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4章 不得以
容连城身子一侧把红锦,春雪和买东西的可疑人隔开了,说着闲话引着红锦和春雪等人向牌坊处走去。
并不是容连城确定了什么,而是他本能的感觉到一种危险,就来自于那个买东西的人,说不清道不明,就是心头感觉到一阵心悸,所以他才会用身体护住了红锦。
如果那个当真是恶人,这么近的距离要伤害红锦太容易了,并且红锦被人买凶截杀了可不止一次,但是他并不会武,眼下的这种情形他也只能以身体来挡一挡。
这样做其实并不关多少情爱,就像他对红锦曾说过的,他对她好他要迎娶她只是因为他母亲的要求,这个要求并不是让人难以接受的,眼下他的举动可以说是出于一种男人的自尊。
他的未婚妻遇险几次,可是次次都是假他人之手才脱离险境的,这对于他来说多少心底有些不舒服,他的妻子当然应该由他来保护。如果人当着他的面儿伤了杀了红锦,对于他来说那是极大的打击。
当然,这是容连城迈出一步挡在红锦身边时心中这样的想法,他一直以来对红锦的好,全都是基于他母亲的吩咐,以及他身边红锦未婚夫的责任,现在多加了一点儿也不过就是男人的尊严。
尊严值得他如此做吗?当然!有时候男人的面子极为重要的——至少容连城是这样想的。
红锦配合容连城配合的很好,她脸上带着笑容应和着他的话,跟随着他的脚步向一旁走去。
可是她和容连城眼睛的余光都在注意那买东西的人,发现他的目光不时看向四斤,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红锦和容连城不要说脸上的神情,就是眉毛都没有动一根,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现一样。要知道他们这一次出来,因为是在城中所以并没有带多少人在身边,而带得人不要说动武了,和孔武有力都沾不上边儿。现在可以说是身处闹市,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怎么着也不可能会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当着这么多人杀人吧?
虽然如此想,但是他却没有放松一分,一步又一步向前走去,越过了那买东西的人,距他越来越远,容连城提起的心才放了回去。
看着前方不远处的马车,以及迎来的几个小厮和婆子,容连城笑着眯眼看了一下天上的太阳,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就在这个时候,没有半丝预兆,就在他们身后一步远的卖水果的小贩,忽然对着红锦冲了过来,他的手被袖子遮住了并看不到什么。在其它的人看来,就是小贩好像被人绊了一脚,所以才会身不由主的扑了过去,但是红锦和容连城的感觉却不一样,他们感觉到了寒意。
容连城的反应并不慢,他用力拉起红锦向前冲去,现在向一旁闪已经来不及了,因为红锦两边都有人——左边是他,右边是春雪,只有向前冲才有可能躲过那小贩的冲击。
红锦跑了几步之后,那小贩摔倒在地上,就像是身子不稳摔倒的,四周虽然有人惊呼了两声,不过笑哭声较多。
容连城知道躲过了,后背已经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只有四斤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奇怪为什么姨姨会跑过来。婆子们迎了上来接过四斤扶住了红锦,红锦也没有多说话,张口便道:“回府!”现在先离开这里比较好。
红锦和容连城刚上了马车,便听到外面伟来花明轩的声音“容兄,大姑娘。”容连城便又跳下了马车,刚刚他没有去追究那个小贩,是因为知道他和几个小厮护不住红锦等人。现在花明轩来了自然一切自当别论。
红锦也探出身来和容连城把事情对花明轩和胡正豪简单一说,一面指向了道观那边,刚刚有些骚乱的人群早已经平静,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可是就在花明轩和容连城说话的时候,那边又是一阵骚乱,有一个小贩忽然扔下他的摊子不管向道观跑去,同时跑向道观的还有一个香客。
胡正豪冷冷一哼,带着人就扑向了那两个人,花明轩并没有动,他的功夫并不好,轻功这个时候并没有太大的作用。道观门前的这条街道马上沸腾起来,人人都在惊呼奔跑,街道两旁并没有大敞四开的房舍,大部分人都选择向道观跑去。
容连城看到那几个也要逃走的孩子时,立时道:“不要放走了他们,他们可能和四斤有关。”他和花明轩一起扑了过去。
他们赶到孩子的身边时,孩子们一个个都惊慌的看着容连城二人,容连城虽然对那几个大孩子没有什么好感,可是也知道他们并非是生性如引,便没有对他们放下脸来。
他和花明轩上前翻开一个五六岁孩子衣服,发现在他的身上也是遍布伤痕之后,知道留下这几个孩子留对了。
容连城温声道:“跟我们走吧,以后不会让你们吃苦的。”他说着去牵那个四五岁孩子的手。花明轩还在检视另一个孩子的伤,靠近容连城的一个大孩子忽然撞向了容连城,而另外一个靠近花明轩的孩子也撞了过来。
花明轩一闪身就躲过了,他的轻功是极好的,用来应付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的攻击实在大材小用。
两个孩子也不管得手没有转身就跑,自然是被花明轩捉住了,可是他回过头却发现容连城已经软倒在地上,而他的身下有一滩血迹。
一个孩子的力道,即使手上有刀剑也不可能杀掉一个大人的,但是如果那刀剑有毒就不同了——容连城身上的血是黑色的。
那短刀上有毒!
花明轩立时便急了:“解药!”他松开要伤自己的孩子,同时在他的身上踢了一脚,他喝问的是那个刺伤了容连城的孩子。那孩子十分的惊恐,被花明轩一吼居然两眼一翻晕死过去了。
花明轩直接把他扔到了地上,回头想去背起容连城来。“容公子,花公子,你们快回来,大姑娘不好了!”这个时候却传来了春雪的叫声。
花明轩听到后吃了一惊,他和胡正豪可是留了人在马车旁的,不可能没有响动再伤到红锦才对。
胡正豪已经捉到了人正飞奔过来,花明轩对他喊到:“中毒了!”说完转身就向马车赶去,他不知道那里出了什么事儿。
此时由胡正豪来救容连城,而他去看看红锦是最合理的安排,因为胡正豪距容连城近,而他距马车近。
他的轻功在此时发挥的淋漓尽致,两个闪身就到了马车前座上:“大姑娘怎么了?”他的声音都变了,不过他没有查觉。
春雪急道:“婢子不知道啊,大姑娘说左边的脚和小腿没有知觉了,婢子担心。担心。。。”
红锦轻轻的道:“花公子不必担心,也没有什么,我只是随口一说,这丫头便吓坏了。”她心知不是好事儿,只是她不得不如此客气两句。
花明轩听到之后想到容连城的毒伤,立刻对春雪说;“看看姑娘腿上是不是有伤。”春雪把四斤放下查看红锦的小腿,可是上面一点伤痕也没有:“花公子,没有伤可是却,却有一条黑线,它,它还在慢慢的向上爬!”她的声音里满是惊恐。
花明轩听到这里现地顾不得其它,闪身进来道:“得罪了,大姑娘。”人都过来了,红锦还能说什么?而且倒底是性命重要,她并不是一个只知道死守礼教的人。
“脱鞋!”花明轩对春雪轻喝。春雪却是一愣,她明显没有反应过来,而且她的双手还在轻轻的颤抖,那黑线就如同是活的一般,她被吓坏了。
花明轩知道不能再拖下去,第一个眨眼间都是红锦的生命在流失:“快啊!”他着急的大吼了一声儿。四斤愣了一下之后,立时惊天动地的哭了起来,她今天原本就是一直很紧张,再被这么花明轩一吼再也静不下来了,她的小手紧紧的抓着春雪的衣服,全身抖个不停。春雪一下子手忙脚乱,把四斤扔到一旁不管是不太可能的,小小的孩子扔在马车里这样哭,谁也不可能静得下心来。
花明轩看着那黑线要攀到红锦的膝盖了,再也顾不得许多,一面飞快伸手去脱红锦的鞋子一面沉声道:“得罪了,大姑娘。”
红锦这一次却不能听凭他处置,下意识的脚一动便想收回来,可是脚已经落到了花明轩的手中,鞋子也已经被脱了下来。
轰——!红锦脑子响了一声儿,全身都红了起来。
要知道女子的脚就是女子的第二位的贞洁,那可不是能给人看的,尤其是男人。
花明轩的手很稳,他扔掉了鞋子之后又脱掉了红锦的白袜。
这一下子红锦连看也不敢看了,干脆闭上了眼睛,她的脑子乱成了一团,不过她并没有尖叫。闺誉是很重要的,不过在她的心目中并没有重过她的性命去,虽然这在世人看来是不对的,可是红锦就是如此。
为了唐氏,为了弟弟,为了她自己,她都要活下去,至于容连城她这一刻并没有想起他来,她的脚在花明轩的手上,而她的性命却正在消失,这两件事情已经占满了她的脑子。
花明轩并没有多想,就算是托住了红锦赤裸的脚,他的眼睛死死盯上了红锦的后脚跟,那里有两个细细小小的洞!他看了一眼春雪,春雪根本就把四斤自身上弄不下来,再扫一眼红锦小腿上的黑线,想也不想的伏下了身去。他的唇印在了红锦的脚上,用力吸了起来,随着他的吸吮,黑线忽然停了下来,他吸了一大口之后把毒血吐到一旁,然后又伏下了头去。
红锦已经震惊的无以复加,她的脑子里现在完全的空白了,至于脚那里是什么感觉?她什么感觉也没有,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呆滞过,完全不会思考了。
春雪呆呆的看着花明轩的动作,在他吐出一口毒血后忽然惊叫了起来,不过她惊叫了半声便自己死死的咬住了嘴,因为她知道此事不能让人知道,不然她的小姐这一辈子也只能是出家的命了,或者是嫁给花明轩——如果花明轩愿意的话。
她的半声尖叫在外面听起来,就好像是叫到一半儿被什么人阻止了,所以马车的帘子一下子被人挑开,随后便传来一声怒吼:“该死的——!”
花明轩便感觉到衣领一紧,然后身子便挨了几拳,再然后他飞了起来,如果不是胡正豪接住了他,他一定会跌个嘴啃泥的。
而他嘴巴里的毒血都喷到了自己身上,看上去他好像是受了极重的伤,胡正豪看到后一下子怒了,看向唐伟诚道:“我,要,杀,了,你!”
花明轩被打得一时喘不过气来,只能连连摆手示意胡正豪不要乱动,而那个打人的唐伟诚面对胡正豪的怒气不但没有惧意,反而也是一副杀人的面孔。
直到唐伟诚在春雪的惊叫中,回头看到马车里花明轩吐到一旁的毒血,再看看那还举起的脚上的发黑的细细的小洞,在红锦白嫩的《奇》脚上很醒目,他明《书》白了,可是他眼《网》底却闪过了复杂的东西,不过因为太快无人看清楚。
而花明轩此时也对胡正豪说道:“不要动手,误会!”他的话音刚落,身子又被唐伟诚提了起来,这一次他被扔到了马车上。
虽然唐伟诚一句也没有说,不过花明轩明白他的意思,他深深看了一眼唐伟诚,继续进去救人了。
红锦一句话也没说,她现在完全的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完全变成了一个布娃娃,什么反应也没有。
四斤因为唐伟诚的举动吓得哭声更大,把小脸都哭得紫了起来。唐伟诚现在并没有闲着,因为他连番两次对花明轩出手,把胡正豪真得惹怒了,两个人大打出手,谁也不说一个字,只是闷着头挥着自己的拳头。
旁边地上躺着容连城,他虽然没有醒过来,不过呼吸平稳显然已经没有危险了。唐伟诚的长随们脸色很难看,不过却没有一个人过去帮忙,他们生气的对像不是胡正豪,而是自家的主子。
正文 135章 讲道理
胡正豪和唐伟城争斗的十分激烈,不过在场懂武的人都看得出来二人都有所保留,并不是想要和对方博命,两个人都没有用兵器,就挥着拳头用蛮力攻向对方——除了两个人的拳脚十分有力之外,他们实在和街上的混混们相争没有太大的区别。
显然两个人都是有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发作,所以才会和对方大打出手的。
花明轩已经再次进入马车,而春雪一面担心的唤着红锦,一面努力着想把四斤放下,只能放下不可能让人把她抱出去,现在红锦的样子不能再让人看到了。红锦已经在伸手让春雪把四斤给她,想让春雪救她,因为腿已经麻木了,伤口她自己根本够不到。
当她看到花明轩再次进来时,脸上更加火烫起来:“不用麻烦花。。。”花明轩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他伏身又握住了红锦的脚:“大姑娘,事急从权请勿怪。”他被打得不轻,脸色有些发白。
红锦感觉全身又热了起来,而所有的热量都是自被花明轩握住的脚传来的,花明轩的手,就如同一只小火炉一般,烤得她难以承受。她连连摇头:“让春。。。”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花明轩已经放开了她。
花明轩看了一眼春雪,她根本上就拿四斤没有法子,连把她自身上弄下来也不可能,不过他也知道让春雪来最好,便放下红锦的脚过去要把四斤自春雪的身上扯下来,好让春雪去救人。可是四斤看到花明轩嘴角身上的发黑的血迹,哭闹几乎岔过气去,连嘴都发紫了,再哭下去这孩子说不定会因此晕死过去。
花明轩再看看红锦腿上那条又在向上的黑线,再也不说一个字伏下身去为红锦吸毒,红锦根本来不及阻止他。
这下子何止是热,何止是烫?红锦已经说不清楚是种什么感觉了,好像她和容连城在花园中的第一次牵手,又好像是被容连城背起来的那一次,多少有些相像,但是却又有些不一样。
性命,贞洁;贞洁,性命。
红锦终于轻轻一叹闭上了眼睛不再看花明轩,她努力的平稳自己的呼吸镇定自己的心神,一切都是为了能活下去。
花明轩的唇很软,很凉,可是却又很烫,红锦越不想自己去想,越不想让自己去感觉,她反而更加的敏感,花明轩每一次的吸吮,都让她的毛孔紧张的收缩。
红锦现在只想一切能尽快的过去,马上能过去,她实在是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这样的情形。
马车外的争斗声马车里听得清清楚楚,而四斤的哭闹又那么的大,可是这一些红锦都听不到,她唯一能听到的就是花明轩的吸吮声。
终于,在红锦感觉过了一生那么久之后,花明轩轻声道:“毒已经清的差不多了,不过还是要尽快去看大夫才成。”
花明轩并没有再看红锦一眼,说完这一句立时便转身出了马车,不能不说,他的确是一位君子。
红锦的腿终于有了知觉,现在她有了痛感,费力的把腿屈起来,她想尽快把鞋子穿上才成。春雪看到蹲下:“婢子来。”红锦轻轻摇头:“看好四斤吧,不要再让她哭下去了,不然怕是要生一场大病的。”她取了布袜子在手套到了脚尖上。
“锦儿——”马车上的布帘晃了晃,容连城的半个身子扑了进来:“你没有事儿吧?没有事儿吧?”
红锦愣了愣的看着容连城:“兄长,我,我好一些了。”马车上的污血那么的触目惊心,看得容连城身子一晃:“你中毒了?!哪里受伤了,哪里受伤了?”
红锦的脚就在他的面前,那伤口并不难发现,容连城看到后想也不想一把握住了红锦的脚来:“是蛇,蛇咬得?”他看向红锦:“毒吸出来了是不是?那要快去看大夫才成,要快啊。”
他说完挣扎着要爬起来:“你不要怕,锦儿。”
红锦现在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的脚啊——!容大公子你要出去找人也好,赶车也好也要先放开我的脚好不好!
只是这句话打死红锦也说不出来,而容连城是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想起来脸上显出一丝尴尬来,想向红锦道歉时,他的身子就这样在马车上飞了出去!
不过他并没有被唐伟诚丢在地上,而是扶他站好;“容公子,你现在的情形还是不太好,要找个大夫看看才行。”
容连城被拖了出来立马才反应过来,对唐伟诚拱了拱手:“麻烦唐兄了,现在我们赶快去找大夫。”
唐伟诚看向王五:“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王五躬身:“公子放心。”
花明轩倚在胡正豪的身上并没有开口说话,虽然被唐伟诚打得不轻骑马有些不便,不过他也没有要求要坐马车。
胡正豪的脸色黑得如同墨一样,就这样把他扔到了马上,自己翻身上马。一行人都没有再说话,不管是关于红锦或是容连城的伤势,还是关于那个伤人的小贩及行乞的小孩子,都没有人提及。
四斤终于不哭了,昏昏欲睡的依在春雪的胸前,不过一双小手还是紧紧的抓住她的衣服。
红锦的鞋袜已经穿好了,半倚在马车里合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其实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所以才合上眼睛的。
唐伟诚骑着马沉默的行走着,忽然间他抬头起来看向容连城:“容公子,你们是怎么受得伤?”
容连城先是一愣,然后马上反应过来:“蛇,蛇,我们还没有捉到蛇。”
不知道是什么蛇如何给大夫说,又如何让大夫给红锦解毒呢?那些毒并没有完全被吸了出来,如果不想法子红锦一样有性命之危。
红锦中的是蛇毒,和他所中的毒不是一样的,他所中的毒极为普通,已经自唐伟诚的随从那里得到了解毒丹。蛇毒有成千上万种,就处是在本城周围的山上也有不下上百种的毒蛇,不知道咬红锦的是什么样的蛇,根本就不可能救得了她!
唐伟诚一听眼珠的颜色便发黑了,他匆匆一句:“容公子受伤了还是早些看大夫为好,我回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那条蛇。”话说完时,他早已经拨转马头跑出去了。
容连城愣了愣,看了一眼唐伟诚的背影,再看一眼胡正豪之后,带马靠近马车问道:“春雪,你们姑娘现在如何?”“姑,姑娘好像睡着了。”春雪的声音还是有些发颤。
容连城听了一惊:“你试试她的额头。”
“容公子,姑娘她开始发热了。”春雪的声音里带上了惊慌,引得四斤又哭了起来。
发热了!
花明轩和胡正豪都听到了,一起看了过来。
容连城看着他们:“发热了。”
这意味着什么,大家心里都明白,红锦中的毒发作了。
胡正豪看了一眼花明轩,再看向容连城的时候道:“快,快赶去大夫那里。”他自马上跃起直接落到了马车上,架起马车就狂奔起来。
这是城中,他一面架着马车狂奔一面大声吼道:“让开,让开,出人命了!”街道上行人四散开来,惊恐的看着马车在自己身边驶过,更有不少人对着马车咒骂了几声。
容连城和花明轩策马跟上,不过容连城因为身上有伤而落到了后面。
快,快,快!三个男人心中只有这么一个念头,只希望可以快一些到医馆,可以快一些救红锦的命。
容连城跑着跑着惊呼:“蛇,我们还不知道是什么蛇!”
花明轩听到了,看一眼马车拉住奔跑的马儿拨转了马头就向来路奔去,他要告知唐伟诚,要尽快问出是哪一种蛇来。
容连城没有向回跑去,他知道自己是个受伤的人,回去也是帮不上什么忙的,不如留下来陪在红锦身边,做为她的未婚夫很多事情他可以做,但是胡正豪等人却不好做的。
花明轩赶到道观前时,那里已经被衙门的人围住了,而唐伟诚和长随们更是被衙门的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
他自马上跃起,直接自衙役们的头上跃过落到了地上:“唐兄,问出来没有?凤大姑娘已经毒发了。”
就在他落地的同时,几个衙役也把他围了起来。“大胆的刁民,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伤人,杀人,你们眼里还没有王法了?!”
花明轩没有听到唐伟诚的话,听到的却是一个捕快的大喝,他冷冷的看过去:“王法,我就是王法!”
唐伟诚的声音冷冷的传了过来:“你不说?以为这些捕快能救得了你,是不是?”随即便传来一声惨叫,还有衙役们的惊呼声。
“你,你不要以为凭着唐家,我们就拿你没有办法,你现在就跟我们回衙门就便了,不然。。。”
花明轩喝道:“都给我闪开,挡我都,死——”他自腰间一拍,手中便多出了把剑来。
现在没有时间和这些捕快们讲道理,看唐伟诚长随们人人长剑在手,也知道他们和捕快们没有讲道理,而且也没有人比花明轩更明白如何才能讲道理,刀剑是最直接,最快的让人听道理的法子。
捕快们没有想到今天遇到一个唐伟诚不算,居然来的第二个人更蛮横,自己这些人还没有怎么样他呢,他倒是先要动上手了。
真让他和唐伟诚如此无法无天下去,他们这些人的“官威”何在?于是为首的捕快们都提刀要拦下花明轩。
136 唐恶魔
红锦只感觉自己很热,非常的热,热得她只想喝水,可是她用尽了力气却不能说出一个字来:春雪呢?茜雪呢?为什么大家都不在她的身边?
她努力挣扎着起来,发现不是在她的房间里,这里是一个他很陌生的房间,不,还带一丝熟悉的感觉;只是屋里全是红色,大红色,喜气洋洋的大红色。
红色的帐幔,红色的床被,红色的窗纱上还贴着红色的喜鹊登枝和百年好合的窗花。
可是,屋里没有一个人,一个人都没有。
兰初呢?若蝶呢?她想喊人,可能是渴得太厉害嗓子太干,她根本喊不出声音来;她走到了桌前,红色的壶里没有水:怎么办?
看着那被风吹起的红色纱,她向屋外走去:也许大家都在外面吧?外面应该会有茶水的。
渴,太渴了,她实在是太想喝水了。她穿过了红色纱幔,可是外面不是厅,而是一座亭子,她却并没有感觉到奇怪。
入目的还是红色,红色的灯笼,红色的双喜字,红色绸花——;放眼望去,满院子里都是红色,映得那盎盎绿意都有些泛红似地。
她现在除了渴还有一丝悲凉,三分的怒意,七分的——落寞。
“姐姐好雅兴。”身后有人在对她说话,她被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去,那里站着一个身穿喜服的女子。
那大红色的喜服好像是刺痛了她的眼睛,她并没有看清楚那女子的长相:“你来做什么?”
意外的是她可以出声了,而且虽然渴得要命却并没有丝毫的沙哑,反而带着一种清冷,一种淡漠的清冷。
“我看到姐姐来到这里,便过来看看你;恩,这里的景色不错呢,是不是?”那女子的声音里有一种让她说不清却让她极为不舒服的东西。
“好多的红色呢,真是喜气洋洋,是不是姐姐?”那女子又开口了。
她并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过了身去不想再理会那女子。
红色,是的,她终于发现就是这些红色刺痛了她的眼睛,刺痛了她的心;她下意识地看了自己一眼:咦?自己身上穿的也是喜服?
她模糊的感觉自己的婚期好像还有一些日子的。
可是喜乐已经在耳边响起,她再抬头时却只看到了朦胧的红色:她什么时候盖的喜帕?
礼乐震天,众人相贺,她耳边传来的是喧闹。
可是欢声笑语中,她却感觉到自己有些孤独,很孤独;那些喧闹的声音好像距她很远,非常的遥远一样。
“不要紧张,有我呢。”身边传来厚重的声音,奇怪的抚平了她的焦躁。
她在心中却闪出了一个疑问:这是谁?
当然,她知道这应该是她的新郎,声音她也十分的熟悉:可是到底是容连城、还是花明轩、还是唐伟诚呢?好像都有那么三分像。
她在猜不到想不到后,心下便有些焦躁,便忍不住掀起了盖头,她看到了什么?
一双璧人!就在她的身边有一双璧人正随着唱礼的声音行礼!
那她呢?她不是新娘吗,可是为什么是另外一个和新郎在行礼?
她急急的看过去,新娘的脸被遮住了,她看不清;她急急去握新郎的手,明明是自己要成亲为什么拜堂的却是另外的人?
那新郎看着她,目光温柔如水,却一个字也不肯说。
这个男人的脸变换个不停,红锦吃惊得呆住了:一会儿是容连城,一会儿是唐伟诚,一会儿又是花明轩!
不,不,她的新郎应该是——;咦?她的新郎应该是谁啊?她居然想不起来了。
她很烦躁不安,她要去问问父亲、问问四娘。
可是抬起头来,她却是在一个素白的房间里,木鱼声声檀香袅袅;那佛前跪着的不就是母亲?
红锦什么都忘掉了,在看到母亲的一霎她所有的委屈、伤心都涌了上来,她感觉她好像吃过了这世上最大、最多的苦,快要不想活了。
“母亲——!”红锦向着母亲扑过去,眼泪却掉了下来。
她现在只想在母亲温暖的怀里哭一场,痛哭一场;要知道,她一直以来都没有机会这样痛哭过:因为她没有找到自己的母亲,所有的委屈与痛苦,她只能咬牙咽了下去。
现在,她终于可以好好的哭一场了。
母亲转过了身来,看向红锦的目光盛满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慈爱:“锦儿,回去——,回去吧!回去,不要再迷失自己,不要再委屈了自己。”
红锦却听不进去,只是努力的向母亲跑过去:她太想、太想自己的母亲了,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抱一抱母亲了。
她哪里也不要去,她就要守着自己的母亲!可是,不管她怎么跑,她却就是跑不到母亲的身边。
母亲就那样慈爱的看着她:“回去吧,你不是说不甘心吗?连母亲的不甘心加一起,努力的活下去;回去吧,不要迷失自己,不要再委屈自己一分。”
红锦哭着摇头:“不,不!”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能像母亲一样爱她,也只有母亲一个人不会害她,哪怕是一丝丝。
“回去吧——!”随着一声木鱼沉闷的响声,红锦眼中没有了母亲,只有一屋子的素白。
白的惊人,白的痛心,白的刺目!
母亲,她死了,死了,红锦忽然间想起来,她扑倒在佛像前痛哭失声:“母亲——!”
-------------------------------------------------------------
花明轩其实有更好的法子和这些捕快说理,可是现在却没有法子可以用,因为他出来得太过匆忙。
所以,他只能用剑,用剑来说理,希望这些捕快们能听得进去。
他手下有留情,每一剑都没有刺向捕快们的要害,可是捕快们分明不领情,在他刺倒两人之后便左支右挡有些不成了:他的功夫长于逃命,而不是搏斗。
只是因为他现在太过心急,所以一时间忘掉了;等他想起来时,他已经被捕快们攻得无还手之力,并且还受了伤。
好在,唐伟诚就在身边;所以在花明轩认为自己躲不开那一刀时,他被王五救了下来:“花公子,这些捕快们一来便是要捉我们走,说我们是来观里捣乱的。”
花明轩闻言怒道:“难不成那几个乞儿和道观、官府有勾结?”
王五沉默了,有些话他可以说,但是有些话他是绝对不可以说的,这个分寸,他一向把握得很好。
花明轩没有再问,他在王五的相护下走到唐伟诚身边;而那些追他的捕快们也停下了脚步,和王五等人对峙着,并没有在扑过来。
看来应该是在王五等人手下吃了不小的亏,所以才会一个个怒目瞪着花明轩等人,却没有一个人扬刀杀过来。
唐伟诚正蹲着在地上和人说话,那个人全身上下都是血;如果容连城在这里,就能认出这个人正是杀红锦的小贩。
唐伟诚手中拿着一把匕首,轻轻的问一句:“那是什么蛇?”然后就用匕首在他的身上不深不浅的划上一刀。
再说一句:“不要指望那些捕快,我可以保证在你血流干死掉之前,你绝不会落到他们的手里。说吧,那是什么蛇?”
小贩很倔强,虽然疼得惨叫一声又一声,却就是咬紧了牙关不开口,只是恨恨的瞪着唐伟诚。
城里是不会有蛇的,除非是人养的;所以唐伟诚才会赶回来找那些蛇的主人:要找到蛇是不太可能的,不过找到它的主人并不难。
唐伟诚其实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他曾经和人下一盘棋下了五天之久;但是眼下他知道红锦危在旦夕,每晚一刻她都有可能会丧命;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他的心便越来越急躁。
就算红锦能救下来,他也要争取时间,不能让蛇毒伤害红锦的身体太过,不然红锦的性命就算能保住,怕也会留下什么毛病:成为瞎子、或者是哑子、或是全身都不能动?
这些想法折磨着唐伟诚,也让有耐心的唐伟诚不愿意和人消磨一点点时间:他一到就用刀子“问”出了是谁出手害红锦的。
然后还是用刀子一下一下的“问”着这个小贩,他养得到底是那一种毒蛇。
看着如同血人的小贩,花明轩忽然把剑举了过去:“你说不说?不说我现在就断掉你一臂!”
唐伟诚立时就反应过来:他一直都太过焦急、太过心浮了,尤其是在看到花明轩到来之后
——不用花明轩说什么,他也知道红锦命悬一线了。
就是因此,他才会让这个小贩给难住了——他一刀一刀的割小贩,只让小贩认为自己不敢杀了他,也让小贩认为可以有时间等来救兵。
他把匕首放在了小贩的鼻子旁:“什么蛇?”声音里冷意多了,而烦躁就在一霎间不见了。
他不能冷静就会害红锦死于非命。
小贩瞪着他和花明轩,依然只是狠狠地咬着牙不言不语。
花明轩的剑还没有落下来是,小贩的鼻子便掉了下来;而唐伟诚的匕首已经放到了他的耳边:“什么蛇?”
唐伟诚不是一个坏人,不过却并不是一个心软的人;如果他愿意,他可能化身成恶魔,比任何都残忍;比如就像现在。
他的手很稳,他的目光很冷静。
看到唐伟诚的样子,小贩心底冒出来彻骨的寒意,他并不怀疑这个恶魔会一点一点活活的肢解了他!
他在计算官府派出弓箭手来需要多久:会不会在他的两只耳朵都掉下来时,他会得救。
他并没有计算出来,因为剧痛:刚刚唐伟诚对他的伤害对他来说都不如这一下子——他的胳膊被人砍了下来。
就是后来的那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贵公子,他现在正看着自己笑,而那把血淋淋的剑又举了起来,放到了他左腿的上面!
唐伟诚点头:“不错,准头儿很好。”
的确是如此,因为花明轩能一剑断掉小贩的胳膊用的是巧劲儿:砍到了小贩的关节处。
花明轩笑意更浓:“这一下子更精彩,虽然我比你慢。”
唐伟诚也笑了,他笑得如同一个真正自十八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你,说还是不说?”他的匕首随着他的话落了下来。
小贩吓得魂飞魄散,他不再计算了,因为他已经知道他一定会死在那些弓箭手到来之前:就算这两个恶魔不会杀了他,到时他只怕也不成人形了——变成那个样子,就算是有再多的金钱也无用了。
“我说——!”他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来的。
唐伟诚的匕首停下了,不过耳朵还连着一半儿;花明轩的剑已经落了下来,也停住了,不过他又举了起来。
小贩不用两个恶魔开口,他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半尺青,半尺青!”他嚎叫起来,因为他知道他完了。
他要杀的那个女子不知道是什么人,如果是他知道会因此招惹这么两个不惜和官府相抗的恶魔,再多的银子他也不会出手的。
可事实上没有卖后悔药的,所以他知道自己完了。
唐伟诚并没有动,他的手还是那样稳:“你轻功、马术好,快去!”虽然他很想回去,能亲眼看到那个女子脱离危险,可是他知道怎么做才是对她最有利的。
花明轩并没有推脱,他知道红锦的情形有多么的危险;他一面收剑一面转身,然后全身绷紧停在了当地。
他们被包围了,阳光下那些箭矢闪着惊人的寒光:弓箭手!
来得好快!花明轩眯起了眼睛,按理说是来不了这么快的,换句话说想要红锦性命的人,怕不简单呢。
花明轩看了一眼唐伟诚:“你去,我留下。”
他留下可以留住性命,可以保住眼下这些人,并且保住小贩等人不会被灭口;如果他离开,看眼前的阵势怕唐伟诚抗不住。
唐家,也只是皇商而已;而唐伟诚不过是唐家的庶子而已。
所以杀掉唐家庶子,只要有一个漂亮些的借口,再加上让唐家满意的东西,便不会有什么后果:想到关于唐家的传闻,也许唐家的主母唐大夫人可能不会要什么东西,很有可能还会要谢谢杀掉唐伟诚的人——当然,只能是暗地里的感谢,不可能放到明面儿上。
这些都是花明轩一霎间想到的事情。
唐伟诚却喝道:“快去!我能应对!”没有时间多说什么,不过他相信花明轩知道轻重缓急——还有什么比救红锦更重要的。
斗锦堂 正文 137章 卖粮
容夫人的意思当然还是要好好的查一查二夫人和容大姑娘,但是红锦却认为这事一个好
机会,正好借此让容夫人发现孙君生和陈、孙两家交往的事情;容夫人开口的话,相信容连
城会听得进去。
“母亲,父亲的话也是有道理的,反正也不过是添几个人手查一查,如果和大姐夫无关
最好,不然也能早早有个应对之策。”红锦轻轻劝道:“而且,如果汤里的药果真和大姐姐
有关的话,也说不定可以自大姐夫身上发现点什么,总是夫妻嘛。”
红锦的话容夫人听了进去:“锦儿说得对。”她决定同时要多多的注意孙君生。
得到容夫人的话红锦轻轻的松了一口气,不管陈、孙两家有什么算计,只要荣家能早早
发现、早早布置定能从容应对。
“不管怎么说,有人要动容家的子孙老叶是极生气的。”容夫人眯起眼睛来:“有些人
不明白,在老爷的心里没有什么人能和荣家的子孙相提并论,至少妾侍是绝对不能的,不论
她有多么的得宠,对老叶有过什么样的……”声音拉得长长的,最后轻轻的吐出了两个字:
“情义。”
红锦知道容夫人的话一点儿不假,所以笋汤里的绝子散已经触到了容老叶的逆鳞;如此
想来,二夫人更让她伤心,二夫人倒底和容老爷说了什么话,居然能让容老叶在事关子孙香
火的事情上相信她。
但是容夫人并没有再体积荣老爷说过什么,红锦最终也没有多问,看得出来,虽然容夫
人对荣老爷有些怨言,但是她对荣老爷依然情深,所以有些话红锦是不能说,也不能问的。
今天让容大姑娘自食恶果,又让六夫人和二夫人撕破了脸皮,也算是小有收获吧,但是
没有解决的事情还有很多,红锦并不能放松,不过也不需要太快,要跟上容大姑娘,或者说
她背后人的布置,一步一步都踩到她的七寸上,对红锦来说是正正好。
容夫人之所以没有多说什么,是因为她并不是想让红锦给她出主意,只是因为她心情不
好,所以找红锦说说话,这些话,当然大部分都是心情方面的,接下来要怎么做,她当然是
心中有数儿。
看着容夫人走远之后,红锦看向西边那大大的、艳红如血的夕阳:“若蝶,我们先把容
大姑娘揪出来吧……打了孩子自然会引出大人,到时再捉二夫人的什么把柄也就容易多了。”
“是,姑娘。”若蝶应道:“她算计我们这么久了,连绝子散都出来了,我们也应该好
好的回敬她一番才是。不过,夫人刚刚说……”容夫人说过府中的事情不用红锦操心的。
红锦淡淡的一笑:“夫人自然也是同样的意思,只要抓住了容大姑娘的把柄,相信二夫
人自会跳出来护犊,我并没有操心什么,这些原本就是想好要做的,夫人早就猜到了。”
笋汤中的药是给红锦,但是却进了容大姑娘的肚子里,容夫人和荣老爷都看了出来,只
是容夫人坚信此事同二夫人和容大姑娘脱不了干系,但是荣老爷却被二夫人说服了而已。
红锦看向默涵:“说起来有件事情我自刚刚就放心不下,我记得你并没有提到绝子散这
种药,可是后来的六夫人为什么一口就叫破了呢?”她对六夫人上心也是因此。
六夫人在打什么主意?如果说六夫人早知道那笋汤中有绝子散,那么三夫人、四夫人和
五夫人她们是不是也知道呢?想到这里红锦一阵头疼:“这荣家的水,还真得好深啊。”
默涵点头:“那药名太过不好听,我怕说出来平白惹夫人生气。”
红锦扶着默涵的肩膀起身:“走吧,我们先回去,相信接下来的两天会平静一些,而我
们也要多多准备准备才成。”她再看一眼夕阳:“你们大少爷,也应该回来了。”
红锦前脚进屋,容连城后脚便到了:“听说大姐姐不慎小产了,是不是?”
“你去看过大姐姐了?”红锦不答反问,因为容连城没有任何一丝气恼的样子,不像是
见过容夫人的样子。
“没有,我一进府就听说大姐姐小产,她盼孩子的心思大家都是知道的,相信现在她很
难过,所以回来叮嘱你一句,多送些补品给大姐姐,看看她还有什么需要,都不要亏了大姐
姐;”容连城换上家常的衣服:“我先去给父亲、母亲请安,你收拾好东西过来我们一起去
瞧大姐姐。”
红锦想了想道:“连城,大姐姐那边的事情有些隐情,只是你还没有给母亲请安,我现
在也不能细细说给你听,不过到了母亲那里母亲也会告诉你的,至于东西我已经备下了,等
你请过安我们就去看看大姐姐。”
容连城点头:“多给大姐姐些东西,她的日子过得清苦。”说完便急匆匆的出去了。
红锦知道他和容大姑娘一起长大感情极好,不知道听到实情后,他会有什么反应,不过
容大姑娘那里还是要走一遭的。
她正让兰初拿些补品出来包起,门帘挑起茜雪进来:“姑娘,三夫人带了二姑娘去家庙
了,正在往马车上装东西,二姑娘给姑娘送来了一封信。”
“去家庙?”红锦微皱起眉头。
“听说是二姑娘今年命中有劫数,自下个月开始要避人,所以三夫人才带了二姑娘去家
庙避一避,同时给老爷、夫人祈福。”茜雪把信交给红锦:“二姑娘并没有亲来,她是打发
丫头过来的,说是忙得分不开身,还请姑娘莫要怪罪。”
红锦和容夫人只到园子里走了走,也就是说三夫人趁着那个时候向荣老爷进的言,主意
嘛应该是容二姑娘拿的,看来三夫人是听进了容二姑娘的话,只不过这对母女打算独善其身,
所以才会避到家庙里去。
想到二夫人和容大姑娘的事情,三夫人多少是知道一些的,现在悔悟退出,说出来吧定
会牵扯到三夫人自身,不说出来也由不得她,而且她不再想搀和二夫人的事情,二夫人又岂
会放过她?
所以三夫人才会想干脆避得远远的,想跳出是非圈子,只是事情真得能如她们母女所愿
吗?红锦看完信后轻轻的摇头,自己倒是无所谓,只是怕容大姑娘和二夫人没有那么容易放
过他们母女。
不过就算现在赶去说,相信三夫人和二姑娘也不会相信的,所以红锦只是让茜雪送了些
东西过去,并没有亲自过去送行,二姑娘和三夫人就是不想见她,才会打发人送信的。
红锦把信收好又问冷炎是不是在府,叫他过来一趟,说完才有机会坐下好好的吃了两杯
茶,今天她连吃茶的机会也没有,在容夫人那里,人人都屏气凝神的,她就是渴也不好取了
茶来猛吃。
冷炎进来依然是抱拳行礼,开口就道:“那老商人现在看来并没有什么问题,孙君生和
陈、孙两家的人又见了一次面儿,在得知妻子小产后回来了,”他看一眼红锦加了一句多余
的话:“姑娘小心他。”
红锦明白冷炎的意思,就是说孙君生定会把一切推到她的头上,非要胡搅蛮缠一番,不
过相信二夫人不会由着他胡来,当真闹将起来吃亏的人绝不会是自己,到时是会牵出容大姑
娘来,还是会牵出二夫人来那就不一定了。
“方家一直没有人过来。”冷炎看红锦没有答话,便又说了下去:“陈、孙两家都在整
理粮仓,粮食都装了起来,好像要卖给容家的意思。”
红锦轻轻点头,这事她也听说了,边关要备战事粮草当然要先行,而荣家是附近三大布
政司的最大的军粮供应商,往年备军粮,陈、孙两家也是要随同荣家一起送的:“应该不是
卖才对,陈、孙两家要得就是名号,如果卖给我们家打上容字,对他们来说就只赚了那么一
点银子,很不值的。”
陈、孙两家费尽了心思才在军需官哪里挂上名号,岂能就此放弃?
冷炎的脸上没有一点神色变化:“他们卖。”顿了顿加上一句:“袋子上印得是’容‘
字。”他不会看错,也不会听错的。
红锦听得眉头直皱,陈、孙两家想做什么?她忽然心中一动:“那些会不会是不能用的
陈粮?”如果当真是如此,那荣家就会给他们两家害死!
冷炎摇头:“我看到的都是去年秋后收上来的新粮。”他没有看到的当然不能乱说。
红锦想了想又道:“陈、孙两家还有其它动作吗?”
“和官仓的官员走得极近。”冷炎道:“宴请。”银钱他没有看到,自然也不能信口开河。
官仓的官员并没有什么用处,只不过最后要由他们验粮收仓,跟着押运罢了,年年容家
也没有少给他们好处。
红锦想不到陈、孙两家在算计什么,看看垂手站立的冷炎道:“还有什么事情?”
“没有了。”冷炎答得很简单。
“那就再麻烦冷兄盯着一些,有时请尽快告知我。”红锦心中的不安又多了一些。
冷炎答应一声便转身出去了,没有再说一个字,他向来就是做得多、说的少,他告诉红
锦的话,是他日夜几乎不眠不休、餐风饮露,孙君生、陈、孙三处奔波,很辛苦才得到的,
但是他并没有提一个字。
就连他的神色还是那样的冰冷,让人看不出他的心中想法,也让人看不出他勤苦疲惫与
否。
卖粮与荣家?红锦怎么也不太放心,此事一定要提醒容连城才可以。
138章唐伟诚的“谢恩”
胡正豪出了医馆并没有立时上马,而是叫了医馆的伙计过来,给了他块玉佩让他赶快去城外送信;他出手一向大方,赏银一给就是五两,把伙计乐得飞快的骑上毛驴就跑掉了;他摸了摸自己怀中的东西,打马就奔向了道观;他胡正豪一个,就能拿下那帮宾崽子们。
到了道观之后,远远看到了大门前地弓箭手,他自马上跃起喝道:“你们是隶属哪个将军麾下,奉了何人的军令来此?”
队长闻言一惊:来人并没有穿着官袍,可是一开口却是官腔;最要命的就是他问到了点子上,他们可没有奉军令就过来了。
胡正豪正落在队长面前,冷冷的瞪着他:“我问你话呢。”
队长瞪回去:“我们协助衙门擒匪,敢问贵下是在哪里任职?”他想要先盘问胡正豪的来历好做区处。
胡正豪笑了:“你不配问我,答话!”
队长一下子便翻了脸:“来人,捉下这匪人。”他不是笨人,笨人做不到队长。
所以胡正豪一来他就知道是为了救观中的人,他不能让胡正豪如愿。不然就不止是赏银能不能领到的问题。十有八九会被灭口。
看到胡正豪只有一个人,队长便想来个生米煮成熟饭;到时人已经杀了,就算这个有些来头,自己顶多来个负荆请罪——当地的官衙便要负全责了,是他们报得匪徒在闹市行凶。
也因为只是胡正豪一人,听他说话的语气,看他的举止队长认为此人一定是军中的人,应该比自己官阶要高;八成是高门大户出身,一身的杀气都掩不掉逼人的傲气与贵气。
这也是他没有生出杀意的原因。
他只是想捞些外快,讨好上司,顺便还能再升上一升罢了。
胡正豪冷冷一笑,伸手就把两个人打到在地上:“敢动手?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队长也不说话,只是一挥手立时又上来十几个人;同时他又让人开始强攻道观,如果不是胡正豪来捣乱,他已经把观中的几个射成刺猬了。
如此缠斗半晌,不但没有捉到胡正豪,反而被他放倒了不少的人;队长也恼了:“上,不论死活一定拿下。”
事情他已经做了,眼下他只能成功不能失手,绝不能让胡正豪吧人救出来。就在他大喝的时候,胡正豪却忽然向外突围而去:“你个小兔崽子!”
此时远处传来了轰隆之声,队长的脸色大变:那是骑兵,那是精良的骑兵!因为蹄声几乎是一致的,如同一片乌云掩杀了过来。
很快就到了眼前,还没有等那队长反应过来,骑兵们就在胡正豪的一指之下向他们急驰而至。
队长和弓箭手们都看的清清楚楚,那些骑兵几乎是二人一组:一人手中拿着套索,一人手中执着长刀——意思很明白,你如果想活就束手就擒,不然就等着人头落地。
队长立时明白反抗的下场是什么,以他这一小队人不够人家这些骑兵塞牙缝的!他立时吧手中的弓扔到了地上:“谁也不许动!”这是唯一能活命的机会。
那些捕快和衙役们早吓得屁股尿流了,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势?他们现在很不明白,自家大老爷让他们来捉拿的匪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这么精良的骑兵出现。
狂风扫落叶,这一队骑兵根本如入无人之境,一个又一个套索飞出,马后便多一个又一个绑着的人。
有捕快和衙役吓坏要跑得,不过再有几个被吹断了腿之类后,都知道乖乖的等着人来绑了:被拖在地上虽然难受,可是总强过没有命。
刚刚还在耀武扬威,认为再过一时片刻就能捉到匪人的捕快,衙役们都成阶下囚,并且人人都被拖在地上跑了一圈弄成一个土人儿。
为首之人跑到了胡正豪面前:“大少,怎么办?”
“你带人进去救人,找到一个叫唐伟诚的人。。。。你认识?很好,找到他后看他有什么事情要帮忙,还有吧这道观的人道士们都拖出来,什么也不用先拉着他们转上一圈再说!”胡正豪的声音平平的。
那将军答应的狠响亮,跳下马来屁颠屁颠的带着人进道观了。
这边胡正豪看向那队长:“我只有一句话问你。”
那队长明白胡正豪的话得意思:说实话就饶你一命!他很识时务,不识时务也不会领到这么倒霉的差事:“小的是奉了将军的密令而来。”
“哪个将军?”
队长的脸苦下来:“是小的顶头上司陈游击给小的差事,是哪个将军小的不敢问;不过听说是这里的官府到我们营里请求援助,我们才回来的。”
官府?胡正豪的眉头皱了起来。
“知府还是知州?”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冷冽。
“不是。听说是知县。”队长感觉身上越来越冷,他好像看到了阎罗王的请帖。
“知县?”胡正豪有些惊讶,他都快忘记这里还有知县大人的;不想就是这个小小的七品官儿,居然敢如此猖狂——他仗持的是什么?
“胡兄,不要再问了。”唐伟诚走了出来,他的身形挺拔如常:“给胡兄添麻烦了。”只是话中并没有几分歉意:“对了,有见事情我早就想找胡兄。花兄谈谈了,今儿正是好时候。”他的目光扫过了那些骑兵。
胡正豪的心思并没有放在唐伟诚身上,很随意的点了点头:“唐兄有什么话久请说,不必客气。”这句话当然只是一般的应酬话。
不过唐伟诚却当真是十分不客气的走过来,贴在胡正豪的耳边说了一句话;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胡正豪就跳了起来:“你,你。。。。”
唐伟诚轻轻点头:“胡兄,在下是唐伟诚,唐家的二公子,请多多关照。”他说的请辞恳切,一听便不是客气话。
胡正豪却像是看到了妖怪一样还在跳:“你,你。。。。”
“胡兄,你用得着这么惊讶吗?”唐伟诚虽然一身的血污,可是看上去还有一分贵公子的风度翩翩,而胡正豪衣衫虽然相对整洁太多,但现在很像一只被踩到脚的猩猩。
胡正豪换了一口气:“当然惊讶,因为,因为。。。。。”
“因为我是庶子嘛。”唐伟诚笑着点头:“可是呢事实如此,胡兄你是不是不想关照小弟我?”
胡正豪被呛到了,指着唐伟诚:“你就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有什么不对吗?能救我一次命的恩人,应该可以救我很多次,我不这样对待胡兄,难道要上来再和胡兄大打出手吗?哦,对了,说起来今天被胡兄打得地方还真痛,一会儿去医馆时就要胡兄破费了。”唐伟诚说完弹了弹衣袍:“胡兄,这里就交给这些将军吧,我们兄弟二人回去医馆瞧瞧如何?”
这么快他就吧胡正豪自胡兄变成了兄弟,而且说的很自然,自然的让胡正豪想咬人;有生以来他是第一次想咬人;主要是为了看看唐伟诚的血是不是红色的,这么黑的心流的血不可能时红色的。
唐伟诚全身上下红色的血迹,胡正豪认为那一定是旁人的:他唐伟诚怎么可能流出红色的血来。
胡正豪还在咬牙切齿时,唐伟诚已经走过去哥俩好的抱住他的肩膀,不知道又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话,让胡正豪看他的目光更奇怪了。
不过他就这样任由唐伟诚揽着肩膀走了,根本就没有在意自己的衣衫也被弄得一身血污。
骑兵将军看到后下巴差一点掉地上,他看向副将:“上一次想揽我们大少肩膀的人,出现在什么时候?”
“五年,不,六年前吧?那人直接飞出一丈多,在床上躺了两个月才养好。”副将的眼珠都快瞪得掉下来了。
“啪”的一声,副将挨了一下:“还不快去带人干活!”
副将嘀咕:“将军你还不是看的发呆。”
“我这哪里是发呆,我这是在想日后要如何交好这位唐少爷——有来头啊,只凭他能揽上我们大少的肩膀,我们就要好好的交好他。”将军说完眼珠子又是一蹬:“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干活,唐大少刚刚说过什么来着,要完全做好,听到没有?”
将军和副将两个人转身进了道观,而道观前都是捆的像粽子一样的大男人,可是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后来的姓胡的对一个从三品的将军呼来喝去,那将军反而眉开眼笑的伺候着,这已经让这些人吃惊了;可更吃惊的是,那个他们一心想要杀掉的姓唐的,居然能让姓胡的乖乖听话:他们完了,完了!
该死的大老爷,该死的游击,他们这不是摆明要害死自己这些人嘛。
。。。。。。
红锦哭倒在佛前好久好久,可是母亲没有再出现;她在佛堂里找了好久好久,一个人也没有,并且还没有门!
她又累又渴的跌坐在床上,忽然发现母亲就在房间的半空中,她扑了过去:“母亲——!”
“姑娘,姑娘!”春雪轻轻的摇了摇红锦:“姑娘你醒过来,夫人早已经去了。”
红锦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半旧的床帐,还有春雪的脸。
“姨姨,你也想娘了是不是?”四斤就坐在她的旁边,看到红锦睁开了眼睛,一双大大的眼睛里含着泪水,却努力的不让她掉下来:“姨姨亲亲,不想了不想了,姨姨还有四斤,还有春雪姨姨。”她在红锦额头亲了一下,还伸出小手抚了抚红锦脸。
这是石氏常常哄她时所说所做的事情,她现在用来安慰红锦。
母亲,早已经死去多年了——红锦看着四斤的小脸,心下酸涩泛了起来: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她一直如此想念母亲,如此渴望着母亲的怀抱。
斗锦堂 第139章 无惧
泪水就这样毫无预警的浮现出来,红锦却在此时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把泪意强压了下来:“四斤真乖。”
“姨姨不病倒,四斤就好一直乖。”四斤歪头看着红锦:“娘不是病倒,爹也不会娶二娘,我和弟弟就不会挨打了;姨姨,你也快些好起来吧,不要总在床上躺着。”
说的这里四斤忽然咬住了嘴唇:“可是姨姨已经有很多娘了,病倒不起来会多出什么人来?四斤会多出很多得姨姨来吗?”
红锦笑了起来,抚上四斤的小脸:“我就要好了,姨姨不会多出娘来,四斤也不会多出很多姨姨来。”
四斤看了一眼春雪后点头:“嗯,四斤很乖很听话的。”
“是的四斤很乖很听话,姨姨喜欢四斤。”红锦笑着轻轻拍了拍四斤的小手:“吃点心没有?去吃点心吧。”
打发四斤走开后,红锦看向两眼红红的春雪:“我好多了,倒是吓坏了你们。”
春雪摇头:“只要姑娘好了就好。”
“告诉几位公子一声儿,我们回府吧。”红锦挣扎着坐起来:“出来太久了,怕四娘和兰初她们担心。”她并不知道容连成等人受伤的事情,也不知道后来唐伟诚等人和官兵的对峙。
“还要等一会儿,唐公子正在敷药”春雪看了一眼红锦:“容公子也受了不轻的伤,花公子还没有醒过来,胡公子已经让人去找马车了。”
“什么?”红锦这一惊非同小可,怎么自己晕倒时每个人都还好好的,醒来之后都受了伤:“怎么回事?”她只是知道容连成好像是受了伤的。
听春雪说完之后,红锦沉默了:会是谁有这样大的手笔?她相信不是凤家的人所为,也不会是宁知府的手段。
如果让她猜,她想到了上一次在官道上遇袭时出现的那些黑衣人:袭杀唐伟诚的人。
唐伟诚家是皇商,虽然身份高过凤家这样的商家很多,可是他却是个庶子,有谁动用这样的手段要杀他:并且这一次是以自己为目的,但只是伤她,并不是立时让她毙命。
如果要取她的性命,相信那个小贩便不是用半尺青,会有更毒得蛇才对;换句话说,伤她就是为了引唐伟诚过来?
这也就能解释在她离开道观,唐伟诚回去便被捕快等人围起来的事情;原本所以的一切都是为了对付他而已。
红锦轻轻一叹:唐二公子到底招惹了什么人?居然一心一意要置他于死地呢?
用她来引唐伟诚出来,就是因为上一次唐伟诚带她一起逃脱的事情引起的;一定被人误会唐伟诚待她不一般。
其实,唐二公子只是不想因他连累到自己这个“无辜之人”罢了,可是不知道被谁给误会了;红锦想明白了也只能轻轻一叹,虽然是无妄之灾,可是唐伟诚三番五次救她的性命,
她并没有什么可报怨的,并且还有一些不好意思。
这一次虽然那些人的目标是唐伟诚,不过唐伟诚会赶到道观一定是为了救自己而来;不是自己他也不会犯险,当然也就不会受伤了。
她想到这里看着春雪轻轻地道:“希望唐公子这一次不会让我们再付救命银子的钱。”
春雪苦笑:“姑娘,那只是唐公子和我们开玩笑吧?他如果真是要银子??????”
“是真要银子,你这个小丫头要帮你家姑娘赖账可不成;不但以前是真金白银来还的,就算是这一次也要给银子才成,要知道这一次我老人家的小命可是差一点没有了。”唐伟诚
的声音传了进来,随后帘子挑开,容连成等几个都进了屋。
“大姑娘这一次的生意,你可不能再压太狠的价了。”唐伟诚一脸的苦相,和天下讨债人的苦相一般无二。
红锦微笑:“唐兄放心就是,生意讲究的就是公道二字——不知道公子伤势如何?”
唐伟诚的眼睛闪了闪:“没有什么,小伤而已。”
红锦也就没有再往下追问,不管唐伟诚的伤是不是真得不重,她做为一个女子,又当着未婚夫的面儿都不好深问。
“兄长,听说你也中了毒,现在如何了?”红锦看向了容连成。
容连成微笑:“早已经得了唐公子相助,现在已经无事了;我们过来就是看看你,如果可以我们回府吧;有许多事情要商议,在医馆里不太方便。”
红锦轻轻点头:“花公子??????”她想到了马车上的一幕,脸色微微泛红没有再说下去。
日后要如何面对花明轩呢?这还真是一件麻烦事情,总不能不见花明轩了吧?人家可是救了她,并且对她姐弟当真是不错的,人不能如此忘恩负义的。
可是、可是??????;红锦微微侧过脸去:见了面要如何说话?她怕自己做不到若无其事,而且这一次的救命之恩她都不好开口相谢。
唐伟诚的眼底闪过了一丝什么:“他已经醒了,壮得很不需要大姑娘担心。”他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
容连成笑着:“花兄现在情形不太好,不过没有什么大碍;既然锦儿也醒过来了,那我们就先回府吧。”
那一句锦儿滑过了唐伟诚的心,他微微低头:“那我就去看看胡兄回来没有。”说完转身出去了。
步出房门他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房间,眼底闪过了太过复杂的东西,然后便恢复如初大步向前走去。
容连成看向红锦:“好些了吗?”这一次是他自己要问,只代表他自己。
红锦轻轻点头。
“那些孩子想来已经送到了府中,而且四斤的事情也查到了眉目,胡兄刚刚就是出去处置此事了;原本此事应该我去的,只是??????”
“兄长受了伤哪里能如此奔波,浩宇还没有到吗?”红锦后面已经是因为让胡正豪奔波也不适合。
“他可能是有事儿被绊住了吧?”容连成笑了起来;“我们这是怎么了,忽然间好像生疏了许多一样。”
他知道是因为什么,想到红锦小小的脚丫——他感觉身上有些热,立时转开了念头。
红锦的脸儿更红了:“没有啊,兄长多??????”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因为说出来的话反而不好:多心了?多什么心了?
不要说两个人感觉到有些别扭,就算是春雪都感觉到有些别扭了。
“四斤的事情,怎么会和这次遇袭的事情有关?”红锦连忙顾左右而言它,不让屋里的气温再继续升高。
“我们过来看看你是不是醒了,就是想回府的时候拐过那里,看看事情处置的怎么样;具体的事情还不清楚,好像是寄养四斤姐弟的人家收了好些孩子,就是用来讨钱生财的。”
容连成的眉毛皱了起来:“让小孩子做这样的事情,那人还真是丧尽天良。”
红锦听到之后立时便着急要去看看,她担心另外一个孩子的安危:据她出事时间足够久了,那户人家不会再做出什么灭绝人性的事情来。
“兄长,马车呢?我们现在就过去看看。”红锦就要让春雪扶自己起来。
“容公子,不好了;”外面有人气喘吁吁的回话:“凤大少爷出事儿了,所以才一直没有过来。”
“什么?”红锦立时就出了一身的汗水,“出了什么事儿?”
“找不到了,任何地方都找不到凤大少爷。”
红锦感觉到一阵血气翻腾,不过她强撑起来:“凤家的人怎么说?”
容连成连忙扶住了红锦:“不要着急,还有我呢,浩宇一定不会出事儿的。”
门外的人答道:“四夫人和五夫人都急急的安排人在找,而三少爷、四少爷各自都带着人出来四处寻找了。”
红锦心里立时一突:“二少爷呢?凤家二少爷可在府中。”浩宇的不见希望和今天的事情,也就是和四斤弟弟的事情无关。
“二少爷不在府中,小的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不用红锦再说什么,一直不说话的容连成立时答话道:“走,我们去那户人家去看看。”
四斤虽然小却也明白要去做什么,她立时张胳膊,“叔叔抱,让春雪姨姨扶姨姨起来。”她倒是很会安排。
容连成看了孩子一眼伸手抱起了她来,不过一手还是用力扶起了红锦来:“不要着急,锦儿;现在,我们越着急怕是有人会越高兴。”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有人要谋算唐伟诚,致使红锦等人受伤中毒,还有完全巧合的四斤寄养人家得发现,就是因为有人知道红锦的心已经不平静了,所以才会发生浩宇不见的事情。
红锦抬头看向容连成,容连成定定的看着红锦轻轻点头:“不要急,还有我呢。”
不要急,还有我呢——这一句话让红锦深深的刻在了心上,因为她在那一刻是极为感动的,发现在有事的时候不需要她一个人面对,是多么的能让她定下心神来。
虽然事情红锦不会完全交给容连成去做,可是有一个人可以为她分担,一路上不是她一个人独行:只要有他陪伴,她便能生出很多很多的勇气来——就在那一刻,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事情能难住红锦。
还有什么好怕的?红锦轻轻的、坚定的点头,“我相信,浩宇一定能找到,一定会安然无恙。”
--------------------------------------------------------------------------------------------------------
斗锦堂 第140章 蛋可以如此笨
红锦赶到了四斤寄养的人家,那是一处三进的院子,只不过每一进院子都不大,所以宅子并不是很大。
看到门前的门当,红锦就知道这家人只是平民:一家生活殷实的平民,怎么可能会做出那么丧尽天良的事情来?她的眼睛眯了起来,心中有个不好的想法:这家人的殷实生活,就是来源于那些孩子们的乞讨吗?
胡正豪已经打马过来了,他先去看了马车上的花明轩,完全没有一点儿好气:“你如果嫌命长可以直接去跳崖,不用如此折腾人好不好?受了伤不回去好好歇着,你跑来能做什么?”
花明轩淡笑:“来看你,看看你是不是偷懒。”
胡正豪懒得理会他,看他的脸色知道他没有什么大事儿便放下心过来和红锦说话:“人都捉了起来,现在都在大厅上;至于孩子,太多了,这要让四斤去认人才可以。”
红锦没有想到这里还有孩子:“多少?”
“十几个吧?大的四岁左右,小的还在襁褓之中。”胡正豪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沉闷:“现在还不知道这些孩子是怎么到了这家人的手上。”
容连成一叹:“我们进去看看吧,那些孩子们我看都是可怜的人,到时倒要好好的安置一番才可以。”
红锦第二句话就是问风浩天:“可在这里?”
胡正豪轻轻点头:“在,不过来得比我们晚一些。”
红锦的脸上罩满了严霜,她一提裙子就向大厅奔去,风浩天如果不说出浩宇在哪里,今天就打断他的胳膊腿儿!
胡正豪却在身后急急的道:“大姑娘,除了凤二少,凤老爷也在。”
红锦闻言转身,如果不是扶着春雪的手,以她受伤的腿来说一定会跌倒在地上:“什么?!”她太过吃惊了。
她的话一出口也就想明白凤德文为什么会出现了,八成是银绫用得计,包括浩宇的不见,以及风浩天会出现在此地。
轻轻一错牙,红锦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容连成:“兄长,你先请。”
容连成轻轻的道:“吸气,平静一下;有赌不为输嘛,现在事情不过是刚刚开始。”
红锦迎着他的目光展开了一丝微笑:“就是这个道理。”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她能寻到四斤的寄养之家,以银绫的聪明自然会有所察觉并加以安排;至于最后的输赢嘛,现在说还言之过早。
大厅上凤德文高居首座,一张脸倒很平静,看不出心中所想:看到红锦倒先温言安抚了两句,却没有说他到这里来是做什么的。
风浩天的头垂得有些低,不过偶尔抬起头扫向红锦的目光带着七分的恼恨三分的怒火;不是她多事,自己今天也就不会被父亲再训斥一顿。
凤德文其实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现在这厅上净是外人,家丑不可外扬,他怎么能提及四斤的事情呢?
他也就只能询问容连成等人受伤的事情,容连成正好借此机会唱长篇大论、详详细细的说了起来:凤德文虽然心神不属,可是也不好打断他。
红锦便趁此机会给春雪使了一个眼色,胡正豪和春雪便离开了大厅;直到胡正豪走了半响之后,风浩天才发现厅上少了人,“胡少爷呢?”
无人理会他;他急得看向红锦:“胡少爷呢?你让他去做什么了?”
“二弟这话就错了,胡少爷做什么事情哪里是我能过问的?更何况我一向有什么事情都喜欢自己做,并不像二弟一样喜欢指使他人代劳。”红锦淡淡的答了一句。
风浩天站了起来,他看向家主:“还不带我去看看??????”
这家人性尚,尚姓家主还没有答话,一旁跪着的艳丽妇人却打断了风浩天的话:“二爷总不能就这样让我们一直跪下去吧?不说我们没有做错什么,就是是做错了也轮不到这些
人来管吧?我们这里可是又王法的地儿。”【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红锦拿眼看过去,这女人长得倒算不错,只是眼角眉梢都透着三分厉害:“你是哪一个?”她抢在了风浩天之前说话。
那妇人看了一眼红锦,并没有理会她还是看着风浩天:“二爷,您说今天这事儿要如何收拾才好?”
风浩天不耐烦的道:“你先跟我过来把事情办完再说,自不会亏了你。”
妇人咯咯笑了两声,自地上爬了起来扫了扫身上的尘土,“二爷空口白话,小妇人刚刚受了不小的惊吓,哪里敢信?”
她说完又看向堂上的凤德文:“原来您就是凤老爷,今天这事情就要请凤老爷给我们一个公道了;不然??????”她微微一笑:“有些事情可是好说不好听的。”
红锦盯着她:“你胆子倒不小,那刚刚出去的人一会儿可就回来了。”
妇人脸上微微一变,她是怕胡正豪的:不过她刚刚看到胡正豪时以为真得完了,不过后来看到了凤德文父子时,心中便安稳了很多;原来是替凤家的人做事,那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她可是知道这些高门大户的人家最怕的是什么,要知道她手里还捏着凤家的短处呢。
容连成回头看了她一眼,阻止了凤德文开口:“伯父,我当时被那个孩子一刀??????”继续往下说,接着才说到他受伤的地方。
凤德文听到容连成的话吓了一跳,连忙问他:“伤势如何?”容连成如果有个万一,他要如何向容家交待,当下哪里还顾得上那妇人的话。
风浩天就想要往外走时,唐伟诚用折扇懒懒的拦下了他:“你最好是听完容兄的话再出去——我们哥几个可都是人人带伤,这事儿凤二少不给我们个解释吗?”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风浩天大叫。
唐伟诚收回了折扇,看也不看他:“我说有便有。”
风浩天气得半死却又不开罪唐伟诚,他知道唐伟诚是谁:当下狠狠瞪一眼唐伟诚回头道:“父亲!”
凤德文根本没有理会儿子,他现在一颗心提起了老高,因为容连成说到他中毒了。
唐伟诚瞟了风浩天一眼:“坐吧二少,不用客气的。”
风浩天盯着唐伟诚说不出话来,可是让他就此坐回去却是不肯的:因为他今天就是要把那个孩子弄回府去,如果落到了红锦手上,那么事情便有些麻烦了。
那妇人并不识得唐伟诚,看到风浩天如此便冷笑道:“这是凤家的事情,不知道公子贵姓?”她知道唐伟诚的姓,刚刚听到有人称呼他为唐公子了。
唐伟诚看了她一眼:“我向来是不打女人的,你最好是安静些。”
妇人闻言笑了:“不打女人我为什么要安静些?再说了,你一个堂堂的大男人要欺负我一个妇道人家,这里这么多人你不怕丢人,小妇人也豁得出去。”
红锦看着她:“你是哪个?”
妇人看向红锦:“你一个未嫁的姑娘家,在房里安安静静的绣你的花才是正经事,凤家的事情有凤老爷在、有凤家少爷在,还轮不到你一个女儿家出口多事!”
她居然教训起了红锦来。
红锦也不同她多话直接道:“来人,掌嘴!”
妇人大急:“你敢!”
看到一旁真有婆子过来,又大叫:“二少,救命!”
风浩天翻了个白眼:凤大姑娘在凤家说句话可比他管用的多,不要说是打你了,就是要打我,我也只有躲得份儿。
他看着正和容连成谈得火热的父亲,决定还是对着唐伟诚瞪眼假装没有听到那妇人的求救好了;上一次红锦的那一脚,他可是至今都没有忘。
两个大耳光“啪啪”打在了妇人的脸上时,红锦才悠悠的道:“我是女子,没有什么打不打女人的顾忌;还有,我们凤家的事情,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多话——现在,你是想再挨两个呢,还是答我的问话。”
对这种妇人就只有如此才能让她认清事实,不然她会一直胡搅蛮缠下去的;而且眼下红锦居上那妇人居下;她并不介意以势欺人。
她要争取时间。
妇人被打了两下子之后老实了一点,再听到红锦的话看到婆子们又扬起手来立时道:“我是这家的娘子。”
娘子?红锦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想到四斤曾说过二娘的话便道:“你是妾侍吧?”
妇人脸上闪过怒色,不过红锦所说是实情,再加上婆子们高高扬起的手臂,她只能点了点头。
“那,你家大娘呢?”红锦扫了一眼自她进来就抖到现在的男人,他自始至终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妇人眼底闪过了一丝什么连连摇头:“我哪里知道。”说完看向风浩天:“二爷,今天的事情到底谁做主?”
唐伟诚抬眼看了看她却并没有说话,那妇人却打了个冷颤。
红锦淡淡的道:“我做主。”
妇人不信依然坚持问风浩天,风浩天回头鄙夷的看向红锦:“你做主?当父亲不在眼前吗?当然一切由父亲做主。”
红锦看过去:“浩宇在哪里?你来这里做什么?”
风浩天盯着红锦半天,然后又看了一眼唐伟诚忽然坐了回去:“我来做什么?我来请人做媒啊——若蝶二人都是我的人了,怎么着也要给个通房的名份啊。”
他说完看向红锦:“你就算是先一步又能如何,你就不细细想一想?如果你再惹得我不高兴,你可要想一想后果!”他拿起了茶盏来:“想想眼下,想想日后,嘿嘿。”
眼下自然是提浩宇,而日后嘛当然就是若蝶和兰初。
红锦盯着他的眼睛收缩了一下:听他的话,好像浩宇真在他手上;如果真是如此他如此说话便太奇怪了,就算有宁知府给他撑腰,他明目张胆的把嫡亲哥哥捉住了绑了关起来,
都是一条大罪。
风浩天当真笨到了这种程度?
---------------------------------------------------------
斗锦堂 第141章 日行一善
红锦又看向了门外,春雪和胡正豪去了这么久却一直不见回来;找个孩子这么难吗?她眯起眼睛看向妇人:“你把孩子藏到哪里去了?”
妇人脸色微变:“孩子都在那里,我何时藏过?”
红锦盯着她的脸半响后移开了,看向跪在地上的男人:“你说吧,孩子藏到哪里去了?”
那男人身子一震,他就知道自己躲不过的: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妾侍,再看看红锦等人,嘴唇动了动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
红锦一挥手:“拖出去打,打到他开口为止——生死不论。”她当然是在吓人,不管如何她也不能把人打死的。
那男人却吓得全没有了人色扑倒在地上:“不要打,不要打,我说,我说。”
妇人却喝道:“老爷你吓糊涂了,没有的事情你也说,你说什么?!”她转头盯着红锦:“既然大姑娘非要说什么孩子,不知道大姑娘要找得是谁的孩子?我听说,大姑娘是要过了年才??????”
“啪——!”妇人的身子扑倒在地上,她是被人打得。
唐伟诚很抱歉的看向女人:“不好意思,虽然说我和我的人都不会打女人,可是你已经不属于女人的范围了,我的朋友打你一下子也就没有什么了;当然,你也就不用道谢了,他向来打完就算,不会放在心上的。”
妇人没有说出话来,是因为她正在往外吐血水;吐出来她才发觉,血水里有两颗牙齿!她杀猪一般叫了起来:“杀人了,杀人了!”
唐伟诚掏了掏耳朵:“我都说过你不用道谢了,你非要道谢,还这么大声的道谢;可不要说我没有提醒你,我的这位朋友一听到这种道谢的声音,不介意会多出手几次;
嗯,不用手也可以,用剑或是刀,看你喜欢哪一样了。”
妇人的声音嘎然而止,就好像被用什么硬生生的切断了,看着唐伟诚的目光里全是恐惧;因为唐伟诚说的话并不冷,也不带怒气,可是一双眼睛却冷冰的能冻死人。
“唐兄,不知道能不能麻烦你的朋友,我认为她胡言乱语的话,用刀子不错——反正她留着舌头也只会惹祸,早早除去说不定能长命百岁,成全一下她就当是见面礼吧,我们一向
做善事不遗余力的。”容连成扫了一眼妇人,便又收了目光看向自己的准岳父。
唐伟诚点头:“不错不错,尤其是这种举手之劳的善事,更要尽心尽力才对,容兄放心就是,就当是日行一善好了。”
容连成点头致谢,然后回过头去继续说他被刺伤中毒之后的感觉,那真是惨绝人寰啊;听得凤德文一愣一愣的,再加上刚刚他和唐伟诚的对话,他的脑筋一霎间有些不够使了。
没有人理会风浩天,也没有人以目光威胁过风浩天,可是风浩天却听得冷汗自额头上滚落了下来:这两个男人太可怕了,这是人吗?他感觉后背都凉凉的。
他很后悔今天和父亲一起来,应该让姐姐过来好了,这些人他可应付不了;刚刚的狠话,他现在很想收回来了。
自从上一次砸金绮的屋子,他就被红锦吓破了胆子;虽然还是一样的纨绔,可是胆子已经小得比兔子都不如了。
妇人虽然是个狠心的,不过也只是对旁人狠心,轮到自己身上时,连一个耳光她都受不住的,听得唐伟诚的话后吓得心肝乱跳,不敢再抬头看唐伟诚。
唐伟诚看她如此好像比较满意了:“看来你不用再出手了,人家已经不想再谢谢你了。唉,我们还是听大姑娘和她说什么吧。”
不用妇人说话,她男人就哭叫道:“是她让人把大妇和多多藏起来的,也是她让四斤和多多出去行乞的,也是她心情不好就打四斤和多多的??????,都是她,都是她,老爷
、少爷、姑娘们、你们大人大量,明察秋毫,此事和小人无关啊。”
妇人听得愣住了,她是今天第一次知道这个男人如此无胆的,可是却没有想到他无胆的把所有的一切都推到自己身上。
“藏到哪里去了?”红锦并没有理会其它,只是追问多多的下落——多多看来就是若蝶的孩子了。
“小人不知道,是她藏的,她一个人知道。”男人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妇人却大叫起来:“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当初你有妻房还来勾搭老娘,老娘后来不嫌你跟了你,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不用再天天守着那个小破点心铺子,你今天居然??????”'
红锦没有心思理会这些,她打断了妇人的话:“人在哪里?”说着话,眼光扫向了风浩天。
风浩天现在却不见了刚刚的猖狂样子,就算是天下最老实的人也比不上现在他老实:眼观鼻、鼻观心的坐在那里,正正是目不斜视。
他现在可顾不上什么孩子不孩子,也不顾不上让凤红锦知道些分寸了;现在他只想着能保住自己不会像那个妇人一样被打就好。
至于事情对自己不利怎么办?到时再让银绫去想法子,她反正不能不管自己,一定会想到法子救自己的。
妇人回头就想吼红锦的,不过她的眼光很及时的看到了唐伟诚以及他身边的人,立时就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也因此被呛得连连咳嗽不止。
红锦看着妇人道:“我不想再问第二遍。”
妇人看到身边的两个婆子,她也知道那不是站在她身边玩儿的,不过她也同样知道自己并不是没有捏到凤家的痛脚,还是拜这位凤二少所赐,不然她还真不知道那两个孩子居然是凤家的骨肉。
相信凤家不想让这样的丑事人人尽知,就是是现在厅上也并不是全是凤家的人,相信凤家的人不会直言两个孩子的身份。
她想清楚之后极清晰的道:“这里是有几个孩子,不过都是人家寄养在我这里的;就算现在凤大姑娘你要带走某个孩子,也要给小妇人一个说法吧?不然小妇人怎么能把孩子随??????”
唐伟诚“哼”了一声,妇人的身子一颤不过她却在此时大声道,“我刚刚看到四斤了,只是不知道凤家如此大动干戈的想找两个小孩子是因为什么。”
凤德文一脸的怒气:“哪个是来寻孩子的?!我们不过是来找你算账的。”他也顾不得容连成的话了,不能让妇人如此胡言乱语的。
妇人听到之后心下大定,知道自己的确是捏住了凤家的短处,她看向凤德文:“算账,不知道凤老爷要和我这个小小的民妇算什么帐。”
凤德文喝道:“当然是你毒打四??????”
红锦把话接了过来:“毒打那些孩子,逼着他们行乞让你借以敛财的事情!”顿了顿之后红锦又道:“你几次三番的把我们凤家的名声挂在嘴边,当我说得话是空话吗?来人,掌嘴。”
婆子们轮起手来就是四个大耳光,打得妇人大白天看到了满天的星星。
容连成已经又把凤德文的注意力吸引去,不让他太过注意厅上的事情:这里的事情,不需要凤德文的插手。
如果凤德文插手的话,只会让事情更复杂而已。
妇人咬牙看向红锦:“我知道你们凤家势大,可是这天下不是没有讲理的地方——你们是为什么来,我们心知肚明,如果你们肯舍财,那我们一家人今天就远远离开这里,如何?”
红锦没有想到妇人会说出这番话,她轻轻点头:“好胆色。”
如果不是这样的人,也不可能会做出那等伤天害理的事情:红锦的脸接着冷下来:“不说是不是?那留着你的舌头还有什么用呢?”
妇人吓得脸都白了,她惊叫:“你不敢的,我不说没有人知道。”
红锦淡淡的道:“我有的是人,把你这里掘地三尺,不相信会找不到人的;问你,不过是想省些功夫罢了,你既然不说,我也不相逼。”
她看向唐伟诚:“唐兄,麻烦你了。”
唐伟诚轻轻一笑:“不麻烦,举手之劳而已;这个并不会算到生意里,大姑娘请放心就好。”他还和红锦开了一个玩笑。
他身后已经有人走了出来,一步一步走得极慢,再加上一张脸上全是伤痕,说是狰狞都是在夸奖他;就是那夜半的恶鬼都要比他长得俊三分;他原本是戴着帏帽的,只是刚刚把帽子拿掉了。
妇人看着他提着短刀走过来,吓得魂飞魄散,什么计谋什么打算统统都不见了:“我说我说,我说!”
可是那人并没有停下脚步,依然向着她走过来。
妇人大声喊了一句:“在地窖里。”
地窖?红锦的狐疑的看了一眼妇人,打发人把妇人的话告知胡正豪和春雪。
她没有再深问,唐伟诚等人都做掩嘴得葫芦,太多的事情,只能回凤家再说。不过这个妇人却不能让她多嘴——因为她是要送官的。
红锦想到了宁知府,再看看那妇人眼底的不甘,她在心底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除根?她的眼光闪烁的同时,唐伟诚也看了过来。
他的眼中的询问和红锦的心思不谋而合:这个妇人留下她会不会成为祸害?他和红锦一样,是不喜欢留下后患的人,哪怕是被人诟病心狠手辣,也强过日后命悬他人之手。
------------------------------------------------------------------------------------------------------------------------------------------------------
斗锦堂 第142章 愣头青
红锦和唐伟诚的目光相撞后便避开了,就是是有人注意看红锦,也不会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唐伟诚更不可能了。
可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相视一眼中交换了什么样的东西,又确定了什么样的东西。
容连成还在拖着凤德文说话,而凤德文的注意还真就被吸引了过去;这一点让红锦很奇怪,因为凤德文不是一个会关心他人的人,就是是怕不好向容家交待,也不可能会让容连成拖住这么久啊。
她一面思索着眼下的事情,一面看向了容连成和凤德文:此时红锦才发现,容连成现在在叙述当中不时的加杂一些生意上的事情,虽然不多却足以引得凤德文顾不上其它了。
因为容连成所说的每一件事并不详细,可是却能让凤德文感觉到大有可图;就在凤德文确定了可以大赚特赚时,容连成便会巧妙的扯开话题。
凤德文完全被容连成牵着鼻子走了;红锦听得心中暗暗摇头,容连成所说的事情其实好多并不是能实现,或者说就是是能做到容家也不会平分一杯羹给凤家的。
不管是妇人的事情,还是四斤等人的事情,红锦没有再问下去:太多的事情,都要等到回府再说:而这一点也合了风浩天的心思,他当然举双手赞成,恨不得众人现在就回府去
才好,如此后面的事情他便不用提心吊胆,完全可以交给银绫去操心了。
红锦现在等得就是多多,这个可怜的孩子也不知道在四斤走后,遭遇了什么;她心底有些莫名的不安,虽然说不出为什么来。
终于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只是同时隐隐传来了四斤的哭声,红锦刚刚受惊站起来,春雪已经抱着四斤跑了进来:“胡公子抱着孩子去医馆了,多多、多多只剩下一口气了!”
红锦听到之后急问:“怎么回事儿?”
“我也没有问清楚,和多多在一起的妇人现在也是病得昏昏沉沉开不了口;胡公子说让人把这些人都绑了,一个也不能放过。”春雪摇头脸色有些发白。
原来她并没有下地窖,可是地窖打开就是一股臭气传出来,胡正豪进去后一手抱着多多,一手擒着妇人出来的。
红锦听到之后想了想,便开口想让人去看看地窖;那边唐伟诚已经开口:“让王五带几个去看看吧,我们要报官的,总要先了解一下。”
王五一会儿就回来,回来就忍不住一脚把那妇人踢得在地上翻滚起来:“死有余辜的东西!”
听王五说完,众人都是一片默然;那地窖里居然还有几个小孩子的尸骨,所以才会有春雪所说的臭味。
凤德文都皱起了眉头,不过风浩天却并没有什么反应,在他看来死了几个贱民的孩子没有什么大不了,再怎么说也和他们这些人无关的,至于如此大惊小怪的嘛。
他笨还没有笨到极处,所以并没有把这番话说出来,不然今天两个耳光是一定会挨上的。
红锦看向妇人:“你居然下得出手?”
“那不过是几个小乞儿,我看他们可怜才收留他们,给他们一口吃的,还给他们衣服穿;可是他们身体不好病倒死了,这也不能怪我啊;不要说我们找到大夫了,就是是没有找
大夫,他们的死活也不能赖到我的头??????”妇人孩子强辩。
红锦冷冷的盯着她:“你无错?”
妇人张了张嘴,到底没有敢把无错二字吐出来,不过眼底却闪过了恨意;她的日子过得正舒服,却都被这个凤大姑娘给搅了!
她不恨胡正豪,是因为她怕胡正豪,那个一进门一言不和就把人踢得飞起,摔得半死的人,她知道自己是招惹不起的,想来是有什么靠山的人物。
而唐伟诚等人她感觉更可怕了,比恶鬼都可怕,她当然也不敢去恨,;因为她知道恨了也是白恨;所以最终她盯上了凤红锦。
至于风浩天,她倒并不恨他,嗯,应该说还指望着能勾上风浩天,哄他几个钱来用的。
红锦当然看到了她眼中的寒芒,淡淡的问道:“你好像不太舒服,嗯,不对,应该说你极为愤恨,你恨得那个是我吧?”
妇人心中一跳,连连摇头:“小妇人哪里敢。”
红锦看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她和唐伟诚又交换一次眼神,是的,这个妇人绝对的不能留下。
多多现在生死不知,红锦也没有心思再耗下去,便让人把妇人和她的男人、及她的几个心腹都绑了起来,就要离开这里。
不想大门忽然被打破,然后有人带着十几个地皮闯了进来:“敢到我三爷的姐姐家闹事,是不是活腻了?也不打听打听三爷是谁,你们胆子还真够大,这脑子还真是不好用。”
红锦没有想到会来这么一个愣头青;“你是何人?”来人长得虎背熊腰、一脸的横肉,全身都带着用不完的力气。
那边妇人已经叫道:“兄弟,赶快去你干哥哥那里,凤家的大姑娘要把姐姐和姐夫逼死啊,你一定要让你干哥哥代我们到大老爷那里喊冤,我们一家良善不能就这样让人欺了去。”
愣头青听到妇人的话并没有立时就走,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你们是凤家的人?哪一个凤二爷啊,我前两日去府上寻你居然没有寻到——你们凤家好大的规矩啊,要知道就是县衙,三爷我也是横着走的人。”
红锦无语了,她是真得没有想到女人的弟弟会比风浩天还笨,嗯,不过看起来比风浩天有胆色多了。
唐伟诚看向他:“三爷是吗?幸会幸会。这城北的一片的乞儿看来都是兄台的手笔了,很好的生意,兄弟真是见识了。”
“那是!我干哥哥出得主意能错得了?”愣头青张口就认下了此事,根本不用唐伟诚再追问,如同竹筒倒豆子一样全招了,“不是我姐姐嫁给了他,他现在能过上好日子吗?还
不是有我罩着他!那些乞儿可都是我让手下的弟兄们费了很大的力气弄来的,你以为容易吗?而且不怕告诉你,爷和官家有关系,不然你试着做——官家不打死你。”
愣头青自吹自擂了一番后,大言不惭道:“既然知道我三爷的大名,你们现在去筹一千两银子来,以后每个月呢也要给三爷送五十两的银子,那么三爷便大人不记小人过,怎么样?”
唐伟诚听完确定了他和恶事有关,当即摆摆手,“拿下!正好捉了一起绑上,倒也免得我改日再寻你了;看在你这么识时务的份儿上,唐爷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痛快的。到时你是想
痛快的来个千刀万剐,还是想来个点天灯,唐爷我都可以成全你。”
“大胆的狂徒,你可知道我干哥哥??????”愣头青的嘴巴被堵上了,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而他以为收拾眼前这几个很容易的,可是很容易的是他们被人收拾了。
红锦轻轻摇头,这样一个愣头青能做下这等恶事?还真是这里的官家失职啊;就是是县太爷和什么人勾结了,可是能瞒得过知州和知府去——此事怕是早就被宁知府等人知道,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也因此,事情便有些棘手,要顾虑到宁知府的那边的反应,以她和凤家、就算是再加上容家,惹恼了当地的所有官家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就是胡正豪能叫来军队,但是论到阴谋诡计,那些大老粗可就玩不过这些地方上的文员了;他们才是真正的掌权人。
一个宁知府不可怕,可是一个州府的官员都要和红锦一行人过不去,那可不是好玩儿的了。
红锦如此想,容连成也如此想,唐伟诚的眼光却闪了闪,不过他最终轻轻摇头还是抱定了和红锦等人一同的打算。
有些事情现在不能揭穿,因为不揭穿的话日后的好处还会更大,现在揭穿也不过是把眼前的麻烦一扫而空,但是以后能不能再借助却难说了。
当然也是因为事情他能解决,所以才会如此打算。
容连成收声请凤德文起身:“伯父,我们到府上详谈吧;小侄身上的伤也要换药了。”借口找得很好,给了凤德文最好的台阶下。
凤德文早就想回去了,他现在已经不想过问任何闲杂事情,只想能说服、讨好容连成,让他给自己些许好处;那他就少操心费力半年啊。
至于多多?他不要说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孩子,就算是知道了,银子也比这么个便宜孙子重要太多太多了。
红锦也有伤在身上,所以并不能再去医馆看多多,她让人接过四斤来,让春雪过去看看;回到府中她也不会太清闲的去养伤的。
她很担心那个孩子的病情,可是眼下她却不能亲自去看看;她在心中默默的恳求老天开眼,那么小的孩子已经受了太多的苦,一定要让他活下来啊,不然岂不是天理不公?
唐伟诚看了一眼红锦,扫了一眼身边的人道:“王五带着人护送凤伯父回府,我去医馆看看再回府。”
凤德文看着邦成一串的人有些为难:“其实,这些人如果做了恶,还是送官??????”
红锦微微皱眉,不过不用她开口风浩天便道:“父亲,我们出府时姐姐说什么来着?”
凤德文立时清醒过来,他看了一眼红锦咳了两声:“走吧,回府,回府。”好像在掩饰什么一般,急急的向前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