力的拳头如迅雷般向乔烈头部落下,转眼间就要把他的头轰成粉碎!

人们惊呼起来!紧跟而出的乔蕙心在见到儿子突然间竟然陷入如此险境,紧张的连声音都忘记发出……

百三七章 直升机

巨拳停下了……挥出之后,他们没有立刻收回拳头,而是一直保持着挥拳的姿势。除了微微在空中摇摆的长袍袍边,四头巨汉再次恢复成雕塑般毫不动弹。

四只拳头的中央,乔烈的脑袋还是好端端的处在那里。既没有流血也没有爆裂。他的思考仍然可以继续,眼睛也依然可以看见。四只拳头虽然没有击破他的脑袋,却已经紧紧的夹住了他!如果刚才任何一个巨汉用的力再稍大一分,他就注定了破脑而亡的结局!

一滴汗珠从乔烈的额头滚下,顺着脸,下巴,脖子,流进他的胸口……冰冷。如今的他只能感受到这种温度……他不知道为什么这四只要命的拳头会就此停下,但有一点能够肯定,现在,他还活着!

史密斯的手指微合,让四名巨汉能在刹那间停下手中的拳的正是第三次响指。他看着站在巨汉包围网中纹丝不动的乔烈,露出一丝冷笑:“猴子,死亡迫在眉睫的感觉怎么样?我还以为你有多了不起,可到最后还是会感到恐惧吗?”

乔烈刚被吓得几乎停止的心脏此时才得以继续跳动,他喘了口气,缓解一下自己的紧张,说:“是的,先生。我是个人,只要是人就会害怕死亡。对于这一点我并不感到羞愧。但是,我害不害怕死亡与我恳求您施与的恩惠并没有什么关系。”

史密斯呆立半饷,他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生死全操之于手的青年,手中的响指就要再次响起。不过他斜眼瞥见了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的森成后,想了想,收回了响指,双手再次背在身后,说:“猴子,你让我感到很讨厌。但是我今天不会抹除你。在这么多人面前杀人,会让那边那位得到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拒绝与我合作。但是别以为用几句好话就能够让我听你的安排,你也没资格和我谈条件!”

直升机的轰鸣声越来越响,史密斯在跨上机舱后再次望了森成一眼,笑着说:“黄毛猴子,我知道现在的你也许很难回答这个问题。不过别担心,我会给你时间。等到不久的将来我会再次出现,到时,我希望能够从你的口中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巨大的气浪再次于球场上空盘旋,四名绿袍巨汉紧跟着史密斯走进了机舱,最后一个转身关上了舱门。

就像它来时一样,它走的也十分突然,不拖泥带水。直升机徐徐上升,转了个方向就往北边飞去,不一会儿就彻底的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内。

随着耳边声响的渐渐消弭,场内的众人开始交头接耳起来。所有人都把目光瞄准了依然呆立不动的森成,目光中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尊敬……

“大乔!你为什么又这么乱来?!刚才妈妈的心脏都差点被吓出来,你知不知道?!”史密斯的飞机离开之后,乔蕙心第一个分开众人跑到乔烈身边。一边扶着儿子一边说。

“呵……妈……”乔烈的声音有些发颤,和刚才冷静沉稳的对答简直是判若两人,“你能不能……先帮我把甜儿扶过去?我的脚……有点发软……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乔蕙心闻言连忙从乔烈怀里接过还在昏迷的甜儿。乔烈的双手刚一松开,两条腿再也支撑不住,整个身体都趴倒在地面上。

“大乔!你怎么了?不要吓妈妈呀!”儿子忽然间摔倒,乔蕙心当然不会不紧张,连忙问。

不过乔烈的状况并不如乔蕙心看到的这么糟糕,他只是趴在地面上全身无力。刚才几乎在鬼门关前走一遭的经历更是让他仅存的一点体力也不知吓到哪里去了。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边笑着说:“妈……我……我没事……只是觉得……浑身有点虚脱……哈哈哈……我还以为自己的胆子……能够包得了天呢……想不到……我竟然也会被吓成这幅样子……”

“咳……你这个孩子……”乔蕙心温柔的抚摸着儿子的头发,嘴里虽然不说,但她的内心却为自己能够拥有这么一个勇敢的儿子而自豪!

“只是……有点可惜了……我没能……激的他……带出人去……我的话术……可能还不够老练吧……哈哈哈……哈哈……”

“别说了,大乔。你现在就安安静静的躺一会儿……卫矫,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爱让母亲担心的傻儿子抬回去?他现在需要好好的睡一觉。”

跟在乔蕙心身后的卫矫闻言“嗯”了一声,上前扶起已经成为一只真正的软脚虾的乔烈。

忽然,一阵巨吼从众人身边传来!不用看也知道,这是森成的声音:“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已经说过多少遍了,我不认识你!你也不用来管我!!!”

吼声自然引起了众人的关注,人们转头一看,只见森成正用一双充满愤怒和悲伤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林玲!双拳紧握,很明显是在强忍内心的痛苦。

林玲不期然被森成这样吼了一下,显得有些害怕,退开几步。但很快又走上去,喃喃说道:“枫桦……我……我只是想问一下……伯父伯母……他们真的……”

“你说够了没有!!!如果你再敢罗嗦,我立刻就把你丢到丧尸群中去!”森成粗暴的打断林玲,随后头也不回的就往球场边走去。此刻的他再也没有了平时喜怒不行于色的冷漠姿态,反而更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场上的人不由自主的纷纷为他让开一条道路,任凭这个充满了各种各样复杂情绪的东西离开。没有人敢上前,也没有人敢和他说话,生怕自己会被这头野兽活生生的撕碎。

这次,林玲没有再跟上去。她恍然无助的站在当场,只知道默默看着森成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

看着如此无助的林玲,乔蕙心不忍,走上前去,说:“小妹妹,你的身体还没完全好……还是和我一起回医务室吧。也许你有许多话想说,可以的话,能不能和阿姨说说呢?”

也许是乔蕙心温柔的语气感动了林玲,也许是林玲心中有太多的苦想要找人叙述。又或者是,这个女孩此刻只想找个人当作依靠。总之,林玲哭了。刚刚流下的泪痕还未消退,又一道新添的泪痕再次冲刷着她的心灵。她靠在乔蕙心的胸前,哭得十分伤心。仿佛要把胸中所有的委屈全都痛哭出来才行。也许她眼角边的这颗催泪痣,早就预见了这个女孩一生的命运。曾经有个人会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可是如今那人已经变了。那只会替她拭去泪水的手指,还会不会再次出现呢?也许会……也许,将会永远不会……

乔蕙心轻轻抚摸着林玲的头发。她看着左手还抱着的昏迷的甜儿,右手怀中痛哭的林玲。暗叹一声:“这个世界到底变成了什么?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悲伤和痛苦?她们每一个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但每一个走到最后的却都是悲剧……刘星……如今的你是否还会看到这些?看到这些被伤怀所包围的孩子们……你还能不能告诉我,现在,我该怎么办?”

乔烈的状况显得越来越糟糕。想想从今天凌晨开始他就经常处于精神极度紧张的状态。在卫矫把他扶到医务室时就已经受不住连续的疲劳昏睡过去。可惜医务室的床位还是爆满,乔蕙心无法,只能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铺上一层棉被,暂时把他安置在那里。甜儿躺在原本林玲睡的床上,林玲则是坐在椅子上,暗自抽泣。整个医务室内立刻弥漫开一种悲伤的气氛。

乔梦音看着哭泣的林玲,也不敢大声说话。她小声的把卫矫叫到自己的床前,问:“喂,这是怎么了?感觉气氛一下子变了好多……那个白痴早上不是才睡过吗?怎么现在又睡上了?”

卫矫叹了口气,说:“梦音,其实我们刚才没对你说是因为怕你担心。刚才烈并不是在体育场内散步,他……他和森成一起出体育场了……”

“你说什么!”乍听闻乔烈和森成单单两人就出了体育场,乔梦音果然担心起来,不由得开始大喊,“外面那么危险,那个白痴真的那根筋搭错了吗?”

话一出口,卫矫急忙拼命的向她做手势示意轻声。乔梦音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了。不过还好,医务室内的人只不过稍稍向她望了一眼,就转过头不再看,也省下她尴尬的时间。

乔梦音吐了吐舌头,轻声问道:“那么……接下来呢?”

“接下来,那两人回来了。只不过乔烈的样子显得十分的愤怒,还用枪指着森成。说什么……他杀了人,八个,老弱妇孺都有。”

“杀了人?!”乔梦音显得十分的惊讶,但随即就想起辛可儿的事,冷哼一声道,“我早就知道,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只要他看不顺眼的都可以害死,连眼睛都不眨。”

接着,卫矫把在球场上发生的事全都一股脑儿说了出来。说到史密斯时她就露出一丝愤恨的神色;说到乔烈为了肯为了救人而下跪时不由得往熟睡的乔烈多望了两眼,脸上充满着敬佩;说到甜儿在得知那位怀特死亡的消息后昏倒时露出一丝疑虑。

随后说到那份合约时,乔梦音却反而说出了一句让卫矫没有料到的话:“怎么可能要和那个自认为高人一等的混蛋谈条件?要是我的话根本不用考虑,直接了当的告诉他不行!”

卫矫一愣,心想怎么这个几乎让所有人都头痛的问题在乔梦音看来竟然这么不假思索的就答了出来?他不放心,又说了一句:“梦音(乔梦音终于默认卫矫这样叫了),那可是关系到所有人的生存啊。只要一答应,那个外国人就可以把我们全都救出去……”

“卫矫!你说什么呢!那家伙可是一个大坏蛋!怎么可能答应大坏蛋提出的条件?!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为这个问题难过那么久。”乔梦音立马打断卫矫,简单明了的重申自己的意见。她并没有如哥哥乔烈那般喜欢思前想后的脑子,也没那种喜欢考虑一件事前因后果的耐性。在她的心中,对就是对,错就是错。简单直接的正义感告诉她不管在任何条件下都不能对坏蛋妥协!

卫矫扭头看了看乔烈,心想:“烈啊烈,我不知道你对那份协议到底是怎么想的,但估计你是不可能有梦音的这份豁达了吧……”

百三八章 愤怒的双眸

看着卫矫忽然不说话,乔梦音拉了他一下,说:“对了,你刚才说那些人是坐着直升机来的吗?”

“嗯,没错。怎么了?”卫矫答道。

“嘿嘿……那就好极了!”说着,乔梦音从床头边拿起已经许久未戴上的双魂,绑在手腕上,“等他们下次来的时候我们就把他们全都绑起来,然后就驾驶直升机!这样这个问题不就解决了吗?哈哈哈,真不知道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你们怎么就要想那么久?”

卫矫苦笑一声,心中犹豫片刻,但还是说了出来:“可是,梦音……那个……我们中有人会开直升飞机吗?”

一句话立刻让乔梦音语塞。她只想过要是能把直升机夺下来,就相当于能够脱险。但却没想过那么大一个玩意在体育场内的一万人中有没有谁可能开得起来?

乔梦音涨红了脸,呆呆的想了好久,随后故意摆出一副发怒的样子,对着卫矫吼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在吐我的槽吗!”

听着乔梦音的声音又开始大起来,卫矫再次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哪里啊……梦音,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哼!我就知道,你和我那个白痴大哥混久了,就开始学着他那套贫嘴滑舌的语气。”

“大哥?”卫矫一时之间以为自己听错了,“梦音,你……你承认烈是你哥了……?”

“哼……”乔梦音红着脸,吱吱呜呜的说,“那……好歹这个白痴……救了我那么多回……我也听说,这两次的输血他差点把命都搭上……这算我欠他的,姑且就叫他几声哥哥吧……不过!不过!卫矫,你绝对不可以对那家伙这样说!在哥哥面前,我全是由于妈妈的呵斥才勉强叫他哥哥的!听见了吗?!”

卫矫笑着答应了。心中不由得开始羡慕起乔烈:“烈,你听到了吗?梦音终于承认了你呢。你们兄妹闹到现在,也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吧?哈哈,不过我倒是不认为你们会就此安静。以后的争吵恐怕也是少不了……咳,真不知道我要到哪天才能让梦音对我看上一眼,笑上一声。也不知道这次的灾难自己能不能躲过去……”

乔烈依旧沉睡着……他太累了,睡得非常沉。对于妹妹的那声“哥哥”全然没有听在耳里。不过,这也无所谓了吧。

相对于乔梦音和卫矫,医务室里另一边的情况就不怎么乐观了。林玲还是呆坐在椅子上,双目好像死了一样没有神采。任凭乔梦音怎么高谈阔论也没有丝毫的反应。不过相对于甜儿来说,她的情况可能算是好的了。乔蕙心不断地在甜儿身上听诊,翻开她的眼睛视察,希望能够快点将她唤醒过来。

经过一番紧急治疗,甜儿终于发出一声轻微的喘息,缓缓张开了双目。她一眼看见乔蕙心那张担忧而又欣喜的表情,眼眶中的泪水突然间如不受控制般流了下来……

“乔……阿姨……我……我……”

乔蕙心一把把甜儿抱在怀里,轻声安慰道:“可怜的孩子……哭吧……尽情的哭吧……今天,你的乔阿姨就是你的妈妈,让你可以尽情的哭个够……”

乔蕙心的安慰更加剧了甜儿的伤感,原本无声的泪水迅速变为了一种呜咽。痛苦的心声毫不保留的,从甜儿的口中吐露出来:“呜呜呜……乔妈妈……乔妈妈……爸爸他……爸爸他还是……爸爸……呜呜呜呜……”

受伤的少女还在哭泣,在她的生命中,又一个对她最重要的人消失了……以前这个人的消失只不过意味着失踪,但现在,一个她最不想知道的答案还是摆在了她的眼前。这个答案,也意味着她的父亲彻彻底底的离开了她……

可是,少女的悲伤还未流完,她的痛苦还未完全发泄。另一种不可抵挡的灾难却已经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医务室的门外!

一份寒冷与仇恨!冲过那道大门闯进了医务室内……那道大门此刻仿佛连一层砂纸也无法充当!不,更可能这道拦截室内室外的大门在外面的那道恐惧之下,不自然的做出了让步,任凭那些可以导致毁灭的思想从门外畅通无阻的进入室内,直接指向了一个人……

“嘭”的一声!大门宛如被一道铁锤砸碎,软弱无力的躺在地上。而一个浑身上下充满了各种仇恨的“人”,带着浓烈的死亡黑气,从门外走了进来……

“枫桦!”

看到那个“人”,林玲第一个反应过来。能够让她从失神的状态下重新唤回人世的也只有这个人。但是这一次,林玲只向森成跨出了一步,就没有再次上前。她看着浑身上下充满了无穷无尽怒火的森成,原本激动的脸色也突然间变得有些害怕,喃喃说道:“枫桦……你……这个是你吗……?”

森成没有回答林玲,他的目标只有一个!他的仇恨也跟随着他的那双眼睛笼罩在目标之上!接着,他慢慢的走向目标。带着室内十几名妇女的恐惧,带着足以令所有人在他面前怯步的威势,站在了一张病床前——甜儿躺着的病床!

乔蕙心当然看出此刻的森成不同以往,那个原本在他心目中谦和有礼的少年竟然变成了这样一个充斥着毁灭与憎恶的怪物!看到他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怀中的甜儿,乔蕙心不由得把甜儿抱得更紧,口中喝道:“森成弟弟,你未免太不像话了!就算你是体育场的领导,也不可以不敲门就闯进女士们的住所!快点出去!”

但是森成好像没听见一样,双眼还是盯着乔蕙心怀中的甜儿!甜儿此刻哭得有些累,正躺在乔蕙心怀中隐约抽泣。忽然间看到森成竟然用这么杀气腾腾的表情注视着自己显得非常害怕,不自觉的往乔蕙心怀里缩了缩。

注视良久,森成终于开了口。只不过,这个声音却蕴藏了无尽的怒火和仇恨!

“你……是安布雷拉的人!”

百三九章 对峙!

甜儿哪里被人如此喝问过?更何况是对着这样一个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杀气的森成?她再次往乔蕙心怀里缩去,没有回答森成的问题。眼睛却瞥向了躺在角落里的乔烈。

可是乔烈如今完全不省人事。与其说他是睡过去,不如说是昏过去也许更为贴切。一个已经昏过去的人当然不可能对外界还会有什么反应。

“好啊……你果然安布雷拉的人……乔阿姨,请你把这个女人交给我……趁我现在还能保持理性的时候……”森成双拳紧握,拼命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激愤,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想干什么?森成弟弟,你现在的情况有点不太对劲,我劝你最好去睡一觉……”

“我哪里不对劲?!我对劲的很!乔阿姨,我最后通知你一边……把你怀中的这个女人交给我,否则……否则……”

“否则你会怎么样?森成,你现在的行为不觉的有点太过分了吗?”

话音刚落,两把未出鞘的刀已经悄无声息的架在了森成脖子上。不用说,掌握住刀把的除了乔梦音,还会有谁?在森成刚刚进来之时她就有些觉得不对劲,可是还没想到会突然出现这么可怕的一幕。等到森成的话音越来越不客气时才终于出了手。

脖子上被袈了两把刀,虽然还未出鞘,但如果用刀鞘狠狠的划在皮肤上也是非常疼痛的,更何况是在脖子这种要害部位?不过森成并没有对乔梦音的刀子表现出多大的不安,依旧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件事是我和安布雷拉之间的事,和你们所有人都无关。请你们不要插手,否则我将不会对你们的生命安全作保证!”

乔蕙心正色道:“既然这是你和安布雷拉之间的事,那自然和甜儿无关!乘着现在还没出现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前,请你退出去。你的情况很糟糕,等你睡完一觉之后我们可以再谈谈……”

“和她无关……和她无关?!”森成突然开始大吼,“你竟然说这个女人和安布雷拉无关?她的父亲是安布雷拉的人,那她自然也是!我曾经发过誓,只要是任何安布雷拉的人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就会亲手撕碎他!”

忽然间,森成向前冲去,一把从乔蕙心的怀里抓住甜儿的胳膊,拉了出来!他的速度太快!快的连乔梦音都没有反应过来!而等到她重新回过神来想要对森成展开攻击的时候,森成已经捏住了甜儿的脖子高高举起,站在了医务室的中央!

甜儿的表情十分痛苦,她的双手不断敲打着森成的胳膊,但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乔蕙心眼见甜儿在自己的怀中被抢走也是十分惊心,叫出声来。在一旁观看的卫矫发现情况出现了意想不到的状况,立刻举起那把冲锋枪瞄准森成,同时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乔烈。房间内的其他人或是大声尖叫,或是缩在被子里不敢动弹。有两个胆大的悄悄从床上翻下,手足无措的跑向大门,等到出去之后才大声呼救。

乔梦音看情况紧急,双魂再不留守,立刻出鞘!可是她怕伤着甜儿,不敢冒冒然出手,只能站在森成面前随时注意。在她的身边,则站着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不敢相信的林玲。

“森成!我命令你现在立刻把人放了!想找人打架的话就找我!随时奉陪!”乔梦音大声喝道。

“打架?你竟然天真到以为我是在打架?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安布雷拉!只要是安布雷拉的人我全都不会放过!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感受到我的痛苦,然后十倍、百倍、千倍、万倍的奉还给他们!”森成望着自己手中的甜儿,眼神中的仇恨之火越烧越旺。

“你疯了!甜儿怎么可能是安布雷拉?你想想,从以前到现在甜儿有哪一点和安布雷拉一样了?如果你真想杀的话就去杀那个史密斯!没有胆子和男人动手,就跑来欺负女孩子吗?你还算什么男人!”乔梦音道。

“你住口!史密斯要杀,但现在不是时候!这个女人也要杀,我随时随地就能杀!安布雷拉……安布雷拉……你们知不知道安布雷拉加诸在我身上多少诅咒?!夺走了我多少东西?!我的一切……家庭……父母……身份……甚至连名字都被夺走!现在的我根本就是一无所有!我是什么?杨枫桦?不,我不是他!我什么都不是!我只是一个罪恶的存在!而带给我这一切的就是安布雷拉!我恨他们!恨到要把他们所有人都亲手撕碎!!!”

森成的话一字一句的轰在林玲心里,她失神的向前走了几步,说:“你……你不是……枫……桦……?”

森成一呆,原本在他眼睛里的那股仇恨突然随着林玲的这一句话变得黯淡!他转过头来,盯着林玲,随后又转过头去,一抹悲伤逐渐充斥着他的眼眸:“是……是的……姑娘,我曾经更你说过许多遍……我不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你要找的那个人已经死了,真真正正的死了……请你相信我……我……我不是……”

乘着森成眼神的忽然黯淡,乔梦音见机立刻向他冲去!双魂一上一下的射向森成的手腕!

神色显得十分迷离的森成似乎没对乔梦音的杀到提高警觉,直到双魂快要扎到手臂中时才发觉,堪堪避过,但到底还是拉开了一条口子。森成一呆,一条鲜血立刻从伤口中溅出!

“森成!你当日毫不留情的就对辛可儿母女下了杀手,我听从我哥的,暂且放过你。可现在甜儿根本没有中什么该死的病毒,你也要下杀手吗?!”乔梦音边说,边拉回远处的双魂回聚双手,冲上前就对着森成的肩膀刺去。

森成并没有乖乖的等着乔梦音来刺,就算手上抓了一个人,他的速度也丝毫不见缓慢。轻轻往后一跃就避过了乔梦音的刀子。

就在乔梦音想要再次跨上一步之时,森成那个原本似乎有五六步距离远的身体突然出现在她眼前!一双被愤怒染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根本未做好充足准备的乔梦音眼中!

但是乔梦音也不弱,就算突然间失去了先机,两把紧握在手的双魂却并未就此停下!双手一转,伴着一道疾风刺向森成的肋部!

绝对迅猛的速度再加上连水泥地都能轻松刺穿的锐利刀锋,只要扎进任何人的体内都不会是简简单单的受伤那么容易!只不过,乔梦音面对的并不是普通的丧尸,也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他面对的是森成!既然他有胆子敢冲进乔梦音的身前,就绝对有实力躲开她这一刀!

一只手忽然间出现在她眼前!紧接着,乔梦音只觉自己的头部一紧,整个人瞬间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再下一秒,不仅她的两把刀子挥空,就连自己的脚底也无法触摸到地面。她就和甜儿一样,被森成硬生生的举了起来!

“放开梦音!”伴随着呼喊声,一阵子弹爆出枪管的声响就从森成背后传来。夹带着无数破风之声,扑向森成!

但是这些迅捷的子弹并没有收到功效,森成就像身后长了眼睛一样向右跨出一步。在子弹尽数击在一边的墙上,让所有人发出一声惊叫之后,森成却已经早早转身,双手各抓着一个人,却仍能用百米冲刺的速度扑向了卫矫!

卫矫连忙转过枪口对准森成,可还不等他开枪,一个黑影突然间飞到了他眼前!重重的砸在他的胸口。仔细一看,原来那个黑影正是乔梦音!但就算有卫矫做垫背,森成这一扔的力道显然还是非常的大!乔梦音只觉胸口一阵气闷,半天缓不过气来。但是更可怜的就要数甜儿了,她一直被森成掐住脖子举在半空,更是在森成的跑动中被甩来甩去,眼看就要窒息!

卫矫躺在地上,手中的冲锋枪早已在一撞之后掉在地上。身边两张床位上的女病人纷纷跳开,躲在一旁。他瞥了一眼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乔烈,心中不知道已经叫了他多少遍,可是乔烈还是沉沉的睡着,一点也没有醒转的迹象。

在解决了卫矫和乔梦音的攻势之后,森成再次把目光转回了手中的甜儿。此刻甜儿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紫,呼吸也开始渐渐止息!相信只要不久,真的只需要一点点的时间,森成这只掐在甜儿喉部的手就会得到应有的成效——永远的停止甜儿的呼吸!

百四十章 转折点

“……你骗我。”

委婉的声音悄悄回荡在医务室内,虽然轻,但却有一种无可比拟的力量,瞬间把森成眼中的杀意按了下去。

“………………什么?”

森成一惊,掐在甜儿喉部的手指不自觉的一松!他把目光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奇怪的望着那个声音的主人——林玲。

“我是说……你在骗我。”林玲继续朝森成走去,她伸出双手轻轻握住森成那只紧握的右手,轻声地说,“枫桦……或许,你比较喜欢我叫你‘森’呢?森,你从以前开始就不会说谎。每次你说谎的时候,眼睛就会不敢看我……我知道,我认识你……认识你身上的味道,认识你的每一个表情。尽管你现在表现得非常愤怒,但是这个表情我也认识。以前,店里有人来捣乱,还掳走了一个店员。你硬是在警察到来之前就一个人冲到他们的住所,尽管你被打了个遍体鳞伤,但也正是因为你,那个店员才没有吃多大的亏。那时你的表情就是像现在这样……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就算你在这个世界上失去了一切……但是,你还有我……就算你不认我,但我认你。对我来说,你就是你,这一点是永远也不会改变的……”

森成的表情开始因为痛苦而扭曲,他的痛苦并非来自于体外,而是来自于自己的内心。在记忆的深处,他想起了自己与这个女孩刚刚相遇时的情景。在那时,冷眼相对的一方恰恰就是现在正握着自己手的这个女孩。可现在,这个角色竟然由自己来承担……

“森,你不是常说,自己是一片森林吗?森林,就是为了保护所有弱小的生命而存在的。过去,你这片森林保护过我,也保护过店里。现在,你这片森林却在保护体育场内的所有人。森林,是不会对自己保护的生命下杀手的,你说,对不对?”

森成眼中的黑暗慢慢开始消失,掐住甜儿的手臂也不知不觉开始了松动。乔梦音眼尖,一旦发现漏洞马上就可以展开攻势!她一个箭步跨上去,刀背往森成臂弯用力一打,接过落下的甜儿滚到一边。同时立刻举起勾魂护在自己胸前。

森成并没有对乔梦音的举动有多少反应,原本掐住甜儿的手臂还是高高举着,但已没有了刚才的杀气。

此时此刻,一个身着黑衣的女子在听到枪声之后,迅速的到了医务室门前。她冷冷的看着里面发生的一切,冷冷的哼了一声。

森成听到叶小夜的冷哼,表情再次变回以往的那种冷漠,对什么都不关心的神态。随后,他甩开林玲的手,淡淡的说道:“姑娘,你要我说多少遍?你认错人了。我今天看在你的面子上不对那个女人出手,但如果你再纠缠不休,就别怪我对他们不客气!”

叶小夜环视一眼室内,看到了那几个嵌在墙上的弹痕后走到森成身侧,说:“你,不觉得这次太过份了吗?”

森成没有回答,自顾自的穿过叶小夜身边走出门外,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内。

既然森成已经离开,乔梦音紧绷的神经终于开始松懈下来。她慌张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冷静一下心绪。刚才对战森成时的那种无力感简直让他无法想象!即使在面对一头巨大的怪物之时她也没碰到过如此一面倒的情况!

甜儿的一声咳嗽把乔梦音的思想从森成的恐惧中拉回,她拍着甜儿的背,说:“没事吧?”

甜儿猛烈的咳嗽了几声,摇摇头。乔蕙心从女儿怀中接过甜儿,扶到床上。

这时,叶小夜突然走到甜儿的床头,呆呆的望着她。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奇怪之时,她忽然开了口:“你……你是甜儿?”

甜儿不知道叶小夜为什么突然问出这个问题,只能默默的点了点头。

“是吗?……可你刚才在球场说的那个外国人……你不是中国人吗?”

“其实甜儿的这个名字是我那个儿子对她的昵称。她的本名是斯威特。”乔蕙心代替还不太能够说话的甜儿,接下了口。

“这样吗?那你的本名是……”

“斯威特……斯威特·詹姆斯……”这一次,是甜儿亲口说了出来。

“是吗……”叶小夜抬头看着天花板,好久,才淡淡的说,“你有一个好父亲……他很优秀……”

听到叶小夜这样说,甜儿顾不得喉咙还在发痛挣扎着爬起来,说道:“你……你……你认识我父亲?”

“算是吧……我没见过真正的他,但是我知道,他是一位非常正直的人。对于他的去世,我深表遗憾……”

“叶小姐……”

“叫我小夜就行。”

“小夜小姐……”

“小夜。”

“那……那好吧……小夜,我想知道,我的父亲究竟是怎么死的?难道说,他真的是被炸死的吗?”甜儿的眼神中充满了悲伤,亲耳听到父亲的死讯对她的打击实在是非常沉重。

叶小夜沉思半响,说:“你父亲很勇敢,他的牺牲非常壮烈。你该为有这么一位父亲感到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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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再次运转,时间的通道永无止息的向前延伸。而在其中的人们,也只能随着它的脚步不停前进,继续和“未来”相遇,走过一个又一个的时间……

这五天乔烈几人过的绝对不舒服。乔蕙心为了防止乔烈和已经醒转,但却决不可能安分的乔梦音再次擅自跑出去,亲自把他们锁在各自的小房间里。但是不管再怎么关,总有放出来的一刻。这让乔梦音说起来是轻松轻松,而让乔烈说起来则简单明了两个字,“放风”。

乔梦音的“放风”十分简单,她的伤口已经基本痊愈。上次和森成的对决也没有受到多大的伤。所以这次要在体育场内好好的逛逛……尽管乔烈认为没什么好逛的。

看着乔梦音和她的保镖兼“防爆枷锁”乔烈逐渐消失在人群之内,乔烈笑笑,自顾自的走向医务室。他对于甜儿的状况非常担心,自从卫矫的口中知道了个大概后,对于失去父亲的感觉他也有着同样的痛苦。

“咚咚咚。”三声敲门声清脆的在医务室那面如今只能算作隔板的门上响起。这次来为乔烈“开门”的是另一名在医务室内帮忙的女子,她看见是乔烈,搬开门板让他进来。

乔烈走到还躺在床上,睁着双眼呆看天花板的甜儿身边,柔声说道:“甜儿,你……还怎么样?”

出乎乔烈意料,甜儿似乎显得非常平静。她缓缓的摇了摇头,说:“烈先生……不用担心。我……我很好……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晚上吗?你对我说过……有什么事不能光藏在心里……放心吧,现在……我已经好多了……”

“是吗……甜儿,你还生我的气吗?”这句话刚问出来乔烈就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愚蠢,这个时候说出来摆明了就是特意要甜儿说出“不生气”这种话嘛。难道还会说出“仍然生气”嘛?

果然,甜儿在抛下了一句“我不生气了”这句没边没谱的话后就继续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乔烈不由得暗自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转头望向乔蕙心。可是母亲在这种时候却偏偏什么都不说,自顾自的整理着病例,让乔烈觉得在这里继续呆着不太恰当,可走又觉得不太舍得。

这时敲门声响起,乔烈抢先一步走到门前,半开门板。只见一个带着个十三四岁左右男孩的中年人出现在门口。那个男孩看起来精神状况并不太好,脸色发红,明显生了病。

乔烈急忙拉开门板把两人迎了进来,安排到一张桌子前,说:“妈!这里有个孩子,需要急诊!”

此时乔蕙心正忙着整理病例,接下去还要视察几个病人的情况,几次考虑之后把这次的初诊交给了乔烈来做。

虽然乔烈记了一肚子的医学知识,论起望闻问切也学得不错。可再怎么说他也是用自己的兴趣来学的呀,说穿了就是个“业余”医生。对于外伤,由于经常要医治被乔梦音打伤的人用的的确是得心应手。可对于一般的感冒发烧却从来没有亲自诊断过!

乔烈小心翼翼的为那个男孩做着诊疗,然后动用自己全部的脑细胞查询脑海中的那些医书记载。等到完全确诊无疑时才敢下方子。可在此之前,他几乎觉得这简直比出外和那些怪物周旋还要累。

看着自己的孩子喝下药后,静静的躺在病床上进入安眠,那个中年汉子舒了口气,原本一直紧锁的眉头开始舒展开来。他走到正在为孩子配制接下来的药量的乔烈身边,轻声说道:“谢……谢谢你……你救了我的小鹰(这自然是他儿子的小名),我只有这一个亲人了……多谢你……”

突然间被人这样感谢让乔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连忙摆了摆手,说:“哈,哈,你也不用这样啦,大叔。你的儿子只不过是受了点小小的风寒,估计也就是晚上睡觉没盖好被子罢了。用不着你这么夸张。”

那位大叔缓缓摇了摇头,说:“不不,你有资格承受我的谢意。说老实话,直到今天为止,我才终于发现到底谁才是真正为了我们所有人担心的人……以前,我真的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会对你们一家抱有意见……”

乔烈安排那位大叔坐下,呵呵一笑,说:“哪里哪里,你的孩子病了,而这个体育场里好巧不巧的就只有我和我妈稍微懂一点治疗方法。你也犯不着为了这样就……”

“不!请你听我说!这和你是不是懂医术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五天前我看到了,看到你竟然会为了我们这些视你为祸害的人向那个白人求情!而且还为了我们向他下跪!那个时候……那个时候我真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乔烈心下暗自嘀咕:“原来是为了那回事。”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知道自己错了。我错在竟然会相信那个只会为了自己做事的森成!当初也不知道怎么了,我竟然就鬼使神差的相信了他,反而认为你们都是只顾自己的混蛋。但现在我终于看清他的真面目了,他才是一个真正的只会为了自己的混蛋!”

中年汉子的话在乔烈的心里激荡起层层涟漪,一种非常不可思议的感觉从他心底涌起:“混蛋?森成是个只顾自己的混蛋?他只不过是没有立刻同意那份用自己做条件的契约,为什么会在突然间从人们心中的救世主变成一个只顾自己的混蛋?”

“嘿嘿,现在终于轮到他现世报了吧!乔先生,虽然我们表面上还是对那个家伙十分恭敬,因为到底能不能出去也全看他是不是点头了。但是,我们许多人都对那个家伙非常不满。而对于您和您的家人,这几天里面向你们翘起大拇指的可不在少数呢!”

乔烈低下头,任凭中年汉子继续滔滔不绝的叙说森成的各种“自私”行为,而把乔烈等人的行为提升到了一个超越森成的地位之上。在说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中年汉子终于住了口,探望了一下他那个呼吸已经平稳的儿子,走出了医务室。却把一大串的思考留给了乔烈……

百四一章 姚余的威胁

乔蕙心结束了自己的工作,做到了儿子身边。看到乔烈凝神想着心中的疑问,微微一笑,道:“大乔,想什么呢?”

乔烈沉思半响,说:“妈……有的时候,我真的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难道说那个法则是对的,要赢得他人的信任十分困难,但要失去他人的信任却简单的好比摊开手掌?”

乔蕙心望着乔烈的侧脸,这个儿子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越来越像她的丈夫了。

“那么,你想出这个答案了吗?”乔蕙心问道。

“也许想通了……但这个答案却并不怎么让我满意。我们当日刚刚进入体育场的时候,所受到的阻力可谓是如一座高山。那时我们还几乎什么都没做啊。不知不觉的,竟然会沦落到和全场一万多人为敌的地步?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觉得有点可怕。不说什么信任,就连要他们把我们当成一般人对待都不可能。现在虽然赢得了他们的信任,不过这却是妈妈您不分昼夜的照顾那些伤患,我几乎拼着性命替他们求情的结果。反观森成,他豁出了命的把人们救回来,还为他们提供食物和这些医疗用品。但却在那个史密斯的一句话下,让所有人都对他的努力视而不见,反倒是暗下咒骂。他出生入死几十次,几百次,甚至上千次的驾驶车辆出入体育场救人,反落到如今被人指着脊梁骨痛骂的地步?”

乔蕙心温柔的看着乔烈,问:“大乔,那你知道,这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吗?”

乔烈缓缓的点点头,说:“是的……我知道。这全是因为生存……当日,在所有人都被陷入这座城市的灾难中时,是森成出面,给了他们生存的希望。这自然使得人们对他产生出足够的敬意。但是在这座体育场内呆久了以后,人们就开始迫切的希望能够得到完整的生存。这个时候史密斯出现了,还承诺说可以给于他们想要的自由和生存。对于这一点,极有可能不同意那份契约的森成就成了阻碍人们生存的绊脚石。被他人厌恶也是理所当然的。而且那时我出面了,我出面请求史密斯带出一些人,换句话说我在为他们争取自由和生存,这样一对比,森成的地位在人们心中变得更低几乎是理所当然的!”

“大乔,你不是很恨森成弟弟的吗?而且你也知道了吧,森成几天前还想要杀掉甜儿。还是说,你现在已经原谅了他?”乔蕙心试探性的问道。

这次,乔烈坚决的摇了摇头,说:“不,我不可能原谅他。他的某些做法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赞同,更别提原谅了。但是我知道,分析事情的时候是不能带入自己的私人感情,这样会使自己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不过……我却很不喜欢这样。虽然我们不再需要担心他人的仇视,但这种情况让我感觉自己好像是在牺牲了森成之后才得到他人的尊重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最近盘绕着我身边的问题全都那么困难?这一切好像都是对的,但又好像都是错的?甚至连我自己都不能分辨,我到底是对是错……”

想到这里,乔烈不由自主的望向了林玲的床铺。对于她来说,事情的答案也许并不只是“对”或者“错”那么简单了吧。

敲门声再次响起,可能又有人前来就诊。乔蕙心笑笑,拍了儿子肩膀一下,说:“好了好了,我的好大乔。这种事总有一天会明白的,现在,就好好的帮帮妈妈的忙,怎么样?”

是啊,再多想下去也没用。就算想明白了,也不会对现在这种情况有多大改变的吧。

乔烈苦笑一声,走到医务室门前,打开了门板。

可是这次出现在门板后面的竟是一个让乔烈怎么也想象不到的人!那竟然就是那位写出攻击森成报导的记者——姚余!

此刻姚余笑眯眯的站在门外,看到开门的是乔烈,说道:“乔先生,能不能让我进去?”

乔烈想了想,觉得不方便把别人关在门外。更何况对方有可能是来就诊的,那就更不能请对方吃闭门羹。随即拉开门板,打开了一个通道。

乔蕙心正坐在甜儿身边对她说话,可一看到来者竟然是姚余,脸色立刻大变!慌张喊道:“别让她进来!”

可惜她的喊叫已经迟了,在乔烈还没有领会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姚余一个闪身,跨进了医务室内。

“呵呵呵,乔姐姐。我好象没有招你惹你吧,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客气?”说完,姚余开始大踏步的向房内走去。

乔烈虽然也不太喜欢这位姚记者,但还不至于反感到乔蕙心这样如临大敌的地步。一时间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状况的他只能站在原地,等所有事情都清楚之后再做出打算。

不过乔蕙心似乎没乔烈那么冷静,她一个箭步冲到林玲的病床前,伸开双臂挡住林玲的身体,大声喝道:“姚记者,你难道不嫌自己太烦吗?这五天以来你自己算算已经来过多少次?先不说你的频繁造访,你不觉自己这样对待一个小女孩太过份了吗?!”

“太过份?呵呵,你未免想太多了吧,乔姐姐。”姚余丝毫没理会乔蕙心的敌意,自顾自的从怀中摸出一本小本子摊开,边说边走向林玲的床铺,“我只是想了解一些故事而已。这些故事对于已经逐渐开始分崩离析的体育场来说,是最好的安定剂。”

“这是别人的私事!你身为一个记者,应该知道私自了解别人的私事是一件违法的事!”乔蕙心毫不退步,继续用自己的身体把林玲挡住。

姚余笑了一声,把一只夹在耳边的笔拿下,说:“‘私自了解’这个词乔姐姐似乎用的不太对哦~~~我的职业道德还没到像一些什么都不知道,只知胡编乱造的狗仔队记者那样。我会亲口访问林玲小妹妹,让她在‘自愿’的情况下说出自己的故事。你似乎没有阻止别人说话的权利吧?”

姚余已经站在了乔蕙心身前。她的眼神穿过乔蕙心的肩膀,直接落在了半坐在病床上失神的林玲。

“别拿权利这种东西来胡说!你就那么感兴趣吗?那么喜欢探听别人的隐私?林玲小妹妹已经很可怜了,请你不要再骚扰她!”

“乔姐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林玲妹妹的确很可怜,所以我才过来做她倾诉的对象。虽然我是会写出来,但在文笔上我会全力偏向小妹妹的啦!这样可以唤起大家的同情,也能从某个方面给森成老大施加压力,让他重新和林玲妹妹好起来啊!”

听到这里,乔烈基本上已经知道了姚余来这里的目的了。他走上前去,站在姚余身后,说:“姚记者,你的思想还真是崇高呢。想要撮合林玲与森成。但是呢……”说到这里,乔烈的眼神忽然变得异常严厉,“我觉得你的做法似乎有点问题,看起来就像是在满足你自己的一种欲望!现在,带着你和你的笔记本,趁我还没有开始讨厌你之前离开!别人的私事不是你拿来供人消遣的道具!”

也许是乔烈的眼神太过严厉,又或许是他的话十分的直接。姚余呆了半响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说:“呵呵,怎么?我们的乔大英雄要开始护美了吗?我开始有点介意你和林玲妹妹之间的关系了呢。你是否知道,如果我把这些东西写进报导传到森成老大手中的话,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乔烈没有回答,直接伸手一指大门,两眼冷冷的对准姚余。

姚余看着乔烈的眼神,再看看站在面前的乔蕙心,冷哼一声,讪讪的跺到门边。冷笑一声,消失在门外。

“哼,这个世界上还真是有这种人!不管是在什么情况下都始终不忘探听别人隐私!就连现在这种灾难时刻都不放过。”乔蕙心显得十分气愤,她转过头来摸了摸林玲的额头,说道。

乔烈望着大门,若有所思的说道:“妈,我总觉得,那个姚记者好像并不只是为了挖人隐私那么简单。看着她的背影,我觉得似乎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好像是一种非常悲伤,非常落寞的东西积聚在她身上……”

乔烈自认为感觉一向很准,在姚余刚才走出医务室大门的时候,他好像从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似乎这名记者在某些方面和自己完全一摸一样似的!他努力的想要去回想这个“某些方面”到底是指什么?但是这个世界并没有给他足够的时间去想这些答案。因为一个人影已经风急火燎的冲了进来!

“烈……烈……!出……出事了……出大事了……!!!”

百四二章 活着的价值

乔烈一听出事,又看到卫矫只是孤身一人冲了进来,心下不由得担心乔梦音,大声问道:“大事?出什么大事了!那个丫头呢?”

卫矫一口气喘不过来,大口大口的吸了好几口气以后才终于开口:“不……不是梦音出事……是其他地方……出事了……”

乔烈一把拉起卫矫的领子,把他拖到自己的眼前喝道:“到底出什么事!你快点说!难道说又有怪物来进攻了?可恶!妈!我的M500和92呢?在不在你这里?!”

就在乔烈转身就要去接乔蕙心手中的那两把枪时,卫矫一把拉住了他,说:“不……不是怪物……不过……可能比那个更厉害!打起来了……人们打起来了!”

“你说什么?!打起来?他们为什么要打起来?!”乔烈喝问道。

“好……好像是为了食物……体育场内的……食物……不多了……他们……为了怎么分配……开始打了起来!梦音……看阻止不了……就跑去叫森成……而叫我……来通知你……”

“那些蠢货!”乔烈一把甩开卫矫,抄起两把武器冲出了医务室,往球场方面跑去。

另一边,乔梦音正在一条走廊内穿梭着。她窜到一个十字路口,前面两个保镖立刻看到了她,大声喝道:“喂!森成老大说过,任何人都不能靠近这里!”

乔梦音没有理会他们,双脚一蹬,用比刚才更快的速度向两人冲去!

那两名保镖当然见识过乔梦音的速度。当日她一个人就可以把整个体育场的一万人搞得天翻地覆,那两条羊角辫和那一身迅捷的身手早已刻在了二人的心中!此刻见乔梦音丝毫不理会警告,立刻拔出枪来对准了她,喝道:“警告!如果你敢再靠近,我们就会……”

只听的“唰唰”两声响,那两名手中的枪支早已经断成了两截!还不等他们察觉手中的异样,一个人影已经迅速的从二人中间穿过!消失在走道的一个拐角。

“可恶!为什么在这种时候,那个森成还要放置那么多的守卫?弄得别人进都进不来!如果不是看在他有能力阻止那场斗殴的话,鬼才懒得来这里打通关!”

乔梦音收回刚才出手的双魂,继续朝森成所在的那个小房间冲去。其实照她来说,看到那么多人打架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出手当个第三者。把两方人员都打倒在地上那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如果不是由于卫矫死命的劝说的话,打死她都不可能跑来这里叫森成出来。五天前的那次对战,让她对森成的力量感到十分的恐惧。但这种能够令她感到恐惧的力量用来威慑那些人却是最好的猛药!

再拐过两个弯,森成所处的那间小房间就近在眼前了!乔梦音心中一沉,知道自己还是不能舍弃对森成的那份恐惧。所以在临近之前,脚步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

“怎么?连我你都要挡?”

忽然,一阵说话声从森成房间的方向传来。乔梦音一惊,不自觉的闪进了一道墙后,悄悄的透出脑袋,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男一女正站在森成的房间门前。那个男的拿着一只大型的散弹枪,乔梦音听卫矫说过,那是什么第一、二小队的队长魏新力。另一个则是一直跟在森成左右的林秘书!看现在的情况,似乎魏新力想要进入房间,而林秘书挡在大门前不让他进。

和身高接近两米的魏新力比起来,林秘书简直就像个小矮人一样渺小。但是她毅然决然的挡在大门前,大声说道:“对不起,魏队长。现在的森成需要休息。如今在外面的那些闲言闲语你也听到了吧?他担负了太多的重担,需要一个时间来调整。”

“哼!调整?”魏新力举起散弹枪撞在门上,铁制的大门立刻凹了进去,“我现在就是来帮他调整的!有人不满是吗?那就好好的用他的力量教训他们一下!呵呵呵,从很久以前我就觉得奇怪,那么一个小小的身体里面竟然会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原来他是个生化人!我绝对相信,他在我们面前所使出的力量还不到他真正实力的万分之一!我想看……我想要看啊,我实在是能够那个白人的心情,想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强大的想法五天来始终缠绕着我!来吧!林秘书,请你让开!让我看看里面那头被封印的力量到底强大到什么程度!”

“我绝对不会让你这么做!”林秘书并没有被魏新力吓倒,反而显得更是勇敢,“森成现在的情况绝对不好,他差点就失去以前那种冷静!所以他需要休息,需要把自己的心情调整过来。在此之前,我是不会让你这个疯子来打搅他的!”

魏新力哈哈大笑,说:“我是疯子?哈哈哈!好吧,我算是一个疯子。不过我这个疯子却对你这个正常人的举动感到十分的疑惑。为什么你现在能够站在这里?就算用这把枪……”说着,散弹枪已经顶在了林秘书的胸口,“也不能让你怯步?”

林秘书眼神闪烁,想了好久。突然大声说道:“我……我爱他!我爱上了森成!难道不行吗?!”

“爱?”魏新力好像听到了一件世界上最奇怪的事情,脸上的表情一阵错愕,随即大笑起来,“爱?哈哈哈哈……你还真是会开玩笑!爱?你对森成有爱吗?你还真的以为自己的这种感情就是那种模糊不清的东西?别逗我笑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你的思想就像阿特兰迪斯一样神秘?还是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好,不如让我来告诉你吧。你对森成的那种感情根本就不是什么恶心的爱,而是一种依附!要问为什么?那是因为你是一个弱者,一个实在是弱的不行,从心灵到身体都弱到不行的弱者!像你这种弱者除了依附在森成这种强者身边外就根本找不到其他的生存手段!你只不过想要得到森成的庇护罢了,只不过想要在真正获得自由前有个人肯挡在你前面,替你阻挡那些威胁而已!这样你还敢说自己是‘爱’吗?哈哈哈,真是太可笑了!”

林秘书脸色变得煞白,一张嘴唇不断的颤抖。看来,魏新力的确是说中了他的心事。

“不过你也不用在意,因为我也是一个依附在森成身边的人。随便外面那些弱者去咆哮吧!就算他们叫的再凶也不可能动的了森成一根毫毛!那就任凭他们继续吼去吧!但是,我和你不一样,你依附在他身边是因为你是一个弱者。弱者都希望得到强者的保护!你在看到森成老大和那个林玲走在一起的时候为什么会那么愤怒?是因为你预感森成所给与的保护将会随着那个女孩而消失!所以你恨她,恨的牙痒痒的,是不是?即使在如今整个体育场都对森成老大表示不满的时候你也选择了站在他这一边,更是因为弱者的智商告诉你只有站在他这一边才是最安全的!而我!则是一个强者,强者只会和强者在一起!这一点,不管是这个世界,还是在网游中全都一样!谁说网游是一个虚拟的世界?哈哈哈,那里就是这个世界的缩影啊!我强!所以,我就可以掌控所有人的生杀大权!”

林秘书的双腿开始发抖,她被魏新力的气势吓的连最后的一丝勇气也消失无踪。魏新力眼看自己的威吓立马见效,显得十分得意。他一把推开林秘书,站在大门前,大声笑道:“森成老大!出来吧!让那些混蛋瞧瞧如今这个世界什么才是正义!用你的力量叫他们闭嘴!然后,我会跟着你杀出这个体育场,把那些该死的怪物统统杀个干净!出来吧!你给我出……”

魏新力的话还没说完,那道大门突然之间被打开,一个瘦弱的人影站在他面前。就算他现在什么话都没说,什么事都没做,但这样的他还是散发出无穷无尽的威势!把刚才还十分嚣张的魏新力瞬间压制,连下面一个“来”字都没有说出。

森成背着双手,冷冷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几乎比他高出两个头的魏新力,淡淡地说:

“你叫我吗?魏队长。”

百四三章 纷扰

魏新力一呆,看着眼前的森成,原本霸气十足的他突然间找不到什么词来回答他。只能唯唯诺诺了两句。

“是吗?既然你不是来找我的,那就请便吧。我想知道,那边的小乔姐来找我想说什么事。”

乔梦音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躲在墙后面根本没有露脸,这样森成都能一下子知道是自己来了?

既然被识破,乔梦音耸了耸肩,从墙后走了出来。她见森成此刻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几天前的那种疯狂,胆子不由得大了一点。

在这里估计最不是滋味的就是魏新力了。他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气势却在森成的一站,一瞪眼中被消弭于无形?感到十分的不快,愤愤的走开。在经过乔梦音身边的时候,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说:“呵,美女杀手。我们有缘再见了。”

乔梦音瞥了他一眼,心中对这个人的感觉立刻变得很差。等到魏新力在走道尽头消失后才走到森成面前,说:“喂,森成!现在球场上有人打架,你管是不管?”

“打架?”森成扭头望向一边的林秘书。林秘书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清楚。

“喂!我问你管是不管?如果不管的话我自己去解决!”乔梦音话已带到,转身就朝来路离开。

尽管五天前发生的事令森成的打击很大,但再怎么说维护球场内的秩序他是责无旁贷。他嘱咐了林秘书几句话后,紧跟着乔梦音冲了出去。

等到达球场上时森成才知道如今这个场面早已不单单是“打架”这个程度所能包含的了!一个足球场上到处都是喝骂、嘶喊之声,数以百计的人群互相冲击!光是球场上还不止,就连看台上,跑道上,帐篷的搭建区也有人互相斗殴!看起来好似整个体育场内的人都疯了一样!

拳头砸,脚踹,牙齿咬,有些人甚至拔起了边上一些用作火把燃烧的标枪加入战团!在众人不断的喊打喊杀之中,流血受伤当然在所难免。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上次遭受各种怪物的攻击之后体育场内的弹药储存不够,所以收回了那些分配到人们手中的枪支。否则现在的这种场面恐怕就更难以控制。

乔梦音一见现在的情况比刚才更糟,立刻执起双魂冲入战团。她奋力分开一对正在用铁棒互殴的对手,骂道:“你们到底想怎么样?这样打到底有没有意义!难道非要把所有人都牵连进来才罢休吗?!”

乔梦音边打边骂,两只拳头毫不留情的挥向双方的肚子。被她轰中的人纷纷捂着肚子躺在地上,再也干不动架了。

可是乔梦音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同时阻止那么多人的同时打架。急的她简直慌了手脚,一不小心,连自己都差点被人打了一拳。

乔烈的情况也不好受,他和卫矫呆在一边的看台上,望着所有人你来我往的交战根本是一筹莫展。

正当这座体育场陷入疯狂的时候,森成已经一个箭步冲上了场中的高圆台,拎起两个抱在一起,已经打得头破血流的人扔下圆台,大声喝道:“所有人都给我住手!”

高原台上的麦克风还是开着的,再加上森成此刻是拉开了嗓门的巨吼,声音当然传遍了球场的每一个角落!但这一次,人们没有再向往常那样一叫就停,他们只是稍微停了一下,等看清发话的是森成之后继续肆无忌弹的打了起来。

远处,一双妙目静静的看着站在高台上发愣的森成。球场内发生如此的骚动不可能不惊动这个属于“夜色”的女子。

叶小夜站在一处看台的最高处。这里的人数比较稀少,与其说是她故意站在这个角落,还不如说人们不约而同的不敢靠近她。

眼前球场上的争斗越来越激烈,而森成的呼喊却已没有往日的那份威势。叶小夜叹了口气,把手中的巨弩指向天空,幽幽地说:“我在帮你吗?也许这一次我是在帮你。看着自己出生入死所救出来的人现在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你,是一种什么感觉呢?是不是,在为你的生存而悲哀?”

一只响箭从机括中弹出,化为一条黑龙直窜上云霄。在几秒钟之后,一声巨响在所有人的耳边狠狠的炸开,把场内那震天的厮杀声牢牢的压了下去。

呆立在当场不知如何是好的森成猛然间看到所有人都静了下来,不由得向叶小夜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以视感激。随后,他再次接着麦克风喊道:“你们谁来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如今我们都坐在同一条船上,有必要自己人和自己人打成这幅样子吗?!”

森成话音刚落,一句让他内心心揪好久的话从人群中传出:“同一条船?我们是坐在你的船上吧!”

话锋激利,让森成一时无语。他试图寻找那个说话的人,但那人只说了一句就再也不响了。

森成摇摇头,回避了这个让他苦思了近一个星期的问题,继续问道:“打架总有一个理由!现在这已经不是打架,而是斗殴了!到底是什么原因能够让你们动起手来?”

一个人从人群中缓缓走出,他是个大约三十出头,四十不到的胖子。此刻脸上到处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乌青。这个胖子叫何峰,以前做的是会计工作。现在在体育场内专门负责保管各种物资,计算消耗的数量。

何峰扶着自己已经被打出血的鼻子,哼哼唧唧的走到高园台前,说:“森成老大!这些人全都疯了!他们眼看体育场里的食物就快吃完,竟然就鼓动所有人出来抢劫!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何峰一句话刚刚出口,底下一片责骂声立刻响了起来:“滚你这头死肥猪!说的怎么好像自己全对一样?!要不是你中饱私囊,暗自把那些食物分给你那帮狐朋狗友开宴会,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消耗完?”

“你他妈的祖上是演戏的吗?还是说你本身就是个戏子?说的一套一套的全是从屎堆里扒来的?”

“森成老大?说的还真是动听!也不知道前几天骂他骂的最凶的是哪个?也不知道你现在召集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一声声的指责接连不断的从人群中发出,一旁的似乎是何峰这边的人眼看又要控制不住情绪,上前干架。森成立刻怒吼一声,把人群中的嘶喊声暂时压了下来。

何峰挤兑着一双小眼睛,靠在森成所站的圆台下方,显得有持无恐。可当他回头想要向森成鼓动时,却看见了一双透射着漆黑光芒的眼睛……

“何峰,我希望你能够告诉我一个理想的答案。”

何峰一惊,急忙分辨道:“不不不!森成老大!你可千万不要相信这些暴动分子的话!他们是想要分割我们之间的感情!我可从来没有在背后骂过您……”

“别说没用的废话!你个人怎么想,怎么说的,我不会去在意。我要知道的是你怎么做的!据我所知粮食应该还能再撑个一星期,可现在怎么突然间就会不够?”

何峰眼睛一转,说:“那……那全都是因为这些家伙!他们说森成老大您是一个只会顾自己的自私鬼,而且,也只会照顾那些肯跟在您屁股后面的跟屁虫!对于其他人的死活完全不放在心上。所以,他们就聚集成堆,哄抢库房内的粮食想要逼您就范!同意那个史密斯的什么狗屁条约!可没想到,他们抢来的食物由于保管不善,或遭了鼠患,或是发霉病变。现在没有食物了,就又想要来抢我们剩下来的食物!”

何峰说一句,其他人的嘲讽声就响一句,咒爹骂娘之声此起彼伏。不过看来这个何峰在一些人里面挺有些名气,站在他这边和对方对骂的也不在少数。眼看刚刚止息的斗殴又要再次展开。

基本上森成也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不管两方人到底谁对谁错,如今都不是追究的时候。因为一个更险峻的问题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摆到了他的眼前。

“粮食短缺!”

森成再次借助麦克风的声响压制住了场内的喧哗,但很明显,这个方法已经到了极限!他不能确定下一次还会不会有人听他的而停止把拳头挥向对方。所以,他在喊住众人之后立即做出决定:“我知道了,粮食问题我来解决!我保证今天日落前带回大堆的粮食。在此之前,你们所有人都给我乖乖的等着!”

说完,森成一甩他那条早成了碎布片的袖子,在众人的愕然中走下了圆台。

百四四章 不和的谐音

北边的小型停车场停着的大卡车便是森成的目的地。五天以来,他一直在寻找自己心中的那个答案,根本没想过要驾车出去收集粮食。在某方面来说,也正是因为他懈怠了自己的这份“工作”才导致场内竟然会分成两派互殴的吧。

“嘿,想去哪?”

挡在森成身前的,又是陈民生。

森成瞥了一眼,走到卡车的驾驶室旁。可等他的手刚接触驾驶室的门把手,陈民生却已经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钻了进去。

“陈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森成放开车门把手,问道。

陈民生坐在副驾驶座内,拿出自己的MP5前前后后查看了一遍,说:“没什么意思。我说过,警察的职责就是保护民众……”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你别急,让我说完。我的职责是保护民众,但这次我要保护的并不是你。我想,一个经过改造的生化人也许并不需要我的保护了吧……但是,你就算再强,也不可能有四只手,八条腿。搬运物资这种事是十分费力的,人多一点,当然就能更快的把所需的物资装卸完毕。这样对于‘这里’的民众来说,就是一份最大的保护。”

“我不需要,带上你只会成为我的累赘。”森成冷哼一声,转身走向另一辆卡车。可在他转身的时候,却遇见了一个面目比他还冰冷的男人——乔烈。

看到乔烈,再看到乔烈身后跟着的卫矫、乔梦音二人,再看着他们手中所拿的武器,森成立刻知道了他们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乔烈对于森成的那份厌恶感五天来并没有消失,当日森成满身是血站在他面前的场景乔烈发誓这辈子都会牢牢记住。但他想的也和陈民生一样,要制止场内的这场纷争最好的方法就是立刻调来大批的粮食物资。而要能够在短时间内调来物资,就一定需要足够的人手。迫于这个原因,乔烈不得不再次让自己和森成合作。

“你们……也想成为我的累赘吗?要放弃辛辛苦苦得来的安全,还要转身冲进丧尸堆?”

“哼,现在这种时候你还说什么?我并不想死,但是这个局面一旦瓦解,我们就会成为一盆散沙。尽管我也不相信我们这些互相憎恨的人能够有多大的合作性,但既然目标一致,都想为了这一万人做点事,那暂时的合作又有何不可?”乔烈圆睁双目,盯着森成那双漆黑的眼睛,一点也不露丝毫怯色。

“呵呵呵,好!说的好!二世祖,我也同意你的看法。虽然我们这些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怎么好,但这又有何妨?只要目的一致,我会很乐意在你被咬伤之后干掉你。森成老大,既然第五小队队长可以加入,那我这个第一、二小队的队长更是责无旁贷!”伴随着一个讨厌的声音,魏新力架着他那把散弹枪出现在车头。嘴角带着一丝不屑的笑容。

森成沉吟一下,竟然说出了一句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是吗……既然你们这么想找死,就跟我来吧!”说出这句话后,森成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说?他的职责不是让所有人都平平安安吗?不是要尽量避免他人陷入危险之中吗?那有为什么,在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反而会同意他人跟着自己陷入一块危险区域呢?

也许森成在不知不觉间早已了解了这个答案。他一个人的时间太长了……长的几乎忘记了该怎样去和他人交流。尽管他有着只有他自己才能够承受的重担和责任,但是“同伴”这个词,却是他内心深处最为盼望的东西。就算是敌对又如何?就算是恨着自己,想要利用自己又如何?没有了同伴,没有人可以在身边的日子他已经过的够久了,久的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还算是一个“人”!所以这一次,感情战胜了理性,想要同伴的渴望战胜了对他人安全的考虑。森成,答应了……

“等一下!”再森成想要重新上车的时候,乔烈突然喊住了他,“森成,你知道该去哪里找食物吗?”

森成想了一会,回头道:“各大商场。那里有足够的防腐食物。即使这么长时间没有人管理应该也有许多。”

“呵呵,不错是不错。不过我想,这体育场周围的商场你大概都逛遍了吧?一万人,虽然有老人和小孩,但这种消耗可不简单。这次去的商场可能要远得多,来回的次数也会增多。为了减少来回的次数,保证所有人的安全。我希望能够把这里三辆卡车全都开出去。这也就是说,光凭我们现在这六人恐怕不够。”

“你是什么意思?”森成眼光闪动,猜到了乔烈的想法,但他还是问了出来。

“招人。配备上足够的火力和人手,在最短的时间内最多数量的带回食物。只是,跟着我们出去肯定要冒上极大的生命危险。所以,我希望能够让他们自愿出来协助。”

森成点了点头,随即说道:“这不成问题。第三、四小队的两名队长都是体校出生,运动能力方面绝对够强……”

但是,真正的现实世界却并不是让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都有自己的打算。你可以强迫他们的行为,却无法强迫他们的思想。一句“我不去”就轻易粉碎了森成心中那份对他们的信任之情。

“你……说什么?我听错了吗?”森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次求证道。

“不,你没听错,我也没说错。我不去。我不像你们这些疯子,好不容易逃到这个地方,为什么还要我出去找死?”第三小队的队长,体校的短跑冠军顾敛没有给森成丝毫的面子,直截了当的拒绝了森成的请求。

森成盯着顾敛的脸看了足足有五分钟,说:“你不是第三小队的队长吗?你可是统御了一支队伍的人!我让你做这个位置不是只让你带着一群人耀武扬威的在体育场内转悠,还要你出力的呀!”

顾敛一听,随即把手中的枪往地上一扔,说:“要我出力当然没问题,可我还没笨到出力出到送死去!再说了,这个队长的职务本来就是你硬塞给我的,我又没问你要。这些天来我当这个劳什子的队长也当的够过瘾了,根本没有我想像中那么好。你不是说我身为队长就要去送死吗?那好,现在这个队长我不当了!你爱让谁当让谁当。总之一句话,要我陪你们去找死?没门!”

顾敛身边,另一名第四小队队长彭让籁随之也把手中的枪扔在森成身前,说:“对不起,森成老大,我也不想死。其实你完全可以找别人,干嘛非要找我们呢?就因为这一个队长的职务?”

听到这里,乔梦音越发越无法忍耐。他冲上去抓住彭让籁的衣领大声吼道:“找别人?找别人的话别人又说找别人?你们到底在想什么?!现在又不是要你们去送死,只是去找点食物罢了!干嘛弄得像是要赴刑场一样?找回来的食物你们也有份不是吗?”

“那……那我就少吃一点好了……只要饿不死,就行……”

“你们……”乔梦音举起拳头就要往对方脸上挥去,但被乔烈一把拉住。

乔烈看了看这两位“过去的队长”,叹了口气,说:“个人有个人的选择,丫头,你不能强迫别人做自己不愿做的事。”

劝说行为无功而返,乔烈几人沮丧的回到卡车旁。照乔梦音的话说要在高圆台上广播,叫人来。可是森成却不同意。他认为那两位“队长”是他从这一万人中挑选出来体能最好的人。如果他们不去,犯不着找一些身体素质还及不上他们的人来增加负担。

不过,在他们返回停车场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了一个人影正站在卡车旁边。她一手拿着巨弩,一边用柔和却冰冷的语气问道:“怎么?你们缺人吗?”

乔烈暗自笑了一声,走上前,伸出了手,说:“小夜小姐,欢迎你的加入。”

两辆卡车带着轰隆隆的巨响“散步”在寂静无人的马路上。乔烈坐在后面,望着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始习惯的死亡风景,不自觉的摇了摇头。森成和陈民生也坐在后面,但是这三人所做的位置全都分得很开。魏新力一个人坐在驾驶室,显得十分兴奋。看到有丧尸走在马路上就会转过方向盘,用车身狠狠的撞上去。看到混浊的血肉和大量的内脏喷洒在空中之时就会发出一丝兴奋的口哨声。

乔烈看着陈民生,自从政府大楼回来之后他就再也没和他们一家说过话。也从来没有主动出现在他们眼前。这几天以来,他头上的白发似乎也变得更多,面目上的苍老感也随着那一丝丝的皱纹堆积而起。对于这名武警,乔烈内心只能感到歉疚,他对于父亲刘星当年所做的错事对这位日渐衰老的老人感到深深的愧意……

乔烈走到陈民生跟前,呆呆的站了许久,终于说道:“陈大叔,我知道……也许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我们一家了,是不是?”

陈民生抬头瞥了一眼,哼了一声,说:“这是当然的!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们,也不会宽恕你们。现在能够这样和你说话已经是我所能容忍的最大极限!尽管我知道自己不会对你们下杀手,但这不代表我不会报复。等逃出城市以后,我就会向媒体公布你们一家。当年你父亲犯的众多血案现在还有不少在警察局的档案室里呢!”

百四五章 中途遇袭

乔烈苦叹一声,走回自己的座位。这时,森成却开了口:“二位,我知道在我们三个人中都找不到一个友好合作的理由。相比起另一车人来说,万一遇到危险时互相扯后腿这种事都有可能发生。不过我还是想要说一下。我,森成,绝对不会对这里六个人见死不救!只要你们没有感染病毒,就算是手脚全都折断,眼耳口鼻舌全都报废,哪怕你们已经一脚踩进地狱的鬼门关我都会亲手把你们拉回来。但如果一旦感染病毒,就休怪我无情了……”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这里六个人全都不幸被咬伤,你就要把几天前屠杀两家八口人的事情再重复一遍吗?”森成话音刚落,乔烈老实不客气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的眼睛狠狠的盯住森成,想到那一天的经历就不由得满腔怒火。

“在最坏的情况下……我……不得不这么做……”

三人不再说话,任凭车子载着这一车的仇与恨,飞驰在公路上。

四周静悄悄的,在卡车驶过之后就只剩下两条黑色的尾气和一些余音缠绕在街道上。四周的丧尸继续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走,等到再也走不动,躺在地上的时候,就会有另几头丧尸围过来。毫不客气的捧起胳膊或是腿,与另外几头丧尸一扯,就着外露的腐肉啃了起来。

卡车在那堆正在享用美餐的尸体旁窜了过去,吹起一大滩的尘沙。不过如今的丧尸早已不知道什么叫做干净,不管那些腐肉上面还附着了多少灰泥也是照吃不误。但他们的这种“平静”的午餐没有多少时间就已经结束了,因为在街道的一角,一双血红的眼睛突然闪出!瞬间结束了它们进餐的时间。地上,再次多了几具毫无反应的尸体。

红眼怪物用它那双巨大的爪子抓起一头皮肉还未完全腐烂的丧尸,送到自己的腹部上。这时,原本还平滑无物的腹部突然开始裂开!一排排如刀山般的利齿缓缓张开,争先恐后的迎向那团腐肉!

一条好像舌头似的东西从这只可怕的巨口中探了出来,轻轻卷住那头丧尸。接下来,只听得一阵好像绞肉机搅碎硬骨的声音从怪物的腹部传出!

骨碎声不断响起,最后,渐渐消失……伴随而来的,就只有一只被绞成粉碎的手掌从它的腹部坠落,掉在地上。只剩下四根指骨的手掌露出其中已变成紫红色的肌肉,任凭地面上的泥沙粘附在上面……

红眼怪物盯着卡车绝尘而去的背影,喉骨中传来一阵仿佛来自于地狱的“咕噜”声。下一秒,它就像出现时一样,再次敏捷的消失在街道的黑暗之中。而不久之后,几乎只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在那辆卡车转了个弯之后,这只红眼怪物已经在一座马路旁的楼顶拭目以待,恭候着这些“猎物”的来临!

当前一辆车在它眼前驶过之时,伴随着一声巨吼!那只怪物直接从六层楼的高处直跃而下,张开一双巨爪,露出腹部的那张可怕的口,再亮出一条仿佛剑龙般长有无数锋利倒刺的尾巴,扑向了后一辆卡车!

“小心!”

陈民生所坐的位置正好面对那栋大楼,眼见那只怪物扑来,大喊一声!不过武警不愧是武警,就算是突然面对袭击也能够立刻做出反应!还不等那只怪物扑到眼前,MP5的子弹就如恒河之水般向怪物扑去!

子弹打在怪物的身上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就好像打在铁皮板上一样!那只怪物一点也没有对陈民生的子弹做出丝毫的回避动作,好像一颗炸弹一样扑上了卡车!巨大的重量瞬间把卡车的后轮往下一压,车头也被挤的瞬间抬起!

乔烈是坐在靠驾驶室这一边的,所以那只怪物的这一扑除了让他感到浑身发颤之外还没有造成什么伤害!但是,此时此刻的他却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扫视了一遍那只怪物,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红色的怪物?!为什么它还能活着?!”

但乔烈再仔细一看就能察觉,这只红色的怪物并不像是他们和陈民生初遇时碰到的那只。虽然皮肤的颜色很像,都是血一般的红,但这只怪物不仅胸口长出了一张巨口,尾部竟然又多了一条锋利的尾巴?

但是森成的运气就没有陈民生和乔烈那么好了,他坐在车子的右边,正好背对那只扑来的怪物!等到他看到陈民生举枪向天空射击,回头一望的时候,一张足足有他两个头般巨大的血腥大口,早已经在他面前张开了!还不等乔烈发出一声惊呼,森成的身影,就已经被怪物扑倒在车上,那一张分开的巨口已经牢牢的笼罩住了他,无数根利齿也在同一瞬间刺入了他的身体……

虽然乔烈非常不喜森成的某些做法,也对他感到非常的憎恨,但一旦他在自己的眼前被杀,这种感觉实在是非常的不妙!

乔烈大吼一声,马上拔出腰中的95式手枪连番向怪物射击!可是这头怪物的骨头连火力比手枪强上好几倍的MP5都没有办法,又怎么可能被这只小小的手枪伤到?在开了几枪之后乔烈立刻发现了这点,急忙摸出怀中的M500,迅速对准了怪物!

只是,乔烈的这一枪并没有开出去。因为一件绝对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那只匍匐在车架上的怪物好像忽然间浑身触电一样跳了起来,一下子跃离卡车蹦到路边的一栋大楼上!

再看刚才被怪物压在底下的森成,此刻他浑身是血,无数个触目惊心的齿痕遍布了他的胸口、背部和腹部!

陈民生瞥了眼森成,也没有上去说话,举起手中的枪指向那只正在挥舞四肢在墙壁上攀爬的怪物!

看来刚才森成似乎做了什么,此刻这头怪物显得非常不好受。但它还是不肯放过眼前的这顿每餐,沿着墙壁向卡车追来!

“魏新力!快点开车!”乔烈奋力敲打着驾驶室的后玻璃,一边大声喊叫。

“我操!你当我是在一条跑道上开车吗?马路上停着的车那么多,你要我一辆辆撞过去是不是?叫我开快点前不如叫前面那辆车开快点吧!”

此时卫矫正驾驶着另一辆卡车全力飞驰,乔梦音就坐在副驾驶席上,看到乔烈的卡车被一头怪物盯住怎能不急?但她干急也没用,就像魏新力说的,路上那么多的车辆,想开也开不快啊!

坐在卡车后方的叶小夜也对这只怪物十分动容,她迅速支起手中的巨弩,从腰上的一个皮革袋中抽出十根黑色的爆炸弩安装完毕。一按机括,带有强烈爆炸性火药的弩箭立刻化为了一条黑龙,扑向那头怪物!

不管看多少次,叶小夜的爆炸弩威力依然是那么不同凡响!一朵散发着灼热气浪的火球在怪物所攀爬的大楼中爆炸,瞬间就把大楼的一角化为了乌有。但是,有着强大的武器并不代表着能够替众人解除这次的危机!在怪物迅捷的动作之前,这支爆炸弩显得实在是太慢!慢的连一点点的火焰都无法擦到它!

怪物在避过叶小夜的爆炸弩后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再次朝乔烈的卡车扑来!

乔烈的目光早已紧紧的盯在了怪物身上,一见他再次扑来,手上的M500立刻举起瞄准!一个在墙壁上乱窜乱爬的怪物他打不中,但这种身在半空半点挪移不得的靶子,乔烈绝对有自信能够击中!

枪口爆炸,一颗巨型子弹破出枪口。以乔烈臂骨再次麻痹所换来的代价,拥抱着最强的气势撕开怪物的嚣张,扑向这头只属于“它”的猎物!

M500仿佛永远也不会辜负乔烈的期望。子弹刺破浓稠的空气,用它那无可阻挡的威势瞬间贯穿了怪物!子弹从它的胸口直透而入,在把那只长在胸部的巨口绞成肉酱之后,从怪物的背后直接穿了出去!在那个躯体上留下一个足足有脸盆般大小的可怖洞口!

伴随着一条血柱在怪物背后破开,这只红眼怪物到底还是没有冲上车。不过就算受了如此重的伤,这头怪物依然没有死去!在落地的一刹那,怪物甩起它那条几乎有他身长两倍的巨尾横扫而来!卡车的铁皮仿佛豆腐一样被切开了一条大口子!

车子又颠簸了一下,这次的颠簸差点把乔烈颠下车!他紧紧的抓住车身防止自己跌下去,却对那头已经再次向卡车急冲而来的怪物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几条爆炸弩纷纷从前一辆卡车赶来救援,但这些威力强大的武器在怪物那敏捷的速度下全都无功而返。它一边抓着路旁的大楼,一边寻找机会靠近飞驰的卡车。从它胸口洒下的暗红色鲜血在空中弥漫,为这头鬼怪更增添了一份让人无法言语的诡异!

百四六章 谁是“粮食”?

“各位!抓紧了!”

魏新力高声一喊,在一个十字路口,紧握着的方向盘瞬间往怪物所在大楼的相反方向驶去!接下来只要车子的速度够快,那么这一段距离足够让他们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果然,怪物并没有料到眼前的猎物会突然往另一个方向逃走,紧紧趴在墙壁上的它眼看着到口的猎物就要溜走!它发出一声怪叫,两条强而有力的后足用力一蹬!接着下扑之势向卡车发起了最后的一轮进攻!

这一次,怪物已经豁出了全力!他的速度简直用离弦之箭来形容也绝不为过!由于转弯转的过急,乔烈现在还躺在车上没有站起,手中的M500也在刚才的颠簸中掉到了一边。陈民生手中的MP5对怪物来说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而前面的叶小夜也在卫矫刚在也是一个十分野蛮的过弯中跌倒在地,巨弩虽未脱手,但也无法展开救援。

眼看着,怪物离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张开的五根巨爪和那张染满无数鲜血的牙齿陡然间展露在乔烈眼前!怪物这次的俯冲十分的迅速,只要被它落在车上,那这做座皮车身肯定无法承受住它的下坠而被迫停下。只要车一停,那也就意味着乔烈等人再也无法逃避,注定要葬身于怪物的利爪之下!

它来了,打开的利爪,已经伸到了乔烈面前。恐怕不等车子停下,这只爪子就会沾满乔烈的鲜血,贯穿他的身体……

就在他以为自己真的要完蛋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间挡在了他和怪物之间!在那只爪子已经展开在他眼前之时,一个拳头,却早已经无声无息的嵌进了怪物的腹部!

“森成?!”

猛烈的一拳似乎比乔烈的M500还要有效,原本峥嵘恐怖的怪物脸上不期然的闪现出一丝痛苦!难道说,这种就算胸口被打穿一个大洞都无所谓的怪物,会对这看似实在是不禁一晒的拳头感到如此的疼痛?

怪物被打飞了出去,在它的腹部刚刚接触森成的拳头之后就好像撞到一个弹簧上似的,一个猛子弹开。重重的跌在马路上。而趁着这一缓解,卡车带着乔烈几人飞一般的急驰而去,把它远远的甩在了后头。

乔烈望着自己眼前这个浑身是血,还保持着一副出拳模样的人,心里泛起一丝惊讶!不过他没有说什么感谢的话,因为不管森成再怎么救出他,也不会让乔烈心里对他抱有好感。

森成重重的喘了口气,从他浑身的伤口中流出来的血液都快把整个车架染成了红色!

森成甩了甩刚才挥拳的胳膊,捂着自己还在喷血的肚子依旧坐回他刚才的位置。似乎对自己身上所受的伤丝毫不去理会。

乔烈不说话,森成也不对自己的伤势发表任何看法。面对如此尴尬的情况,陈民生对森成的恨意不管怎么说还是比乔烈要小很多,也只有他率先打开这个僵局了。

“喂,你的伤……要不要我们现在回去?”陈民生看着那堆已经在森成脚底汇聚成一道溪流的血水,有点为森成的安危动容。

森成抬头看了陈民生一眼,挥了挥手,说:“不,没事……只是会感到有些虚弱。流这些血还要不了我的命。”

“这就是那个史密斯所说,你成为个生化人之后的结果吗?”陈民生蹲在他面前,拉起森成的一条胳膊查看着伤势。

森成无奈的笑了笑,说:“呵……我哪里算得上是什么生化人?最多不就是这条命硬一点,身体的恢复速度快一点罢了。总的来说,我也还只是一个‘人’的范围。”

“是吗……?”陈民生放下他的胳膊,不再言语。尽管刚才森成打出的那一拳绝对可以证明森成不仅仅只是一个恢复力够快的“人”,但既然他不想说,陈民生也不好勉强。

在经过了这一阵骚动之后,坐在前面一辆车上的叶小夜高声喊了一句,让所有人的视线全都转移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之上——一座拥有着足够粮食的大型超市!

这是座占地约有上万平方米的大型超市,长方形的建筑物内堆满了各种各样人们平时生活所需的必需品。超市前一块巨大的停车场此刻显得是那么的空旷!空旷的,让乔烈只能用“尸海“来形容!

几百头丧尸三三两两的在广场上走来走去,时时刻刻的提醒着这些不请自来的“客人”。

“不管是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只要还在上海,就没有一个所谓的安全之地!”

森成的这句话在乔烈的心里不断响起,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这句话在他心里出现的次数已经越来越频繁。但这种频繁,也带动了他的不安……

“好了,现在我们七人分为两队,乔烈、我、陈民生一组,乔梦音、卫矫、叶小夜、魏新力一组,在冲进商场之后要记住立刻布好阵型。谁负责拿取食物,谁负责开枪掩护绝对不能有丝毫的错乱,知道吗?”森成叫魏新力把车停在一个丧尸还算稀少的角落,安排起众人的工作。

虽然这些人全都是貌合心不合,各有各的心思,但对于一个共同的目标却是十分的明确。马达一动,两辆超过七吨位的卡车呼啸着就朝超市大门冲了过去!

“啪啦啦!!!”

伴随着他们的进入,一整块的挡风玻璃瞬间变成了飞屑!乔烈伸手护住脸,在避过了这最初的“欢迎”之后,终于进入到一个要和丧尸正面交锋的时间!

“开始!”

在森成的一声大喝下,他自己,乔烈,卫矫,叶小夜,乔梦音立刻跳下卡车朝两边的食品柜台奔去!而聚集在此的丧尸们也早已闻到了他们的生人味,犹如潮水般向两辆卡车走来!

乔烈按照自己的安排,从边上抱起一袋大米就往车上扔。而站在车头的陈民生由于身体残疾,只能担当他和森成的火力手,不断地向那些走过来的丧尸喷出愤怒的火焰!

事实证明,这种分配方法的确是相当的适合。森成自称因为不会感染病毒,就算被咬到也没关系所以不需要掩护。所以陈民生、魏新力和叶小夜分别担当起乔烈、卫矫和乔梦音的火力手!原本一片宁静的商场立刻爆发出一阵阵巨响的枪声!陈民生冷静的用MP5点射,魏新力则狂笑着抱着手中的散弹枪轰爆丧尸的头颅,叶小夜操纵着爆炸弩射向一些丧尸密集的地方。一时之间,那些丧尸倒真的是无法靠近这两辆车。就算有些漏网之鱼,可是三人全都是坐在差不多一米高的驾驶室里向外射击,那些丧尸最多只能伸长手臂,却丝毫无法对他们下一次口。

在乔烈等人的大肆搜刮之下,卡车附近的货架在最短的时间内被扫荡一空。许许多多零碎的食物被扔上了卡车。陈民生和魏新力慢慢发动引擎让车再往里面溜去,等转移到一个货架还满的地方之后继续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也许是这一切都太过顺利了吧。又或者是冥冥中的天意?乔烈忽然之间发觉,自己身边的火力掩护似乎开始变弱了?他立刻想到,那个为自己担当掩护的不正是那位视自己一家为仇敌的陈民生吗?难道说现在火力掩护的减弱就是他开始公报私仇的时刻?

一头丧尸推翻一座货架,从乔烈右边窜了出来。他身着店员的服饰,一看就知是一位不幸的遇难者,现在却给他人带来不幸!

乔烈双手正抱着一袋面粉,根本腾不出手来拔枪!眼看那头丧尸的两条手臂已经伸到了自己面前,乔烈急忙抱起怀中的面粉朝丧尸扔去!

面粉袋砸中丧尸之后立刻爆开,无数的面粉立刻让乔烈身边笼罩了一片浓的化不开的“雾气”!几乎就是在这一霎,一只散发着腐臭的手臂悄无声息的搭在了他的肩上!

冷汗,从乔烈的背脊上滚落……一滴一滴的汗水此刻却散发着无比残酷的冰冷……面对耳边传来的一阵来自于地狱的低沉吼叫声,死亡的感觉,再一次的爬上了乔烈的心头……

百四七章 哪一方的威胁……更狠?

死亡?乔烈真的会死吗?也许不会。就算他被咬到了,至少在最近的四五天内他还不会迎来死亡。但是现在,一个人冰冷的面貌却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那是森成!如果他被咬伤,那么和他同行的森成就绝对不会放过他!更有可能,他会亲自举着一只枪口瞄准自己的额头,问出那句让乔烈永远都不会忘记的话!

“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不,乔烈不能死!他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就死在森成的枪口之下!他发过誓,绝对要阻止森成进行那种惨无人道的屠戮!当日森成亲手杀死八个人的场景,他亲手捏碎那个婴儿头颅的场景……这一切的一切他都不会忘记!而如果那一天乔烈自己都感染了病毒,那这些就全都没有了意义,他也就会失去阻止森成进行杀戮的资格!

92式手枪,几乎就在那条手臂刚刚搭在乔烈肩膀上以后就被他从怀中拔了出来!前后的相差连一秒钟都不到!这可能是乔烈这辈子最快的一次拔枪速度,事后,甚至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够做出这样迅速的动作!但是现在,这个速度,却绝对拯救了他的生命!

背后的腐臭味近了……近的乔烈能够明显感觉到“它”已经近在咫尺,甚至到了它只要一张口,就能够立刻咬下自己一块肉的程度!

乔烈没时间转头,也没时间用眼睛观察对方的存在!但这并不代表他会放弃,他举起手中的枪,直接从肩头探向身后。就凭着他对那头丧尸的感觉,一颗子弹,脱离了枪管的控制,飞了出去……

一块血污溅到了乔烈的后脑勺上,随着那些散发着腐臭的粘稠液体慢慢顺着自己的脖子滑进背脊,那只搭在乔烈肩膀上的手臂也渐渐松了开来,最后,终于完全放开了。

刚一脱险,乔烈还来不及让自己的心绪恢复平静就立刻从那片面粉雾中钻了出来。现在他也不抬什么食物了,刚刚从鬼门关徘徊一次的他直接举着手中的手枪向卡车跑去!边跑,他还边大声责问:“陈民生!想不到你这个武警竟然这么阴险!连害人也害得那么精彩吗!”

乔烈的喊声在叶小夜所制造的爆炸,和魏新力那只散弹枪的咆哮中基本上被淹没。可他的怒火却不可能被淹没得了!即使自己的父亲真的欠了陈民生,但看到他竟然用这么卑鄙的方法来铲除自己,这绝对让乔烈无法接受!

卡车到了,乔烈差不多在没有任何掩护的情况下几乎是绕了个大圈子才终于回到了卡车之前。他快速跑向驾驶室,立刻就要讥问陈民生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一个让他无法想像的事实却已经摆到了他的面前!

驾驶席的门……开了……?!而一个头颅已经爆碎的丧尸正斜躺在驾驶席的踏板之上!在那头差不多已经碎成了碎片的牙齿周围,乔烈非常清晰的看见了一个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东西——一块布片!而这块布片却和陈民生袖口的布片颜色一模一样!既然这块布片被咬下,那是不是也就意味着这条布片以下的手臂,是不是也已经……

“陈大叔!!!”乔烈几乎是发疯般的冲向驾驶席,手枪的子弹瞬间就贯穿了两头正在向驾驶席靠近的丧尸头部。当他冲到驾驶席边时,让他最无法接受的事实却已经残酷的摆到了他的眼前。

陈民生,斜躺在座位上。他的脸色变得苍白,一张嘴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咧着。两只眼睛茫然无神的盯着自己仅存的那条右臂。那上面,一道深可见骨的咬痕触目惊心,里面溢出的鲜血就仿佛从来也不曾受过管束一般,喷溅了出来!

乔烈的大喊终于惊动了一个人,一个把消灭潜在危险视为己任的人。

森成把手中的一包大米扔上卡车,抡起一拳把一头向他扑来的丧尸头骨击碎,跑到了驾驶室旁。

在瞥了一眼陈民生的伤口之后,森成一把拉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乔烈,随后伸出手揪住了陈民生的衣领,轻轻一拉,就把他拉出了驾驶室!

当看到森成赶来之时乔烈就已经猜到了他想干什么!但面对森成的强大力量,乔烈却丝毫无法对其展开反抗!他眼见陈民生被森成冷酷无情的拉出驾驶室,像一堆垃圾一样被扔在了超市的地砖上,立刻想要冲上前去,却又再次被森成拦住。

“你这算什么意思!”看着躺在地上,双目涣散的陈民生。乔烈再也无法忍耐对森成的不满,举起手枪顶住森成的后脑,大声喝道。

就像以前任何一次一样,森成对于手枪这种东西似乎总是表现的没有任何惧意。他迅速拾起陈民生掉在地上的MP5扔进驾驶室,对着其他两个还在向车上抛食物的人说:“粮食已经够了,现在立刻撤离!”

乔梦音和卫矫所在的位置被货架挡住,所以他们并没有看见乔烈他们的情况。在听到撤离命令之后纷纷朝自己的卡车奔去。但是,魏新力是坐在驾驶室上的,对于乔烈他们那里所发生的事情看的是一清二楚!只见他的脸上忽然显露出一种十分兴奋的神色,一把推开驾驶室门,对着卫矫说了句“你来开”之后,举起散弹枪朝乔烈他们这里奔来!

几乎不用想,乔烈就从魏新力那张布满了狂态笑容的脸上看出了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果不其然,魏新力在靠近他们之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举起手中的SAS12散弹枪,瞄准了躺在地上的陈民生!

乔烈立刻举起手枪对准魏新力,他此刻已经顾不得开枪后是不是会击中魏新力的要害,只想着绝对要阻止他开枪!

“呯——!”

枪声响了……但乔烈的脸上却浮现出惊讶的色彩!原本被他握在手里的92式手枪却突然间飞离了他的掌控!而原本被他瞄准的魏新力却露出一脸的奸笑,他右手拿着散弹枪,而左手却拿着一只和乔烈一样规格的92式手枪!这只手枪的枪口正冒着烟,显然刚才的那一枪是他开的。

“二世祖,凭你这种窝囊废还想对专家举枪?你说穿了就只是一个平凡的大学生,而我则是一个佣兵!以后记住,不要再拿着枪瞄准我,否则下一次的子弹,就不单单是击飞你的武器那么简单了!”

话一说完,魏新力再次露出那种嚣张至极的狂笑!他的眼神再次瞄准了躺在地上的陈民生,而那只散弹枪也已平稳的对准了他!

但就在魏新力想要开枪的时候,又是一只枪口悄悄的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而让魏新力最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拿着枪的竟然会是森成!

“森成老大!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连你也要阻止我实行正义吗?!”太阳穴被制,魏新力当然不敢擅自开枪。但他却对森成的做法十分的不解。

此时卫矫已经驾驶着另一辆卡车冲出了超市,站在车后的乔梦音对于乔烈等人的车子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启动显得十分的焦急,大声呼叫了一次。

听得乔梦音的呼喊,森成迅速环视四周。见那些丧尸再次开始集结,朝他们的卡车走来。他一把拉起魏新力,命令他立刻上驾驶室,同时快步走到乔烈身边,说:“原本,我应该立刻解除陈队长的痛苦。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这次不下杀手,让他自生自灭。这样你还有异议吗?”说完,几个翻身窜上了卡车。

百四八章 人性

耳边的发动机声音越来越响,容许乔烈思考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促!他抬头看了看已经开始缓缓起步的卡车,再看看躺在地上犹如一滩烂泥般无神的陈民生,怒斥一声!挽起陈民生的肩膀,搭住卡车的边缘登车而上!

魏新力眼看就要被包围,在乔烈还没有完全上车的情况下一脚踩下了油门!带着一车的粮食和悬挂在车框上的乔烈,笔直冲出了超市大门。

卡车行驶在马路之上,终于从丧尸的层层包围中被解脱了出来。但乔烈的心情却并没有那么轻松。他一手拉着车框,一手还要奋力抓住陈民生的胳膊!不管是任何人都绝对不会感到轻松,当然也包括乔烈。

“可恶!陈大叔,我绝对不会抛下你的!喂!魏新力!你还在干什么?!快点停车!”

就在乔烈奋力叫着魏新力停车之时,一条手臂缓缓伸到他的耳边。

“魏队长是不会停车的。此刻我们还未完全脱离危险,在到达体育场之前是绝对不允许停车的。把你手中的这个人放开吧,我拉你上来。”

乔烈盯着森成,看着他伸出来的手臂,恨恨的说:“怎么?你要救我吗?你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吗?干嘛还要来救我?!”

森成淡淡的说:“我说过,只要你还没有感染病毒,哪怕是……”

“哪怕是我到了鬼门关前你也会来把我拉回去,是不是?所以你现在就在贯彻这个理论?!”

森成点点头,以示默认:“放开他吧。我可以救你,但救不了他。他已经超出了我能够拯救的范围。”

乔烈想了想,计上心来,说:“森成!你不是自认为是救世主吗?你不是自认为不会让任何一个没有感染病毒的人在你面前死去吗?好!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把我和陈大叔一起拉上去,要我松手以后再救我,这点绝对办不到!二,我就这么耗着,能够挨到体育场便罢。要是挨不到,我这个没有感染病毒的人就会在你的眼前陷入危机!你打算怎么样?!”

乔烈这个计策也是苦肉之计,要说这么吊着撑到体育场凭他的体力是绝对没可能的!但他相信,凭自己对森成的了解,他一定会选择第一个答案!

果然,森成在犹豫片刻之后,伸出双手拉住了乔烈的肩膀,一个用力,把他和陈民生一起带了上来。

两辆卡车在马路上疾驰,它们的背上已经载满了粮食,只等着回去把这些食物分配给体育场内的人们。但就在这样一个小小的,不足十平方米的车架上,却正在展开一场凶险程度绝对不逊于刚才在丧尸群中搜索粮食!

陈民生呆呆的坐在车架边缘,双目依旧散漫。乔烈挡在他身前,张开双臂笼罩住他的身体。而森成,则举着一只冰冷的枪口,稳稳的顶在乔烈的额头上。

“你让,还是不让……”

不仅是枪口,就连他的声音仿佛也透着一股能够冻结人体肌肉的寒冷……

“我的答案,你早就知道了。”乔烈双目中透着一股光亮,丝毫无惧于森成眼中的黑暗。就算被一支枪牢牢顶住他也没有露出丝毫的怯意。

森成盯着乔烈的眼睛看了一会,说:“你要知道,他已经感染了病毒。就算你现在把他就回去也逃不过死亡的威胁。你是个聪明人,这其中的道理应该清楚。”

乔烈冷笑一声:“你说的没错,也许陈大叔真的很快就会死,但是他现在还活着!只要他还是一个人,只要他还有呼吸,还有心跳!我就不允许你剥夺他人的生命!”

“……你很固执。”

“我固执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只要他还活着,就随时有可能危及到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万一在他变成丧尸的那一刻把病毒传染给了别人,你要怎么负这个责任?”

“你所说的都是歪理!没听说过有人因为害怕被艾滋病患者感染就把那些患者全都坑杀的!你的这种做法根本就没有人性!”

“人性?”森成好像想到了什么,低头沉思了一会,再次说道,“你认为什么是人性?看着威胁不去铲除,反而养虎为患就是人性?你是个十分明理的人,应该能够权衡其中的利弊。”

“我不需要你来教我!也许是你杀的人太多了,又或许是你的力量太过强大,强大到你开始蔑视其他的生命!森成,我现在再一次的告诉你。今天如果你要开枪,那这第一颗子弹就必须穿过我的身体!”乔烈由于愤怒,开始怒吼起来。

森成的枪口既没有放下,也没有按下扳机。他的手指一如既往的安放在扳机之上。只不过,他似乎仍没有放弃劝说乔烈:“乔烈兄……”

“我说过,我没你这个兄弟!”

“……好吧,乔烈。如果是你的亲人,你的朋友,又或者是一个你不认识的陌生人。那我能够理解你这种近乎顽固的博爱精神。但现在在你后面的,是一个仇恨着你们一家的人。我,非常能够理解他心中的那股仇恨。家人被杀,只身孤苦伶仃的漂泊于世上,只剩下复仇的念头终日缠绕着自己。先不说他如今感染了病毒,如果那一天他真的能够逃出升天的话,运用他武警副队长的身份一定可以很轻松的让你们一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即使不明着来,也一定会对你们的生活处处设置障碍,让你们办成一件事往往要比其他人困难百倍、千倍、万倍。即使这样,你还要努力的保护他吗?”

乔烈回头望了望陈民生,只见此刻的他面容憔悴,双眼无神的盯着手上的伤痕。

“哼。”乔烈冷笑一声,似乎一点没有被森成的言辞所打动,“你想激我?想让痛恨他而让路吗?我告诉你,这没用!我的父亲可从没有告诉过我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而随意剥夺他人的生命!而且,他的恨是应该的。我爸爸可能真的杀了他全家,弄得他如今家破人亡,如果这样他还对我们没有一点恨意的话,这个人本身就不值得我保护!我爸所犯下的沉重十字架,就由我这个儿子来负担!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会比人命更重要,即使他真的会对我们做些什么,那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一番话把森成原本那无可比拟的强霸气势瞬间压过!在他的面前,乔烈根本无惧,当然也不会被那双黑暗的眼睛所吓倒!

“哼……想不到,迎魂灯竟然能生出你这样一个儿子……我真是既羡慕,又嫉妒……他真该为你这个儿子感到骄傲,也该为自己的过去感到羞耻!”

“陈大叔?”乔烈转过头,看见刚才还萎靡不振的陈民生此刻终于恢复了一点神智。他的目光虽然仍不十分清澈,但好歹已经有了聚焦。

“乔烈,一直以来我都没有问过你。迎魂灯……你的父亲,在哪里?”陈民生抬起头,看着乔烈。

乔烈沉默了一会,脸上浮现出一丝悲伤的神色。看到乔烈这副表情,陈民生先是一声冷笑,随后这声冷笑渐渐转为了苦笑。

“是吗?呵呵呵,也该是恶有恶报啊……想不到这场灾难竟然会为我报了这个大仇?我真不知是该谢谢还是该痛恨。再过不久,大概我也会被这场灾难掩埋吧?到时候我一定会追去地狱,要迎魂灯在地狱里也无法安享太平!哈哈哈……”

话虽然说的十分恶毒,但陈民生的眼眶里已经渐渐的开始湿润。他的眼角看起来有着一丝无奈,更有着一丝落寞。就好像一瞬间失去了人生意义一样,变成了一位垂暮的老人……

“你的心愿已了,可以安心上路了,是不是?”森成是对着陈民生说的,话音穿过乔烈的身侧,直接来到了陈民生的耳中。

陈民生默默的点点头。

“你敢!”陈民生点头了,并不意味着乔烈也会接着点头!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挡在陈民生的面前,丝毫没有退步。

陈民生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乔烈,脑海中不断地回想着一句话:“迎魂灯啊迎魂灯,想不到……曾经嗜杀如命的你,竟然会养出这么个极其尊重生命的儿子!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物极必反呢?”

森成握着扳机的手指开始渐渐发力,他盯着乔烈,过了好久才淡淡说道:“乔烈,我最后问你一次。他该不该死?”

走到这一步,乔烈又怎会临时倒打一耙呢?他的回答当然是:“不该!至少不是现在!”

“是吗……?”

手指扣下了,机括开始动了!弹簧飞速的压缩、弹起,带着火药的爆炸声把一颗子弹击飞出去!这颗子弹冲破枪口的火花熔岩,带着炙热,扑向了它的目的地……

不管听了多少次,乔烈似乎永远也无法适应子弹击穿人类头骨的声音。那种破碎的感觉,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在你的身边嘎拉嘎拉碎掉。一片一片,一块一块,带着无法说出的悔恨和血块,带走人类留在世界上的最后一丝留恋……

陈民生的眉心冒着血花……永远失去意识的他开始缓缓后仰。无力的身躯渐渐的、渐渐的飘荡在空中,从卡车上跌了下去……

百四九章 相遇,相交

“你……!!!”乔烈眼见又是一个人在自己的面前被夺走生命,他对于森成的愤怒终于爆发到一个无法忍受的极限!一只拳头紧紧握起,全力的轰向森成的左脸!

“嘭!”

一声巨响!乔烈的拳头结结实实的轰在森成脸上。他既没有躲,也没有做出防御,任凭乔烈这充满着怒意和悲伤的拳头尽情的在自己脸上发泄!

一拳……又一拳……乔烈的双眼已经开始迷茫,刚才的那丝光明也渐渐的被他的愤怒所侵袭,变得混浊而无力。

痛……心头的痛绝对不比身体上的痛来的轻。既然痛了,那就发泄吧……

也不知道到底打了多少拳,乔烈终于慢慢停了下来。他的双拳已经开始发紫,拳头上也沾满了森成的鲜血。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但他的身体仍在颤抖,似乎体内的怒火并没有因为刚才的一顿暴打而发泄殆尽。

森成站着,即使他的嘴角已经裂开,流出血线,他也没有刻意的去抹。只是像一座雕塑般站着。

他看着在自己面前的乔烈,淡淡地说:“发泄完了吗?”

“啊!!!”乔烈大吼一声,再次聚集起全身的力量扑向森成!但这一次森成没有再任他殴打。他抬起双手轻轻一托,再接着一拉,把已经陷入混乱的乔烈狠狠摔倒在地。

森成的力量绝对不知比乔烈要大上多少倍。当日就算是那只体型巨大的巨鸽他也能凭一己之力拉住,眼前这个乔烈算得了什么?

在制住乔烈之后,森成再次说道:“如果发泄完了,就请你先安静一下。现在的你不像是往常那个做事思前想后,会顾虑大局的智者乔烈。更像是一个没头没脑的疯子。等到了体育场,乔阿姨会为你打一针镇静剂。等你睡一觉之后也许就能理解我的用意了吧……”

“我不需要理解!”即使被森成压在地上动弹不得,乔烈的嘴可没被封住,“你的这种简单粗暴的方法我根本不需要理解!一个可以如此冷静的就夺走他人生命的人根本不需要我去理解!”

森成摇摇头,淡淡地说:“咳……看来现在的你实在是太过冲动。迫不得已,我只能让你睡一下了。只不过我让人睡觉的方法可能比较难受,对你的身体大概也会造成一些后遗症。不过你放心,这些后遗症很快就会消失的。乔烈兄……好好睡一觉吧……”

在乔烈的大声喝骂之中,森成用膝盖顶住乔烈的背脊。随后抬起右手,握成手刀,对准了乔烈颈椎下部,猛然刺下!

可就在这一记手刀就要扎进乔烈的肌肉中时,森成忽然间停住了!他好像感觉到什么似的立刻站起,四处观望,双眼不断的扫视着周围那些高楼大厦。

忽然!一个不好的预感出现在他脑海里,他急忙跑到驾驶席后,隔着玻璃大声喊道:“魏新力!立刻急刹车!”

在驾驶座上正悠然自得开着卡车的魏新力一听森成的叫唤,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他回头望了一眼森成,说:“什么?刹车干什……”

魏新力只不过说了六个字,但接下来的事情就已经给了他一个明确无误的答案!

两条散发着红光的鞭状物体突然从马路两边的商店中甩了出来!它们分一左一右,切向森成所坐的这辆卡车!

这两条鞭状物甩来的速度实在太快!快的根本无法让魏新力及时作出反应!在这两条鞭状物出现的下一秒钟,它们就已经横着穿透了卡车!只听得一阵金属断裂所发出的巨响,这辆满载着食物和三个人的卡车竟然就被横着劈成了两半!

卡车的上半部飞着冲了出去。魏新力立刻打开车门从驾驶席内跳出,森成也拉着乔烈纵身一跃,在卡车的上半部还未着地之时跳开。

卡车的下半部在惯性的作用下直接冲向了一旁的大楼,随着一声巨响,油箱起火,把那下半部炸了个粉碎!而那上半部也在冲撞到地面之时严重挤压变形,没有了车样。

“快走!”魏新力大喊一声,顾不得浑身上下全是擦伤,提起手中的散弹枪就往前跑。那里正停着卫矫所驾驶的卡车!

叶小夜见第二辆卡车被毁,立刻举起手中的爆炸弩瞄准了那间窜出红鞭的商店!而里面的东西并没有让她久等,在切开卡车之后!“它们”,就从商店内冲了出来!

两只红色的怪物!那两条鞭子正是它们的尾巴!

叶小夜只不过稍微呆了一下,立刻射出手中的爆炸弩!弩箭呼啸着扑往一头比较矮小的怪物,在它的胸口处炸了开来!

怪物胸口那一排排的牙齿被爆炸弩炸出了无数条裂痕,但这丝毫无法阻止它的疯狂!两条粗壮的大腿稍一迈步,立刻就冲到了森成和乔烈的眼前!

魏新力转头看那两只怪物全都朝远处的乔烈和森成扑去,立刻拔出手中的散弹枪向它们射击,口中还不断地发出兴奋至极的狂笑!

被一发一发的散弹枪打中,左手边那头怪物仍然没有理会别人!仿佛此刻在这两只怪物的眼里只有乔烈和森成两人需要注意!他们纷纷张开双臂,露出那加起来二十只锋利无比的爪子!猛地往两人的头上砸下!

森成的反射神经并不弱,即使在如此的情况下依旧能够快速的做出反应!他急忙拉起乔烈从一头怪物的胯下钻过,直起身来就往卡车的方向跑去!

乔烈此刻也已站起,他回头望了一眼那两只怪物,发现它们正向自己追来。连忙拉住森成的手:“等一下!我们不能回卡车!绕道!”

说完,乔烈立马一个转弯,闪进路边的一座商店。森成被乔烈这样一说缓了片刻,但还是跟着他冲进了店里。

乔烈看到森成进来,立刻向一边的一道逃生门跑去。他知道那道门后面一定是一条小小的弄堂,就算不会太过狭窄,也宽不到哪里去!这样的地方用来限制那两头怪物的行动可以说是最好的了!

森成当然也明白乔烈的心思,跟着他跑向那道逃生门。

虽然乔烈在一瞬间就猜到那两头怪物早已把目标锁住了自己和森成,所以才能那么快想出一个调虎离山之计。但对于这到底是为什么却怎么也想不通。听着一阵墙壁倒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乔烈知道,自己的计策已经成功了!

森成一脚踢开逃生门,乔烈跟着他冲了出去。

果然!乔烈的想法没有错,这里是一条只够三个人并排穿行的小路!两旁的高楼大厦把这条小路围得是连光线都有点透不进来!

乔烈左右一望,发现右手边距离大马路稍微近一些,立刻向右跑去!而店里的那种翻箱倒柜,墙壁被破坏的声音也已越来越近,时不时的还能听到两声凄厉的嚎叫!

可还没等到乔烈跑出几步,一个让他最为意料不到的情况发生了!这个情况把他的全盘计划完全打碎,只留下让人诧异的绝望!

一头红色的怪物,张开双臂搭在小巷两旁的墙壁上,悬空等候在那条充满着希望的道路尽头!

有一只绕过来了吗?不,乔烈并不这么认为。因为在他背后的嚎叫的确是有两个声音!这么说,这一次乔烈和森成两人一下子就遇到了三头红色怪物?!

乔烈一步一步的后退。眼前的情况容不得他细想,看来只有立刻往左边方向逃了!但还是没让他退几步,他的背脊就靠住了森成的背。

“森成!快走啊!”乔烈呐喊着,同时回头就要往小巷左边冲去。

“不……来不及了。我还以为它们这次为什么会突然间这么有目的,目标那么明确。原来,竟然是这个家伙。”

不需要太多时间,也不需要太强的领会能力,乔烈也在下一刻知道了森成画中的意思。

又是一只红色怪物挡在小巷的左侧,就和右侧那只一样悬在半空。不过这只怪物乔烈非常记得!它胸口的那个洞窟,不正是乔烈的M500所造成的伤口吗?而这只怪物不就是乔烈他们开车前往超市时遇到的那只吗?

“刽子手……想不到竟然会一下子遇到四只第四形态的。这种东西非常的缠人,只要是被它盯上的猎物就算追到火山内部也不会回头一步。是一个真正可怕的追击杀手。比起T-203追击者,可能还要可怕……看来,我们已经被盯上了呀……”

也许是在告诉乔烈眼前的这四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也有可能这只是森成的自言自语。但不管如何乔烈还是知道了这种东西的名字叫做“刽子手”,而且听起来好像是一种十分可怕的第四形态!

终于,两人身边的墙壁被破了开来,那两只最初出现的刽子手立刻在他们眼前露出了锐利的獠牙!血盆大口和强健的爪子再次往两人身上扑来!

百五零章 终结?

森成一惊,急忙推开乔烈!让一只抓向他的巨爪落了空。但他自己却没有那么幸运了,一张好比挖土机铲斗的爪子狠狠的朝他的背部抓了下来!一大块血肉好像雪花一样四处飞散,让这条小巷第一次染上了“血”的颜色!

“可恶!”尽管乔烈十分痛恨森成的所作所为,但要他见死不救是绝对不可能的!眼见森成背后被拉出了三条深可见骨的血痕,他愤怒的从怀中掏出M500,就要像它们射击!

“不!等一下!”就在乔烈要开枪的一刹那,森成突然挡在了乔烈面前!他满口满口的吐着血,一边推着乔烈一边喊道:“逃……先逃!朝前跑!等快接近时……再开枪轰杀……挡路的那只……!”

乔烈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意思,随即收起M500朝着小巷左边冲去!而森成也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紧随其后,步伐已经明显有些慌乱!

已经近了!乔烈已经跑到了刽子手的身前!那只挡路的刽子手一看美餐自动到来,立刻摆出那条锋利的、长满倒刺的尾巴向乔烈刺来!

“来吧!就让我们看看谁的速度更快!”乔烈大吼一声,双手紧紧握住M500瞄准了怪物!

这时一声爆炸从那头刽子手的身侧发出!巨大的爆炸气浪立刻把它掀离了墙壁,甩出老远!不用说,这一定是叶小夜的杰作!

“哥!快出来!”此时乔梦音已经赶到,她举起手中的双枪准确无误的朝两人背后的刽子手射击。尽管手枪的威力不大,但只要瞄准它们的眼睛开枪还是能够阻止它们一下。

叶小夜在帮乔烈解了围之后立刻调转枪头,又赏了三只爆炸弩给那只被震飞的刽子手。逼得它立刻窜上墙壁,落荒而逃。但很显然,它一定会在和那三头刽子手会和之后再次对乔烈他们展开攻击!

卫矫已经把卡车停在了小巷之外,魏新力站在车头仍然是举着散弹枪不断发射!叶小夜、乔烈、乔梦音、森成四人快速朝卡车奔去,想要立刻离开这里!

由于小巷内的通道实在是太过狭小,所以那两头刽子手无法穿行,只能缩回店铺之内。而另一边的刽子手一见围堵失败,立刻一个纵身窜上了屋顶,爬过两座屋顶之后向乔烈等人的最后一辆车发出了攻击!

此时叶小夜和乔梦音已经上了车,而乔烈和森成也已扒住了卡车的车架边缘!卫矫一收到乔梦音的信号之后立刻一脚油门,卡车猛地窜了出去!再次侥幸的躲过了刽子手的一击!

不过,好运总不可能永远没有完结。似乎在避过这次的攻击之后,森成的好运就已经完了!随着卡车一个猛子向前一冲,森成没有稳稳的抓住车架,就在这当口从车子上甩了下来!

而更不幸的是,四只刽子手已经从各个方向闪出,分为前后左右站立在了森成的四周。就像当初乔烈被四名绿袍巨汉包围一样,现在森成也被包围了……

众人呆住了……他们看着躺在四头刽子手中间,正在艰难的想要爬起的森成,脸上无不流露出绝望的色彩……而他们的绝望,很快……就变成了现实……

“咔兹……”

那头曾经被森成一拳打出老远的刽子手用左爪轻轻扶正了他。随后,右爪的一根利剑猛然间贯穿了森成的喉部……从前面,直接穿破至颈后。一截颈椎骨在这样猛烈的冲击下从破口中迸射而出,弹飞至卡车的前轮底下,随后被压碎……

森成,双目无神的看着眼前的刽子手。他张开嘴,喃喃的动了几下,但没有说出一句话。他的双手双脚在抽搐,在发抖……而几秒钟过后,这种仅存的生理现象也已消失,只留下一个完全失去生命力的躯体……

“可恶!”卫矫猛地一踩刹车,就要回头。

“别可恶了!继续开你的车!”乔烈已经爬上了卡车,他恨恨的望着被刽子手举在半空的森成,内心的愤怒已经渐渐的平息,“是啊,开车吧……回去也救不了他……没有人能够在颈椎骨被刺穿之后还能活着……即使是生化人也一样。更何况……他——本——来——就——该——死……”

卡车渐渐离去,在夕阳的温柔包围下向体育场的方向前进。乔烈坐在车头,一句话也不说。他的表情看起来显得十分的落寞。乔梦音看在眼里,就算平时已经打闹惯了的她现在也不敢贸然上前。只能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叶小夜说话,稍微排挤一点心中的忧郁。

这一天,又要结束了……而两个人的生命,似乎也随着这抹夕阳的消失,也重新回归于黑暗之中……

卡车驶进体育场时人们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他们争先恐后的从车上搬下一袋一袋的粮食,个个都显得兴高采烈。但却没有一个人上前问一句,为什么出去时是七个人,而现在回来时却变成了五个?

乔烈一声不吭的走下车,独自迈向体育场的一角。乔蕙心看在眼里,虽然想要上前安慰,但不知事情来龙去脉的她此刻也是一筹莫展。

“喂,我的枫桦呢?”

林玲拉了拉乔梦音的衣服,双眼中似乎包含着泪光。看来这个聪明的女孩在没有看到森成的那一刹那,就似乎已经领悟到了什么吧。

乔梦音一时语塞,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回答林玲才好。她抬头望了望一个人缩在墙角的哥哥乔烈,心中一酸,说道:“林玲……妹妹……你还是,去问问我哥吧……他……也许会说得比我好一点……”

还没两句话,乔梦音只觉双眼一湿,急忙转过头去擦拭着眼泪。等到她回过身来时,林玲早已经如一具行尸走肉般踱到了乔烈面前。

“喂,我的枫桦呢?”

还是同样的问题,还是同一个人的发问。仿佛就连语气也和刚才没什么两样。

乔烈抬起头来看着林玲,忽然发现这个女孩的眼神中好像连最后的一丝光彩也在隐隐消失!

“喂,我的枫桦呢?”

第三遍了。林玲问这个问题已经问到第三遍了。她的语气很平稳,神态很自然。第三遍问出之后,乔烈发现原本卡在她眼中的那抹泪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慢慢消失!最后只剩下了一块干涸、完全没有生气的沙漠!

乔烈缓缓的摇了摇头,算是做出了回答。他不知道到底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表达森成的死讯。也不知道万一自己说出来以后该怎样来让林玲不要悲伤。所以他只能摇头,然后就这么坐着,什么都不干,和林玲的双目对视。

在不知呆呆望了乔烈多少时间以后,林玲的嘴终于开始缓缓张开,三个让乔烈永远也无法领悟其中的怨恨和悲伤的字,从她的嘴唇中漏了出来……

“还给我……”

“………………”

“把我的枫桦还给我……”

“………………”

“我让你把他还给我,你没听见吗……?”

“………………”

“别藏了,我知道你把他藏起来了。现在把他还给我,好不好?”

“………………”

“算我求你……”

“………………”

“我叫你把我的枫桦还给我,你是聋了还是哑了?”

“………………”

“把枫桦还给我!你听见了没有!我叫你把他还给我!不然我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快点把我的杨枫桦还给我!!!”

林玲的神态已近疯癫,她修斯地理的抓着乔烈的领子一个劲的甩,口中不断的叫喊着让乔烈把杨枫桦还给她。

乔烈默然无语,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又打又骂的女孩,他心中的悲痛又有谁能够理解?陈民生死了,森成死了。而这两个人很大一个程度上都有可能是因己而死……面对生命的逝去,乔烈内心的痛苦绝对不比林玲差!

看着球场上欢歌笑语,正在开着大小派对的人们。乔烈不由得问自己,这一切到底做对了吗?按照理性来说,他是绝对不可能原谅森成的。可一旦发现森成死去的时候,他内心的痛却又是那么的强烈!他深深的为这个少年的一生感到悲哀,为他所走过的路感到伤怀。但现在,他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乔蕙心拿出一根针筒,在林玲大哭大叫的时候悄悄刺进了她的脖子。

乔梦音和甜儿扶着沉沉睡去的林玲走向室内,只留下乔烈一个人仰望天空。看着那片已经布满了星辰的苍宇,回想着森成所做的一切事情。乔烈不由得在内心深处问着自己:

“这一切,到底是对?是错?”

百五一章 谈话(一)

被鲜血染红的夕阳终于落下了它最后的帷幕,无可奈何的把这个世界重新交回到黑暗的管辖之下。深沉的夜色渐渐笼罩在大地之上,他们吞噬着,侵袭着,用一双可怕的巨爪一片一片的撕开这个城市。用它们自己的方式来装点着这个“人类”的世界!

黑暗是深沉的,所以上天为了防止世界的黑暗而创造了用来反光的月亮和无数的星辰。漫天的繁星点点闪闪,承托出月之女神的冰冷面容,更彰显乐她不可侵犯的无比气势。

在月之女神的笼罩之下,久违的黑暗十分勉强的让出一块空地,让这道冰冷的光线可以穿透这座城市的黑暗,照射下来。她的光线并不强烈,但对于这群怪物来说,已经足够让它们享用眼前的美餐了。

四头刽子手不断的在楼房之间攀爬,穿梭。其中一头刽子手的利爪之上挂着一个少年,被利爪贯穿喉部的他看来早已死去。不过这些怪物好像并没有立刻开始进餐的意思,它们不断地追逐,互相用爪子进行一些简单的厮杀。似乎是在争夺这块得来不易的肥肉。

一轮简单的较量之后,其中一头看起来身材最为魁梧的刽子手很明显的压倒其他三头。那头爪子上挂着少年的刽子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甘拜下风,恭恭敬敬的伸出爪子,把自己利爪上的尸体递到了胜利者的面前。

胜利者发出一丝愉悦的低吼。紧接着,它的利爪瞬间就穿过了少年的心脏,把他从失败者的爪子上勾了过来。

断裂的喉骨和利爪之间不断地发生摩擦,发出一种好像用指甲划黑板的刺耳声音。当那只刺破他喉骨的爪子完完全全拔出来之后,少年的头无力的耷拉着。但这也许只是一个开始,不久之后,这个少年恐怕就连自己的一根骨头都不剩下,变为美餐了吧?

获得胜利的刽子手满心欢喜的把少年递到自己眼前,一双赤红的眼睛不断地在他身上扫荡。仿佛就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那张张开的血盆大口中缓缓吐出一条散发着腥臭和血污的舌头,开始在少年的脖子上,身上舔舐。那些早已凝固的血迹此刻好想成了一道甜美的饮料,不断刺激着刽子手的食欲。

终于,它再也忍受不住腹内的饥渴,伸出另一只爪子直接贯穿进少年的腹部!随后两只爪子分别上下用力,它似乎是想要把少年就此撕开!

刽子手好像十分喜欢这种渐渐撕开人体的感觉。它的爪子移动的很慢,慢的差不多几秒钟才只移动两三毫米。可就在它欢天喜地的撕开猎物之时,它却没有注意到一个原本不应该出现的事实!

从少年腹部贯穿而出的爪子上,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鲜血!

夜色更深了,已经渐渐有了些秋意的寒风呼啸着穿过大街小巷,吞噬着那些“路人”的灵魂。而在这片秋风所无法到达之处,另一股寒意却早已在四头刽子手还未发觉之时,悄悄的笼罩在它们的背后……

这一切,最先还是由那位胜利者的一个讶异开始的……

原本柔嫩的人体肌肉,不知在什么时候忽然间变得那么坚硬?!刽子手不断的努力想要把少年这顿美餐撕开,但不管它怎么用力,那两双嵌在少年尸体中的爪子却始终无法移动半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原本的愤怒和惊讶渐渐的开始变为恐惧。刽子手大声的嚎叫着,不断地从一座大楼跳到另一座大楼。此刻,它已经不想能够把爪子上的那个人体撕开,只想拔出自己的爪子!可就是这么一个如此简单的问题,却让它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没有丝毫的作用!

但刽子手全身上下能够使用的并不只是两双爪子,它还有一条绝对充满破坏力的尾巴!在几次试图拔出爪子都无用的情况下它立刻甩出尾巴,用这条足以切开一辆卡车的锋利武器砍向少年的腰部,誓要将这块奇怪的肥肉彻底分尸!

利尾击中了,但同时也停下了。停下它的不是刽子手自己,而是一只手……一只看起来瘦弱,无力,而且早应该在几个小时前就死亡的手……

“这几个小时以来,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淡淡的话语从少年的口中发出!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个喉部受了如此重创的人还能够继续活着?就算他能够说话,那他的语气为什么会是如此的平稳?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受过伤一样!

而更让人惊奇的事继续发生了!早已失去颈椎骨的脖子竟然开始缓缓抬起,把那颗也应该失去一切支撑力的头渐渐的撑了起来!

难道说这些刽子手并没有真正击中少年的颈椎骨,而是稍微错开了一点吗?

不,这绝对不可能!因为在少年把头完全抬起之时,他喉部的那个洞口清晰可见!一个几乎有网球般大小的洞窟直接穿过他的脖子!从这个洞窟中甚至可以看到在少年背后的景色!他……的确是没有了颈椎骨!

少年的左手轻轻松松的按在刽子手那条可怕的尾巴之上,显得毫不费力。他张开五指,渐渐握笼那条利爪上的一个刀锋。这些锐利的倒刺却对他这双血肉之爪完全发挥不了作用!

“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但一直没有得到一个最好的答案。”

伴随着少年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口,他喉部的那道伤口竟然开始缓缓的愈合!一段黑色的、好像触手般的东西从他的头部贯穿而下,充当起了颈椎骨的角色!而在此之后,肌肉开始愈合,皮肤开始重生。这一切的一切全都用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发生着!

这头刽子手一声怪叫,在它周围的那三头刽子手毫不迟疑,立刻张开它们所有的爪子和利尾扑向这个少年!

三条如剑般锐利的尾巴迎头砍下,就算这个少年的身体再怎么坚硬也一定抵挡不住它们的同时攻击!

一片乌云悄无声息的挡在了月之女神的面前,妨碍了女神欣赏眼前的这幕精彩戏剧。等到乌云被月之女神驱赶开以后,地面上,只剩下三条尾巴的尖端,和三只被折断尾巴,痛的各自打滚的刽子手。

少年好像并没有动过,他的心脏依旧被利爪穿过,腹部上的一道伤口依旧那么的醒目。他的身体也悬在半空,看起来丝毫无法做出任何反抗。只不过,他的那双眼睛,却默默无声的注视着眼前这头刽子手的眼睛。而他眼中的黑暗,也渐渐吞噬了刽子手目光中的杀戮红色……

“不用急,今晚有的是时间。我好久没人可以聊聊了,你们就先陪我说说话吧。”

最后一个“吧”字刚落,少年左手的五根手指开始渐渐合拢。而在他手掌中的那根倒刺却在慢慢的变形,同时还开始发出一种轻微的破裂声!几秒钟之后,这种破裂声渐渐开始转为碎裂,那道可以切开钢筋铁骨的锋利倒刺,在少年的这一双肉掌下好像成了泡沫塑料?破碎,裂开,之后化为碎屑,从少年的手掌心中飞了出来。

刽子手开始发出一种痛苦的嚎叫,这种声音十分的凄厉,就算是几百米开外也能够听得到。双爪受制的它连忙张开它胸口的那张巨口,就要把少年往自己的嘴里送!

少年没有反抗,他好像又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之中。对于眼前的这份危险根本毫无察觉!

刽子手很快就把少年送进口中,它发出一声喜悦的嘶叫,胸口的利齿立刻从不同方向刺向少年的身体!

“咯喀……”

清脆的破裂声从刽子手的巨口中传出,随后就见一颗锐利的好比小刀般大小的牙齿从刽子手的口中飞了出来!而且那个断口,分明就是咬到了硬物而被生生崩断的断口!

“好吃吗?如果你能说话,我倒想你告诉我。你用这些牙齿到底咬死过多少人?或者让多少人感染病毒,送他们进入死亡?”

刽子手当然不可能回答少年的问题,牙齿被崩掉的结果就是它立刻把口中的少年拉了出来。只是当这个少年被拔出之时,他还把刽子手肚子中的那条舌头给硬拉了出来!

刽子手的恐惧只经过了短暂的一瞬间,思想中的感情就由恐惧转为痛苦!少年猛地一拔,把这条舌头硬生生拉断,血水立刻喷溅了他满脸都是。

一条恢复的还算快的刽子手听闻胜利者的呼痛之后一跃而起,张开爪子再次扑向少年!

少年没有回头,似乎就已经感知到了背后的情况。他向着身后缓缓张开左手,就在那头刽子手即将扑到他背后之时,少年的左手中忽然窜出一条黑色的东西!像一根长矛般瞬间贯穿了刽子手的腹部!

一击成功之后,那条黑色的东西迅速收回少年的手心,好像从来也不曾出现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背后那只腹部被贯穿,受伤严重的刽子手在地上苦苦挣扎。

百五二章 谈话(二)

爪子被封住的刽子手看见少年那种诡异莫测的攻击,立刻发出一声恐惧的吼叫!它拎起少年的身体就往一旁的墙壁撞去!

一座住宅大楼的墙壁在刽子手的压迫下被撕开了一条可怖的口子,这个少年就在它的爪子之上,正面承受着这种撞击!他能够承受住这种恐怖的力量吗?

答案,是肯定的……

当刽子手把爪子从住宅楼的废墟里拉出来的时候,那个少年依旧好好的在它的爪子之上。他那双充满黑暗的眼睛微微闭合,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一点也没有对自己所遭受的打击有丝毫的痛苦之色。

刽子手发疯般的举起双爪在空中挥舞,努力的想要摆脱爪子上的束缚!

“啊……对不起,我刚才在想心事。你是不是……想要把爪子从我的体内拔出来呢?”一直低头不语的少年慢悠悠的回过神来。他对着眼前的刽子手微微一笑,随后双手轻轻的搭在那两根爪子上。

“拔不出来吗?那不如,让我来帮你吧。”

一声轻轻的问候,语气实在是平常自如,自如的就好像是在聊着家常一样!但少年手上的动作却是绝对的不寻常!那两根被他握住的利爪就像刚才刽子手刚才的尾巴一样开始出现裂缝!随之,只听到“卡啦”两声,这两根可以撕开钢筋水泥的爪子好像松脆的威化般从中断裂!

少年稳稳的踏在地面,两只手就放在那两根还插在他身体内的利爪之上,淡淡的看着在一旁发出震天痛叫的刽子手。心想,即使是变成了怪物,十指连心这个词也是一样适用的吧?

他就这么静静的等着,等到躺在周围那四头刽子手全都再次站起,用充满了憎恨和杀性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的时候,才再次展开动作。

少年握住那两根利爪,把它们从体内缓缓的抽出。这两条东西刚从他的身体内拔出之后,伤口就随之恢复如初,好像从来也不曾受过伤一样!少年把两根利爪在手里翻来覆去反复的看,似乎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而此刻周围的那四头怪物却没有一头敢冲上前去进行厮杀!

“喂,我问你们。我的戏演的怎么样?”少年欣赏完手中的利齿,抬头望向那只最强壮的刽子手,淡淡问道。

少年的这种傲慢好像已经彻底的激怒了这四头刽子手,它们可没什么心情来回答少年的这个愚蠢的问题!四双爪子再次从四个方向向他抓来,这一次,他们再也不会把眼前的这个“东西”看成是什么食物,而是看成一种危险!所以,它们已经到了誓要灭杀掉眼前这种危险的地步了!

被围攻的少年面无惧色……不,或许说他根本就没把这场对于任何人来说都绝对是灭绝性灾难的攻击放在眼里!只见少年张开双腿,独自往一头看起来似乎最为瘦小的刽子手跑去,两只手握着的利爪在寒光下闪烁出动人的魅惑光辉!

那头瘦小的刽子手见少年向自己冲来,立刻挥舞起右爪横扫向少年!巨大的爪子划破空气时所带来的飓风甚至可以造成短暂的真空!而让它惊喜的是,少年并没有躲避,而是硬生生吃了它这一爪。从爪子的接触点所爆发出来的声响绝对可以让它相信——这一爪,已经彻底的摧毁了敌人的骨头!

它的目光中露出一丝残虐的笑意,那张已经完全失去嘴唇的血口也微微张开,似乎是在发笑。可还没等它的兴奋感完全开启,一只锐利的爪子已经悄无声息的进入它的视网膜,让这双布满“鲜血”的红眼真真正正的布满了鲜血!

刽子手大叫一声,其他三只刽子手此刻也以杀到!它们举起爪子配合默契的向少年头顶落下,同时那只瘦小的刽子手迅速后退,想要从包围网中离开处理伤势!

少年蹲下身子,双脚轻轻一纵,人已经紧贴着那头瘦小的刽子手逃出了那张包围网。就在瘦小刽子手想要再次窜出的时候,少年突然间拉住它的右臂!

就好像爪上突然间被绑了一个重物一样,瘦小刽子手的速度立刻从疾飞电驰降到了零!它一个重心不稳,重重的摔倒在地。而就在此同时,少年已经举起剩下的那根利爪,狠狠的插进了它右臂的臂弯处,把它牢牢的钉在了地上!

其余三头刽子手没有就此上前围攻,本能告诉它们,现在已经不再是一个绝好的进攻机会了。它们远远的注视着少年,在它周围展开一张包围网,试图寻找到他的任何一丝空隙!

少年缓步走到那条被钉住的右臂末端,在那里,还有一张有着五条利剑的爪子。他轻轻捏住其中一根最长的爪子,猛地一拔!在刽子手痛苦的嚎叫声中,把这根爪子连同一大截的血肉统统拔了出来!

少年环顾四周,似乎发现了什么,缓步走到一具早已不知死了多少时间的人类尸体旁。撕下它的衣服仔细的擦拭着手中的利剑,直到把这条利剑擦拭完毕,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回过头来,无精打采的望着另外三头刽子手,继续问道:“刚才我对你们问了一个问题吧?觉得我的戏演的怎么样?”

刽子手当然不能回答,只是聚精会神的盯着少年看,寻找着一个可以下手的机会。

只是,少年好像并不对他们的沉默表示出多少失望。

“我本来还担心会被我的朋友们看出来呢,所以一直很用心的去扮演一位受害者的角色。我想,以前可能还没有一次像这次那样让我流出这么多‘血’吧?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太夸张。因为他好歹是懂的医术,不知会不会由我的血量看出来一些端倪呢?”

那头被钉在地上的刽子手奋力的拔出右臂上的利爪,随后爆喝一声,也不顾是不是已经到了最佳的攻击时机就向少年扑来!

少年缓缓摇了摇头,在刽子手还未扑到之际猛然间跳起!他这一跳显然超过了常人所能到达的范围,竟然高高的越过了刽子手的头顶?!

少年在空中一个翻身,准确无误的落在刽子手的背上!刽子手一惊,急忙甩出那条已经失去一小部分的尾巴向背上的少年扫去!

少年不慌不忙的举起右手上的利剑,把它狠狠的插进了刽子手的背脊!随后转身,准确无误的向那条横扫过来的尾巴张开双手,牢牢的把那条尾巴捏在了手里!随之少年双手一分,这条尾巴竟然在这两双肉掌的作用下被生生的撕断!

从断口中喷出的血浆看起来就像是一场豪雨!这些暗红色的血液迫不及待的从尾部射出,涂满了少年全身!

这头刽子手再也支撑不住,大量的失血和所受到的创伤明显已经超过了它所能承受的极限!此刻的它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凶猛,踉踉跄跄的向那头最强壮的刽子手跑去,想要寻求它的庇护。只是它好像忘了,那个给它带来重创的死神,此刻还停留在它的背上。

少年扔掉手中的残尾,回头握住那半截插在刽子手背部的利剑,轻轻一拔。随后踏上一步,站在刽子手的肩部,举起手中的利剑猛地刺进了它的头盖骨!

少年的手筋似乎远比刽子手的骨头要强上太多了,这根利剑直接刺穿它的头骨不算,还从它的嘴里透射出来!

一条血迹顺着露出的利剑缓缓滴下,在地面上形成了一波小泉……

死了……它终于死了……巨大的身躯缓缓倒下,扬起周围的一片灰尘。随着血液在它身边渐渐散去,刽子手那身原本散发出朱红色泽的皮肤也开始慢慢转淡,代表着它生命的终结……

百五三章 谈话(三)

少年的脸色依旧是毫无表情,似乎对杀掉这样的一头怪物丝毫也不会感觉到丝毫的兴奋和成就感。他缓步从尸体的肩部走到背部,随后伸出手插进它的体内。等着少年的手再次拉出来的时候,手心中已经多了一根锐利的肋骨。

“我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东西,一切……甚至还包括自己的名字和身份。但我现在还是能够拥有一样东西,那就是一个人类的身份。因为不管人们怎么看我,怎么恨我,我在他们的眼里还不是一头‘怪物’,而算是一个‘人类’。我不能让他们知道我所拥有的力量,这样的话,我就连‘人类’这个身份都无法保留。所以我才需要表演,需要受伤和流血,努力让自己和过去的‘我’表现出一样的状况。你们能够理解我吗?身为同样不是‘人类’的你们是否能够知道我现在的想法呢?”

趁着少年开始自言自语之时,另外三头刽子手好像终于找到了长久以来一直等待着的机会!几乎是同时分北、西南、东南三个方向向少年围拢!那头胸口早就被开了个大洞的刽子手更是发挥所长,爬到了一栋大楼之上,自上而下的朝少年扑来!

刽子手开始行动,而且速度非常之快。但少年的速度仿佛比它们更快!就在那头最为强壮的刽子手的爪子眼看就要触及他的眼睛的时候,少年的整个身影却突然从它们的视线中消失!

胸口开洞的刽子手正在猛扑而下,忽然间眼前的目标凭空消失让它着实吃了一惊!浑身的力量还未及收回,就重重的砸在地面上,而那两只刽子手的爪子也未来得及回收,锋利的爪子带着劲风立刻在那头刽子手的背上划出了十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看着被己误伤的同伴,那头最为强壮的刽子手并没有多少时间能够表示惊讶。因为一个熟悉的声音,已经如鬼魅般从它的肩头飘了下来……

“你们知不知道,我最近在想着什么?”

少年轻轻一纵,从那头刽子手的肩部跳开,避过了它的一只巨爪,落在地上。

“我本来一直以为,自己所做的事都是正确的。都是为了这个城市,为了在这个城市里还活着的所有人。为了这个目的,我不惜杀人,背上恶名,让自己的双手染满鲜血也坚持让自己走下去。但是这一切却全都在我被你们抓住,而我的朋友却扔下我独自逃走这一刻发生了改变。那时我‘危在旦夕’,要换了普通人就和已经死了没什么差别。只不过,那一刻我突然想看看我的朋友到底会怎么做?我想知道他们是不是会回来救我这个已经‘必死’的人?但是结果却相反,他们没有理会我,而是直接选择了逃走。这一点我很赞同那个人的想法,因为就算他们来救了,也只不过是螳臂当车,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反而有可能更因此搭上性命。但是那个时候,我内心深处却是希望他们能够回来。就算是会因此在他们面前显露力量,我也希望他们能够回来‘救’我。可是……他们因为一个绝对正确,正确的我完全无法反驳的理由,毅然把我抛下离开,这让我觉得自己这几个月来,似乎真的是做错了……”

那两头还算健康的刽子手可没有闲功夫等待少年把话说完,发出一种疯狂的咆哮!一头甩出尾巴,另一头借着尾巴甩出的瞬间跳上半空,张开双爪!

少年也没有多想,看着那条拦腰扫来的尾巴就是一跳,没想到刚刚好被那头最为强壮的刽子手在半空中抓了个正着!八只利爪就像一锐利的牢笼一样把少年困在其中!

刽子手奋力的合并双爪,要把手心中的少年完全捏碎!同时另一只刽子手的尾巴已经出动,重重的一击,砸在了少年的太阳穴上!

一次的力量也许并没有能够打碎少年的骨头,这点似乎两头刽子手都已经料到。只见抓着少年的刽子手把双爪放平,而另一头刽子手的第二击就已经来了!

“嘭!”

又是一声巨响!尾巴再次狠狠的命中目标!接下来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尾巴不断的甩动,全都狠狠的命中目标,发出好像十吨卡车互相相撞的撞击声!

到了第十次,也许是那头刽子手已经累了,又或许是此刻的少年已经完全失去了反应,它的尾巴终于停了下来。

那头抓着少年的刽子手瞪大了双眼,赤色的目光紧紧盯着少年,双爪却一点也不敢放开。生怕一旦放开这头恶魔就会再次复苏,为它们带来毁灭!

但很显然,在这两头刽子手的合击之下少年并未就此死去。他在沉思了片刻之后,再次动了起来。

一只手穿过利爪之间的缝隙,悄悄抓住了刽子手的手腕。但是少年的手掌看起来实在是太过狭小,丝毫无法抓住刽子手那条粗大的手臂!显然刽子手也注意到了这点,虽然惊讶少年的力量和生命力,但也并没有对他的这个动作报以多少警惕。

只不过,世事往往都是在你没有料想到的情况下发生的。就在刽子手以为这条细小的手臂最多只能捏下自己的一块臂肉的时候,五六条黑色的触手突然间穿破这条手臂的皮肤,凭空长了出来?!而且这些触手竟然在刹那间超绕住刽子手的手腕!

只听的“咯啦”一声骨裂声响起,刽子手的一条手臂就在忽然间被折断。在刽子手的嘶叫声中,少年再次回到了地面,手中还抓着那只被他折断的爪子。只是,那些黑色的触手却已经消失不见。

“这几个月,凡是被我确信已经感染病毒的人我一个都没有放过。他们已经注定必死,所以就算提早结束他们的生命这也没有什么,反而还能防止病毒的扩散。这和我刚才的遭遇是不是有点像?都是必死的环境,如果要救就一定会冒着非常大的风险,而且都注定了绝对是救不了。而那个人也在做着和我认为正确的道理一样的事——为了保护更多人,就必须要牺牲少部分人。但……明知他是正确的,我却为什么会那么心痛?是因为他没来救我吗?还是因为发现自己的正义在别人手中实现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些问题?我苦思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不过我总算想明白了一件事。就是在即将被我杀掉时,那些人到底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这种孤立无援,自己的生命全在对方的掌握之下的感觉我竟然会忘了?早在五个月前,我不就深深体验过这种面临死亡时的无助心情吗?而我却在亲自做着为他们带来死亡这种事!我所做的一切,到底是对?还是错?”

问题没有答案,答案也从不会自己出现在人们面前。在问完自己这个无法知道答案的问题之后,少年开始了第一次的主动出击!而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站在他面前,腕骨已被折断的那头刽子手。

少年手中的那条刽子手肋骨早就被捏成了粉碎,此刻他空着双手走向那只最强壮的刽子手。

面对这个仿佛死神降临的少年,刽子手第一次开始感到害怕!它开始慢慢地后退,仅剩的一只爪子和一条尾巴也无力的耷拉着,似乎连逃跑的力气也消失了。

少年静静的走到刽子手面前,站住。眼前的这头怪物身高几乎是他的一倍,体型更不知道健硕了多少!但他只是这么一站,仿佛就散发出一股无穷的气势把刽子手完全压了下去!

刽子手没有动……也许它已经忘记了该怎么动弹,也忘记了现在是该逃还是反击。身高超过三米的它如今就像一只矮小的青蛙,被少年这头巨蟒死死的盯住。

少年抬起一脚踢在刽子手的膝盖上,咯啦咯啦的碎裂声在发出的那一刻就宣布了这条腿的报废。失去了支撑的刽子手茫然的蹲下,跪在少年面前。头也垂到了少年的头顶……

少年缓缓举起一只手臂,打开手掌轻轻贴在刽子手的喉部。随着他眼中的一抹黑暗一闪而过,一条触手带着一条条的血线,从刽子手的喉部穿透而出。

少年用一只手静静的撑着刽子手那庞大的身体,直到它完全停止了抽搐,才把它放下。

看着躺在地上不再动弹的刽子手,少年露出一丝落寞的表情,说:“这个世界就是那么奇怪。在五个月前,我在你的手下几乎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你往往都能够把我逼到一个必死的地步。现在想来,那时我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但是现在,感觉到恐惧的角色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转换,你说,这是不是一种讽刺?”

另外那只刽子手看到少年在谈吐之间就杀掉了两名同伴,就连那头最强的刽子手也无法在他手下讨到一点便宜,如何不惊,如何不怖?!它脑子里立刻闪现出一个身为生物都该有的本能念头——逃!

它迅速冲到一座大楼旁边,四只锐利的爪子分工明确的沿着大楼向上攀爬!它见这个少年虽然力量强大,但未必也能够向自己一样爬墙!这要爬到大楼的顶端,随后沿着与大楼相间的其他楼房就一定能够快速的逃离!再看少年,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它的行动,依旧站在那头刽子手的尸体边说着话。

在月色下,这头刽子手十分敏捷的向大厦顶层窜去!锐利的爪子在墙壁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抓痕。

顶层就快到了,只剩下三米……两米……一米!它到顶层了!接下来只要爬上去,再顺着顶层逃跑就万事平安!

刽子手兴奋的伸出爪子勾住顶层的墙壁,目光顺着自己的爪子望去。可是这一望,却让它的行动就此僵住,恐惧、绝望,还带着一种绝对无法相信的感觉缠住了它,让它再也无法向上爬一步!

清冷的月光照耀下,一个瘦弱的人影不经意的站在这座摩天大厦的顶层。两双充满了黑暗的眼睛,带着死亡的气息,淡淡的俯视着这头刽子手……

“老实说,就某方面我还是挺羡慕你们的。就算你们变成了怪物,就算你们已经失去了人类的尊严。但你们还是有同伴,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和你同样的存在。你,并不孤独。但我却不一样,我是一个完完全全不同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也许永远也不可能有和我同样的存在了。你们即使成了怪物,但怪物说到底还算是一种生物。你们还保留着恐惧,害怕,杀性的感情。这种感情完完全全属于你们自己。但我却不是,我所有一切的记忆和感情全都属于那个人,我的存在只不过是为了代替那个人罢了。说到最后,我除了这个力量,其他的一切都不属于我。我只是一个力量的容器。这种空虚的感觉,你们是永远都不会了解的吧。”

刽子手抓着墙壁一时不知所措,但它看到这个少年只是这样站着,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之后,立刻转身向大厦底部爬去!

少年真的已经没有了杀意吗?还是说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了?都不是。少年的意识很清楚,他也知道自己留下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就在刽子手转身的那一刹那,他就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决心。

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抓住了刽子手的后颈,把这个体形巨大的怪物凌空抓了起来。少年站在墙沿,看着手中举着的刽子手不断挣扎,内心充满了感慨。

手指一紧,已经穿破了刽子手那身坚硬的皮肤,把它的颈椎骨牢牢的捏在手心里。随后,少年猛地一拉!一大段脊椎就带着血肉从刽子手的背部被拉了出来!

刽子手在悲鸣,由于已经失去了喉骨,它就连嚎叫也无法发出,只能低沉的悲鸣。那段暴露出来的脊椎渐渐承受不住它的体重,开始开裂,断碎……终于,伤痕累累的脊椎再也支撑不住那身皮肉的重量,断成三截。

刽子手从摩天大厦的顶层摔下了楼,在下面的沥青路面上砸成了一滩烂泥。最后还剩下的那只被同伴误伤的刽子手见大事不妙,连忙强忍着背上的伤势爬起,想要离开!但在它转头的那一刻,少年的身影却已经早早的映入了它的眼帘……

“今晚……夜还很长。我还有好多话想要说,你还是留下来陪陪我吧……”

生化危机之终期黑城

百五四章 阿特兰迪斯的开始…… 百五五章 悲剧 百五六章 来吧……这最后的乐章 百五七章 圣歌

百五八章 破碎的黑暗 百五九章 最后的战斗 终期黑城的光明(大结局)

百五四章 阿特兰迪斯的开始……

上海市郊,一块整备森严的基地。从表面来看,这里似乎是一个和普通的军事基地没什么不同的场所。但如果你深入其内部观看,可能就会发现一个其他基地绝对不会出现的场景……

血……………………

“不明物体已经突破第三层防御线,现正向地下基地本部推进!”

“第五部队失去联络!各方面通信中断中!第三小分队正火速前往调查!”

“啊!第六生化实验室遭到攻击!T病毒发生泄漏状况,现正向整个地下基地蔓延!不明物体下落不明!”

“出现了!不明物体出现在第七层的中央控制室!……啊!通风管道被开启,所有隔离门全被强制回收!”

“正在试验的T类型兵器和G类型兵器全部失控!……是……是被打开了!所有的密闭舱全被人为的打开了!”

“报告!内部雷达终于捕捉到了不明生命体,现在立刻在画面上扫描出具体形态!”

最后一个播报员说完,在这座庞大的监视室内立刻降下一块巨大的屏幕。所有身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立刻停下手头的活,把目光移向那座巨大的监视屏幕。在这其中,史密斯!这位一身白色西装的白人也在其中!他的神情十分焦躁,脸上尽是不敢相信的色彩。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花费几个月铸造起来的这座地下实验室,就连中国政府都还没注意到的实验室竟然会突然崩溃?!而且,这一切只是因为两小时前刚刚发现的一个不明物体?!

监视屏幕出现了一些水波状的花纹,随后,画面渐渐清晰起来。当那些水波完全消失之后,一个巨大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屏幕之上!

那是T-002,迷之敌人的改进型!此刻他已经脱去了身上的绿袍,正以最强状态出现在众人面前!而且定睛一看,迷之敌人并不单单只有一具!原本围绕在史密斯身边的四具迷之敌人已经纷纷脱去束缚,全都是最强状态!

不过,史密斯并没有为这些T-002的出现感到任何的意外。相反,他的目光全都集中在监视画面的另一个角落!那里,正有一个瘦小的人影,正与这四具迷之敌人对持!

“Shit!!!这不可能!为什么一个Chinaman所制造出来的不稳定产品能够在两个小时内撕开我们所有的防线?!暴君系列呢?喂!我问你!这次带来的十头暴君哪去了?!”

史密斯拉住一个研究员。那名研究员快速的在键盘上敲打起来,不一会儿,他颤颤微微地说:“史……史密斯先生……暴君系列……暴君系列全都没有了生命反应!不仅是暴君系列,凡是所有被安装上LP寄生虫的可控生物武器全都……失去了生命反应!”

“废物!”

史密斯大吼一声,拔出腰际的手枪,一枪击毙了这名可怜的研究员。飞洒的鲜血和脑浆喷洒在电脑屏幕之上,用血,染红了这片操作台……

当击毙研究员之后,史密斯再次把目光移向那块监视屏幕。可是这一次,一个更为震惊的事实已经出现在他眼前!

一分钟……从史密斯移开视线到击毙那名研究员只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可就是在这一分钟之后,那四具迷之敌人已经全都倒在了地上!他们的身体或是被折成了两半,或是仿佛被无数根尖刺穿过,或是被撕成了粉碎!总之,在这短短的六十秒钟之后,原本还象征着力量与盾牌的四名迷之敌人已经全都变成了一滩烂泥!

那双手,已经被鲜血所涂满。屏幕中唯一还能站着的那名生物体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手,等着在上面的肉块缓缓的滴落。随后,他好像发现了什么,慢慢走向监视屏幕!

“恶魔……恶魔!他发现我们了!!!救命啊!!!!”

也不知是谁先喊了这么一句,之后,就仿佛传染病似的所有人都开始惊慌失措!这些研究员们开始逃跑,开始往出口方向挤。他们害怕了……这些终日研究如何更好的杀人的研究员,终于出现了被杀前的恐惧之色!

史密斯愤怒的叫嚷,他要让这里所有人都冷静下来!可不管他怎么喊,人们对那名生物体的恐惧已经完全超出了对史密斯的尊敬!看着自己的威严竟然在不到两个小时以内毁于一旦,史密斯更是怒不可懈!他立刻射杀了两名正在逃跑的研究员,大声喝道:“你们全都给我冷静!如果还有谁敢跑,我就立刻把他丢进丧尸笼里!”

对生命的威胁终于使研究员们渐渐安静下来。他们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尽管安静,但脸上却无时无刻不充斥着绝望的色彩。

史密斯回过头看着监视屏幕。此刻,那名生物体……不,人形生物体,一个曾经叫做杨枫桦的人体已经站在了监视屏幕之前!随后,只见他缓缓的张开口,说了几个字,又再次消失在屏幕之外。

“他在说什么?!立刻给我放出来!”

一名研究员立刻按动键盘,操纵着一大堆数据。不多一会,一段犹如地狱般传来的声音刹那间塞满了这整座房间!

“史密斯,你不是很想看看我,身为C的力量吗?以前你没有机会。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会在你的面前表演,而且是,最盛大的表演……”

冰冷的话语如恶魔的低语,黑暗的眼神代表了他的可怕!森成已经“死”过一次,那一次,一个叫杨枫桦的人死了。也就是在那一次,一个叫森成的可怕怪物复活了!现在,这只可怕的怪物为了实现他的复仇,正在一步一步的走向那间,只为他而准备的狩猎场……

史密斯低低咒骂了一声。随后他立刻指挥所有人各就各位,把剩余的生物武器投入战斗。他已经孤注一掷,就算是还未来得及改造完毕的生物武器也全都投入实战。因为他知道,这些所谓的武器完全不可能击杀那只可怕的C!这些只不过是在拖延时间,拖延一个,让他能够想出应对方法的时间!

百五五章 悲剧

巨大的爆炸声在十分钟后传入这个空间。不用检查,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不明生命体已经离他们很近了!

“他妈的!”史密斯一拳砸在一旁的仪器上,“为什么?为什么孙康既这只中国猪所研究出来的,一个这么不稳定的产品会那么强?!为什么只不过是一只黄毛猴子,变成C之后能够拥有这样强大的适应性?!!!C……C……!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又是一声巨响,同样的震天动地,同样的充满着无穷无尽的压迫感!但是这一次,这声巨响并没有给研究员们带来些许的震惊。因为,他们连震惊是什么,都已经感觉不到了……

一个已经被红色所染红的的“人”,静静的站在一堵破墙之前。而他的一双眼睛,正散发出比地狱的深渊还要漆黑的黑暗。仿佛正要把这里的所有人都拖进去,带入那只有罪恶与死亡的地狱!

见到森成终于站在自己面前,史密斯咬了咬牙,立刻对着周围的研究员喝道:“还等什么?开火!”

数之不尽的火舌奋力的扑向森成,那些子弹在他的身体上击出一个个小孔,带出一丝丝飞溅的血液。骨头仿佛也被击碎,破出身体……但是,面对这一切,森成却没有丝毫的在乎。他一步一步的在枪林弹雨中行走,任凭那些极具杀伤力的武器在自己身上跳跃!

终于,他站在了一名手持冲锋枪,但却面色惨白的研究员面前……

“恶……恶魔……呜!!!”

还不等那位研究员把话说完,一只手掌已经堵住了他的嘴。抓着他的头整个的举起来!

研究员大惊,急忙调整手上的冲锋枪顶在森成的右眼上!一按扳机,一条毒辣的火舌瞬间冲出枪膛,刺进森成的眼睛!

一条血线……伴随着那颗从后脑勺贯穿而出的子弹飞了出来。而森成的右眼也已经被这一枪打出了一个窟窿,只剩下一片的血肉模糊。

见到威胁自己生命的东西竟然如此轻而易举的就被消灭,那名研究员立刻激动万分!他高兴的开始手舞足蹈,却完全忘了,如果森成已死,那为什么那只抓着他脸的手掌仍旧没有松懈?为什么这个可怕的“东西”还没有倒下,死去?

“很可笑吧……如果我就此死掉,也许我还会感谢你。”

还不等那名研究员发觉出了什么事,森成那只仅剩的左眼中忽然爆射出一股浓的完全化不开的黑暗!同时,那只紧握住研究员脸部的手指一紧,伴随着一阵清脆的,犹如玻璃破裂的声音如爆珠般不断响起,那名研究员的命运,也终于走到了尽头……

“嘿嘿嘿……C……身为一只黄毛猴子,你的确大大出乎奇$%^书*(网!&*$收集整理了我的意料……”史密斯捂着脸,靠在一堵墙上。他的神情已经接近疯狂,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森成看。

扔开手上的尸体,森成缓缓的走向实验室的中央。他的右眼再次开始恢复,就像当初被刽子手刺穿的腹部一样。不多时,一只黑色的瞳孔再次出现在森成的右眼。

随着一声悲呼,研究员们终于再次暴乱。他们扔下手中的武器慌慌忙忙的逃向拿堵破碎的墙壁。森成没有阻拦他们,因为他知道,此刻在这座地下研究室内已经充满了T病毒和还未经控制改造的生物武器。凭他们,是绝对没可能活着逃出去的。所以,森成就把所有的目光全都集中在目标——史密斯之上。

“现在,该是我们来个了断的时候了……史密斯。”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好,很好!黄毛猴子,你的所作所为真的很让我吃惊,真的是太让我吃惊了!我没想到,真的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自己所有的研究竟然会全都败在孙康既的手上!不过你也别得意!猴子,你只是一只生物兵器!说穿了也就是孙康既所培养出来的杀人工具!你以为自己很强?很优秀?但是别忘了,你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安布雷拉给你的!没有安布雷拉就没有威廉,没有威廉就不会有G病毒,而没有G病毒也就不会有你这个他妈的C!!!你的体内流着安布雷拉的血,你永远也无法摆脱这个事实!”

森成慢慢的跨出一步:“是啊……我没法改变这一切。当我五个月前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注定了是一个悲剧。杨枫桦死了,在注射完那只C阴病毒之后,留存在他体内的C阳也已经吞噬完他的脑细胞,从而和C阴结合,诞生了我。我只是C,一个有着杨枫桦记忆,外貌的怪物。我……只是一个生物兵器……”

见森成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史密斯急忙撒开腿跑向实验室的一端,背靠着一扇大门喘着粗气。但看森成,他却没有改变方向,仍旧是走向史密斯原本所站的方向。随后,他触摸着那些金属仪器,继续说道:“在诞生之后,我曾经迷茫过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内我痛苦过,苦闷过,也绝望过。有时候我甚至会想,如果孙康既的实验不是那么完美,他所制造的完全体C只是一只没有感情,没有思想,最为纯粹的杀人怪物的话,那该有多好?这样,我就不会知道杨枫桦的过去,也不会知道杨枫桦生前的感受。我……也不会喜欢上那个女孩……更不会伤害她……同时也伤害我自己……

“但是这一切却都是注定!孙康既的智慧型生物武器真的是十分完美,不,简直太过完美了!我竟然可以复制宿主的记忆和学识,性格和外貌!如果他知道该如何控制我的话,有朝一日,利用C来控制国家元首岂不是能够最完美的统治世界?但可惜,他没有……他没有研究出控制我的方法就死了,死在自己的研究之下。他死了,却把所有的痛苦都留给了我!他给了我一切!智慧,家人,朋友,外貌,人类的身份……还有她……但这些都不属于我!我只是一个替代品,只是杨枫桦的替代品!我恨,我恨把我变成这样的安布雷拉……每当想起这个名字我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在下雨天,我甚至不敢出去见人。我生怕自己看到那些雨伞就会发狂,乱开杀戒!这些……都是你们带给我的……所以,我现在就要把这份痛苦,还赠给你们!!!”

百五六章 来吧……这最后的乐章

话一说完,双眼蕴涵着无穷怒火和悲痛的森成立刻迈开脚步向史密斯走来!他走得不快,并没有一击就杀死这个夺走了他一切的罪魁祸首!他要折磨,要让这个白人痛苦!要让他知道自己到底在忍受着怎样的煎熬!

史密斯慌慌忙忙的向旁一躲,但是,他躲得过森成吗?

答案出来了……史密斯连闪躲的机会都没有。在他的脚步刚刚跨出一步之时,森成那个瘦小的身影就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就仿佛从很久以前,他就站在那里,从没有变过一样!而很快,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立刻笼罩住史密斯……

一阵凉意从右臂传来,紧接着,史密斯就失去了对右臂的控制感。随着一朵血箭刹那间从他肩膀出喷涌而出之时,一种唤作“痛”的东西,占据了他所有的脑细胞……

“啊————!!!!啊!啊!啊!啊!啊!!!!!”

失去右臂的史密斯痛的面部几乎扭曲,他趴在地上到处翻滚,左手死命的按住肩头那处断口,但这显然没什么作用。没几秒钟,他那身刚才还十分雪白的西服立刻被染成了鲜红色。就像是一件吉服,一件,把他送入只有鲜血才能呈现之地的“吉服”!

森成的手上,那只断臂还在滴血。指尖的神经还未完全感受到自己已经和主人分离,仍在不停的抽搐。看着这根还在不断晃动的手指,森成冷笑一声,双手微微发劲,把这只断臂捏成了一滩烂泥!

“史密斯,你知不知道,当你让那头丧尸咬着我的父母的时候,我心里面是一种什么感觉?那时的我还没有觉醒,仍旧沉醉在自己是杨枫桦的错觉之中。所以,那时的我是多么的无力与惊愕?然后,你把他们扔在我面前,坐在高高在上的直升机上看着我。看着我接下来的觉醒……是的,我觉醒了……当我的‘父母’嘶哑着嗓子向我扑来的时候我终于知道了自己是什么。我的身体开始出现异样,C病毒本能的对向我扑杀的父母展开反击!那一刻,杀伐的本能战胜了杨枫桦对父母的尊敬和爱戴……到了最后一刻,我还亲手捏碎了他们的喉咙!你逼我杀死了记忆中最爱护的父母,还逼我杀掉了许许多多其他无辜的人!你安排下那些‘无形的墙壁’,把整个上海市区重重包围起来。还安排了许多假象,让世人以为上海市依然毫无异样!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逼我,为了逼我杀人!还为了逼我把自己的真面目暴露在朋友的面前!!!”

长久的疼痛终于让史密斯有了一些回气的时间。他挣扎着站起,再次站在那扇大门面前。口中的鲜血如泉涌般吐了出来,失血过多所造成的伤害已经很明显的让他无比虚弱!

“C……不,森成!我……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求求你别杀我!我也只是被安布雷拉利用的一个棋子罢了呀!从某方面来说,我们两个都是受害者!我也有自己的家庭,也有自己的事业。可是……可是当我被安布雷拉看中之后他们就硬生生的夺走了我的一切!这一方面,我们都一样啊!!!”

森成的眼神仍然黑暗,显然,他并没有理会史密斯的狡辩。

“森成,你看……你不是想以人类的身份活下去吗?你不是还想救你的朋友吗?你看,我可以帮你……我能帮你关掉围绕着上海市的最终防御壁,还能用直升机帮你把所有的人都安全运出上海!而你也可以回去他们的身边,以人类的身份活下去……只要你不显露自己的力量,就一定可以过完这一生的,对吗?求求你……不要杀我……”

森成冷笑一声,道:“不显露身份?但是很可惜。在他们的眼中,我已经是一个死人。一个早已死在刽子手手上的死人!你凭什么叫我回去?还有,我并不希望你关掉最终防御壁。因为……那将是一个很好的核辐射阻挡壁!”

“…………什么?!”

“核辐射阻挡壁!你以为自己干的很了不起,很隐蔽吗?老实告诉你,中国政府到底还是察觉了上海市的灾难,正在组织军队救援。我在来这里之前已经潜入过他们的军事基地,把体育场的情况全都告诉了军方。恐怕,乔烈他们已经坐在逃生的救援直升机上了吧。等到一切都结束,一颗足以毁掉整个城市的核弹将会在这个上海的上空爆发。哼,原本我想过把你的基地所在的位置也告诉中国政府。但这样一来你只会上国际法庭,而我,也会失去杀掉你们的报仇的机会!”

话一说完,森成再次慢慢张开手,向史密斯的右脚伸去!

“你害的人太多,所以,我不会立刻杀了你。我要让你体会临死前的痛苦!等到你的全身都瘫痪之后,我会亲手把T病毒灌进你体内,也让你尝尝我当日所受的苦痛!”

史密斯怪叫一声,伸出左手迅速的按下实验室的大门开关。他背后的那扇大门立刻打开,慌忙逃进去之后,也躲开了森成的这一缓缓一抓!

逃吗?森成根本不介意史密斯会逃。而在扫视了这间实验室之后他显得更为悠闲。因为这里是一个死胡同,史密斯就算是逃,也已经逃进了一个陷阱!

可是和森成的预期相反,史密斯在逃进这间死胡同一般的实验室后不仅没有露出丝毫的愁苦,反而大笑起来?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面对必死的结局,他已经发疯,失去了理智吗?

答案很快就出现了。而当这个答案出现之时,刚才还一脸默然的森成忽然面色一变!因为他看到了一样东西……一个,他发誓已经绝对不可能存在于这个世上的东西!!!

“C型,阳性病毒!”

对!史密斯进入这间实验室并不只是单单的逃跑。他还有最后的一招杀手锏!就在这间实验室的底部,一个玻璃柜中很明显的放着一只装满蓝色液体的试管!而在这根试管旁却放着一根颜色完全不同于C阴病毒的不明黄色液体!

史密斯迅速的从玻璃柜中掏出装着C阳病毒的试管。似乎有了这个,他就得到一份生命的报障似的,开始转愁为笑?!

“哈哈哈!!!森成!你看,这是什么!!!”

森成皱着眉摇了摇头,道:“C阳……是了,G病毒就在安布雷拉的手上。而孙康既为了讨好你们组织一定也把培育的方法提供给了你们。要得到一直C阳病毒并非难事。但是……你现在拿出这东西是想干嘛?散播病毒吗?只可惜,我……”

“对!你并不怕!”史密斯粗暴的打断了森成的话,继续说道,“这只病毒是我向组织要来的。虽然孙康既那头中国猪的发明非常浮浅,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一项成果!我就趁着在这里布置上海市的时候用研究这只病毒来打发时间!你说我要散播病毒?嘿嘿……错了,我真正要做的,是这种事!!!”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史密斯,这个家伙是不是真的疯了?他竟然举起试管,猛地插进了自己的颈动脉?!几乎就是在瞬间,那些深蓝色的液体瞬间就进入了他的体内,混进他的血液,占据了他的身体!

看到这一幕,森成摇了摇头,说:“怎么,你已经放弃了吗?还是说你想用C阳病毒来让自己变异,好与我一站?但是你应该知道,区区一个C阳,我还并未放在眼里。”

直接注射病毒的结果十分强烈,几乎不到十秒,史密斯的面部肌肉就开始抽搐。一条条的黑线在他的肌肤下游走。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内脏开始消逝,脑浆正在被C阳病毒猛烈的吞噬!这些,很明显是已经进入丧尸化的阶段!

可就当史密斯做出这种自寻死路的奇怪举动之后,他立刻伸手抓住了那瓶黄色的液体。看着这瓶液体,那一抹最得意的笑容也开始浮现在史密斯的脸上!都后来,他几乎忍不住这种微笑,开始了一种狂笑!!!

“哈哈哈哈哈!!!森成!没错……C完全体的病毒的确是很伟大,的确是很优秀!我承认了!但是,孙康既这头中国猪却并没有把C病毒的伟大发挥到极致!开发出的完全体病毒竟然非要在那么恶劣的条件下才能完全融合,实在是一大败笔。不过他可以安息了!在地狱之中这头中国猪也该感谢我帮他完成了这最后的一道工序!森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不是那什么会吞噬C阳的C阴病毒,而是我独自开发出来的一种抑制剂!它能够完全的控制住C阳那强大的破坏性和变异能力,而且操作率简单,易行!只要把它和C阳一起注射,我相信,我一定能得到不逊于你,C完全体的力量!!!”

说完,史密斯一扬手,把这只黄色的试管插进自己的脖子……

百五七章 圣歌

圣歌响起……若是有天堂,那么天堂就一定会永远的记住这一天。在这个与地狱只有一线之隔的地下实验室内,竟然会奏起天堂的凯歌!

史密斯……姑且就这样称呼他吧。如果他还能称之为是史密斯的话。

在森成的那双只有黑暗的瞳孔中,猛然间射入一丝异彩!这丝异彩并非来自于灯光,而是一双五彩缤纷的翅膀!一双——犹如蝴蝶般美丽而动人的翅膀!!!

这双鬼魅的翅膀当然来自于史密斯的身后!注射完C阳病毒和抑制剂之后的他,背上猛然间出现了这一对翅膀!而且,他的左臂开始变细,五根手指更是渐渐合拢,成为一根长枪般的物体。右臂的空旷处更是突出一根五颜六色的巨爪,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他的整个身体渐渐的拉长,那身早已被鲜血染红的西服根本无法支撑住这种突如其来的拉扯,断成了碎片!

一分钟后,一只扑闪着亮丽翅膀,右手爪,左手刺的怪物,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变异结束之后的史密斯明显有些吃力,他趴在地上,用那双美丽的翅膀紧紧的覆盖住自己。等到喘息稍微结束一些之后,才站起身,检查着自己的身体。看来,他对于自己的这个新身体是相当的满意。

森成默默的望着史密斯的变化,心中更是增添了对这个人的厌恶!说道:“怎么,你是个人类。到了最后却想要放弃人类的身份,变成一只怪物吗?”

话音刚落,森成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这丝异样来的是那么快,那么迅速!快的让他事先竟然完全没有料到?!而等到他那双黑色的瞳孔转移到自己的右肩之时,他才发现了这丝异样的出处!

史密斯的“枪”,不知在何时已经贯穿了他的右肩!直透而出……

“哈哈哈哈!强……太强了!果然只有我才是最强的!孙康既,怎么样?你看到了吧!能够开发出C病毒的确是你的强项,但能够如此纯属的运用这种病毒的却是我——史密斯!上天注定你要永远被我踩在脚下!不仅是病毒的研究,还是在组织中的地位!你等着!我现在就帮你把你的孩子送进地狱,让你们父子俩来个温馨感人的团聚!!!”

“聚”字刚落,史密斯的枪臂瞬息一抖,忽然间变得比碗口还要粗壮!森成那个瘦小的肩膀哪里承受得住这样粗壮的挤压?只听“嘭”的一声,就像刚才森成撕开史密斯的右臂一样,这次,却换来了他自己的右肩被整个轰碎!

失去一条右臂,森成连忙向后一跃。同时,他伸出左手,一把抓住史密斯的枪臂,狠狠一拉!巨大的作用力瞬间传递到史密斯,把他那个庞大的身躯整个拉出了实验室!

“怎么?想打接近战?!好!黄毛猴子,我陪你!”

史密斯怪吼一声,刚才还长约十米的枪臂立刻回缩。同时那只五彩斑斓的巨爪立刻开始充血,变得硕大无比!他挥舞着这只巨爪猛然间扫向森成,那五只锐利如同刀锋的爪子直接割向了森成的胃部!如果击中,史密斯绝对有把握能够立刻撕开这个让他痛恨无比的C完全体!

森成一惊,他的身体动作还未完全调整,人更是身在半空,无从借力!眼看那只巨爪就往自己的身体而来,难道说,他就真的要命毙于此吗?

不,森成绝不会死……或者说,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在这个时候死。他相信,在这个世界上,能够让他失去意识的东西绝不会是安布雷拉,更不可能是眼前的史密斯!

无数条黑色的触手瞬间从森成的右臂断口出蜂拥而出!史密斯快,而这些触手的速度似乎更快!这些仿佛有着生命的触手在不到0.01秒的时间内就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黑色盾牌。紧接着,只听一声刀子割进肌肉的声音想起,史密斯的那只巨爪已经瞬间刺进了这块黑色的肉盾!

“惊讶吗?可惜,现在还不是你惊讶的时候!”

刚才还密不透风的黑色盾牌,在挡下史密斯的巨爪之后立刻恢复成一条条有着生命的触手!它们立刻缠绕住了史密斯的那只巨爪,把他的主人再一次的向森成拉进!

史密斯措不及防之下,身心顿时失去平衡跌向森成。但是,注射过C病毒之后的他,又怎么可能到森成面前仍然调整不好身体的重心?只不过微微一顿,背后的那扇翅膀稍稍抖了两下,他的双脚就已经再次站稳地面。

刚一获得身体的平衡,史密斯立刻开始狂笑:“哈哈哈!森成,你想扳倒我,但是……”

但是……?但是什么?史密斯没有说出来。因为在他说出来以前,一个让他怎么也料想不到的人影已经出现在他的视网膜之内!一只黑暗的眼睛,一只冰冷的拳头,刹那间,这两样东西已经同时落在了史密斯的身上……

“我说过,还……不是你惊讶的时候。”

重重的一拳立刻发挥了应有的作用!史密斯被这一拳轰得飞装向墙壁!在森成的拳头之下,这间拥有着超高科技制作的墙壁显得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不堪一击!就连承受住史密斯的身形都显得那么困难。它们几乎没做什么抵抗,就“自行”破开了一个大洞,让史密斯的身形穿透而过。

右肩处的黑色触手缓缓回缩,等到那些东西全都缩回森成体内之后,一条黑色的骨骼慢慢从断臂处开始伸长。没用多长时间,这根黑色的骨骼就已经长成手臂的样子。随后,一些黑色的细毛迅速从骨骼中冒出,逐渐组成了经络,肌肉,脂肪,以及皮肤。前后没有一分钟时间,一条崭新的右臂,已经重新出现了。

那么,承受了森成这一重击的史密斯是否就此完蛋?不,他也没死。就像森成有着几乎不可能的再生能力一样,他的生命力也没有那么脆弱!

“他妈的……这只黄毛猴子……不过是只中国猪,竟然敢这么伤我!”

由于在空中飞撞的时候及时张开那双翅膀,史密斯的伤势看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重。他站起身来,顺手撕碎了两头向他潜行而来的猎杀者。

森成又一次的站在了他的面前,双眼依旧沉默。从那双眼睛里面,仿佛永远也看不出丝毫的喜怒哀乐,永远也看不出有任何的感情。就像永远不知道底线的黑洞,只知不断的吸扯,把一切东西都隐没在黑暗中……就连,光,也不放过……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森成,史密斯忽然开始狂笑起来!难道他是傻了吗?还是说,他已经知道自己的力量比不过森成,而再次打算投降?

“哈哈哈哈哈!森成,C!我知道了,我知道自己为什么无法斗过你!并不是因为你比我强,而是因为适应!现在的我只不过才刚刚变异,对于这个身体的控制根本还未达到尽善尽美的地步。但是你呢?你已经熟练了自己的身体长达半年那么久!就是因为这种时间和经验上的差距,导致我会被你轰中那么一拳!”

“哼,那你想怎样?难道又要向我求饶,叫我放了你。等到你适应了这个身体之后再来杀你吗?”

史密斯冷笑一声,那双疯狂的眼睛中似乎透露出一种异样的光彩!他的那双美丽的翅膀轻轻移到身前,看着这双翅膀,史密斯又是一笑,道:“森成,到现在我才发现,自己竟然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错误?”

“对!就是错误!我只是一个科学家,并不是士兵!所以连一个那么简单的道理都没有发现!这里是地下,是一个地方狭小的空间!而你的身材瘦小,当然十分适合在这种地方战斗!而我呢?看到没有,我有这双翅膀!在这种地方和你打岂不是完全浪费我的这对美丽的翅膀?!所以……来吧!!!”

话一说完,史密斯忽然弹出自己的枪臂刺进天花板!在勾下一大块水泥之后,这个疯子双翅一震,立刻顺着天花板的那个洞口向外逃窜!

森成可不管你是真想换地方打还是想逃,他只知道绝对不能让这个毁了他一生的人离开自己的视线!所以,在史密斯消失在洞口之后他也立刻跟了上去!

就像是从地狱前往人间,又像是从地下实验室这个恶魔般的人间到达天堂!在穿过数之不尽的楼层之后,一缕久违的阳光缓缓的出现在森成的眼前。那是一缕多么温暖的阳光啊……没有杀戮,没有血腥……有的,只是和谐与宁静……

不过,森成知道,这丝和谐永远也不会属于自己。他所能走的道路,永远就是一条铺满鲜血的不归路!在冲出洞口之后,首先映入森成眼帘的,就是一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翅膀……

比起在地下之时,史密斯的这双翅膀似乎变得更大了!它们轻轻煽动,托起史密斯飘浮在空中,让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刚从洞口钻出的森成。那双眼睛中充满了狂态,以及对自己的无穷自信!

“看看吧!看看这片天空!这里才是属于我的地方!森成,我要杀了你。在我自己的地盘杀了你!让我想想,孙康既曾经为它的一个什么宠物取名为大天使?呵,他也太侮辱伟大的米迦勒了。现在,我宣布!我才是真正的大天使米迦勒!我——!如今正在翱翔在空中的我!将会是能够拯救世界的大天使长!!!”

百五八章 破碎的黑暗

回归到拥有无限空间的天空,史密斯的那双翅膀的优势立刻显现出来!五彩之翼猛然一震,立刻带着他飞至几十米的高空!随后,他挺起自己的枪臂猛冲而下!锐利的枪口加上极速的俯冲,他有自信,就算是森成的身体也绝对会被他绞成一滩肉泥!

望着来势汹汹的史密斯,森成呆然站立,一双黑暗的目光如同一台拥有极高速帧率的摄像机般,不断的把空中史密斯的每一个动作摄入。在森成看来,这种极为高速的俯冲更像是一种慢镜头的播放!他绝对有信心可以躲过这一击。可就在他凑准史密斯的俯冲,想要向旁闪躲之际,一个让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意外……出现了!

“想躲吗?C……我要让你怎么躲也躲不了!”

史密斯的右爪在几乎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忽然张开!就如他的枪臂一样,这只爪子,也是能够伸长的!

“哐哐哐哐哐”五声巨响,那五只爪子犹如钉子般瞬间刺入森成身边的地面!而这些爪子,也已经组成了一只牢笼,把森成这只猎物紧紧的束缚在内!

“嘭!”的一声,史密斯的长枪已经在瞬间贯穿了地面。好像一个重磅炸弹般,一个直径几乎十米的大坑赫然出现!飞溅而起的石块与灰尘刹那间笼罩住这块战场,把原本还算洁净的世界涂上了一层死灰之色……

史密斯发出一声冷笑,对于刚才的那一击他有绝对的自信。从臂上传来的触感,他已经很清楚自己已经命中了目标!那把足以刺穿世界上一切事物的长枪,已经在刚才的那一刹那贯穿了森成的头部!

烟雾缓缓散去,飘扬在空中的那抹死灰色也慢慢的沉寂。在这片代表着死亡与绝望的色彩终于退去之后,一个答案出现了。

一个……让史密斯绝对满意的答案!

森成的目光开始涣散,那双仿佛永远布满黑暗的眼神在这一刻竟然露出一丝惊讶的色彩。他张着口,却发不出声音。一种哽咽的感觉在他的喉咙聚集,截断了他任何的声音!

烟雾终于完全散去,而出现在眼前的,赫然是一个眉心已经被完全贯穿的森成!一丝丝的黑色液体,顺着那只穿透森成眉心的枪臂缓缓滴落。这……是不是也意味着永远也不会死的森成,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哼哼哼……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C!终于,你终于被我击中你唯一的弱点了!你以为自己很强,强的完全没有弱点?但是你错了!你只是一只生物兵器,是一只生物!只要是一只生物,就绝对会有弱点!而你的弱点,就在于你眉心处的脑核体!在吞噬完杨枫桦的脑细胞之后,你的本体不就是寄生在这里吗?所以,只要贯穿这里,你……也就离死不远了!就——像——这——样——!”

话一说完,史密斯的巨爪紧握成拳,猛地轰在森成的胃部!这一拳的威力绝对不逊色于刚才森成的那一拳,而且,还可能更猛,更重!答案就是,在这一拳之后,森成的脊椎竟然经受不住这一拳,从背部迸发出来!

森成口中喷出一丝液体……这并不是以往的红色,而是黑色!就像人类的血液一样,森成竟然也有他自己的血液——黑色的血液……

“C……现在,我该为你的存在画上一个句点了!来吧,让我看看脑核体被完全摧毁的你,是否还能够像刚才一般的猖狂!”

森成的口中再次喷出一丝黑色的液体,终于,他的目光开始有些凝聚!他盯着史密斯,狠狠的说道:“安布……雷……拉……我……要撕毁……你们……要……杀……了你们……所有人……!!!”

史密斯的目光一阵收缩,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终于,最后的杀招来了!

就像破开森成的右肩一样,那只枪臂再一次的充血变得粗大!只是这一次,裂开的并不只是一条胳膊那么简单。这只猛然间爆发的枪臂只不过花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把森成的头颅挤爆。飞射的头盖骨好像玻璃般四散飞舞,伴随着其中一些黑色的根须,森成的头……终于碎成了碎片……

森成死了……他的头部已经成为碎屑,只剩下一个身体还那么茫然的站着。只要是生物,失去头部之后就绝对不可能还活着。这是这个世界的定律,就算是森成,也绝对不可能脱离这个定律,是不是?

看着自己的成果,史密斯嘿嘿一笑。他收回还沾着一丝丝黑色液体的枪臂,张开右爪一把抓住森成那段暴出背脊的脊椎,猛烈的一拔!

森成的躯体,在失去脊椎之后,终于支撑不住,缓缓瘫软在地……

史密斯舔舐着枪臂上的黑色液体,发出冰冷而疯狂的笑声。那两只翅膀也开始散发出一丝异样的光芒,就像是要与那一轮落日争辉一般。也就在史密斯享受着胜利的喜悦,思考着下一步将怎样运用自己的力量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缓缓从远方传来……

“哦?直升机?呵呵呵,看来那群黄毛猴子终于逃了呢……那么我该怎么办呢?C。是该网开一面不和那些垃圾计较,还是就此赶上去,把那些低等生物杀个干净?”

直升机的声音越来越响,在夕阳的照耀下,十几部军用运输直升机散发出隆隆巨响,渐行渐进。直升机上的人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在他们沉浸在终于脱离危险地的喜悦中之时,一个让他们绝对想不到的灾难,已经把目光瞄准了他们!

史密斯拉起那滩已经变成烂泥的森成尸体,狂笑一声,吼道:“怎么样啊?C?你还想阻止我吗?现在的你还能够杀我吗?来啊!来杀我,来阻止我啊!哦……你真可怜……你就像一只可怜的吸血虫,一不小心寄生到了一个比你强大百倍的生物身上。虽然你能够在短时间内吸收到强大生物的一点血液,但是,这永远也改变不了你弱小的本质……对了,你不是很想有朋友吗?又很想有同伴吗?虽然身为C完全体的你是不可能有同伴的,但如果我把你的朋友们也全都杀了,那在地狱中你是不是也会有伴了呢?嗯,好,我决定了。这就算是我对于你这只可怜虫最后的恩赐,杀掉你的朋友,让你活者的时候所得不到的东西,在死后全都得到吧!”

百五九章 最后的战斗

直升机的声音越响越近,望着那些装满了活人的铁牢笼,史密斯的嘴角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他抬起自己的爪子和枪臂,想象着等会儿将会有无数的鲜血沾满这两样武器!他兴奋着,狂笑着……等到笑声到达顶峰之后,翅膀一缩,再是一振,他的脚步,开始向前方踏去……那双光彩如同天堂般艳丽的翅膀已经展开,随时准备翱翔于天际!

“噗……”

声音,极轻。轻的几乎无法听见。这个声音是那么微弱,就好像是虫蚁在嘶哑,鱼儿在交谈。史密斯并没有在意这个轻的几乎不能再轻的声音,继续向直升机飞来之处走去。可是,当他再次跨出一步之时,他的眼睛中,却忽然多了一个原本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一根黑色的,只有钢笔般粗细的长条状物体就好像本来就在这里一样,呆立在他面前。而当史密斯的目光顺着这条黑色的长条状物体慢慢向下追寻之时,忽然发现,这根黑色的东西赫然就是从他的胸骨中长出来的!

红色,而浑浊的液体缓缓顺着这根黑色物体从他的胸骨中滴出。一滴……一滴……虽然缓慢,但好像永远也不会止息一般……一滴……一滴的……滴着……

“C……!你……你应该……死了……!!!”

伴随着史密斯每说出一个字,浑浊的血浆都会从他的口内喷出,洒在那根黑色的条状物上。忽然间,就好像对史密斯的血液有了反应一般!那根黑长条的中间逐渐开始裂开一条缝!不用多久,一只黑色的眼睛,已经紧紧的凝视住了自己的猎物……

“史密斯,你说的没错。脑核体的确是我的弱点。我对你的轻视直接导致了你能够轰掉我的头颅。但是,你似乎忘了一点。我……已经不能算是生物了。我只是一个不应该存在的存在。而这具躯壳也只是保护我本体的工具,相当于一副铠甲。真正的我只是一个细胞,一个可以在宿主体内四处游走,还能够分泌出无数力量的细胞——C!”

话音刚落,黑色的瞳孔中就像有了生命般长出一只触手,直接刺向史密斯的头部!史密斯一惊,连忙歪过头堪堪避过。可这并不代表森成会没有得手!越过史密斯头顶的触手在空中来了个180°的回旋,直接勒住了史密斯的脖子!

史密斯慌了!对生命的渴望以及对死亡的恐惧再一次的笼罩住他!他急忙伸出巨爪,抓住那只穿过他胸口的黑色触手猛地一拔!断裂的触手带着黑色的液体,还混着他那一身污浊的血红色体液,被史密斯狠狠的甩开一旁!

但这还没结束!就在史密斯刚刚摆脱那根触手之时,地上森成的那滩“尸体”,竟然在没有脊椎的情况下站了起来!那些黑色的触手继续在森成的伤口处游走,过不多会,就像那只胳膊一样,森成的头——也长了出来!

黑暗的双瞳依然往昔,只有冷漠与死亡深深的藏在那抹悲伤的漆黑之中。史密斯慌了,乱了。他顾不得去击杀头部还未完全长成的森成,立刻跳开一边。这时,他见道路的一旁刚好是一栋钢筋水泥的建筑,立刻破开墙壁,挖了一块带着钢筋的水泥块砸向森成!

水泥块砸的粉碎……但可惜,和它接触的对象却是冰冷而不会躲闪的地面。在史密斯抛出水泥块之后,他忽然感觉怀中好像多了一个什么东西?低头一看,那双黑暗,竟然就在那么近的地方窥视着他……

“很有趣吗?杀人,当一个怪物,获得力量,用力量来获得他人的尊敬,他人的膜拜……这一切,真的很有趣吗?很令你着迷吗?回答我,史密斯。告诉我……这到底哪里有趣?哪里可以让人开怀大笑!!!”

伴随着森成的讥问,他的拳头已经重重的轰在史密斯的肚子上!不过这还不够。一拳之后,他的手掌立刻张开,像五只利剑一般刺进史密斯的肚子!猛然间,无数根黑色的细针刹那间破开史密斯的背部,让他成为了一只最为彻底的刺猬!

口中的血浆再次喷涌而出,史密斯的表情几乎扭曲。原本天蓝色的眼睛似乎由于极度的痛苦而变成了惨白色。他那头亮丽的金发,也在森成的一击之下被染成了鲜红。犹如鸡冠般,在夕阳下灿灿生辉……

又是一口鲜血喷在森成的脸上,望着眼前的史密斯。森成的眼光中忽然闪现出一丝落寞?更好像有着一丝羡慕的神色?!

“史密斯……现在,我开始有些羡慕你。你就算变成了怪物,也不会失去痛感,也仍然能够体验临死前的恶梦。但是……孙康既的研究太过完美……他让我复制了杨枫桦的所有记忆,掌控了他全部的身体。但是……我却没有了他的痛感……你对这个身体所造成的一切伤害,都只会转换成一个信号传送到我的本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永远只是‘我’……我永远也不是‘我’!不管我怎么欺骗自己,劝说自己是杨枫桦,只不过是由于感染了C病毒而具有这种能力。但我劝服不了自己,我只是一个罪恶的存在!你懂不懂!!!”

森成的眼光中开始闪现一种红色——愤怒,与绝望的红色!他伸出五指牢牢的扣住史密斯的枪臂,大喝一声,硬是把他的这根手臂从躯体上拔了下来!

史密斯痛苦的嚎叫着,为了保命,他忍着背上的剧痛硬是把自己的身体拔出森成的“黑针森林”。临走之际,他还不忘运用自己仅存的那只巨爪朝森成头顶抓下,乘着森成搁开巨爪的空隙,振开翅膀飞到了天空!

身在半空的史密斯喘着粗气,捂着自己那只断臂。暗红色的血液好像泉涌般从中喷吐而出,从远处看,就好像一条红色的瀑布从天而降!

从远处看……?在这场战斗之时,会有人从远处看着这一切吗?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因为就在不远处,十几架运输直升机正载着满怀希望的人们从此飞过!几十……甚至几百双眼睛,已经纷纷被这道诡异的地狱瀑布所吸引!

“那个是……史密斯?!他……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一头……怪物?!”声音来自于一位青年。原本他正坐在直升机的一角,思索着自己过去种种,寻找着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答案”。可是这一幕,却让他从深思中苏醒,跑到窗旁紧盯着外面那个诧异的世界。

血渐渐止住,史密斯的伤口用十分快的速度结了疤。他气喘吁吁的看着站在地上,双眼饱含愤怒的森成。刚才的那一幕已经足够让他胆怯,森成的可怕早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是个科学家,更是一个聪明人。就在这一刻,他已经知道自己是绝对没可能杀死森成的。但是,当他转过头就要离开这片战场之时,他的目光竟然再次捕捉到了远处的十几架直升机!那丝即将胜利的笑容,再次浮现在他的嘴角。

“C!我承认了!我打不过你!你比我强!嘿嘿嘿……我不甘心啊……为什么?一个中国佬制造出来的不稳定产品会比我的研究更强?我不甘心,实在是不甘心呢!呵呵呵……不过,至少在一个地方我要比孙康既要优秀的许多!看见这双翅膀了吗?它们能够带着我飞翔!而你呢?C?你就只能像只可怜的虫子般永远在地上爬!嗯,我打不过你。可这并不代表我弱!比起在哪里的十几架直升机来说,我要比那些铁笼子强上太多了!!!C,你就在地上看着吧……张开你的眼睛绝望的看我表演吧!我会在你的面前,把这些肮脏的黄毛猴子一只一只的撕碎!当然……是在天空!是在你永远也无法到达的天空……撕碎!!!”

巨大的羽翼一振,带着史密斯就像一颗炮弹般射向直升机群!他再次发出胜利的狂笑!因为这片天空是属于他的!没有人能够阻止他,没有人会在这片天空比他更强!也正是这份绝对的强悍,让他变得更疯狂,更嗜血!如果没有人阻止他,那么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将成为献祭的祭品!

直升机的驾驶员当然是军人。史密斯那奇异的外貌虽然能够在一瞬间镇住他们,但却并不能让他们失去作战的判断力!当看到这样一头绝对不应该出现于人世的怪物扑来之时,他们纷纷从诧异中惊醒。一道“向不明物体攻击”的命令也在刹那间传遍了所有的直升机!庞大的机体开始转向,一束束火炮与导弹好似泼水般迎向史密斯,誓要把这头散发着绚丽光芒的东西击落!

史密斯狞笑一声,渐渐收拢起双翅。虽然速度稍稍减慢,但这却让他的灵活性大大提高!只见那些原本必中的导弹全都极为“惊险”的从他身边擦身而过;如雨幕般的子弹所能到达的最终目的地,也全是那片夕阳如血的天空!

死亡……来了!他潇洒的突破层层包围网,降临到一架直升机的面前……

“史密斯!果然是你!!!”[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当史密斯飞抵直升机正前方只是,刚才还在沉思的青年却已经突破舱内一些军人的阻拦,飞奔进了驾驶室!此刻,他望见浑身染血,面露狞笑的史密斯,更是怒不可懈!在他之后,他的家人也赶进了驾驶舱,有他的妈妈,妹妹,朋友以及一位红眼睛的女孩。他们望见停留在直升机前的史密斯,无不流露出惊讶与诧异的神色!

透过玻璃,史密斯对里面人面部的表情看了个一清二楚!他要的就是这种惊恐,就是这种绝望!这种他人面对自己的无力感,让他们感受到如同砧上之肉般的临死体验!这……就是他最喜欢看到的结果!

史密斯再次发出一声狞笑!而在笑声回荡在空中之时,那只右爪也已发动,带着无穷的破坏力,抓向了直升机的驾驶舱……

完了吗?在驾驶舱中的人脑海中不期然的冒出了这个想法……是啊,区区一张铁皮有能力阻挡住史密斯的这一爪击吗?可能吗?现实吗?

答案当然是不……伴随着一种沉闷的巨响,巨爪轰中了。伴随着巨爪所击之处散出一些碎屑,伴随着那声巨响灌进驾驶舱,甚至传递到机舱内所有人脑海中之时。那个青年的双眼中,也出现了一缕黑暗……

是的,黑暗……只有这些。伴随着这阵黑暗,巨响渐渐从机舱内消失。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刚才那一击所带来的破坏力竟然小到只有声音的地步?

青年大张着口,双目望着机舱之外的场景。现在的他,不管是用惊讶还是诧异,哪怕世界上所有形容震惊的形容词也无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因为他所看到的东西,是他永远也想象不到,永远也猜不到的东西……

黑色……还带有一丝骨角的翅膀……就好像魔鬼的羽翼,更像是欧洲传说中黑龙的那双鬼翼!这双布满着黑暗的翅膀,此刻却像一张牢固的屏障般打开在直升机的前方!

史密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爪子已经击中目标,但他却更希望自己没有击中!因为现在,他的爪子已经完全陷入一个身体里面,怎么拔都拔不出来!而那个身体……却是他最不想看到的身体……

“史密斯……你认为我是什么?”

“你……你……!恶……恶魔……!!!你是恶魔……!恶魔————!!!!!”

“……恶魔?可笑的称呼……让我来告诉你吧,我不是什么恶魔,我只是C,一只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生物兵器……一只……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就连‘现在’都是虚伪的,只拥有最强大破坏力的东西……C,完全体。”

话音一落,史密斯的巨爪开始往森成的体内缩去!不,应该说是森成在吸扯着史密斯!当那只巨爪的利指已经完全消失在森成腹部之后,这个拥有黑色羽翼的怪物向着自己的猎物,缓缓的张开双手……

“不……!不!C……森成……杨枫桦!不要!不要杀我!我还不想死!对不起,对不起!刚才只是开了个小玩笑!你不会连这点幽默感都没有吧?那只是一个玩笑……一个玩笑!”面对缓缓伸向自己的双手,史密斯已经全然失去了抵抗力。他的枪臂在刚才已被撕毁,巨爪此刻也陷入了森成的肚中,完全无法拔出。砧上之肉的感觉,他现在已经十分清楚的感觉到了……

森成的双手轻轻抱住了史密斯的头,眼中的黑暗渐渐变浓……浓的化不开……

“不……不要!森成!你看,我是和你一样的存在不是吗?我也注射了C病毒,而且也已成功变异!现在的我就是你在世界上的最后一个同类!你不是想要朋友吗?想要被认同吗?我可以认同你呀!因为我们是一样的,都是C啊!所以不要……不要杀我——!我们是同类……是同类……!所以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声嘶力竭的呼喊从史密斯的喉咙中嚷出……随后,归于寂静。因为在这一刻,数之不尽的黑针已经从森成的双手刺出。它们贯穿了史密斯的头颅,甚至蔓延至他的全身!每块肌肤,每寸骨骼,每个细胞!就连那两双美丽的翅膀,也在一瞬间布满了黑针。就像被剪去翅膀的蝴蝶一般,黑暗,而丑陋……

在他人看来,此刻的森成更像是抱着一团黑色的圆球,再也看不到任何史密斯的影子。而唯一能够让人联想到这团黑球刚才还是个人的东西,也只有那些顺着黑针缓缓流下的血丝了吧……

终期黑城的光明(大结局)

夕阳终于半遮半掩的躲进了地平线之下,漆黑的天空再一次的重新占据了这块曾经如此喧闹的城市。森成站在地上,那双骨质翅膀已经不见。就像它们出现时那么突然一样,消失时也同样的不留痕迹。

一盏照明灯从一架直升机的机头打出,直接照射在森成的身上,让他成为了这片黑暗中的聚焦点。机舱缓缓打开,十几名重型武装的军人从内跑出,举起的枪口纷纷对准了森成。之后,刚才的那名青年也缓步从机舱内走出,站在了森成面前。

“我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如果是五个月前的我,也一定想不到。”

“呵,你学会怎么开玩笑了?”

“如果是开玩笑,乔烈兄你才是容易开。什么时候,你已经变成了一位这么重要的人物?这个阵仗可不小啊。”

“嗯……我也很为难呢。身为这次事件的重要证人,政府好像保护的过于严厉了一点。好说歹说我才劝动让其他的直升机先离开,但是这个阵仗嘛……却是能够允许我和你谈话的条件。”

“那么……你想谈什么?”

“呵呵,有很多呢。只是由于太多了,一时想不出该从哪方面谈起……你有没有什么头绪?平时总是我来开头,偶尔你开一次头也不错,对吧?”

“似乎是个好主意……那么,在你离开上海之前不妨去位于新民路上的那座教堂看看吧。”

“里面有什么?”

“神像的背后,有一盘录音磁带。”

“好主意。我会去看的。”

“…………”

“…………”

“…………”

“喂喂,打话头的人怎么开始沉默了?”

“呃……抱歉……我实在想不出还能说什么……”

“呵,你的这种性子还真没什么变化……算了,老规矩,我来开头吧。在危机爆发之前的几个月里,失踪的人大多全是你干的?”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全部……这世上总有一些事情发生的,不是吗?不过,大多数都是我干的吧。”

“他们都死了?”

“…………嗯。”

“还包括我父亲?”

“………………”

“回答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也就是说,答案为‘是’喽?”

“…………是……”

枪声响起,一颗子弹从他手里的枪口爆出,在夜空中划出一条明亮的红线,擦着森成的脸颊,飞进了夜空……

“…………你没打中我。”

“嗯……对,没打中。说来还真奇怪,我明明知道这一颗小子弹不可能杀了你,而我也对你恨之入骨。但不知为什么,这一枪我竟然会没打中?这段时间来的生死经历看来还不够让我的枪法磨练准确啊。”

“………………”

“怎么了?又不说话了?”

“……对不起……我从很早以前就想对你说对不起……但是……”

“可以了,你不用说了。”

“乔烈……兄……你不接受?不接受……我的道歉?”

“我怎么可能接受?就算我爸感染了病毒,可他还是我爸。就算他罪该万死,我也绝也不会原谅夺走我爸生命的人。”

“………………”

“你不仅杀了我爸,还酿成这次的事故,让数以千万记的人死于非命。”

“…………………………”

“你破坏了整个上海,让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无家可归,流落在外。”

“………………………………………………”

“你说说看,我要怎么原谅你——安布雷拉?”

“…………什……什么?!”

“呵呵,别这样看着我。对于安布雷拉的仇恨,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切都是病毒造成的。你……呃……你是希望我叫你什么呢?森成?还是杨枫桦?呵呵,不过希望不是叫C。因为我并不怎么喜欢这个名字。”

“随便吧……”

“呵呵,好,那就随便吧。我知道不管是杨枫桦也好,森成也好,你们都是这次事件的受害者。而且我相信,你们所遭受到的痛苦一定比我还要多得多。我知道冤有头、债有主,至少我仇恨的对象不应该是你,而是安布雷拉,对不对?”

“……乔烈……兄……”

正说话间,忽然直升机内传出一个惊讶的声音!

“呵,看来那位睡美人醒了。她这段时间几乎是哭得昏死过去呢。”

说话间,一个女孩子从机舱内奔出。她一见到站在光圈中的森成,原本已经红肿的双眼终于散开了一丝光亮!在冲过军人们的阻拦之后,她一把扑入森成的怀中……

“是你……太好了……你没死!我就知道他们一定都在骗我……你一定没死……我相信你……太好了……太好了……”

森成抚摸着女孩那头柔软的头发,温柔的一笑。但随后,他的神情再次陷入苦涩,摸着女孩头发的手也缩了回来。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知道的那个人。我只是一头……怪物……如果你刚才醒着,就一定知道,我是一头怪物……以前的那个人已经死了,我只是一头鸠占雀巢的怪物……”

“不!你不是怪物!我不知道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管你会变成什么样子,也不管你究竟是不是以前的杨枫桦!但是……但是我知道,我喜欢的那个人一点也没有变!你保护了我……也保护了我们大家!这就是你啊!不管是杨枫桦,还是森成,你都是我最喜欢的那个人!求求你……不要再不认我……不要……我受不了……求求你…………”

“不……你错了,我不是……”

森成没有说下去,因为他的嘴已经被堵住。被一双还吮吸着泪水的双唇堵住……女孩踮起了脚尖,紧紧抱住心中的那个人。她闭上了眼,把所有的思念,所有的心情,都透过这一吻……传递给了对方……

森成眼中的黑暗开始碎裂,那抹仿佛永远也无法消失的漆黑渐渐消散。一种让青年从未见过的光亮从那双眼睛中出现。那犹如一抹清澈的泉水,更像是海天一色的纯净,在他眼中出现……

曾经捏碎过无数喉咙的手缓缓抬起,在女孩的后颈上轻轻一按……

女孩失去了意识,在最后的意识里,她好像预知到了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一切。两行泪珠……慢慢的渗出了眼眶……

“帮我照顾她……”

“呵,你还真是放心呢。竟然敢把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塞进我怀里?”

“………………”

“哈哈哈,好吧,不开玩笑了……这么说,你……不走?”

“……我不能走。我的身份已经败露,如果逃出上海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安布雷拉还会来追杀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场悲剧,还会重演。”

“…………哎呀呀,话说回来,好像几个小时后会有一颗核弹飞过来呢~~~”

“…………”

“你……真的决定了?”

“……谢谢你,乔烈兄……”

“喂喂喂,别告诉我你要让我照顾这位美人儿一生一世哦!我后面还有一个妹妹,一个女朋友等着照顾呢~~~实在没多大精力啊!”

“………………”

“喂,你……会回来的吧……”

“……………………也许吧……我不知道。”

“你可……一定要回来啊。作为朋友,我等着你,许多人也都在等着你。”

“朋友……嗯,我知道了……我会回来的。”

“…………那么,再见了?”

“………………………………再见。”

直升机缓缓升起,满载着人们的希望,它……飞走了。探照灯的痕迹也从地上消失,为了作为直升机的指路明灯而辛勤工作着。

青年把女孩放在一排座位上。他的母亲立刻走了过来,照看着昏迷的女孩。青年坐在一位红眼少女之旁,抱着头,把自己深深埋入双臂之中。

红眼少女劝说着他,伸出臂膀轻轻抱着他的肩膀。但是,青年并没有对少女的声音作出回应。但是,在所有人都没有看见的地方,一些水珠顺着青年的脸颊慢慢滚落,滴在青年脚下的地板,发出“啪……啪……”的回音……

——————

“来了……”

森成抬起头,望着从远方渐行渐进的一颗“流星”,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流星”慢慢的变大,它所散发出来的光芒也越显强烈。在它的照耀下,原本笼罩住城市的黑暗渐渐被驱散,光明又重新回到了这个祥和的世界。它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味着毁灭,而是一种希望。它带来了一种希望,一种可以驱散邪恶,让世界重回光明的希望……

翱翔天际的“流星”开始缓缓下坠,就好像一颗真正的流星,飞过森成的头顶,悄悄的落在了城市的彼方,散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

望着“流星”降落的森成笑了,此刻的他背着双手,面向“流星”降落的地方微微笑着。他的眼中已经完全没有了黑暗,只有一览无余的宁静。

是的……他很宁静。当远处的光芒渐渐覆盖住他的身体之时,他的笑容也越发的灿烂……

光芒笼罩住了整座上海市,这座已经沉寂太久的黑城,终于再次迎来了它的光明…………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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