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 凶手浮出
这一夜,她的梦境很奇怪。黑暗中,她看不清任何东西,她无助地伸手搜索,终于触到一堵沉稳结实且能够带给她无限安全感的肉墙,奈何,当她想要伸手拥上这堵墙的主人时,她的身旁突然出现了一柄血淋淋的刀口,四周太黑,她看不清楚是谁执着这柄刀,可是,散发着光芒的锋利刀口却直直地朝她靠近,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刀口已经深入她的心脏......
“啊!!”一道遭遇噩梦的惊呼声传来,安聆捂着胸自睡梦中坐起来,她不断地喘息。
终于知道是个噩梦,待气息渐渐平稳后,她才注意到这里的环境并不是她的公寓。
脑海猛然间忆起昨日的事,她本能地望了望四周,这时候,梦境中一堵沉稳结实的肉墙却出现在离床不远的落地窗处,他身着剪裁合宜的西装转过身。
不可置信的眸光迎上了的是他幽暗内敛的黑眸,她顿时愣了愣,而他低沉的语调却已逸出,“醒了?”
“.......”她抬眸望了他一眼,随即低首看了看身着丝质睡衣的自己......昨夜的她或许狼狈得无法见人,可是,此时此刻的她异常舒适,虽然额际与脚踝处仍传来隐隐的痛楚,可她明显感觉到这些伤口都被人处理......
没有和他说话,突然,她轻轻下床。
下床后才知道脚踝肿了,尽管忍着痛行走,每一步却是无比的艰难。
在她走向门畔时,突然,她的身子被一股霸气的气力打横抱起,她被重新抱回了床上。
她狠狠地瞪着他。
站在床畔,他欣长的身影挡住部分光线,英俊的脸庞同以往一样冷漠,语调冷肃道,“我救了你,你却连一身谢谢都没有......”
昨日,当所有的手下都无法搜寻她时,他疯狂地调出了酒店所有的监控系统,然而,监控系统中没有她的身影,他由此联想到,酒店唯一没有监控的地方便是属于员工的区域......如果她是被人掳走,而又没有离开酒店,唯一的可能便是藏匿在酒店无人监控的员工休息区,而他问了大堂经理,酒店每个层楼的电梯旁都设有员工休息室,幸好......他找到了她!
她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纠葛,那晚在他面前将手链扯断的那一刻,她的心底便只有恨......
好似没有听见他的质问,她再次下床。
然而你,他却在前一秒牢牢地擒住她纤瘦的手臂,她挣扎,他禁锢的愈紧,终于,手臂上传递而来的疼痛令她无法忍受,她冷冷地看向他,“如果你是想从我口中听到‘谢谢’两字,抱歉,我没有让你来救我!!”有一种痛比死还难受,那便是毫无尊严地站在你曾经深爱的人面前。
她倔强地昂起首,精致的脸庞没有一丝温度。
他感觉到,这一次,她冷淡的语调中没有夹杂丝毫感情,她......正在试图摆脱一种束缚,或者,她已经摆脱了这种束缚......
心灵最深处莫名传来一阵悲凉,他在心底冷冷地笑。
她已经忍着疼痛迈开步伐。
静静地望着她急欲离去的背影,他没有再移至她的身旁,而是朝着她的脊背冷声道,“你要去哪?”
她想说,不用你管,可是,她始终不想和他说一句话。
“如果你是想去质问陶熏,我希望你放弃这种想法。”他径直道。
他又一次成功地猜透了她的心思,她怔楞地怵在原地,随即回首,“我在‘卡尔森’酒店出事,我差点被那两个男人......”喉咙的哽咽声令她顿了顿,“我只想知道,昨夜的‘凯尔森’酒店是否举办了寿宴!”
“没有!”他很明确地回到她。
其实,她早就想到了,如果‘凯尔森’酒店举办了寿宴,他该忙着陪未来的岳父应酬,他根本没有时间顾及其他......还有,他怎么会知道她出事了?他又为什么要救她这个毫不相干的人呢?
“我要去找陶熏问清楚!”再次转身,她扭开了门把。她希望一切只是一个意外。
在安聆即将步出套房时,季予漠突然狠狠地冲上前,大手冰冷地攥紧她的手臂,“我说了,不要去找陶熏!!”夹带着怒意,他几乎带着命令的语气道。
她试图甩开他的手,可是,方才的挣扎已经验证她的抗拒无效。
她瞪眼看着他,“你究竟想怎样?”
“照我说的去做!!”两道寒光射向她,他强势道。
“你是我什么人?你凭什么命令我?”她气愤地反问。
“两个选择,一时离开这儿,二是留在我身边。”突然,他不顾她脚踝与手臂的疼痛,惩是将她拉靠向自己,随即反锁上酒店的房门。
“季予漠......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安聆突然冷笑地瞥向他,“你让我 离开这儿,我可以理解为这件事真与陶熏有关,而你的目的是想这件事悄然平息,可是,你为什么让我留在你身边?”
他忽然沉默。
“我清清楚楚地告诉你,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安聆,我什么都不怕......”没有在乎的东西,自然没有畏惧的东西。“你的冷漠无情、阴险狡诈、攻于心计,我曾经深深地领教过,对于我......你不再容易掌控!!”
“在你心底,我就是这样一种人?”他的眸子倏地眯成一条线,自缝隙中透露出的眸光却是无比的寒冷。
她毫不畏惧地迎向他,“是的,你这种人永远活在没有知觉的黑暗中,你以为自己可以主宰一切,但是,终有一天,你也会变得一无所有......”她恨他,往死里恨,永远都不会改变。
他在她的眸底看到了极度的厌恶,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嘲笑自己,他嗤笑地撇了撇嘴,“你以为我留下你,是因为我在乎你吗?”
“我知道,你从来没有在乎过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想要恨烈地反驳他,可这一刻,被挖掘痛楚的却是她。
他开始冷冷地勾起唇瓣,保持沉默。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掰开他禁锢着她的大手,没再看他一眼,径直离开。
离开酒店后,坐在计程车上,她突然像一个泄了气的气球靠在椅背上,通红的眼眶,眼泪早已顺着眼角慢慢下滑......
弄不清楚自己为何要流泪,她只是觉得好难受,有种委屈堵在她的心口......
真的,她不习惯如今的自己,她觉得自己好不真实......没有人知道,当她遭遇危险时,她脑海中唯一想到的仍旧是他......
当她在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他时,她以为一切都是虚幻,明明清楚那个拥抱不属于自己,她还是不顾一切地拥上他......
天知道,愈是想要摆脱一个人,却愈是发现在乎这个人......
她恨他为什么要像刺般不断扎着她的心,想要拔,却害怕迎来更剧烈的疼痛......
她为什么会活的这般辛苦?
猛烈地摇了摇首,她拿出自己的手机。
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后,她拨通了陶熏的手机。
“对不起,您所拨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重复地拨打,重复地听着这种字正腔圆的标准女音,她终于选择放弃......
陶熏怎么了?为什么不接她的电话?难道一切真与陶熏有关吗?
带着一连串的疑问,安聆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在公寓门前,她竟又一次见到冷冰曦,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冷冰曦率先注意到得是她那身睡衣,随即将视线转移至她红肿的脚踝,“你.......发生什么事?”
“你怎么会在这。”没有回答冰冷曦,打开自己的公寓房门,她冷淡道。
“你放心,我不是来找茬......”冰冷曦抱着胸,似乎没有打算进入公寓的意思,“我是想告诉你,你最后的朋友兼曾经的得力助手小甜,她突然要辞职 !”
“小甜要辞职?”安聆因震惊地转首。这怎么可能?小甜在“安氏”工作了多年,曾经表态过不会离开“安氏”,你还要等她回来......
“怎么,连你也不知道,那小甜是真有问题!”冰冷曦自手袋拿出一份文件,随即递予安聆手中。
安聆接过文件,发现文件内是一份辞呈,一份银行存折的复印件,一份医药公司的药物证明书,她不解地望向冰冷曦。
“辞呈是我不怕你不信任我,索性带来给你......银行复印件及药物证明书是我利用私家侦探探查到!”冰冷曦平静地解释道。
“你为什么找人调查小甜?”安聆皱眉反问道。
“因为,小甜这两日总是神色异常、精神恍惚,而且时常窝在洗手间同人私密通话,前日,我无意见到小甜鬼鬼祟祟地钻入天台,我便跟上去......由于隔得远,我不知道她在同谁讲话,但我看见她哭得泪流满面,似乎很痛苦,最关键的是,我隐约听到她提起你们的名字。”她只是想弄清这些事,经过上次在苏丹被人绑架,她总感觉有人想置地她于死地。
“那银行卡是......”她看着银行卡上的数字,猛地一惊。天呐,这是一千万吧?小甜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钱?
“前日小甜的账户上多了一千万,昨日小甜却突然要辞职,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冰冷曦提出疑问。“还有,小甜在二十多天前向医药公司购买了米非司酮片,这是打胎药,可是,据我所知,小甜的男朋友都在美国,小甜怎么可能怀孕?她买打胎药做什么?”
“也许,她是帮朋友买的......”安聆试图找寻合理的理由。
“想必是帮你买的吧!!”冰冷曦直接脱口。
“什么意思?”安聆眉间的褶皱愈深。
“我问过‘安氏’的员工,他们说你在二十多天前突然离职了几日......我私下调查过,那几日你是因为下体疼痛而入院,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服用过米非司酮片的症状而入院,时间也符合......我想问你,你那时候是否服用过小甜给你买的药?”冰冷曦认真问道。
“药?”她顿时回忆起什么。是的,小甜曾经帮她买过“毓婷”,可是,那是避孕药根本不是什么打胎药,但她下体疼痛出血,的确也是服用过“毓婷”后的那几日......
“看来,你被小甜出卖了......”虽然她不知道小甜是用什么手段令安聆服下打胎药,但从安聆震慑的表情上看,小甜必定有问题。
“不会的,小甜没有理由这么对我......”安聆立即将手中的文件递予冰冷曦,“我绝对相信她!!”
“你相信她还是相信事实?”冰冷曦可笑地摇了摇首,“你知道你这辈子最悲剧的什么吗?就是因为你太善良。”善良到信任身边的每一个人,最后因这份无知的善良背负一身的痛。
“我是怎样一个人不需要你的 评判!”安聆冷冷回应。
“好,我不说......我只知道小甜已经在赶往机场的路上,如果你想搞清楚原由,你现在赶往机场还来得及!”很显然,小甜一定是受人指使伤寒安聆,一千万便是小甜办好这件事的佣金。
冰冷曦想到的,安聆又岂会没想到,她只是不相信小甜会这么做......
她与小甜的感情情同姐妹,这些年,她与小甜无话不谈,小甜怎么会害她?但是,小甜这些日子的的确确有些怪异,上次见面时,小甜甚至在她的面前无故痛苦......
“走吧!我的车就在楼下,我送你去机场!”说罢,冰冷曦率先下楼。
车子急速地行径在去机场的路上,安聆一言不发地坐在冰冷曦的身旁。
冰冷曦在想,她在苏丹出事,而安聆却在M市遭人迫害,如果不是巧合,便是她们同时得罪了一批人?
安聆在想,小甜必定是无辜的......
车子在二十分钟到达机场。
冰冷曦似乎注意到安聆红肿的脚踝不适宜行走,她只好搀扶着安聆。
此刻,安聆的脑子一团糟,因为这两日发生了太多的事,她根本不知道这些事地背后都代表着什么......
眼尖的冰冷曦在安监处看见了小甜的身影,冰冷曦立即松开了安聆,扯着喉咙喊道,“秦甜!!”
突然被人呼唤名字,小甜本能回首,然而,在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安聆及向她奔走而来的冰冷曦时,小甜的第一反应便是拔腿逃跑。
或者是这两个女人的追赶扰乱了机场的秩序,很快,小甜与冰冷曦便被四个保安擒住。
全程,安聆只是呆愣地望着这两个女人,心渐渐低处于游离状态......
简单地查问后,保安放过了小甜与冰冷曦,而冰冷曦不忘紧紧地拽着小甜。
小甜不断挣扎,不断反抗,或许是冰冷曦天生有一种狠劲,小甜逃脱不了冰冷曦的钳制,小甜依旧被冰冷曦拉到了安聆面前......
“安.......聆......”小甜看到安聆后,眼泪瞬间染红,声音亦显得哽咽。
安聆面无表情地望着小甜圆圆的大眼,异常冷静道,“你要去哪?”
小甜只是不知所措地摇首,眼泪已经凝聚眼眶。
“我以为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你要离开这儿,你至少该通知我。”安聆淡淡地说着。
面对安聆丝毫没有感情的语调,小甜终于崩溃地蹲在地上,放肆大哭,“安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对不起......”小甜哭泣地重复这这三个字。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安聆俯首望着小甜,心头传来撕扯的疼痛。这个世上,如果连小甜都“背叛”她,那么,还有什么人,值得她信任?
“他们抓了toy,我只能按照他们所说的去做,对不起......”小甜溢满泪水的眸子歉意地望着安聆。
“究竟是谁指使你的,这同我跟安聆有什么关系?”冰冷曦着急问道。
“因为你们都很季总有关系......她不许任何人觊觎季总.......”小甜断断续续地解释道。
“为什么你要收他们的钱?”她可以相信小甜是因为受人要挟,可是,银行账号的钱不可能无缘无故多出来。
“钱?我不知道,可是toy现在她的手上,她让我立即离开M市去美国,否则,她就杀了toy......”小甜的语调愈来愈颤抖,恐惧不言而喻。
“她究竟是谁?”冰冷曦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下去。
“她是谁?”安聆亦问道。
小甜在抽泣了半天后,仿佛经历一场心理的生死搏斗,终于弱弱地逸出,“是陶......熏........”的
“我早就该猜到是这个女人!!”冰冷曦狠狠地咬牙。在苏丹想要她死的人,居然是一个看似单纯,内心却如蛇蝎般狠毒的女人,太不可思议了......
“安聆,我求求你,让我 去美国,制药救了toy,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别去找陶熏,求求你,我不想toy死......”小甜抱着安聆的膝盖,哀戚地恳求道。
安聆将小甜扶了起来,她轻轻拭去小甜眼角的泪水,细声道,“我不会怪你......但是,你必须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给我吃米非司酮片......”
“因为她串通了医生,她想你误会自己不能怀孕......”小甜如实道。
听到小甜的这句话后,安聆整整愣了数秒。
“我们走,我们现在就去漠那,将陶熏的真实面目揭露!”冰冷曦抓着安聆的手。
安聆耍开冰冷曦的手,奋力地摇了摇首,她不敢置信的望着小甜,“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恩!”小甜慌忙颔首。
夜晚。
安聆绝对不会为了眼前的泄恨而将小甜的男朋友置于不顾,所以,她让小甜按时飞往美国,她则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她同时要冰冷曦保密,毕竟,打草惊蛇并不是个好的主意。
如果不是事实摆在眼前,如果不是昨晚她险些遇害,她绝对不会相信那个长的娇俏可爱、天真单纯 的小女孩,居然在暗中算计了她这么多......
为什么这个世界会这么可怕?为什么她的周围充满算计与阴谋?为什么陶熏要欺骗她不能生育?
陶熏根本不会知道,当她得知自己不能怀孕时,她究竟有多恨......
她恨自己,恨季予漠,恨整个世界......
可是,这一切居然只是陶熏的计划?言下之意,医生根本没有同季予漠说过一些流产不育的言辞......
老天竟和她开了这么大的一个玩笑......
坐在床沿,安聆流着泪,痴傻地笑着。
暮地,她奋力地拭去泪痕,她拿起今日冰冷曦手中得到的文件,她决定找季予漠。
她不知道季予漠今日有意维护陶熏是否因为他早就知道了陶熏的“伪装”,但是,她想要一搏......
因为她知道,如果陶熏的背后隐藏着一股势力的话,唯一能够对方陶熏的只有季予漠,而小甜和她都没有太多的时间......
这一刻,她恨无助、很害怕、猛然间,她只想见到他,疯狂地想见到他......
拿好文件,疾步离开公寓的她,此刻已经忘了脚踝的疼痛。
她知道他住在这间套房的概率很低,可她依旧来到了这儿......
没有允许自己多加考虑,她轻轻低敲了敲门,没有反应,她便再敲了敲。
或许是夜晚的敲门声尤其清脆响亮,里面很快便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似乎能够感觉得到他的气息朝她靠近,她抬起眸直视前方。
终于,她等到了他......
门打开了那一刹那,当她的视线接触到他的时,有种莫名的心安围绕着她。
黑暗中,他的头发夹杂着一丝凌乱,身着黑色的睡袍,整个人看起来不似白日的严谨冷肃,依旧充满魅惑。
她没有再前进一步,只是望着他即便在黑夜依然炯亮的眸子,“我来是想问你,你知不知道你的未婚妻是个怎样的女人?”
季予漠没有说话,俊颜微微沉下。
“她在暗中策划了许多事,她威胁小甜,试图伤害冰冷曦,甚至连昨晚也是她......”在安聆即将将完整的言辞脱出时,季予漠的身后突然探出一颗小小的可爱头颅。
“呃,安聆,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陶熏转着骨碌的大眼睛,不解地问道。
安聆顷刻间注意到,陶熏身上所穿的白色睡衣是与季予漠身上的黑色睡衣同一个款式的,陶熏的头发同样有些凌乱......
心在这一秒好似停止了跳动,她怔楞地望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