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 彼此疏离
陶铭的眉头深深锁紧。“季予漠,你居然敢报警?”
“你在害怕吗?”季予漠冷眸一扫。
“呵呵......警察来又能怎样?”陶铭立即用眼神示意手下散开。
几乎在陶铭手下散开的那一刹那,肖局长等人已经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当中,白陌见到毫发无伤的季予漠,顿时松了口气,默默的移至季予漠身旁。
如果肖局长等人的出现时季予漠意料之中的事,那么,乔伊与安聆的出现却出乎了季予漠的意料。
季予漠暗黑的眼眸轻轻一睇,她的视线没有可以避开,但却没有与他相接,他随即撤离视线,她则静默的站在乔伊身旁。
“肖局长,你怎么来了?”陶铭热络的问候道。
面对陶铭的友善态度,肖局长的反应显然有些冷淡,他略带不悦的蹙起眉头,“陶教授,您这是......”肖局长指的是站在陶铭身后的那群手下。
“呃,这些都是我的保镖,我只是同季总来郊区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这么点小事,怎么惊动了肖局长?”陶铭“合情合理”解释道。
肖局长将视线投向季予漠,不置信道,“季总,事实是这样吗?”
季予漠尚未启唇时,陶铭已经抢先替季予漠做了回答,“当然是这样......予漠,我们方才不是聊得挺愉快吗?”陶铭的眼神危险的掠过季予漠。
所有人皆将视线投向季予漠,然而,季予漠只是噙着淡淡的笑意,保持沉默。
“肖局长,既然是白陌通知你来的,你和季总想必是有事要谈,那我只好同季总改日再约,季总,我们的‘合作’,你可要好好考虑啊......”离去前,陶铭不忘对季予漠留下一番意味深长的话。
肖局长等人显然有些搞不清楚此刻的状况。
白陌眼见陶铭即将离去,白陌连忙在季予漠的小声提醒道,“总裁,您就这样放陶铭离开?”
季予漠噙在嘴角的笑意蓦然收起,他将视线转向肖局长,随即立刻扬高声调道,“陶老头,你所谓的‘合作’是指利用手段威胁我撤出对陶薰的指证吗?”
陶铭离去的脚步猛然怔在了原地。
“季总,你在说什么?”肖局长颇为震惊道。
“为何不让陶教授来澄清一下?”季予漠斜肆的半眯起眸子,眼眸缝隙所透出的光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
陶铭在众人的疑惑中转过身,他略有皱纹的眼睛看似友善的弯着,实则以危险的眸光等着季予漠,没有吭声。
“既然陶教授不想澄清,那就由我来说吧!”没有将陶铭危险的信号看在眼底,季予漠依旧不屑道,“肖局长恐怕还不知道陶教授的真实身份吧......”
肖局长登时疑惑。陶教授可是教育界有名的商学教授,难道,他还有其他身份?
“陶铭的真实身份是跨越国际的黑道毒枭!!”突然,季予漠黑眸敛下,脸色沉冷道。
面对季予漠的指控,肖局长等人震撼了,乔伊与安聆更是露出无法置信的眼神。
“陶薰是陶铭唯一的女儿,陶铭眼见陶薰因为我的指控而入狱,心底尤其难以平衡,于是,他约我来此地,他的目的便是威胁我撤出指控!!”季予漠语调低沉,隐隐夹杂着意思怒意。
“予漠,无凭无据,你在肖局长面前胡扯些什么?”陶铭终于有些按捺不住,尽管心底的怒火已经窜涌至胸口,依然被他强制压抑。
“总裁所说的皆是事实!”站在季予漠身后的白陌,倏然正色道。
“呵呵......”陶铭昂起首,自若的笑了笑,“你们主仆在一唱一和,这能说明什么?如果我真的威胁你,请问我用什么手段威胁你?”他料定,季予漠绝对不会将账户的事曝光!
然而,接下来所发生的事却大大出乎了陶铭的意料......
只见白陌不疾不徐的打开手中的笔记本,继而将笔记本的屏幕放在陶铭面前。
陶铭在见到屏幕上的东西后,整个人怔愕的后退了一步,眼眸亦出现一抹不置信。
“陶铭,你没有料到总裁早就洞悉了你这些年的阴谋吧......这份账目来自|奇|你手中拥有以总裁名义洗|书|钱的账户,我们已经在半个小时前传输给警方!!”白陌甚是满意陶铭此刻的反应,言辞亦显得颇有底气。
“警方的确在半个小时前收到这个账目讯息,我身后是商业调查科的同事,这件案子影响深远,我希望您和季总都能到警局配合我们调查。”肖局长尚未搞清楚状况,有些云里雾里,只能请双方到警局澄清。
陶铭深知自己的身份已经在众人面前露出破绽,他绝对不能进警局......何况,季予漠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掌握了他手上的账户,季予漠的手中或许还有更加有利的证据,一旦他同意进警局协助调查,只要警察深入调查,哪怕查到蛛丝马迹,他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不......”陶铭立即反对,“你们若有确凿的证据,我可以同你们上警局,若是没有,你们没有权利限制我的自由!”
陶铭的反应显然有些欲盖弥彰,肖局长不由蹙起眉头。
这时候,肖局长身后的商业调查人员道,“陶教授,我们只是请你和季总协助调查,并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不必说了,我们在!”陶铭脸色暗沉,径直转身。
然而这一次,陶铭的身子却被肖局长身后的警员拦截住,陶铭的手下第一反应便是冲了上前。
顿时,所有的警员被陶铭的手下包围住。
乔伊拥着安聆退后,安聆却始终用余光注视着季予漠的反应。
“陶铭,你这是什么意思?”眼见陶铭的手下态度嚣张,肖局长不由沉下脸。
陶铭的手下一贯训练有素,一旦陶铭遇上危险,他们只会誓死保护陶铭的安危,所以,面对肖局长的质疑,没有得到陶铭的首肯,那些看似不好惹的人依旧没有退离 。
只见陶铭立即挥手示意下属,“全部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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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陶铭手下的其中一个头目却在此时移至陶铭身旁,附在陶铭耳畔轻声道,“老大,这些警察是不会放过我们的,要不您先走,我来处理这里的所有人!”
陶铭本就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听见属下的建议,心底暗暗盘算了一番。警局是绝对不能去的,也许季予漠手中还掌握着其他证据,而他想要全身而退几乎不可能......那么,他们只能同警方硬碰硬!!
“好,你小心处理!”陶铭思虑了片刻后便颔首。
安聆是距离陶铭最近的人,她隐约能够听见头目对陶铭的建议,她不禁在心底提高了警惕。
“好吧,肖局长,我跟你上警局!”再次挥手让手下退后,陶铭缓声道。
手下在接收到头目传递而来的眼神后,微微退后。
陶铭转身朝警车的方向走去。
见陶铭并没有过激的举动,肖局长等人便松懈下来。
就在肖局长率同事欲离开时,突然,方才所有被陶铭遣退的手下全部涌了上来。
安聆注意到,那个在陶铭耳畔轻声说着秘密的头目突然将手伸进胸前的衣领,而头目的眼睛正直冽冽的盯着季予漠。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安聆的脑中形成......
安聆连忙将实现转向季予漠,不经意的,他幽暗的眸光恰巧与她相接......
就在安聆撤回视线重新望向那个头目时,头目胸前拔出的迷你左轮手枪已然对准了季予漠的心脏位置。
脑子几乎没有思考,安聆望着季予漠冷峻面容,奔至他身旁,大声的呼唤出声,“他们有枪!”
这刹那,四周顿时想起了枪声。“砰,砰——”
一道道犀利的枪声划拨了宁静的郊区。
以为自己没有在季予漠身旁,以为子弹已经打在季予漠身上,安聆紧张的转首......
她这才发现,她的身子不知何时已经被人按倒在地,季予漠就在她的身畔,他保护的挨着她,她的手亦紧紧握着他的手腕......
由于商业调查科的警员并没有配枪,所以,配枪的人唯有肖局长......
或许是经由安聆的提醒,所有人已经趴伏在地,肖局长亦在第一时间抽出枪与那群犯罪分子对峙......
陶铭正在不远处观察着这一幕,忽然发现自己的手下倒下了一半,陶铭急忙赶了回来。
陶铭这才知道,倒下的手下全都是被白陌使枪打中了身躯。
原来,在头目响起第一声枪响时,白陌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肖局长身旁抢过肖局长的手枪......
要知道,白陌能够身为季予漠的好友、下属兼保镖,那是因为白陌的身手不凡,只是白陌从来没有在人前暴露。
陶铭甚是气急,他连忙抽出了自己别在腰间的手枪,以最快的速度指着季予漠。
季予漠已同安聆站起身。安聆的手紧紧的握着季予漠,忽然感觉到她的手中一片湿润,她猛然低眸扫过季予漠的手腕,倏然发现......
他的手腕上正流淌着鲜红的血液,她的五指缝中全都是他手腕上溢出的血......
她吓了一跳,正欲抬眸望向季予漠时,她的余光猛地扫到陶铭手中的那把枪......
“砰——”又一声枪响传来。
然而,这一次,倒下的人却有两个,一个是陶铭,另一个则是乔伊......
没有人知道,这一秒中发生的事竟是如此的令人胆战心惊。
原来,陶铭想要射杀的对象根本不是季予漠,而是季予漠身旁的安聆......
在陶铭开枪的那一刹那,季予漠、白陌与乔伊同时意识到陶铭的意图,季予漠迅速转身将安聆护在自己的怀中,白陌则将枪指向陶铭,乔伊眼见安聆危险,因为距离隔得远,乔伊别无选择的扑到安聆面前......
结果,季予漠护着安聆移到了一旁,乔伊为安聆挡下了那一枪,子弹恰好卡在了乔伊的左腰,而陶铭的左胸却中了白陌一枪......
陶铭的受伤令他的手下顿时慌了神,就在肖局长等人欲擒住他们时,陶铭以身体的最后一丝微弱气力道,“快走......”
蓦地,一部分人抬走了陶铭,剩下的则为陶铭的离去作掩护......
之后,在白陌的帮助下,所有的人皆被警员们制服,然而,陶铭却在混乱中逃了......
当安聆瞥见躺在地上,腰间正不断渗着鲜血的乔伊时,安聆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她推开了季予漠,猛地冲到乔伊身旁......
“乔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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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伊被迅速送进了急救室。
病房门前,安聆沉默的站着,她的眼眸微微湿润,捂着嘴,她纤瘦的身躯靠在墙上。
季予漠就在安聆对面的走廊上,他俊逸的脸庞较平日显得有些凝重,只是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忽地,白陌来到了季予漠身旁,恭谨道,“总裁,您手腕上的伤还是去包扎一下,否则容易感染!!”鲜血已经染红了季予漠的衬衫袖子,看起来甚是触目惊心。
白陌发出的声调恰巧传入安聆的耳畔,安聆抬起水雾迷蒙的眸子望向季予漠,但仅仅一秒,安聆已将视线撤离。
季予漠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的随着白陌离开。
其实,季予漠的手腕并不是被陶铭等人弄伤,而是昨日他让白陌在他的手腕中割开了一个伤口,而当安聆紧张的握住季予漠的手腕时,她紧握的力度无意间令季予漠手腕上的伤口裂开......
也许有人会疑问,为什么季予漠要在手腕上割开一个颇深的伤口?原来,季予漠知道陶铭为人谨慎小心,他料定陶铭会派人在他的身上搜查,因此,他命白陌将药片般大小的窃听器装在了自己的伤口内,所以,当陶铭确定季予漠身上没有任何“危险”物品时,陶铭便不会有所顾忌,而窃听器内,便清楚的记录了陶铭与季予漠的对话......
季予漠的手下已经将窃听器内容转换成了录音带,季予漠只要将录音带转交给警方,季予漠便会彻彻底底的结束这些年艰难的行走在钢丝线上的生活......
在去外科病房的路上,白陌略带疑惑道,“总裁,你明知道陶铭是个危险的人物,你为什么不带保镖前去?”
“没有政府或者警方的授令,使用枪支在中国是违法的!”季予漠轻扯嘴角,淡然解释。
白陌瞬间会晤,难怪总裁不带任何人前去,原来,总裁是想通过警方光明正大的除掉陶铭!只要警察在场,当人身受到致命的威胁时,使用警方的枪支,警方亦只会将他们当做正当防卫......
白陌不禁在心底佩服季予漠的英明果决。
医生帮季予漠处理手腕上的伤口时,安聆正在乔伊的门外焦急等待。
她没有想过乔伊会帮她挡枪,她的心底真的好难过,好愧疚......
无论如何,乔伊是因为她而去郊区,乔伊若不是为了她,依乔伊的身手,乔伊根本不会受伤......
忽然之间,她极其厌恶自己......为什么她总是会给他人带来灾难?为什么她的生活不能平平静静?
乔伊千万不要有事......她的心底一遍遍的祈祷。
终于,在手术进行五个小时后,手术医生满颊带汗的步出了手术室。
安聆连忙冲了上去,“医生,乔伊他怎么样?”
医生的表情略显沉重,正色道,“你是乔先生的家属吗?”
安聆愣愣的摇了摇首。“我是他朋友......”
医生平静道,“病人在腰间的子弹卡在了他的左肾,由于病人的肾脏受到严重的子弹撞击,肾脏破裂伴随大出血,加之手术对肾脏造成的影响,病人的左肾必须切除,否则破损的肾脏将无法令躯体正常运行......”
后面的话安聆几乎无法听下去,她的脑中只是愣愣的纠结着医生所述的那四个字——切除肾脏!
“安小姐,请您尽快通知乔先生的家属前来签手术同意书吧,手术要在十小时后进行!”说罢,医生疲累的摘下眼镜,揉了揉眸子。
“医生,我能进去看他吗?”
“子弹已经取出,我们正在给他的身体输液,以便他的身体十小时后能顺利进行手术,他现在仍旧处于昏迷状态,您可以进去看他!!”颔了颔首,医生随即离去。
安聆没有注意到,在她与医生交谈的时刻,距离她不远处的地方始终有一双幽暗内敛的黑眸注视着她。
在她着急进入乔伊的病房后,他站在了乔伊的病房门前。
透过玻璃窗,他看见她坐在床畔的椅子上,她的手轻轻执起乔伊的手。
她将乔伊冰冷的手抚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她通红的眼眶已然溢满泪水,她心疼的对乔伊诉说着什么,饱满的眼泪一颗颗跌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他的心被莫名揪紧,有种淡淡的失落上涌,最后哽在喉咙,形成一股无法言喻的疼痛......
记忆中,她的眼泪只在他的面前出现过......
移开步子,他昂然挺拔的身躯站在了医院的露天走廊前,拿出手机,他拨下了一串号码。
手机很快便接通,里头传来一道沉稳的中年男声,“季总,您好!”
“乔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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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乔治森夫妇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医院。
安聆颇为惊讶,因为她通知乔治森夫妇时是在深夜......
昨夜,当她进入病房看乔伊时,乔伊在昏迷中一直默念着她的名字,她紧紧的握着他的手,而他似乎感觉到她的存在,他的神智渐渐恢复......
她没有向他诉说他的病情,他却能够猜到他的病情严重,他在虚弱之余命令她不要将此事通知他的父母......
然而,她却在他熟睡后,毅然通知了他远在加拿大的父母,她知道他不想让他的父母担心,可他的手术却不能不做......
当她见到乔氏夫妇时,乔氏夫妇以异样的眸光打量着她,当她向两位长辈做出自我介绍时,乔伊的妈咪严西诺狠狠地在安聆的脸颊上甩上了两个响亮的巴掌......
安聆的头被打偏,她紧紧地咬着唇瓣,纵使眼眸已经通红,她却没有哭......
“你这个天煞孤星,你究竟要利用乔伊到何时?乔伊为了你差点失去‘伊安’,他甚至同整个家族人员翻脸,如今又为了你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你为什么要如此伤害他......你明明没有在乎过他......”严西诺心痛的哀吼着,她恨不得将安聆撕裂。
然,乔治森对待安聆的态度却截然相反,怒骂了自己的妻子后,乔治森亲自向安聆道歉。
孰知,严西诺却没有打算放过安聆,她不顾乔治森的阻拦一把拽过安聆,安聆被严西诺狠狠地推向墙壁。
就在安聆的头部接触到墙壁的那一刹那,安聆的身子迅速的落入了一个宽敞结实的怀中......
他独有的男性气息围绕着她,没有抬眸,她竭力的推开了他的身子,她朝医院的大门奔跑......
乔治森见到季予漠,连忙同季予漠打招呼,然而,季予漠的表情却异常沉冷。
离开医院后,安聆独自漫步在街头,她没有顾忌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只是任由眼泪肆意的滑落眼眶......
她想哭,她想她的爹地妈咪,想念以前无忧无虑的生活,她觉得很无助,很难受......那种难受令她的每一次呼吸都感觉到疼痛。
她知道自己不该觉得委屈,她的的确确“伤害”了乔伊,她一次次害身边的朋友步入深渊......
为什么她还要在乎那个人......如果她能坚定自己的立场,乔伊就不会载她到郊区,乔伊亦不会出事......
她恨自己,恨那个人......
......
清楚自己不能再进医院刺激乔伊的亲人,安聆只能让护士在乔伊手术后第一时间通知她。
之后,她调整好情绪来到警局询问冷冰曦刑期的事。
肖局长正在处理陶铭父女的事,见到安聆后,肖局长本想同安聆打招呼,突然,肖局长桌上的内线电话却响了。
肖局长歉意的同安聆笑了笑,随即接起电话,然,肖局长的脸色却在接听电话后倏然敛大,最后,肖局长甚至不置信的问了句,“陶薰真的有了季总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