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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001章 夜曲

《《斗锦堂》》

红锦自梦中惊醒,遍体冷汗面色苍白.眼前仿佛还有容连城那双血色的眼睛,耳边还在响着他疯狂的叫声:“我爱你,就算你恨我,我也会爱你;就算是重来一次,依然只会得到你的恨,我也要去凤城迎娶你!”

她的心绪难以平静,一连大大的喘了几口气她才清醒过来,想起容连城已经走了,而她是在自己的家中,不是在容府:她和容连城.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挑起床帐她披衣而起,到桌边拿起茶壶连喝了几杯凉茶,心底才平复一些;就势坐在桌边愣愣的看着窗外的月光,没有一丝睡意;白天的那一幕实在是太过惊人,到现在她还处在震惊中。

容连城如果悔悟,知道自己错了就此回去好好做人,她不奇怪;容连城哪怕是跳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恨她,咬牙切齿想要杀了她,发誓这一辈子也不会让她好过,她也不会惊奇;但是容连城却在一败涂地,面对自己酿下的苦果时,对着她那么痛切的说:我爱你。

夜凉如水,红锦感觉自己被冰冷所包围:容连城为什么要这么做?

此事,倒底是谁错了?至少,没有赢家。

容连城和翠绢没有赢,可是红锦也没有赢,都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沉重的感觉,压得红锦呼吸都有些困难,她抚着额头:容连城那张痛苦到极点的脸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前,她,难道有什么地方做错了而自己不知道吗?

红锦合上双眼,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做错了;如果说错,她和容连城在一开始就错了,他们就不应该成亲。

容连城要以他的方式爱一个人,想要他爱的那个人按着他想要的样子伴在他的身边;红锦苦涩的笑了笑:不要说她做不到,如果她做到了两个人就真得能幸福吗?她真按照容连城所希望的那样改变后,她便不再是她。

只看到她比他强的容连城,执着于两个人的差距,执着于要证实他才是容家顶梁柱、大丈夫,他的爱相信世上没有人能承受的起,也不会有人愿意承爱。

红锦轻轻的叹息一声,虽然她仔细的想过很多遍,虽然她如此的劝导过自己很多次,可是容连城那一双血色的眸子却总是挥之不去,甚至于在梦中出现,把她吓得全身是汗。

再看一眼窗外的月色,她的眼神有些迷离:只希望,以后容连城不会再出现在她的面前,让两个人成为平行线吧,老天保佑。

但,她依然没有睡意。

兰初她们不在身边,红锦就算是心头有烦恼也不想叫外面的两个丫头说话;夜,还有很长呢,总不能这样坐到天亮吧?

红锦把衣服穿好,又拿了一件大氅:她早已经学会对自己好一些,尤其当女人只有自己的时候,更要珍爱自己;没有人会叮嘱她加衣自己就不要忘掉,健康的身体是她在世上最宝贵的资产。

睡不着就出去走吧,走得疲倦了也许就不会再想哪些已经过去的事情,不去想那已经不会在她生命中出现的人;反正明天不做事也没有什么要紧的吧?只要能睡着,她不在意天亮后睡到日上三竿。

没有惊动外屋的两个丫头,她轻轻的推开门,寂静而且又带着凉意的夜晚味道扑面而来,门外月华如水,并不需要点起灯盏来照明。

她随手关上门后,漫无目的的沿着小径走着,脑中刻意不去想什么,努力的控制着自己,想让脑子里能够空白下来,但是好像并不容易;所有的往事,就好像约齐了一般,就在今天晚上纷纷来敲她记忆的门:凤府的、容家的,一件件、一桩桩的事情纷沓而来,人也如走马灯样,不停在她脑中闪现。

凉凉的空气让她更加的清醒,也让那些记忆更加的清晰;红锦接头看向天空的月亮,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其实只是想要份平静安乐的生活,为什么那么多的事情与人都不肯放过她?

因为她不属于这里吗?这个念头闪现出来,漫天的孤独袭来,把她淹没,让她窒息。

就在此时仿佛自月亮中传来了笛声,悠悠扬扬的,让红锦脑中的记忆慢慢的沉下去,慢慢的她想起了浩宇,想起了四娘、五娘、蓝罗等等;就算是容家,那里也有容夫人,有连璧,有容大夫人婆媳;过去虽然苦是多了些,但并不是没有一点欢乐,没有一丝温情的。

那笛声由平和转而温暖,如同春天来临、好像百花已经胜开;红锦心中生出希望来,人只要活着,总是有希望的。

心情真正的平和下来,红锦睁开了紧闭着的双眼,她看向一丛丛树木遮掩的那边:这个时候,是谁在吹

###不会认为那是月亮里传出来的,她听得很清楚,###在树木的那边传过来。

笛声已经变得欢快起来,红锦似乎感觉到月光都温柔起来;树木的遮掩她并不能看到那边的情景,提起裙子快步走了过去:这里是她的家,而且听笛观人心,那吹笛的人绝不可能是个坏人。

转过树丛,红锦眼前豁然开朗:前面不远处是一处凉亭,亭边就是并不深的鱼池,九曲十八弯—— 当初红锦就是极爱这份人工的精巧。

对,红锦只是一个俗人,并不认为人工的精巧美丽有什么不好,同样自然的美她也欣赏:比如日出;但是自然的一大块石头,在她的眼中却不如人工雕琢出来的美。她只是一个俗人对于美的眼界并不高,不过她并不在意。

美,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赏心悦目,让自己心情愉快;所以,她看着美就可以了。

现在红锦并没有看向鱼池,她的目光在亭上,因为那里立着一个人;长衫、黑发,身躯挺拔,正在吹着一支横笛。

“唐兄?”红锦虽然有些不敢相信,但是她知道自己没有看错。

亭上的唐伟诚住了笛声,轻轻的转身看向亭下的红锦;转过身来的他背对着天空的月亮,眼睛也就被自己的阴影遮得让人看不清楚了:“大姑娘。可是我的笛声吵到了大姑娘?实在是抱歉。”

温和的声音,和平常好像有点不一样;红锦却也品不出那里不一样来:“没有,只是出来走走,听到笛声几乎疑似月亮中的仙乐,才一路寻来;打扰了唐兄的雅兴,应该是我抱歉才对。”

唐伟诚笑了,他轻轻一纵自亭上跳下来:“都这样客气,倒让我生出不自在来。”

红锦闻言也轻笑:“也是。唐兄怎么今夜有如此雅兴?我认识唐兄很久,从来不知道唐兄会吹笛子。”

唐伟诚转过头来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红锦:“大姑娘对我的事情知道的原就不多;”顿了顿后微笑:“也怪不得大姑娘,谁让我是大姑娘的大债主,在大姑娘的眼中我自然是铜臭满身,和弄笛这种风雅的事情绝对联想不到一起去。”

因他的话红锦想起了和唐伟诚认识的时候,就是他带着张三几个人救了自己一命,想到当时和他讨价还价的情景忍不住笑了起来:“唐兄总是风趣的,自我认识唐兄的时候就深知这一点。”“认识我的时候?”唐伟诚转头看向红锦,一双眼珠黑幽幽的:“大姑娘记得我们认识的事情?”

“当然啊,如果不是唐兄在山上救了我一命;”红锦抬头:“我现在哪里有机会和唐兄闲话。”

唐伟诚的目光逗留在红锦的脸上:“不过,我和大姑娘认识,却不是在山上;早在多年前,我们就已经是好朋友了。”那些过去的事情,却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但是他并介怀,那时的红锦让他得到了温暖,而此时的红锦却牵动着他的整颗心;在战场之上,以为红锦死掉的那一刻,他所想念的不是那个小小的脸庞,就是眼前这张看似平和却隐着坚韧的脸。

他才会在那次伤重醒来后,和花、胡说了一阵子话,才想起他的手帕来:那个时候,他才惊觉自己的心早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由他记忆中的小红锦身上移到了眼前人的身上。

当然,她们原本就是一个人;可是他就是有一种心移动了的感觉。

他想,也许就在红锦和他在山上讨价还价之时,他的心才当真陷了下去,之后他看到的红锦,拖着他的心一点一点沉到了最深处,再也不想、不愿拔出来,甘心为她守护一生的吧?

小红锦让他念念不忘,执着于当年的一句承诺,心已经动了;不过现在的红锦却使他陷得更深。

红锦偏头看向唐伟诚:“嗯,我知道;不过很多从前的事情我都不记了,于我来说认识唐兄就是在山上那一次。”

唐伟诚没有再说下去,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他的本意也不是想让红锦想起什么,只是想一点点的提醒她看到自己;他笑了,笑得很有铜臭气:“大姑娘想起了山上的事情的,那是不是也应该和我结算一下那欠下来的帐款呢?”

红锦心中余下的一点烦燥与不安,也被唐伟诚的笑意驱得一干二

净;她忽然调皮起来:“我只记得山上认识了唐兄,可不曾想起其它来呢。”说完,她还挑了挑眉看向唐伟诚,意思是我就赖帐不还,怎么样?

002章 心头恨(上月粉红加更)

唐伟诚看着红锦并没有立时答话,放开了心怀不必再###红锦带去困扰、名声受损的他,也看到了在原本他眼中红锦不同的一面。

“不曾想起来啊?”唐伟诚转开了目光,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去捏红锦的鼻子:“那不要紧,大姑娘你慢慢想,我是世上最有耐心的债主,会住在你家等你想起来的。”

红锦笑起来,债不过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玩笑话罢了。

再看向身边的唐伟诚,她忽然发现他的衣衫上有些尘土附着.好像是骑马奔波过的样子;她微微一想:“王五兄回来了?”她当时的确是拜托了王五去查四娘等人的下落,却并没有想到唐伟诚会一起去。

唐伟诚把玩手中的笛子:“他还没有四来。”说完看看红锦:“但是,我回来了;虽然大姑娘没有问,袒是我还是答一句的好,不然我心里不好受啊。”

红锦眼波流转:“谢谢唐兄。”她刚刚不太好意思直接问唐伟诚也去了,所以才会拐了个弯儿;却没有想到唐伟诚今天晚上说话,居然和平常的时候有一些不司。

唐伟诚摇头:“不需要谢的。”这是真心话,因为红锦的事情是他心甘情愿做的,而且为红锦做点事情他会很高兴,根本就不是为了得红锦的谢意:“浩宇他们都没有什么事儿了,我让王五一路护送他们回来,而我因为不便在外久留—— 我现在不记得很多事情了,所以才会连夜赶回来。”

他其实是牵挂着红锦,所以才会马不停蹄赶回来的;不然偷偷藏在马车里,唐家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知道?就算是不藏在马车里,他也有很多法子的,并不需要飞马奔驰如此辛苦。

红锦问了浩宇等人的事情后放下心来:“多亏了唐兄。”

唐伟诚看她一眼没有再说话,举起笛子又吹了起来,这一次他吹得曲子很平缓。

红锦听了一阵子后生出睡意来了,不过她又想到刚刚想要问的话:“唐兄刚刚回来不久,还没有用饭吧?”

“在路上吃过了。”唐镶诚简单答完后依然去吹笛。

红锦看着他忽然感觉到一丝丝的异样,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来;反正两个人在亭子里,一个吹笛一个听都不说话有些别扭,便没话找话的说道:“唐兄一回来就有了雅兴要吹笛子吗?怎么想起来的?”

她是无心之问。

唐伟诚的曲子却在红锦的话说完后吹错了几个音,他收起横笛来:“看月色不错,才忽然兴起。”答这话的时候他没有看红锦“却看着手中的笛子。

红锦轻轻点头也没有再追问:”唐兄,累你奔波一天一夜,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四娘等人被唐伟诚和王五救出来,想来凤德文等人还不知道。

只是用四娘等人来威胁自己,这是谁给凤德文出得主意呢?翠绢在被揭破了谎言后,没有用四娘等人威胁她很正常,因为威胁她对翠绢也没有什么好处了;让红锦在意的是,四娘等人是被谁控制起来的。

她刚刚并没有多问唐伟诚,因为他为了救四娘等人已经很累;等到明天再问也不迟,反正四娘等人已经安全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是当真没有什么心事了,原本王五肯出手红锦便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倒底四娘等人不管是在谁手上,凤德文是知道的就绝不会有性命之忧;而王五找到四娘等人,要救出他们来绝不是难事儿。

”大姑娘也早些安歇。“唐伟诚微微欠了欠身子,声音平和并没有让红锦感觉到什么异样;因为他原本吹笛就是为了能平复红锦的心绪,让她能好好的睡一觉:”容大公子的事情,大姑娘还是不要多想了。“

”大姑娘并没有做错什么,容大公子的爱就如一个小孩子对心爱小鸟的爱,不能否认小孩子爱小鸟.但是他却是要把小鸟关在笼子里,并且还要小鸟按照他所希望的学会这个、学会那个,这种爱太过自私,也太过霸道。“

唐伟诚缓缓开口:”小孩子就算因为小鸟不听话而饿小鸟、打小鸟、骂小鸟,却不会容许旁人把他的鸟拿走;占有,小孩子对鸟的爱里,包含着太多的占有。这个世上的人有很多种,每个人的感情自然也就不相同.而容大公子的感情,只能说是最不好的一种了。“

”过去就让它过去吧,你没有对不起容公子,你努力过就已经足矣;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头上的天、脚下的地就好,我们只是凡人背负不起太多。“

唐伟诚要解开红锦的心结,他认为说这些已经足够:红锦是个聪慧的人,她能想得通,就算没有他的劝解也能想得通,只###晚而已。

他回到府中,第一件事情当然是询问他走后府中发生了什么;之后

他不太放心到红锦房顶去看看,看到屋里没有灯烛他放下心来,认为红锦睡得很好;可是不久他便发现红锦屋里亮起灯来。

心结而已。

看到红锦独自一人在月光里游走,神色木然、目光呆滞,他的心便痛了。可是冒然上前去劝解当然不好,他便回去取了笛子来,以笛声来引导红锦的情绪,并且也引红锦来寻他。

红锦听完看看唐伟诚,蹲行一福:”唐兄的话,我记下了。“有人关心总是好的。

唐伟诚没有再多说什么,闪身上了捻子再吹响了笛子,以笛声送红锦回房;月光下,亭子上,那挺拔的身影让红锦回望时心里便温温的。

回到房里的红锦,躺下不久便睡着了;她睡得极沉,并没有再做梦。

唐伟诚却在红锦对面的房顶上足足坐了一个时辰才离开:因为等了这么久也不见红锦房里再亮起灯光来,知道红锦是真得睡熟了。

他并不是无事一身轻的,唐家的人居然到了凤城住进唐家的老宅,是他没有料想到的;虽然在唐伟鹏面前他没有多说、多做,让唐伟鹏摸不清楚他是不是真得忘掉了前尘,但是事情显然有些脱离掌控,他需要重新做一些布置安排才成。

红锦,他并不想让她进入唐家人的视线,但是事情的发展不是他能掌握的,他并不是神;而且现在他不保护红锦的话,谁来保护她?京中那些王爷们,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要成他们所谓的大事,银子那是必不可少的,而红锦在他们的眼中那就是座金光闪闪的钱山。

有瑞亲王花明轩的震慑,有他的仔细守护,至少眼下可以保红锦平安无事的;可是,只要那些王爷的野心不灭,红锦便不会真正的得到安全——这,却要看花明轩的了。

唐家的人知道了红锦,唐伟诚皱了皱眉头:事情要加紧些了,不能给他们任何机会。

天色刚蒙蒙亮,唐伟鹏便伏案疾书,给京中的母亲写信:唐伟诚不记得前尘的事情八成是真的,不然他不可能会笨到让我们知道他心爱的女人吴谁;这一点要好好的利用,说不定能让唐伟诚变成一个废人,什么也不做的废物——世上至情至性的人,都有着致命的弱点,唐伟诚当然也不例外。

当然,在朝中的大事没有结果前,唐伟诚是不能死的;唐家能不能度此一劫,全在唐伟诚的身上,所以待他松一些吧;他的日子,有香月和黄家的女儿,不会很无聊的。

对付唐伟诚的最好方法,就是让凤红锦没有好日子过:不要再用以前的法子,就用此法绝对可以一劳永逸。

首先,可以利用的是凤家;这个只是一颗棋子,到时能不能用上,要看事情到哪一步上;

再者,容家的容连城,如果用得其法也会是把好枪;还有就是香月等人,而且母亲也可以给他安排门亲事,在最恰当的时候安排亲事,能收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他很仔细、认真的写了满满四五张纸,罗列了不少的人与事情;然后又看了一遍把信封好唤人进来,叮嘱他快马加鞭进京;而他,要留在这里,因为他还需要知道更多关于唐伟诚和凤红锦的事情,知道的越多他才会越有把握:比如,瑞亲王。他的脸上闪过一丝阴毒的笑,凤红锦果然非常凡响,如果能早些知道此人,唐伟诚早就成为废人了。

看看天色已经正好,他起身步出书房。

”香月妹妹可起来了?“唐伟鹏到厅上坐下:”我让人备好了早点。“他对香月就是放不下。

自有丫头进去禀于香月知逛 不多时,香月便扶着丫头的肩膀出来,给唐伟鹏见礼:”公子。“但是神色间的疏离是那么的明显。

唐伟鹏却仿佛没有看到:”妹妹不要多礼,来,我们一起用早饭吧。“

”香月已经用过了。“香月知道唐伟鹏的心思,所以才会待他如此冷漠,就是想让他明白莫要再来纠缠她。

唐伟鹏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郁:”妹妹再陪我用一此何妨?我回来之前可是刚刚见过二哥呢。“他的话音一落,果然看到香月眼中闪过的惊喜,虽然心中极为不痛快,但是脸上并没有表露出来——他定会让唐伟诚生不如死,方能解此心头之恨。

003章 血脉之因(240张粉红票)

香月姑娘终究还是坐了下来:”如果还像上一次……“

唐伟鹏淡笑:”我以后绝不会再出现在香月妹妹面前。“香月平静的看向唐伟鹏:”是先吃,还是先说?“她对着唐伟鹏时从来不会笑,也不会同他客气。

唐伟鹏坐到了香月的对面,他不是不想坐到香月的身边,而是他知道不能太过了,不然香月就真得不会再见他,说不定一怒之下带着人离开:”边吃边谈如何?“虽然有佳人相伴,但是却是因为唐伟诚才能留下香月来,他心里的滋味可想而知。

香月没有反对,她对摆上来的饭菜并没有怎么动,实在看不出她对什么菜色有偏爱;就算是如此,唐伟鹏这些日子以来还是找到了一两样她喜欢的吃食:她就是防备的再严密,但是却抵不过她和唐伟鹏在一起用饭的次数多。

”二哥受的伤好像很重,看到我的时候都不太认识,后来虽然相信我是他的弟弟,但是话却不多;“唐伟鹏这次很痛快,开口就谈及唐伟诚,并没有让香月多等:”现在他和凤大姑娘在一起,住在凤大姑娘的宅子里,不肯跟我回来。“

香月轻轻点又,只是听并不问,就算是她有再多的疑问;因为她很清楚,面前的这人二哥叫得再亲,对唐伟诚下杀手的时候也不会留一点情。

唐伟鹏没有想到香月如此沉得住气:”凤大姑娘前不久和离了,还失踪了好长时间,是和二哥一起现身的。“他并没有说红锦是和唐伟诚失踪时始终在一起,说了反而会让香月不相信,他不说香月心中倒很有可能生出不快来。

香月是个聪明的女子,而且在他们唐家长大,可是没有少见那此内宅的曰光剑影;如果说她是个心软的,唐伟鹏相信天下就没有心硬的姑娘家。

可是偏偏怎么看,香月都是一副娇小柔弱,让人恨不得护在怀里的小女人。

香月轻轻的吃了一口汤,依然没有说话。

唐伟鹏又说了些凤红锦和唐伟诚亲厚的样子,看香月还是淡淡的也就有些无味起来,便不再提唐伟诚和红锦,转而说些有趣的事想逗香月一笑。

香月放下手中的白瓷调羹,接过身边丫头递过来的软棉巾拭了拭嘴边:”说完了?“

唐伟鹏失望的看着香月.但还是点了点头:”还有一些琐事,不知道香月妹妹……“

”公子很忙的,有时间再来说给香月听吧。“香月说完起身蹲下行礼,然后扶着丫头的肩膀回房了。

唐伟鹏看着香月走后,再看看满桌的饭菜也没有胃口了;但是他的心情还是不错的,虽然香月好像听了和没有听一样,但是最后她走时所答的话还是让他知道:她很不快。

他哼着小曲离开的时候,香月倚到了软塌上。

她的丫头春儿过来给她轻轻的揉捏着肩膀:”姑娘,我们是不是去新城看看?“做人丫头的就要会猜主子的心思,替主子说出她难以启齿、或是难以下决心的事情。

香月在唇边绽开一抹笑:”你的脑子里在想什么,我们去新城做什么?“

”二少爷不是在那里嘛,还住在什么妇人的宅子里,对名声不好啊。“春儿嘻嘻笑着蹲下,看着香月:”姑娘,我让人去备车吗?“”你如果去备车,倒是应了那三少爷的心;“香月合上眼睛:”他说那些话,无非就是想借我的手除去凤大姑娘。“可是唐伟鹏却不知道,她早就知道有凤红锦这个人存在。

春儿听到后收起了笑容来:”可是二少爷和那个什么姑娘一起失踪很长时间,姑娘也不担心?说起来英然说是定了名份,二少爷却……姑娘真得不担心?“

香月眯起眼睛来:”二少爷去了边关,自边关回来的时候忽然消失的;而凤大姑娘却是自天川城不见的—— 他们就算是一起现身新城,两个人也不过是刚遇到没有几日;倒是二少爷的病,他当真什么也不记得了吗?“

她翻个身子想:如果他并不是真得忘掉了什么,那就是有所图才对;她如果此时前去,应了唐伟鹏的心就等于是破了唐伟诚的事;但是那个凤大姑娘,在他的心里的确是不同的,现如今又已经是自由身。

心头烦燥再翻回身来:自己已经不如凤大姑娘在他心中的地位,如果再坏掉他的事情.岂不是更加没有地位?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轻轻一叹。

唐伟诚不管如何是个守信的人,只要她不会做出什么过份的事情来,他就会依言纳了自己;香月终于轻轻的咬了咬嘴唇:还是再看看吧,现在自己去太过不利了,如果到时需要面对的是他和凤大姑娘的联手,她不用出手便已经败了。

###来的,唐家的事情、他自己的事情.都不可###

子住在新城凤大姑娘的宅子里;到那时他的身边不会有凤大姑娘,自己细心照顾他总会博一点好感吧?也比巴巴的赶过去让他讨厌来得强。

香月姑娘心思九转的时候,红锦还在睡,睡得还很香甜。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午时了,自己不好意思的笑着和丫头打趣两句,起来梳洗。

红锦午饭的时候打发人去请唐伟诚过来用饭,正好趁便问一问浩宇他们的事情;却不想唐伟诚并不知道,他只是管救人,救完人他便赶了回来并没有询问太多。

”算算时辰,浩宇他们也快要到了,大姑娘有什么话问他们就可以知道。“唐伟诚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过了一个多时辰,浩宇等人回来了。

四娘等人都好好的,除了神色有些憔悴外并没有受伤;一看到红锦,青绸扑过来抱住红锦,话还没有说泪水就先流了出来。

红锦拥着青绸,安抚她、也安抚着围着自己的众人:她们并不是因为自己受惊如此,而是因为自卫失踪后担足了心思,现在好不容易看到自然是忍不住的;就算是四娘和五娘,也把持不住的落泪。

红锦说着话把人迎进府里,让人伺候着夫家去梳洗更衣,然后吩咐有厨房里备几桌席面:不需要样子好看,但是要细软好消化的菜式;还让人热上米酒备着——压压惊,晚上众人也能睡得熟些。

又打发人去请连璧过来,青绸也受了惊的,并且红锦有意留她们多住几日,让连壁过来和青绸说说话也好:连璧也是受了一番磨难的,小两口免得见不到你担心、我担心你的。

倒是兰初几个丫头不肯去梳洗,拉着红锦落了好一阵子的泪水,红锦才把她们劝去换衣服了;四斤和多多扯着红锦的衣服不放:”姨姨,有人来要我们走;还有个笑得很贼的人,非要让我们叫他爹。“

红锦闻言拉过两个孩子抱在怀中:”娘亲知道吗?“

”知道。“四斤拉着自己的头发:”那人被五婆婆骂走了,后来那个笑得像偷鸡的狐狸似的年青婆婆也来过,和四婆婆和五婆婆吵了起来,说要把两个婆婆卖掉。

多多握拳:“我们两个在她脚下撒了黄米,跌了她一个狗啃泥。

我不会让那个坏婆婆把四婆婆和五婆婆卖掉的。”

红锦摸了摸多多的头发:“真是个小男子汉,对,我们不能让坏人把婆婆卖掉。”听两个孩子的话,凤家人几乎人人都去见过被关起来的四娘等人。

“六姨姨和叔叔们呢?他们怎么没有把坏人打出去?”红锦奇怪浩民怎么会不管宁氏而让自己生母受辱。

“六姨姨和叔叔们被关在那一边,看不到的。”

红锦牵起两个孩子的手:“走,我们去洗洗手,然后吃东西好不好?肚子饿了吧,我听到的是谁肚子叫了?”

多多和四斤指着对方的鼻子笑着叫道:“是他。”两个孩子笑成一团,看来这次的惊吓并没有给孩子们留下什么太大的影响;或者说两个孩子太早熟了些,把他们真实的感受藏到了笑语下吗?

看看两个孩子,红锦抿嘴:她念在身体和凤家血脉上,对凤家的人看来太姑息了,不然也不会让四娘等人受这次的苦。

看着两个孩子喝了半碗蛋羹测吃了两个包子后,浩宇和浩民已经换好衣服过来了;不过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好意思,立在红锦面前低着头就好像犯错的孩子一样,谁也没有说话。

红锦拍拍两个孩子的头,让他们自己吃抬起头来:“你们离开京城后,怎么会中了那些自家人的圈套?”凤家的人是什么德性,相信他们两个是很清楚的,自这一点来说他们两个的确是做得不好,没有尽到保

护家人的责任。

浩宇抿着嘴低着头没有说话;浩民看哥哥如此便红着脸开口了:“是姐姐院子里的人和宁氏的陪房去城外迎我们,说是父亲等人为了避黑衣人,带着全家人躲到了庄子上去。”

浩宇和浩民听到后想想自己父亲那为人,还真就信了三分;再加上有红锦留在院子里的丫头,说是红锦送信让她们到这里来迎一迎,多加些小心总是没有错的。

那丫头传的话也极合红锦的性子,兄弟二人才没有再怀疑那个宁氏的陪房:想来父亲是相信小宁氏的,所以才会打发她的人过来。

“我的丫头?宁氏的陪房家仆?”红锦看看浩宇和浩民,此事八成不是翠绢的主意,应该是小宁氏的主意才对。

004章 宁氏有请

浩宇终于抬起头来:“姐姐,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个##已经和小宁氏陪房的大儿子定了亲事,可是这事儿不要说是我们,就是五娘等人也是不知道的。”

红锦轻轻点头:“这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小宁氏看来早就在打我院子里人的主意,当然行事会非常小心谨慎,不会让你们知道;尤共是五娘,她会极小心防范的,她可是没有少在五娘手上吃亏。

不管如何,还是五娘她们太不小心了;说到底,凤家的人在他们的心目还是一家人,就算是宅子里有什么算计,他们也没有想到小宁氏等人,会像外人一样把他们关起来,用他们来威胁她这个凤家的大女儿。

浩宇看一眼红锦,目光不敢和红锦相对,他知道自己是做错了事情;他比浩民还要内疚,因为他是凤家长子,本身并不只是对凤家掌理,更有责任把家人照顾的妥贴,但是他却并没有做好。

红锦看看浩宇和浩民叹息:”你们是知道错了,是吗?“两个弟弟并不是很大,但是并不能因此就对他们要求过低,因为凤家的乱摊子就摆在眼前,需要他们撑起这个家来。

浩宇和浩民都深深低下头:”知道了。以后;“两兄弟重重吸气:”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不能轻易信人,遇事要多看多想,多对自己问几个为什么,就不会被人关到那个破院子里去。

红锦拍了拍已经高她一头的两个弟弟:”姐姐知道你们可以做到的,只要再细心一些;要知道,不是把凤家的家业拿到手里就成了,也不是把小宇氏这样的人赶出去、或是捉起来就算完了,你们最重要的担子是,要保护好家里的每一个,那才是真正的凤家男儿。“

浩宇抬头看向姐姐眼眶有点微红,重重的点头:”我知道了,姐姐。“他是真得懂。

浩民也答应了一声:”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他握住浩宇的手:”姐姐放心吧,我们定会把凤家打理的很好。“

红锦看着两个弟弟不是不骄傲的,想当初她刚醒过来时,浩宇还稚气未脱,而浩民也如同是个陌生人且孩子气,但是现在这一对兄弟终于并肩站到了一起:凤家,就在他们的手上。

”那接下来,我们……“红锦眯起了眼睛:”好好的和小宁氏算算帐了。“这人再不能留在凤家,不然她占着那个妻位,又有心机懂得哄凤德文,五娘就算是能干对付她也是极为吃力。

看到那边五娘和四娘等人过来了,红锦轻轻一推弟弟:”走,我们现在过去吃饭。“

因为要等连璧,众人先到厅上小坐;等到连璧到了才入席。

五娘和四娘在席间也提到小宁氏的陪房,尤其是提到四斤和多多的事情,她们更是怒形于色:”无非就是想捏住两个孩子,牵着我们鼻子走。“

红锦当然明白,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两个孩子:”不会什么都由着他们的。“她说话的时候,浩宇身边的唐伟诚看看两个孩子,再看看一旁立着的若蝶,心下一痛,他要如何对若蝶提及赵七的事情?

若蝶也立在那里正想一会儿去问问唐二公子:赵七还好吧?边关大捷了,他什么时候能回来?自己给他生了个女儿,那双灵动的眼睛很像他父亲呢,相信赵七看到定会很欢喜。

红锦并不知道赵七的事情,唐伟城不知道怎么提及,现在看到赵七

的遗孀他再也不能拖下去了。

正想开口时,管家进来:”姑娘,老爷打发人来送信儿。“浩宇和浩民对视一眼,眼氏都闪过怒色,不过谁也没有开口。

红锦看向四娘和五娘:”来得倒真是时候。“四娘她们刚进了她的家,那边父亲就得到了消息,还打发了人过来。

五娘笑道:”人都来了,我们就听听有什么话吧。“她怒而不露,和四娘一样对凤德文死了那份心;既然为夫的无情无义,她和四娘也不是非他不可的。

红锦轻轻点头.管家便退下去不大一会儿带着一个妇人和一个仆从进来;浩宇眼中的怒色几火要喷出来,不过却和浩民对视后又压下了火气—— 妇人和仆从正是和红锦丫头骗了他们的人。

只看到浩宇等人神色,红锦不问也猜到眼前的两个人就是小宁氏的陪房下人,看到两个人进来后只是行了半礼后,便没有说话盯着他们的眨也不眨。

妇人仿佛没有看到红锦的目光:”老爷和夫人知道大少爷和四夫人、五夫人到了新城,原本已经在容家托人摆好席面,要给大家接风洗尘的,却不想一直没有等到人;老爷猜想可能是到了大姑娘这里,夫人还说不可能。“

她看向浩宇和浩民笑意更浓了三分:”夫人说,大少爷和四少爷怎么可能不先给父亲请安,不顾孝道而先去看望姐姐呢?老爷虽然认为夫人说得有道理,却还是让奴婢过来看看,不想大少爷和四少爷已经用上饭了;老爷和夫人还在等着,到现在那席面还没有动一筷子。“

妇人虽然没有口出恶言,但是这样话更诛心,直指浩宇兄弟不遵孝道;却只字不提浩宇等人是怎么来到新城的,就好像根本不知道就在昨天的时候,浩宇等人还是凤德文和小宁氏的阶下囚。

浩宇怒了,浩民也忍不住站了起来:如此猖狂的奴才,实在是让人忍无可忍。

红锦却看着她道:”你倒像是个知礼的。“

妇人笑着回视红锦:”不敢当大姑娘的夸将,只不过知道几分做人的本份罢了。百善孝为先,我们商贾之家本就让读书人瞧不上眼,如果连个孝字也不放在眼中,日后怕是没有人会正眼瞧我们凤家,说不定连我们凤记的生意都会受影响。“

红锦瞧着她冷笑两声:”你倒是伶牙俐齿,说得头头是道;我大道理、大规矩懂得不如你一个奴才多,不过我却可以教你一个规矩 ——来人,给我掌嘴。“

管家上前扭住妇人,左右开弓就是两个耳光;而她的丈夫那个仆从见状又惊又怒,上前去拉管家:他因为把浩宇等人弄到破庄子里关了几日,就和他的主子小宁氏一样根本不把眼前的人当成是凤家的主子;所以才会有这般大的胆子。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宁知县大人升迁了:他钻营有方,虽然现在依然不是知府,但是却要去盐道了,平白和许多官员的关系变得极为要好,盐道上有银子啊;就是因此小宁氏才会底气十足,而他们才会长出恶胆来。

红锦看了一眼看向五娘:”五娘,瞧瞧我们凤家的奴才,这如果不教一教传出去还有法儿看吗?真不知道夫人是怎么调理人的,不过落到我眼里,总要为凤家着想一二,就替夫人操些心管教管教他们。“

”这样的奴才依着规矩打个半死,叫人牙子打发了正经。“浩宇的眼皮也没有抬:”是不是,五娘?“他说得轻描淡写。

五娘更是不会把两个奴才放在心上:”大少爷,虽然说家里事由我料理的不少,不过您倒底是正经的凤家主子,不要说我们家原就有这样的规矩,就算是没有你开了口也就是规矩。“

妇人叫了起来:”我们是夫人的人。“

红锦看着她笑了:”难道你不知道,我们打得就是夫人的人?“

浩民吃了一口酒斜那妇人一眼:”你不是夫人的人,我们姐弟还真懒得和你这奴才计较。“

仆从此时也被管家扭住,自有婆子土前给了他几个耳光了,打得他眼前金光直冒:”大姑娘,我们是奉了老爷之命……“”跪下说话;“红锦打断了他的话:”你也知道我们父亲是你老爷?你现在是我凤家的奴才,就要守我凤家的规矩,进来的时候连个礼也没有,打你们打得一点没有错;不要说是在我这宅子里,就是到了你们夫人面前,你连个礼也没有我也一样要好好的调理你们。“妇人看着红锦咬牙:”你不要以为我们夫人好欺负,我们夫人不再是没有娘家撑腰的人,现如今我们老太爷已经接到了盐道衙门……“”住口!“仆从喝了一声,这事儿还没有多少人知道,小宁氏吩咐过他们不要对红锦等人提起,就是想捉到机会狠狠的确教训红锦一番。

红锦瞟了一眼妇人和仆从冷冷一笑:”你们可还是不服?“她并没有追问宁知县大人升迁的事情。

妇人咬牙终于低下头:”奴婢知错了。“红锦长长的”嗯“一声,自顾自去吃茶。

妇人和仆从对视一眼,只得跪下对着四夫人、五夫人、红锦姐弟叩头认错:倒还真是心思转得快,知道什么叫做不吃眼前亏。

红锦这才道:”你们有什么事儿?“

妇人不敢再说三道四:”老爷和夫人说明儿请四夫人、五夫人并大姑娘……“把凤家在场的人点了一遍后道:”到容家赴宴,一家人聚聚。“

红锦闻言冷笑:”父亲他们还在容家啊?“不等妇人答话她直接道:”你们回去吧,容府我们是不会去的。“真亏得凤德文脸皮足氨厚啊,居然还在容家住着。

仆从听到后看了一眼四斤和多多:”夫人还说,凤家子孙不好养在外面……“

005章 长跪之痛(上月粉红加更)

”好了, 你们可以滚了。“浩宇皱起眉头打断那仆###

”多多两个养在我和姐姐这里是养在外面吗?养到你们夫人手里才真是外面,外的不能再外的外面!对了,这两个孩子可是瑞亲王和胡鼻军的干儿女,你们夫人想要他们回凤家也可以,让她到京去找瑞亲王和胡将军去要吧。“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浩宇忽然想起四斤两个孩子的”义父“来。

仆从听得眉毛动了动,可是嘴唇抖来抖去也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五娘看向仆从:”有件事情我一直忘了告诉你们,四斤和多多在京城住的那段日子,可是极得胡老夫人的喜爱。“

仆从听完后和妇人对视一眼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得叩了个头走掉了。

五娘看向红锦:”他们要打两个孩子的主意,应该是得了什么依仗,尤其是她都明言了,更让人心里不安;还有,明天叫我们去赴宴看来不是为了孩子的事情,那会是因为什么?“

红锦也正在思索此事:宁知县高迁,小宁氏发难,宁家的依仗会是什么?

一直没有说话的唐伟诚淡淡的道:”唐家。“唐伟鹏,定是唐伟鹏给宁知县打通了关节。

红锦还是有些想不通:”四斤和多多有花兄和胡兄做靠山,他们要多大的胆子才敢来打他们的主意?当初花兄二人可是在凤家认下两个孩子的。“

唐伟诚抿了抿唇,嘴角现出一丝冷意:”凤家那两个见财眼开,并不是聪明人;再说两个孩子的身份摆在那里,就算是有花兄和胡兄在,闹到官面上他们可是不折不扣的凤家血脉,他们在道理上站得住脚。“

他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若蝶,因为他的话实在是太伤人了些,虽然是实话:若蝶和兰初的经历他是知道的。

五娘轻轻的道:”唐公子的话有道理。“

唐伟诚看向红锦再加一句:”唐家三少爷更可以扯虎皮做大旗,不要忘了恪亲王。“虽然唐家现在正努力和恪亲王撇清,可是恪亲王是那么容易撇开的吗?就算是唐大夫人想和恪亲王拉开距离,也不妨碍他们母子拿恪亲王出来吓唬一下人。

至于宁知县,唐伟诚琢磨着,他可不是凤德文和小宁氏,在现在万没有上恪亲王船的道理;那只有一种可能了,八成他原本就是恪亲王一派的人;只是却并不受重用,眼下以他的力量想要自保不可能,所以靠上唐家也不是没有可能:怎么说唐家有得是银子,如果唐家不能自保,或是保不下他,凭他自己更不可能了。

一霎间唐伟诚想了很多,最终叹息道:”实在是不好意思,看来冉为我给大家带来麻烦了。“唐伟鹏会搅和凤家的事,当然是因为要对付他。

红锦和浩宇都摇头道:”这叫什么话?“总不能他们姐弟有难时,唐伟诚出来相护;到了眼下就要怪唐伟诚,如果不是因为有唐伟城,红锦姐弟还真难说能不能活到现在呢。

唐伟诚也没有再多说,因为事情需要细细的想一想才成:唐家和宁知县之间,还不知道谁在利用谁呢。

用过饭后,连璧和青绸、浩民去书房说话了;唐伟诚和浩宇在一处说话,红锦把四娘和五娘安顿好才回来坐下:”你们说什么呢?“

”我们在猜接下来的大事,容家是军粮的大户,不知道皇上会如何处置呢?“浩宇摸摸下巴:”我和唐兄认为,八成容家的军粮会落在连璧的手中。“

红锦闻言笑了:”皇帝是个明君。“

如此闲话一阵子后,唐伟诚看看红锦身后的若蝶终于开口:”大姑娘,若蝶,赵七托我、托我给若蝶捎来一点东西,还有他的几句话。“

事情已经发生.唐伟诚不管如何总要面对若蝶母子:他要对得起赵七才可以。

想到大雨中赵七的倒在自己怀中的脸,唐伟诚就算是再是男人也忍不住合上眼睛,因为泪水已经浮现出来。

听到唐伟诚那有些颤音的话,再看到唐伟诚合起来隐现泪光的眼睛,红锦的心一紧;她下意识看向身边的若蝶,看到若蝶苍白的脸忍不住伸手去拉她。

红锦的指尖刚碰触到若蝶的手,就感觉传来的冰冷,她紧紧的一把握住若蝶,张开了嘴:”若蝶……“”叫了一声后哑口无言,她不知道此时应该说什么为好。

浩宇也看出了不对来,他紧张的看看唐伟诚再看看若蝶,吞下去口水:“唐兄,赵七兄他托你捎了什么东西来?”

唐伟诚缓缓的起身,他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的沉重,不只是腿重,感觉身上每一寸肉、每一寸骨都沉重让他要咬牙才能勉强撑起自己的身体来;那被他封在心底的痛楚、被他封在心中悲伤,就在他站起来的剥那暴发出来。

### 的眼中流出.他咬牙对着若蝶撩衣,慢慢的###

这一拜是他的悔恨,悔恨连累赵七因他而送命,悔恨自己亲如手足的赵

七不能再赤一眼他的娇妻弱儿,悔恨自己当天为什么不能救下赵七

来,悔恨让若蝶这个苦命的女子,再一次面对命运的严苛。

他双膝点地:“若蝶,我唐某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和赵七兄弟的孩子。”他每说一句对不起就以首触地 ——就算是如此也不能减轻他的痛,因为他就算是跪死在这里也不能换回赵七的生命。

那张满是伤痕、狰狞的能让人夜夜做恶梦的脸,此时浮现在唐伟诚面前时,是那么那么的亲切,亲切的让唐伟诚心颤抖着。

红锦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眼睁睁的看着唐伟诚在她面前缓缓的跪下,就感觉眼前一黑:赵七、赵七难道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吗?

她想起了赵七的脸,想起写那个话少到可怜的汉子,想起了就是他出现在凤家,让她在凤府完全的震慑住了那些人,包括她的那个父亲凤德文;可是那么可亲可敬汉子,仿佛昨天还在她身边唤她“大姑娘”,现在却得知不在人间了。

若蝶的手在她的手里轻轻的颤抖起来,红锦起身抱住了若蝶除了抱住若蝶她不知道还能为若蝶做些什么。

“他、他倒底怎么了?”若蝶还是带着一丝希望,哪怕赵七重伤终身需要躺在床上呢,她都不在乎,她只要那个真心疼爱的男人还活着,只要在她累了的时候、痛了的时候,回过头就能看到温柔的目光。

她拼命在心中祈求着上天:她什么也不求,不管是长命百岁还是健康平安,更不需要荣华富贵,她只要她的男人还活着。

紧紧的盯着唐伟诚的她,根本没有想到去扶起唐伟诚来,更没有想到她受唐伟诚这一拜是违了礼法规矩的。

唐伟诚听到若蝶的声音,心就被狠狠的撞了一下;他多希望当天死在战场上的人是他,因为红锦还有花明轩,可是若蝶只有赵七啊!

他的双手用力扣在地上,拼尽全力道:“赵七兄弟他、他——”

受不了心中涌上来的巨痛他合上了双眼:“去了。”后面两个字几乎用了他所有的力量。

红锦听到“去了”两个字时,耳边“嗡”一声儿,下意识的搂紧了若蝶,抱得若蝶紧紧的,要把温暖传给她,让她冰冰的身体能有一点点的暖意。

若蝶傻了,呆了,她的脑子完完全全的空白,她的眼珠动也不动,无神看着地下的唐伟诚,仿佛没有听到刚刚的话;过了好一阵子,她忽然道:“唐公子,你、你刚刚说什么?”

她不相信,她不愿相信。

“若蝶,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赵七兄弟,对不起你们的孩子;赵七兄弟在战场上,因为救我、去了。”唐伟诚就算是说得再艰难也不得不说,因为若蝶有权知道。

“不,不。”若蝶喃喃的道,她一双没有焦点、茫然的眼睛找来找去:“姑娘,不会的,不会的,他答应过我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看我为他生得孩子,他答应过会和我一起把孩子养大,答应过会和我相守一生。”

“他说,他不会让我一个人的;”若蝶没有泪水,她只是喃喃的道:“他说过,他不会再让人欺负我;他说过,会永远和我在一起的。”

红锦想着赵七那个丑脸的汉子,看着若蝶痛苦的脸心如刀绞,却只能拍着若蝶的后背:“若蝶,你哭出来吧,哭出来吧。”说着话,她的泪水却落了下来。

若蝶的目光终于有焦距,看着红锦的泪水呆呆的没有反应:他走了,他走了,他不会再回来了,他再也不会半夜起来给自己盖了盖被子,他再也不会笨手笨脚给她在鬓边戴上一朵花,他再也不会轻轻的唤她一声“蝶儿”。

不,若蝶的眼中终于浮现了泪水,她扑在红锦的怀中大哭:“不,我不求老天爷你让他活着,我只求用我所有的生命换看他一眼,我只求能再看他一眼,只看一眼。”她哭晕倒在红锦的怀中。

她经历过那么的苦痛,她能坚强的挺了过来,可是这样的痛却让若蝶承受不住:那个男人虽然话极少,从来也不会说哄她开心的话,可是他却会给她渴时递上一杯茶,会在晚上等着她一起回到房里去,会看着她入睡后才安心的睡着!

老天爷在夺走了她那么多后,为什么还要夺走那个默默守在她身边的男人,为什么?!若蝶不明白,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老天要如此对她。

006章 硬要撞枪口(250张粉红票)

红锦抱住若蝶也哭成一个泪人儿.看到若蝶晕过去知道### 过激动所致,一面让人去请大夫,一面掐她的人中。

唐伟诚跪在地上,痛苦把他淹没了;没有看到若蝶的时候,他已经对赵七的死很伤很痛,可是现在他身上叠加上若蝶的痛苦后,他感觉全身的痛得就好像身上的肌肤正在一寸一寸的裂开,痛得让他好像已经没有感觉,但是心却还是那么的敏感。

他最大的痛苦是不知道能够为若蝶做些什么,减少她的痛苦:银钱不是若蝶需要的,这个时候他如果提到银子,就真得不是人;既是对若蝶的侮辱,也是对死去赵七的侮辱——他当然会好好的照顾若蝶母子三人,会让她们衣食无忧,会供养她如自己的嫡亲的姐妹,会教养两个孩子如他自己的亲生;但是这些都是他的本份,而不是对若蝶的补偿。

如果让他用性命去换回赵七来他是千肯万肯的,但是赵七却是不可能回来了,他那个话最少的兄弟一辈子也不回来了。

浩宇终于自震惊醒过来,吩咐兰初等人把若蝶放到圈椅子上;看到若蝶“哼”了一声醒过来,又让茜雪给若蝶些热茶喝,并且让人赶快去取热汤来:有什么汤就拿什么汤,反正只要补身子的就好。

若蝶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红锦的脸,她抱住红锦哭了起来:“他说他会回来的,他说会回来的。”她心中的痛楚让她根本不会去思考,只是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

红锦紧紧的抱着若蝶:“若蝶,你听我说,你好好的听我说。”在她的轻抚下若蝶放开了红锦,由着红锦捧起她的脸来,一双眼睛里全是凄苦;在听到赵七去了之后,她好像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生趣。

“若蝶你看着我,听我说;”红锦不得不一次次的重复,希望若蝶能真正的听进她的话:“是,赵七已经走了,这让我们都很伤心;”

看到若蝶眼中泪水再次汹涌,红锦轻轻为她擦去泪水:“可是,赵七他一定会想你好好的活下去,代他好好的把你们的孩子教养大,你说是不是?你不能让赵七失望,不能让九泉下的赵七担心你,担心你们的孩子。”

孩子,若蝶的泪水根本就止不住,她却拼命的点头,然后又摇头:“是,我们的孩子,我要养大他们;可是,可是他连女儿一面也没有见。”她再一次哭倒在红锦的怀中:“他说,如果有个女儿,希望她长得像我,他说他会很高兴的;但是,他却没有来得及看女儿一眼就去了。”

红锦轻轻的抚着若蝶的背:“赵七他在去的时候,定是想着你和孩子们的,知道吗?若蝶,让赵七在九泉下能安心,你要好好的把你们的孩子抚养长大。”她不停的提到孩子,就是怕若蝶真得心如死灰再随赵七去了。

唐伟诚听到红锦的话,用僵直的手自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包裹,慢慢的打开后里面是一支钗,普通的竹钗;是赵七用边关特有的沙竹在想若蝶的时候“仔细的雕出来的,钗头就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还有小小竹制笔架,这是赵七雕出来给多多,因为多多不喜欢读书;他希望多多能努力学武的同时,也能好好的读书,这里面寄托了他对多多浓浓的父爱,虽然多多并不是他亲生的。

他是个沉默的人不善于表达,和多多在一起说得话并不多;就像他希望多多能好好读书,却不知道怎么说服多多,就算在边关的时候他也在思考这件事情,所以便做了一个笔架,在正面雕了一个小小的、一手里拿剑满脸英气的多多;而在背面却雕了一个手里捧着书卷,极为认真在灯下用功读书的多多。

最后一件就是一只小小的银锁,样子很普通,除了三只小小的银铃之外,银锁上什么点缀装饰都没有;可是在银锁的正面却刻着四个人:赵七拥着若蝶,他的肩膀上坐着多多,而若蝶的手中抱着一个小婴儿—— 小婴儿的面目宛如若蝶;他还是希望孩子能像妻子一样,因为他对孩子的爱,就是对若蝶爱的延续。

东西真得不多,一人只有一件,而且也不是什各贵重的东西,没有什么盒子之类的东西装着,就用若蝶给他做的帕子包着:和他的为人一样,简单却很真实、真诚;话虽少却把所有的爱都给了若蝶和孩子们。

唐伟诚手里紧紧握着三样东西,眼前便出现满天大雨中的赵七,倒在他的怀里只来得及说出来半句话:我的怀里,给若蝶、孩子……;赵七连对妻子的思念、牵挂,对孩子的慈爱都没有来得及说出来,就倒在了他的怀中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手抖得很厉害,还是勉强举起来嘶哑着道:”赵七兄弟,他在临终前嘱我给若蝶还有孩子们带回来的。“他看过三样东西,看得次数并不多,因为每看一次他的

###被疼痛刺穿一次。

赵七去边关是为了战功,为了他的妻儿能有一个安稳舒服的生活;他留下来的三样东西,每一样都在默默的向人们表述着他对妻儿的爱与思念:他是很爱很爱他的妻儿、他的家;他抱着满腔的希望回来,回来守护在他妻儿的身边永远不再离开。

可是却因为救他唐伟诚,赵七永远留在了边关,抛下了他深爱着、想守护一生的妻儿。

唐伟诚咬着牙,任由嘴角的鲜血流淌:世上,唯有悔是最痛的。

若蝶听到唐伟诚的话,目光便被他手中的竹钗吸引住了:那只柔弱的蝴蝶却带着不屈奋力的想要飞起来—— 那就是她,就是赵七眼中的的她。若蝶颤抖着伸出手去,那只蝴蝶身上每一条刻痕都满含着赵七对她的思念,对她的爱,对她的不舍。

她终于握住了那只钗,用力抓到了手中,紧紧的握着任由那钗尖刺破她的手心,任由鲜血滴落,一滴一滴随着她收回手,滴落在地上,红锦身上,她自己的衣裙上。

兰初哭着伸手想让若蝶松一松手,却被红锦拦下了:那是若蝶活下去的全部,那只钗就是若蝶的全部了,谁也不要想把那钗自若蝶的手中拿开。

红锦看得别过头去,她紧紧的咬着牙才没有让自己发出声音来:若蝶的痛她感同身受。为了若蝶的命苦,为了赵七那个重情重义的真正男儿,她的泪水是怎么也忍不住的。

若蝶把钗放到了胸前,两只手合在一起抱着那钗,似乎就抱住了赵七。泪水长流,她仰起头来,嘶声长哭发泄着心头的痛:她要活下去,要把他们两个人的孩子养大。

可是,赵七一个人在九泉下冷吗?若蝶的长嘶声听得屋里无人不流泪,红锦伏下身抱着若蝶,不过却没有再劝慰她:现在的若蝶需要发泄。

若蝶的长嘶转成大哭时,她终于再看向唐伟诚手中的两样东西,尤其是多多的笔架,在抓到手中时她再次哭得晕倒过去:视多多如己出,赵七并没有把这话挂在嘴边,可是他却真真正正的做到了。

若蝶的哭声,若蝶长嘶,都化成了长鞭,狠狠的抽打在唐伟诚的心上;他痛,却还是跪在那里:并不是想取得若蝶的原谅,他是在跪赵七。

最后的银锁再次让若蝶哭得晕死过去,那银锁上刻的图就是赵七

的最大的心愿,但是银锁还在可是他的人却已经不在世间了。

红锦抱住再次醒来的若蝶:”若蝶,你为了孩子们,千万要注意身体。“

若蝶挣扎着看向唐伟诚:”他,在哪里?“生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唐伟诚看向若蝶:”在胡将军那里,我们如果带赵七回来,只能……;可是我不忍心他不能见妻儿一面,所以、所以拜托胡将军,无论用多大的代价都要把赵七好好的运回来,让他能回林家中,能和妻儿再见一面。“

若蝶听到这里勉强自己站了起来,把手里的东西除钗之外.的两样东西放在一旁的小几,整理衣裙后对唐伟诚了跪拜到地上:”公子您能让赵七回来的大恩大德,奴婢和奴婢的孩子们永世不敢忘。“她诚心诚意叩下头去。

唐伟诚连忙去拦,可是若蝶非要叩头成,红锦泣道:”唐兄,你就受若蝶一拜吧。“最终只能由着若蝶叩了三个头。

兰初刚扶起若蝶来,就听到多多的声音:”娘亲,你、你哭什么?

谁欺负你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心疼、带着恼怒,放并四斤的手就奔到了若蝶的跟前扑入她的怀中:”告诉多多,多多去给娘亲报仇,父亲说过多多是个男子汉,要好好的保护母亲。“

若蝶哪里禁得起孩子这两句话?一把抱住多多就哭得昏天黑地;满屋子里再一次全是哭声,悲伤填充了屋里的每一个角落。

”哟,这是唱哪出啊?“小宁氏的声音传进来:”我们这被打了的还没有哭上呢,这打人倒哭得好像死了人一样。“她的话音一落,立时招来满屋子人的横目,每个人的目光都想把她活活的撕碎。

小宁氏被吓一跳的同时也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唐伟诚:”唐二公子这是在向谁请罪?不会是再向我们大姑娘吧,你对我们大姑娘做了什么?这男男女女的事情最不好说,就是没有事儿还能被人嚼上一番舌头呢,你这样一跪我们大姑娘的名声要不要她不在意,可是我凤家可还是要脸面。“

007章 不知死活

小宁氏自嫁到凤家就没有威风过,之后因为她父亲的###她更是要在凤家夹起尾巴做人;后来虽然有了儿子,可是却没有少在红锦手上吃亏,甚至一度气得失了心智,且还有四娘和五娘总是和她过不去,连凤德文也不是偏宠她一人;现在,她父亲终于要升职,凤德文明显对她不同以往,在她看来她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所以在得知四娘等人被救出后,虽然有些吃惊但并不惊慌,还打发了人到红锦府上传话:她一计不成自然还有一计;但是她怎么也想不到,就在她春风正得意之时,红锦居然让人打了她的人:她让那一对夫妻来原本就是示威,明白的告诉红锦等人,所有的事情就是她所为又怎么样?最终示威不成,红锦打得哪里是仆妇,打得分明就是她小宁氏。

以往她自然也就忍了,但是今时今日她如何忍得下?所以马上就带着人打上门来,要给红锦一个教训,让她知道凤家最招惹不得的人是她小宁氏。

只是,小宁氏来得太不是时候,非常的不是时候,但她却不自知,反而开口就把一肚子的怒气、怨气化成刻薄至极的话吐了出来;她第一句就说”死了人啊“,正正是捅到红锦等人的心肝上,尤其是若蝶和唐伟诚。

若蝶死了丈夫,自然是心痛万分,听到小宁氏的话她焉能忍得下?

而唐伟诚看到若蝶的痛苦后,心里已经悔恨到了极点,恨不得能以己身代赵七死,听到小宁氏刻薄恶毒的话,他心中的怒火就涌了上来。

众人的脸色都变了,若蝶和唐伟诚因为心神巨痛下还没有挣扎起来,找她算帐时,她却不知道死活的再次开口,污及红锦的名节:这一下子可真是捅了马蜂窝——唐伟诚原本就已经很怒了,现在听到她居然对红锦口出恶言,两样加一起他的怒气从来没有的大。

若蝶听到小宁氏还污到自家姑娘的名节,原本性子就不柔不顺的她,拉着红锦就站起来,几乎是和红锦一起迈到了小宁氏的面前,主仆二人话也没有说一句,却好像心有灵犀一样,一人左手一人右手,狠狠两个耳光不分前后的打在了小宁氏的脸上。

小宁氏正骂得痛快,哪里想到若蝶和红锦会暴起打人呢?她也是自恃是凤家的嫡妻,是红锦名义上的母亲,就算红锦敢打凤家多少人,也不敢打她的。

被打后小宁氏眼前金星直闪,心头的气几乎要把她人撑裂开,抬手就打向若蝶:她最恨的当然是身为奴仆的若蝶,胆敢以下犯上打她。

若蝶和红锦的第二掌也已经打了过去,小宁氏却气得并没有想到去挡,而她身后的丫头已经扑过来,却还是来不及;但是小宁氏的手也打到了若蝶的脸上,若蝶不同于小宁氏,她刚刚心痛伤了心神,身子原本就是摇晃不稳的,小宁氏一掌就把她打得身子倒了下去。

红锦顾不得屑和小宁氏算帐,连忙去扶若蝶:她打小宁氏,并不是因为她对自己的污辱,而是因为她一开口就伤到若蝶。

小宁氏却得理不饶人,看红锦去扶若蝶,身后的丫头也赶了过来,一再抢上一步去打红锦,一面喝道:”给我打死这两个贱婢!“

唐伟诚已经站了起来,他要打小宁氏以他的身手,红锦和若蝶根本不会抢到他前面;但是他还是让若蝶过去了:让若蝶自己出手能让若蝶心头更好受一点,再一个小宁氏倒底是妇人,他并不习惯打女子。

可是看到小宁氏打了若蝶时,还想再打红锦时,他哪里还忍得住?他心神本就在激荡中,也就顾不得什么打不打女子了,身形一闪小宁氏就飞了起来,向后跌去,狠狠的摔在了门外根本爬不起来。

而小宁氏身后的几个要打人的丫头也一样被唐伟诚每人赏一脚,落在小宁氏的身上:就算是唐伟诚的心神不静,可是他手下的功夫还是很棒,四五个丫头一个接一个都准确无误的砸到了小宁氏的身上。

丫头们因为有肉垫在身下,摔得并不痛可是挨得那一脚却痛得她们失了血色,自然也就不会老老实实的待在小宁氏的身上;但是唐伟诚含怒出手自是极快,所以在众人的眼中,在最后一个人落到门外后,那个叠在一起有一人高的肉柱才散开:丫头们跌落在小宁氏四周。

小宁氏本来就被踢得不轻,再加上那那重重的一跌,后脑就疼得她”嗡“一下子双眼发黑,就要晕过去:她没有晕过去,是因为就在她要晕还没有完全晕过去时,她的丫头就砸到了她身上,疼痛让她一下子清醒过来。 ##来小宁氏也不知道自己是想晕.还是清醒无比.反正就是##接一下的被撞、被压得胸口哪里还能喘过气来?就在她双眼翻白的时候,四五个丫头自她身上落下去了,虽然她能呼吸了,可是不管是胸前的痛、还是脑后的痛,都已经达到了极限—— 她终于如愿的晕了过去。

唐伟诚挡在了红锦和若蝶主仆身前,盯着小宁氏带着的人,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滚。“此时的他双眼通红,全身上下都向外散发着让人窒息的煞气,不要说是小宁氏带来的平常家仆,就算是边关上杀人无数的将士,也会被他夺了勇气的。

他可是在边关真正的征杀过,出入敌军不畏生死的人,身上的杀气当真是吓人的很;小宁氏带来的奴仆几个胆子不大,被唐伟诚的目光一扫,就软倒在地上大小便都失禁了。虽然人人都想走,可是腿却不象是自己,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滚。“唐伟诚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不要让我再说第三

次。“说完他转过身去不再理会小宁氏的人,看向红锦和若蝶:”没有什么事儿吧?“

红锦轻抚着若蝶的脸:”并没有什么伤,不过 ……“伤是在心上的。

唐伟诚闻言再次侧过身子盯向地上的小、宁氏,那些因为他转过身去刚刚迈开步子的人,再次吓得跌倒在地上,哆嗦着哪里还敢再动一寸。

若蝶却站起来咬牙:”我自己去。“拦下了想再动手的唐伟诚。

小宁氏打她并不是大事儿,但是她却辱及赵七,她定要让小宁氏道歉不可 如果若蝶不是在心情激荡之下,小宁氏的话她也不会如此在意,看到她被唐伟诚打成眼下这个样子也就算了,不会再找她麻烦。

但是眼下的若蝶痛失爱人,听到有人当她面骂”死了人“,污及她的主子、打了她的时候,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咽下这口气去。

以后,她就只有自己了,再也没有赵七在身边保护她,但是她知道如果她被人欺辱,会让九泉下的赵七不安、心疼;所以,她咬紧牙关站起来:自今而后,她绝不会让人欺辱她与孩子们。

每一个辱及赵七,辱及她家姑娘及她、孩子们的人,她都要十

倍、百倍奉还才能让地下有知的赵七能放下心来。

红锦现在的心情当然也是极端的不好,若蝶就是她的嫡亲的妹妹,就是她身上的肉,被小宁氏打了她怎么能就这样算了?小宁氏已经被打得这个样子了,再找她麻烦是不是太过了?

红锦并不认为过了,凭什么恶人、坏人可以把事情做绝,好人便只能适可而止?今天她偏不,如果再找小宁氏算帐就是恶人,她宁可为恶人也不做那有气只能回咽的好人。

她冷冷的道:”拿冰水来。“她没有说有什么用,可是兰初等人却是明白的,当下取来冰水兜头就向躺在地上的小宁氏泼了过去。

一盆当然是不够的,兰初和茜雪等屋里的丫头几乎是一人一盆,接连不断的对着小宁氏的头脸泼过去;眼下这个时节已经很冷,水是极冰的,所以第一盆水泼到小宁氏头上时,她便已经醒了过来,她挣扎着想要起来时,却被一盆接一盆的冰水打回地面上,冰凉的水让她的呼吸不过来,冻得她全身都轻颤起来。

小宁氏终于能爬起来时,冰水加上冷风一吹,脸上已经冻得发青;她想怒斥、想怒骂,可是却只能先把嘴巴、鼻子里的水咳出来,伏在地上那是一通咳,咳得她几乎认为自己已经重病了。

若蝶走到了小宁氏的面前:”你说对了,我们这里是死了人。“这话落到小宁氏的耳中,她也就明白为什么今天红锦等人如此暴怒;在有些后悔自己太过孟浪的同时也暗暗的高兴:红锦等人的痛苦,就是她喜悦的来源。

若蝶弯下腰盯着小宁氏的眼:”你很高兴?“

小宁氏闻言心里一颤,虽然想摇头否认便是忍不住的咳嗽来临,在咳了好几声的她才摇头;若蝶看着她道:”道歉,对我丈夫赵七道歉。“在小宁氏脸上看到宁氏的影子,让若蝶的手握紧了。

宁氏的儿子毁了她和兰初,但是她后来遇到了赵七,虽然他已经走了可若蝶认为自己能遇上赵七,这一辈子活得也值了——小宁氏却在高兴赵七的死,再想到宁氏若蝶心中的恨意狂酒,勉强控制住。

小宁氏却不知道死活的尖叫:”你个该死的奴才!你……“?

008章 打死你!(上月粉红加更)

小宁氏的尖叫并没有叫完.因为若蝶的恨全面暴发了,###对宁氏的恨,对浩天的恨,对眼前小宁氏幸灾乐祸的恨,提起裙子狠狠踹了过去!

若蝶一脚接一脚踢了过去,不过她的体力不支也就踢了四五脚便停下了;小宁氏却被踢得鼻青脸肿,鼻子还鲜血长流。

”道歉。“若蝶坚持,她就要让小宁氏对赵七,对红锦,对她道歉。

小宁氏气得几乎发狂,刚刚她摇头不是因为怕若蝶,而是怕那个站在不远处却全身都在冒冷气的唐伟诚:她是真得被打怕了;眼下被若蝶如此逼问,她当然是忍不得,因为她是主子若蝶是奴才啊。

”贱婢!“小宁氏狠狠的啐向若蝶一口血水,她是宁死也不会向一

个奴才认错的。

若蝶躲开一个耳光打了过去:”道歉。“

红锦在一旁看着并没有开口也没有说话,她看得出来如果是她或是唐伟诚动手的话,小宁氏说不定早已经诛错道歉:小宁氏不是傻子,知道什么叫不吃眼前亏。她现在不肯认错道歉是因为她所受的侮辱让她受不了。

小宁氏虽然看上去被若蝶打得有些惨,其实若蝶的力道并不重,因为她体力不济;哪怕是换成红锦,也定会让小宁氏吃得苦头更大;但是若蝶璐逼问却让小宁氏最痛苦,因为小宁氏心中根深蒂固的上下尊卑。

因为小宁氏最不能接受所以红锦才会任由若蝶来,并没有让若蝶到一旁去,让其它丫头或是自己动手:让若蝶自己去是最好的,这能让她生出勇气来。

小宁氏气得吐血、晕倒,可是除了得到几盆冰水外,面对的还是若蝶那双冷若寒霜的眼,及平平的一句:”道歉“,她终于崩溃,再一次被冰水泼醒后,抖着冻得发紫的嘴唇:”我错了,我错了。“说完,大哭着伏倒在地上。

对她来说,若蝶的打骂对她的伤害,远不如她自己说出来的”我错了“对她的伤害更大;但是她好痛、好冷,可是却没有人来救她,她只能自己救自己。

若蝶拉起小宁氏的头来:”道歉。“

小宁氏看着若蝶,她真得很想给眼前的贱婢一个耳光,真想啐贱婢一脸血水,可是她知道当真做了,接下来她会面对什么;最终她闭上眼睛,大哭着道:”对不起,若蝶。“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她难堪?

若蝶拉着小宁氏的头发晃了晃她:”给赵七,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取笑赵七死的事情。“小宁氏说完忽然伸手一掌打在自己脸上,因为她实在是受不了——她居然给两个奴仆道歉,而且还是在胁迫下。

如果是她心甘情愿,高高在上的做个样子道歉,那当然没有什么。

若蝶再晃她:”我们姑娘,道歉。“

小宁氏一面疯狂的打着自己”一面大叫:“对不起,大姑娘,对不起,唐公子。”她不用再等若蝶开口,她只想眼前恶梦一般的事情赶快结束。

她把自己打得脸上都出现了紫痕,若蝶小手留在她脸上的印记根本无法相比:可见她心中有多么的恨了。

若蝶终于放开她,身子摇了摇才站稳:“你听着,赵七我是不会让任何一个辱及他;一点不行,半丝也不行!”赵七为她和孩子做了那么多,可是她能为赵七做得却只有这么一点点,她的泪水再次落下来。

为了赵七,为了孩子,她也要坚强些,也要勇敢起来活下去。

小宁氏软倒在地上,恨得捶着地大哭却并没有骂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红锦冷冷的道:“滚。”不想再看到小宁氏,虽然知道小宁氏恨极了自己和若蝶,那又如何?反正就算是没有今天的事情,小宁氏也不会放过她。

“还有,不要打四斤和多多的主意;”红锦看向小宁氏:“不然,我们不死不休。”她不是在威胁小宁氏。

赵七死了,可是在他生前红锦受过他的恩惠,所以红锦定要护他妻儿的周全:多多就是赵七的孩子。

小宁氏没有说话,她止住哭声想要起身时,却被一个小身子给撞倒在地上;是多多。他哭得小脸满是眼泪,小手在宁氏的脸上、头上打着、抓着:“我打死你,打死你!你还我爹爹,还我爹爹!”

他刚刚进来后便没有出去,在红锦等人整治小宁氏时他一直就在听,他虽然小但是却早熟的很,在大人们的话语间他听明白了一件事:他的新父亲,他的爹爹,那个手把手教他学武,那个告诉他要做个男子汉的人,死了。

多多自幼吃尽苦头,对父母的渴望也比其它的孩子要强烈很多,尤其是回到若蝶身边后;直到有了赵七,虽然他的脸很吓人,可是多多知道脸上如此丑陋的人,却有一###疼爱他的心.就像他的母亲、他的姨姨。

赵七的脸在他的心中并不可怕,反而是男子汉的代表;而赵七的功夫更是让自幼被人欺辱的多多崇拜到了极点:那就是他的父亲,他引以为傲的父亲。

可是他那么喜欢,那么让他骄傲的父亲却没有了,这让小小的多多伤痛并不比若蝶少,甚至比若蝶还要重:他是好不容易才盼来的父亲,再也没有人能把他放在肩膀上,带着他去街上玩;也不会再有人在清晨把他拎出被窝教他打熬力气。

小小的身子谁也不知道会有那么大的力气,在小宁氏的脸上留下了深深的伤痕,头发也被多多揪下来很多;红锦和若蝶去抱他,却根本就不能把他自小宁氏的身上弄下来。

多多倒底只是个孩子,他能懂的事情并不多,看到母亲对小宁氏那样,听到小宁氏道歉,以为他的爹爹就是被小宁氏害死的,自然就要找小宁氏拼命:“你还我爹爹——!”

多多的疯狂的举止再一次让若蝶哭倒在地上:赵七啊,你可看到了嘛,我们不能没有你,没有你啊。

唐伟诚过去轻轻的扶住多多的腰:“多多,来,叔叔抱抱你;爹爹的仇,多多和叔叔一起去报好不好?”

多多听到唐伟诚那暗哑的声音,小小的身子一顿;唐伟诚就把他抱饵怀中:“多多,好孩子,你要好好的学武,好好的学文,等到长大的时候,叔叔和多多一起去给爹爹报仇。”

唐伟诚的心更痛了,因为多多小,所以他的痛更能伤人。

“这个,是爹爹让叔叔给你带回来的;”唐伟诚把笔架给多多:“爹爹想让你好好读书”这样将来才能为他报仇,才能好好的保护母亲和妹妹,是不是?“

多多紧紧的抓着笔架,看着笔架上自己的样子,他终地哇一声哭倒在唐伟诚的怀中:”我会好好的读书,会好好的读书。“这个小小的孩童,过早的承受了那么多的苦痛与伤害,在此时又过早的知道了生离死别与后悔——他会好好的读书不会再调皮捣蛋,可是他的爹侈却再也不能看到了。

唐伟诚紧紧拥着多多的小身子,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下来:赵七,我会代你好好的照顾你的妻儿,你在天有灵也要好好保佑他们。

小宁氏在多多被唐伟诚抱走后,再也不敢停留一分,立刻扶着丫头们仓皇的走掉了;她在迈出红锦府门时,先回头恨恨的看了一眼:凤红锦,你给我等着,这个仇我记下了,有你好看的那一天。

红锦等人并没有理会她,终于请了大夫到厢房给若蝶诊脉,听到她只是伤神太过,需要调理些日子,吃些药就会好唐伟诚也大大的松了口气。

若蝶并没有怪唐伟诚,她硬是自床上爬起来对着唐伟诚拜了拜:她当不得唐伟诚的大礼。唐伟诚拦不住,只好再给她拜还回去。

若蝶却拦下了他,很诚恳的道:”唐公子,赵七是你的人,就像我是我们姑娘的人一样;如果换成是我们姑娘遇到伤害,我也会像赵七一样的,虽然我也爱着孩子,也舍不下赵七—— 赵七和我是一样的。

此事,根本就不是公子的错。“

她没有问唐伟诚为什么在战场会陷入险境,因为唐伟诚对她请罪时,就算是长跪不起的时候也不曾提一个字:定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地方,但是她相信唐伟诚不会害赵七,绝不会是唐伟诚故意想陷入险境的。

红锦却听得脸色一白,拉住若蝶的手:”不行,你听我说,就算是我有什么危险,也不许你那么做!“她不要,她真得不要。

”姑娘,我和赵七会这样做,是因为我们知道,赵七如果有同样的危险,唐公子也会舍身救他,而姑娘也同样会舍身救我。“若蝶看着红锦的眼满是泪水:”所以,就算是我答应了也做不到的;就像姑娘你,如果你答应不会救我,事情发生的时候你能做得到吗?那种时候是想也不会想的。“

红锦什么也没有再说只是紧紧的抱住了若蝶,因为她怕是没有若蝶所想的那般好,因为她上一世的时候,没有朋友真正能做到舍生为友;可是在这里,在这个封建阶级森严的时代,却遇到了若蝶和赵七这样的,她想,如果在以后的日子里,若蝶真有危险的话,她也能做到的,舍生救她。

把若蝶和多多的劝慰好,又给他们吃了安神汤看他们睡下,红锦和唐伟诚轻轻的吐了一口气。

009章 为你出气(260张粉红)

四娘和五娘到底不年轻了,回到房里便睡着了,直到第二天用早饭时,才知道小宁氏来过的事情;对于赵七的死,四娘二人也很惋惜,也只能劝慰了一番若蝶。

唐伟诚向红锦提出,他要认若蝶为妹妹并且好好的照顾他们母子三人:他是要代赵七,也是唯一能帮赵七做的事情了;赵七无父无母是个孤儿,在世上的亲人也只有若蝶母子。

红锦道:”此事唐兄要问过若蝶才成,我不便代她做主。“她当然对若蝶是不舍的,可是也不能拒绝了唐伟诚对若蝶母子的好意;她再想照顾若蝶母子三人,也要看若蝶的心意——唐伟诚到底是赵七的主子、兄弟,也许若蝶为了赵七喜欢跟唐伟诚去呢。

唐伟诚见红锦没有拒绝,便向若蝶说了自己的意思;若蝶对于兄妹之说很不好意思,任务自己一个奴婢之身不合适;不过却明明白白的拒绝了唐伟诚要照顾他们母子的好意,她还是习惯跟在红锦身边,除非是红锦希望她离开她才会离开的。

唐伟诚尊重了若蝶的心意,不过却执意要认若蝶为妹,由四娘和五娘等人做见证,他和若蝶焚香祷告天地;自此后若蝶便是唐伟诚的妹妹。

除了担心若蝶的心情之外,红锦和唐伟诚还对小宁氏的心思很在意:小宁氏要夺多多,且还想过要请他们众人去吃酒——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呢?

小宁氏正躺在床上对凤德文哭诉:”老爷,你昨天没有在,我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

凤德文才自刚见到小宁氏的震惊中醒过来,如果不是小宁氏开口,他险些认不出床上的人是谁:”这是怎么弄的?“

”就是被你的大女儿打的。“小宁氏哭倒在枕上:”如果不是还想见老爷一面儿,我昨天晚上就一死了之,也免得活在世上受辱;我还怎么活下去,儿子就交给老爷了,请老爷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情分上,多疼爱他一些,谁让他这么小就没了母亲呢。“

小宁氏哭着就要挣扎起来去寻死,有丫头和凤德文在她当然是不能如愿,却哭得让凤德文心里软了一分,再想起他的岳父大人升迁的事情,心里便软了八分;他上前抱住小宁氏安抚她道:”有什么委屈尽管对我说,不要说这些丧气话;不为我,你也要为孩子多想一想是不是?“

听到凤德文的话,小宁氏更是哭得不能自已,悲呼一声:”老爷,我就是舍得孩子,又怎么舍得下你?虽然我们是老夫少妻,可是老爷向来待我极好;可是一想到、一想到你那个女儿,我怎么能活下去?“

哭着把昨天晚上去红锦那里的事情说了出来,她倒没有说很多的假话,只不过把事情偏着自己多一些;比如提到她刚到红锦那里的两句话时,她就以:”我一看他们满屋子里的人都哭在一团,便吓了一跳以为那里出了什么事请,死了人?可是我开口一问就招来两个耳光啊,老爷。“

事情还是那个事情,只不过在她的嘴里吐出来,便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听完小宁氏的话后,凤德文是要多气有多气,要多窝火就有多窝火:”你等着,我这就去把那个逆女绑了送到官府去!“

小宁氏扯住凤德文的胳膊:”老爷,你可去不得啊;那个唐公子可是会武的人,能把我打成这个样子,万一老爷你去了再有个好歹,可让我和孩子怎么活?“她左一个不能活,右一个活不成,哭得凤德文是心如刀绞。

凤德文心疼加上怒火,自然是谁也劝不住的:”我就不相信这世上没有个讲理的地方,她如此不孝不说是唐公子,就是天王老子在她那里,官府也要给我们一个说法。她能对你如此,自然是不认我这个父亲了——她即如此,我还念着她是我的女儿吗?你等着,我这就去绑了她送官府!“

小宁氏越是不让他去,他越是要去,非去不可;最后他到底踩着小宁氏的语声冲了出去,今天他是非要整治那个女儿不可:当然不只是为了给小宁氏出口气,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把多多弄回来。

四斤倒也无所谓,但是多多母子二人说什么也要弄回来才成;但是有凤红锦在,她是绝对不肯交出多多母子的,所以他正好借小宁氏的事情,把凤红锦送进官府大牢中再说:这个女儿忤逆他可不是一次两次了,现在正是到了要算总账的时候。

凤德文到红锦府中的时候,红锦正打算和四娘等人出府,看到怒气冲冲的凤德文红锦也没有往心里去:昨天晚上小宁氏会来谁也没有料到,所以她和若蝶、唐伟诚教训小宁氏,自然也是没有经过深思的事情;不过红锦和唐伟诚都是心思较细之人,做的时候没有细想,做完后当然要想想应对之策,今天凤德文会来当然也在红锦和唐伟诚意料之中。红锦看到凤德文微微一笑:”原本想下午请父亲过来的,不想父亲上午就到了,正有事情要和父亲商议;天川城的铺子,正要和父亲商议一下,到底那船上的东西极多,要想卖个好价钱,其实最好的地方应该是京城了。“

这么一番话落到凤德文的耳中,他的怒气便消了一大半儿:没有什么比银子重要了;还有就是红锦的话正好挠到了他心中最痒的地方,他根本就抵挡不住女儿话中带给他的诱惑。

”是吗?“不过他还是冷着一张脸,一来是怒气没有全消,而来他想红锦如此说话也是知道自己错了,所以他不放开脸色到时会让红锦吐出更多的好处给他——至于小宁氏的伤势?那个已经不重要了;红锦的不孝?有银子给他当然不能算是不孝了。

至于拿到手好处后他会怎么对红锦,心中也有了计较:多多是万不能放手的,但是眼前的好处也不能不要;如果到时红锦就是不肯把孩子和若蝶给他,到时再到官府状告她的不孝行径也不晚。

凤德文心中算盘打得极精,在红锦的陪伴下进了府;而四娘和五娘都没有过来给他见礼,只有连璧和浩宇陪着去城中转转;现在满心满眼里都是银子的凤德文,当然不会计较四娘和五娘失礼这种小事儿。

他现在恨不得红锦立时就能开口谈铺子的事情,四娘和五娘此时要过来同他见礼,他还会烦两个妾侍太过啰嗦,耽搁他的好事儿。

他急可是红锦不急,进厅后红锦礼数周全的请他上坐,然后又命人奉上好茶,她亲自捧给了凤德文:”父亲在容家中这么住着也是不便的,女儿这里虽然没有地方,不过连璧却买了新宅子,父亲怎么不到自己准女婿那边去住呢?“

凤德文”哼“了一声:”他虽然也是嫡子,不过容家却没有多少事情,去不去的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他对于容家兄弟分家很是不满,尤其在得知连璧现在只有那么少半船的东西,容家的家业几乎是没有分到多少。

最多她也只能多得些聘礼,但是在生意上连璧并不能带给他多少好处,所以他对于自家正经的女婿是根本看不入眼,还在用心的巴结容连城希望他能对凤家带携一二。

红锦听到后微微一笑:”父亲,老话不是说过嘛,宁欺老来富莫欺少年穷;连璧可是很有本事的,说不定日后他的成就更大呢。“

凤德文听到后看看红锦,虽然心下不以为然不过也没有再多说:以后?以后的事情谁知道,还是先顾眼下吧;眼下他都赚不到银子,说以后那不是笑话。

”你要和我说什么事情?“他见红锦时进屋后说起连璧的事情来没完没了,却只字不提天川城的铺子,便直接开口问道:”天川城的铺子,不是赚了不少银子嘛,我可是听不少人对我说过了。“他堵住了红锦向他哭诉生意难做,没有赚到什么银子的口——对自己的女儿他可是很小心的,生怕不小心就会被红锦绕进去。

红锦微笑:”银子是赚了一些,虽然在天川城算不上什么,但和凤城想必还过得去;“她看向凤德文:”天川城的铺子,还有去京城开铺子的事情,一会儿再说不迟;我看父亲刚刚怒气满面,不知道有谁让父亲生气了?“

凤德文暗骂红锦奸猾,但是去京中开铺子的事情让他极为动心,再者听到红锦直承在天川城赚了不少的银子,让他的心更是火热了三分:”也没有什么,只不过锦儿听你们夫人说了点事情,算不上生气。“他开口就透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意思:”再说总是一家人,有点什么口角之争那也是平常的。“

在银子的诱惑之前,在红锦面前提到小宁氏都以夫人相称,而不是称小宁氏为红锦的母亲。

红锦轻轻一叹:”父亲说的是,一家人的事情原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夫人这事儿父亲还是要过问一下才好,我看着我们家的人啊,总是要有点规矩才成,不然传出去让人知道,岂不是要笑父亲治家无方?“

凤德文一听红锦的话眼睛瞪大了,他没有想到自己不追究红锦了,红锦反而不肯放过小宁氏:但是小宁氏的伤就摆在那儿,就算是红锦舌绽开莲花,她不孝的事情也是板上钉钉,他倒要听听自己这个大女儿,这次如何能把红的说成白的!

看向红锦的眼睛冷了三分,他哼道:”规矩是不能废,但是礼更不可废。“

010章 合情合理

凤德文生气红锦不知进退,就算她手上有能赚到银子的@@,但是也要知道见好便收手的道理;可是她呢?却还在他饶过她的时候得寸进尺,就十分让人着恼了。

银子当然是好的,但是为了得到更多的好处,他也不能太软弱任由女儿揉捏;心下生恼的凤德文脸子便冷下来,不过并没有翻脸;虽然提醒红锦礼不可废却并没有训斥她什么,更没有提及她和若蝶打了小宁氏的事情:他刚刚就说了,那只是一家人很平常的口角罢了。

小宁氏的父亲升迁了,他当然是上心的,但是能带给他的好处他也不是没有盘算过;想想红锦所说到京中开铺子的事情:有瑞亲王和胡将军在,凭着那些船上的西洋东西,他能赚来金山和银山,还不需要孝敬什么人——王爷和将军那里自有他的儿女去打点;最重要的事,这只是个开始。

和小宁氏父亲能给的好处相比,凤德文当然更愿意攀上王爷这棵大树;只不过女儿还是要教她知道孝道,不然日后岂不是要看女儿的脸子过活?

红锦淡淡的笑意不变:”正是父亲说得这个道理;夫人就算是庶出那也是官家的出身,总不能宠得手下奴才太过张扬了,就像昨天的事情,如果不是那个刁奴,夫人也不会受那么重的伤了。“

凤德文看向红锦:他不提小宁氏的伤,红锦倒提出来了。

红锦没有让凤德文开口:”昨天夫人不知道为什么气冲冲的,在大晚上来到我这里,一进厅时脚下一滑就跌倒了——如果那些奴才们不是只顾着说笑,稍稍用心哪怕一点点也不会让夫人跌伤了;说起来也有女儿的不是,这么大冷的天儿,若蝶因为心疼丈夫去世而晕倒,我只顾着急救人,便让人把那些盆中的水倒在门外,不想小丫头手滑,洒了些在台阶上。“

”那个时候我们只顾着若蝶,想着了天已经这么晚了,自家人小心些就好也没有让人去收拾,却让夫人滑倒跌到脸上,当然鼻子就见了血;“红锦说着话还轻轻的摇头:”官家的丫头们架子大、娇贵啊,看到夫人跌倒居然跳开大叫着让我的丫头们去服侍夫人,唉。“

凤德文的脸有些黑,他拿起茶盏来没有说话;他自然是不相信,不过小宁氏身边的几个丫头和奶妈架子的确是很大,很多时候连他也不放在眼中;在府中凡是伺候小宁氏和他的活儿,都是由其它人来做,但是过手的金银之物却都是由那几个把着。

”跌伤的?“他看一眼红锦:”那伤,也太重了些。“

红锦点头:”可不就是太重了些,我们这里正伤心着也就没有理那几个丫头,她们嘴里不干不净的,似乎要上前去扶夫人起来,却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接一个的跌倒在夫人身上,把夫人的脸又撞向了石阶上;父亲,你说人的骨肉能有石头硬吗?夫人便伤成了那个样子。“

”我实在是看不过去,便训了那几个丫头几句;“说到这里她长长的一叹:”那几个丫头不认错也就罢了,就连夫人也怪我多事,并且还责女儿,说到最后全成了女儿的错;也容不得女儿分辩,夫人留下一句‘你等着明儿你父亲绑了你送官吧’就走了。“

凤德文咳了两声,在他听来自然是小宁氏的话更可信:”只是口角罢了,过去便过去吧。但,夫人总是你的长辈,孝道摆在这儿,你也要多敬重些。“他虽然没有斥责红锦,却还是偏颇小宁氏的。

红锦撇了撇嘴:”父亲,其它也就罢了,只是此事传出去对父亲的名声不好呢;“说完看看凤德文:”父亲不相信女儿?“她的眼睛都瞪大了:”女儿可是没有半分虚言,如果父亲不相信,就打发人把夫人的丫头叫过来问问,您就明白了。“

凤德文闻言看向红锦,心中不由信了二分:”也不必了……“

”怎么能不必了呢?“红锦的眼睛睁得很大:”一来事关父亲治家的名声,二来也事关女儿有没有乱说的名声儿,就像父亲所说事关孝道可不是小事儿;你,回去把夫人的丫头带过来,就说父亲要把昨天的事情问个清楚明白。“

凤德文的长随看看自家主子的神色,看他没有拦着就知道默许了,便转身回去了。

红锦并没有和凤德文枯坐等着小宁氏的丫头,她和凤德文说起了天川城的撷彩坊的生意:”一个十几两的西洋瓶儿,就是那彩色透明的琉璃样儿,能卖出千两的高价呢;这还是在天川城,还是一般的瓶儿,如果是那西洋画的精致屏风,还有那些摆件,啧啧,到了京城还不卖个天价吗?“ ”不要说是我们天朝,就是四周番邦也是没有这种东西的,因为浩宇和连璧他们走得远,大多数的东西都不是在前人去过的国家弄来的,没有人去过的地方弄来的东西占多数儿,那可是有市无价的好东西啊。“红锦看向凤德文:”父亲手中可是有不少精品的,不要说是凤城了,就是天川城中又有几家能买得起?到了京城却就不同了。“

凤德文听得热血上涌,想到浩宇交给他的那些西洋东西,眼前就闪现出来一大堆的金子、银子;他忍不住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喜得搓了搓双手:”去京城是极好的主意,这事儿红锦你和浩宇可要快些打算,宜早不宜迟啊。“

什么小宁氏,什么昨天晚上的事情,什么丫头不丫头的,现在他都忘掉了,在凤德文的脑子里现在全是金银,也只有金银了。

红锦一笑:”自然是要早去的,听说得胜班师的大军这两天就要到京中了,想来皇上会重重的赏赐瑞亲王和胡将军,我们赶着他们高兴去,送上份厚礼铺子的事情便水到渠成啊。“

凤德文的头点得脖子都要断了:”对,就是这个道理。“

父女二人正说得高兴时,自外面进来四五个人,除了凤德文的长随外,都是小宁氏的丫头;长随看上去没有什么,可是那几个丫头却是一脸的惨白。

原来在她们进来的时候,看到唐伟诚和王五在练武,男人胳膊粗的上好松木,在两个人的手中就如同面棍儿般,也不见他们双手用力松木便拧断成两截;唐伟诚和王五看到他们一行人,还和凤德文的长随点头致意,不过那一双眸子的冰冷寒意却让几个丫头从头凉到脚。

几个丫头都是很精明的人,不精明也不会深得小宁氏的重用;所以她们都明白唐伟诚和王五没有说出口的话。

丫头们胆战心惊的给凤德文、红锦行过礼后,眼睛余光发现门外忽然多出一个个来:王五;她们不认识王五,但是却知道他是刚刚拧断了松木的人,而且还是唐二公子的随从——他过来做什么,她们不用去想就明白。

红锦简单的把对凤德文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平声静气的问道:”我所言可有虚?你们夫人是不是跌倒在石阶上了,之后还被你们跌在她身上,让她的伤更重了三分?“

丫头们没有一个人敢摇头,脖子挺得都僵直了也不敢动一动。

凤德文很吃惊,他万万没有想到几个丫头没有反驳红锦的话;至于她们没有承认却很好理解,因为小宁氏到底是她们的主子。

”你们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另有什么隐情,父亲就在这里你们尽可以开口。“红锦笑了:”我是绝不会加一指于你们的。“

有个丫头的喃喃的道:”老爷,事情事情婢子们、婢子们不太清楚,清楚此事的只有夫人、和大姑娘。“她眼下能怎么办,也只能推个干干净净了。

凤德文看着几个丫头半晌没有说话,他知道红锦在凤家可是个厉害的主儿,没有几个人敢当面得罪她:所以几个丫头不敢说假话,怕招惹的红锦怒了收拾她们;但是自家主子的话她们也不能说是假的,说出那番话就合情合理了。

想到红锦所说的最后那句:夫人说了‘明儿就等着你父亲绑你去官府吧’,凤德文的心中生出很多的恼怒来,因为他的确是被小宁氏骗了,来这里就是想绑女儿去官府的。

”你,去叫牙婆来。“凤德文的脸阴郁着:”打发她们几个走吧,也不必回去了。“他早就不喜小宁氏身边的这几个丫头,便借机把怒气发作到了她们几人身上;因为他不能拿小宁氏如何,到底她父亲是个官家。

红锦没有开口,任由凤德文打发那几个丫头,心里却在想一会儿凤德文回去后,小宁氏会是什么样子?

凤德文咳了几声:”果真是太没有规矩了,这样的奴才就不能留下,只会让人笑话我们家没有规矩。“他没有提小宁氏的错,因为女儿和小宁氏他现在是谁也不想得罪得太过。

红锦郑重的道:”父亲说得对,我们凤家怎么说也是清贵之家,就算现在经营了些铺子却也不是那种平常的商贾,自然不能让人看了笑话去。“她乐得捧凤德文两句。

011章 图谋(上月粉红加更)

凤德文和红锦难得能谈得如此投契,现在如果让人看看,还真是有点父慈女孝的样子:当然要不知内情的人。凤德文的心思现在全在京城的铺子里,所以两句话后就又提到了京城的铺子:”红锦,你们什么时候去京城?“他是恨不得红锦和浩宇能今天就去。

红锦轻轻一叹:”四娘和五娘受了些惊吓,身体不太好我要在她们病情大好后再去,这也是向父亲尽孝。“

凤德文的脸微微一红:”她们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你和浩宇去做正经事儿比较重要。“

”四娘和五娘怕是在病大好前,不敢回到父亲身边的;“红锦看了一眼凤德文:”父亲,千不看万不看,也要看在浩民的面子上;浩民可是个能干的,可以为父亲分不少忧吧?他在京城时,可是极得花老亲王赏识呢;说不定日后京城的铺子就要交给他打理,总是自家人比外人要强是不是?那么大的铺子,交给外人可是真的不放心。“

凤德文原本不同意,不过想想铺子进项那么大,交给外人还真是不放心:”浩天……“

”父亲。“红锦的笑意没有了,脸子立时就放了下来:”京城的铺子还不知道能不能开起来呢,那铺子要交给谁打理再说吧。“

凤德文咳了起来,好一会子才道:”嗯,想想还是浩民比浩天稳重多了。“可是浩民最要不得的就是,不和他这个父亲一条心,什么事情都只听浩宇那个兄长的;可是京中的铺子,离开红锦和浩宇是不可能的,他也只能低头同意红锦提议。

红锦这才高兴起来,又说了几句话后才打发凤德文回去:”父亲还是在我这里用饭吧,我知道您着急要回去看看夫人,也要看看账册什么的,不过也不急在这一时;我这就让人去弄席面,也就个把时辰就好。“

不要说让凤德文等个把时辰,就是让他多等一会儿他也坐不住:他要仔细去算一算他存在库中的那些西洋玩意儿,能为他赚来多少金山;嗯,日后看来还可以让浩宇和浩民一起出海,不但能带回来金山而且还能少两颗眼中钉,赚来的银子就会全落在他的手上。

想到得意处他更是心痒难耐站起来道:”不止是你们夫人的伤,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的,我们父女要在一起吃顿饭那有的是时候,今天我还是回去吧。“

”父亲,我们要京中开铺子的事情,还有你手中有那么多西洋东西的事情,让容家大公子知道怕是不好吧?我听说他可是把他们家得自西洋的东西都卖得差不多,价钱却并不怎么高,正为这个生气呢。“红锦起身相送:”您回去后还是莫要提的好。路上慢些,今天如果得空我会去探夫人,父亲就代我先向夫人问个好吧。“

凤德文的脚下一顿,想到财不露白的道理:如果被人知道自己手里有座金山,谁知道会不会被人惦记上?再说他可是得过不少容家的好处,如果容连城真开口相求他如何推脱?

”嗯,红锦啊,我想想感觉你刚刚的话很对,我们现在住在荣府是名不正言不顺;一会儿我就打发人去叫连璧过来,今天我们就搬到他们府上去吧。“凤德文说完这句话才当真走了。

红锦目送父亲走掉后,目光冷了下来:凤德文这人真让人喜欢不起来,在他的心中没有任何人,只有金银二物。

”他答应搬到连璧那里去了?“唐伟诚出现在红锦身后。

红锦轻轻转身:”答应了。“她说完吐了一口气:”这样应酬自己父亲还真是别扭,而且也和我的性子不太合。“不过她知道眼下用这个法子是极对的,虽然她喜欢直来直往,可是世上有些人与事却容不得直来直去,不然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唐伟诚微笑:”大姑娘只要想做,就没有什么是做不好的,除非大姑娘不想做;“他一面伴红锦回房一面道:”能痛快行事是最好的,不过能痛快行事的大多是我们什么也没有,或是身边的人并不多时。“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是这个道理。

红锦扬起脸来:”也不尽然,我相信也可能痛快做事的;就像现在,到了最后的时候我相信能够痛快的出一口气。“她不喜欢委屈自己,更不喜欢委屈自己身边的人。

唐伟诚看着红锦的脸没有再说话:眼前女子的脸上散发出的光彩让他目眩。

”唐兄,你猜接下来会怎么样?“红锦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唐伟诚霎间的失神,忽然有些别扭便无话找话说。

唐伟诚在大话之前看了一眼红锦,他似乎猜到了红锦开口的用意,不过却什么也没有说:”我想,凤伯父也许还会再来一次,在太阳落山之前。“ 红锦也是如此想,因为小宁氏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她不可能吃亏后没有反应。

就如红锦和唐伟诚所说的那样,在下午浩宇和四娘他们回来不久,凤德文又来了。

他看向红锦道:”上次的事情是我们听了翠绢那个不肖的话,让你四娘他们都受了委屈;话又说回来,怎么着也是一家人,没有那隔夜仇的;明儿晚上我们一起用顿饭,大家坐下一说一笑此事也就揭过去了。“

依然还是请吃饭,小宁氏和凤德文到底图谋什么呢?按理说红锦抛了那么大的诱饵出去,看银子最重的凤德文应该不会再由着小宁氏摆弄才是:可是他偏还是来了。

”就如父亲所说,一家人哪有什么仇不仇的;今天你们搬到连璧那边去,虽然只是客居几天的事情,但总也要收拾一下,明天哪里来得及呢?过几天说吧,又不是什么大事儿,父亲还巴巴的过来一趟。“红锦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看起来待凤德文少有的亲热。

凤德文把目光自红锦脸上移开:”夫人身上的伤不太好,后天才搬到连璧那里较好;所以明天并没有什么事情,正好我们一家人聚聚。“

红锦闻言挑眉:”啊?父亲你还没有搬啊?我刚想让人给父亲送信,听说新城那个买了容家很多西洋货的人家,也要去京城呢。容老爷现在出来主事,万一听到什么风声儿向父亲讨人情,父亲不好驳吧?而且,你住在容家要到京中开铺子的事情,只字不向容老爷提,日后见到容老爷也不好说话吧?“

被红锦问得哑口的凤德文越想心底越急:可不就是那么回事儿,再在容家住下去,那就是和和银子过不去啊;小宁氏的话真是女人之见,差点害了他。也顾不得一家人吃饭事情,他火烧屁股般的又走了。

红锦送走凤德文后眉头皱得更紧了,打发去请连璧和青绸过来:吃饭事情看来有些玄机,要再叮嘱连璧一番。

至于凤德文回去了后,她想到这里笑了。

小宁氏在说服凤德文再去找红锦后,就把屋里的东西都砸了:她实在是要气死了。

凤德文怒气冲冲的冲出去时,说要给她出口气;可是转脸回来就劈头盖脸的把她骂了一通,这也就算了,还把她心腹的丫头在凤红锦那里直接卖掉了,连同她打个招呼都没有;更可气的是,他回来后还有脸对自己说:”我是为了你好,那么没有规矩的丫头跟在你身边,不但伺候不好你,还会连累你的名声。“

小宁氏气得七窍生烟,终于费了好大的心力才知道凤红锦给凤德文灌了什么迷魂药:京城去开铺子,呸!也就是凤德文那个眼里只有银子的傻人才会相信,就算凤红锦姐弟要去京中开铺子,也不会有他凤德文半点好处。

可是凤德文偏就因此由着凤红锦牵着鼻子走,不但对她所受的伤、委屈不理不睬,还让她以后对凤红锦好一些,对浩宇要客气一些:家里家外的事情也少操些心——她几乎气得吐血。

小宁氏砸完了屋里的东西,又狠狠的扯破了凤德文的两件衣裳才稍稍出气:嗯,凤红锦,我看到时候你还怎么得意。

可是她这里刚刚砸的砸了,撕的撕了,还没有让人收拾,就听到外面有人喊”老爷“——凤德文回来?她一下子站起来,可是不等她躺下,凤德文已经挑开帘子进屋了。

凤德文看到了一屋子狼籍,再看看地上自己的破损的衣衫,他的脸青了:过去一把拉住小宁氏,手上用力就把她掷到了地上。

”你砸坏的可是容家的东西,我们要赔给人家的;“凤德文恨恨的道:”银子全自你嫁妆里出。“只要会让他破财的事情都会让他十二分的恼恨。

被小宁氏砸坏的瓷片散落的哪里都有,凤德文掷小宁氏根本没有注意地上,让小宁氏头朝下跌倒在地上;好在小宁氏扬起了头来,可是下巴上却被好几片细小的瓷片刺了过去。

艳红的血就在地毯上绽开了一朵不大不小的花。

小宁氏痛得叫了一声:”我的脸。“她手上用力就想坐起来,可是却忘了地上的瓷片可不只是她下巴上的几片,于是两只手抬起来时都扎满了碎片:容家现在表面上已经恢复了元气,房屋摆放的瓷器虽然不是珍品,却也是极好的,碎成一地后瓷片薄薄的,就如同一枚枚的小刀子锋利得很。

012章 多多是金山(270张粉红票)

小宁氏尖叫一声”我的脸“后,又再接着尖叫一声”我的手!“

地上的瓷器都是她打破的,刺伤她的就是打碎的瓷器:需要她自己用体己买下的碎片刺进了她的下巴、手掌,还有她的腿和胸腹——她只是因为下巴和手没有注意到,所以又叫出了第三声:”痛死我了,叫大夫,快叫大夫啊。“

虽然有人过来扶她起来,却没有一个丫头想起来去叫大夫,还要她这个受伤的人自己操心,因为她的心腹丫头都被凤德文卖掉了,不然也不会任由凤德文把她掷到地上的瓷器堆里。

凤德文冷冷看着小宁氏说了一句:”叫什么叫,我们是在容家容居呢;不就是皮肉伤嘛,有什么好叫的,还是你自作自受才会被伤到。“

小宁氏抬头看向凤德文:”自作自受?“她被气得连身上的疼痛都忘了,如果不是他把自己丢到地上怎么可能会受伤。

凤德文却转身要出去了:”收拾着,看过大夫后就走。“他原本还想和小宁氏好好说一说搬到连璧那里的事情,至于吃饭的事情到连璧那里也是一样,只要好好的安排就算是在连璧那里也不会有什么意外;可是看到小宁氏砸得一地的碎片、还有他的衣服,他哪里还有心情和小宁氏说话,留下话就出去寻容老爷告辞了。

小宁氏听到凤德文这句话后,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叫道:”老爷,不能走啊,那凤红锦非要让你去连璧那里绝对不是好事儿,我们在这里吃完团圆饭再搬才是上……“可是凤德文已经走远了,连头也没有回自然对她的话是充耳不闻。

真没有想到凤红锦的手段如此高明,凤德文今天接连两次去了她那里,回来后就全忘了他去寻凤红锦的初衷,反而对她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就没有看着顺眼的地方。

她死死咬咬牙,现在她有了父亲撑腰还会怕她凤红锦吗?小宁氏暗恨在心:就让你得意一会儿,不就是去连璧那里,我只要想做就定能做到——你就是有地利又能如何。

小宁氏恼恨无比,又疼痛的无比在房里惨叫;因为那些刺进肉里的碎片是要拔出来的,大些的碎片拔的时候让她痛出一头冷汗,可是小的更痛,让她都想一死了之也比活受罪强。

一直到她被扶上马车,凤德文都没有过来看她;小宁氏不用想也知道他在哪里,自然是胡氏在伺候他、讨他的欢心。

得胜的大军还没有到京,而赵七的尸骨却被送到了红锦府上:是胡正豪让人特意送来的,因为实在是寻不到多少冰了。

若蝶和多多自然是一番伤心,唐伟诚当然也是心里抽痛,就连红锦都免不了要落了一回泪。随着赵七来的,还有胡正豪的一封信;上面只简单的说了一件事情,就是赵七人虽亡,可是功不可没,朝廷定会有封赏下来的。

红锦和唐伟诚看着那薄薄的一张纸有半晌,然后把它收起没有给若蝶看:人已经去了,留下来的这份富贵荣华,只会让若蝶伤心罢了。

当天设了灵堂,定三日后给赵七出殡。若蝶和多多披麻带孝,在灵堂里守灵,母子二人相依相偎就是晚上也不肯离开:他们只奥能陪在赵七身边的日子并不多,每过一日便少一日了。

红锦在忙于赵七的身后事的同时,也同时明白了小宁氏等人为什么非要夺多多了:赵七的封赏自然荫及多多,小小的多多根本没有自报自主的能力,得了封荫后就相当于一座无人看守的金山。只要让多多认下容浩天那个爹,一个孝字就能压多多一辈子,让他为凤家做牛做马。

想到小宁氏等人的用心,红锦当然是极为愤怒,绝不可能容凤家的人对多多染指,多多永远只会是赵七的儿子。

唐伟诚直到用过晚饭后,才提起精神来;看到赵七遗体的时候,他心里的痛并不比若蝶少。他看向红锦轻轻的道:”赵七虽然也立了一些战功,但是并不是很大、很多的那种;他说过,他要回来的,所以他并不拼命,只是想挣一个出身而已。“说到这里他合了合眼:”凤宁氏居然早些日子就在打多多的主意,这事儿有些不对劲儿。“

红锦听到后极为吃惊:”那赵七现在身上的功劳是——?“

”我战场上的功劳都给了他,花兄也是如此,因为他说他已经是亲王不需要那些战功,能为赵七的遗孀和孩子们尽一点心再好没有;“他的目光移向了窗外:”我推拒过,不过看来花兄并没有听我的话;想来他回京后就已经把赵七的功劳报到了兵部吧。“ 红锦的脸色一变:”唐兄是说,有人早早得知@@@@累积的大功,所以知道朝廷会对他有封赏,所以把此事透了出来。“虽然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情,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知道;最主要的是凤家绝不认识那样的人,那小宁氏等人的消息是自哪里听说的?

”唐家,唐伟鹏。“唐伟诚合上了眼睛,他的脸上出现了疲态,这还是红锦第一次看到:”他们要对付的人,是你。“因己而连累到红锦,是他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红锦看着唐伟诚:”唐兄这话只对了一半儿;就算是没有唐家三公子,他们也不会放过我,怎么可能由我过舒心的日子呢?对的那一半儿就是,当初如果没有唐兄相助,现在我和浩宇早已经不存在世上了,自然也不会招来唐三公子的算计。“

听到红锦的话,唐伟诚转过头来看着红锦的一双眼睛,然后笑了:”倒是我不够洒脱了,说起来大姑娘要谢谢我才对,不是因我大姑娘接下来的日子也不会精彩万分了;无聊的日子,可不是大姑娘喜欢的。“

红锦微笑:”就是。只要唐兄不会再向我要解了无聊的银子就好。“她和唐伟诚的两句玩笑话,都让各自的心里微微一轻。

事情已经远不是简单的凤家人要谋夺多多,不论是红锦和唐伟诚心里自然是沉重的;不过有什么呢,他和她都是不惧危难的人。

”给花兄写封信,印证一下我们也好安排应对。“唐伟诚起身:”我来写还是大姑娘来写?“他虽然爱慕红锦,不过却不会那么小人,隔绝花明轩和红锦的接触。

红锦想了想道:”唐兄写吧,有些事情由你来说可能更简单明了,一会儿就由花兄留下的鸽子送出去;相信很快就会有回信。“

花明轩的回信在第二天的晚上到了红锦的手上。

红锦打发人请来唐伟诚,不只是有事情要和唐伟诚商量,而且来信两封其中有一封是指明要给唐伟诚的:红锦还真没有想到花明轩和唐伟诚的感情这样好。

先看没有指明给谁的信,上面答了红锦和唐伟诚,他们猜想的事情是对的:赵七的战功早就被他报了上去,但是却不是兵部而是皇帝那里——兵部那边要和胡正豪回来后,把所有的有功将士一起报过去。

红锦看完脸都白了,先看看唐伟诚:”不,不会吧?“

唐伟诚很镇定:”唐家在宫中是有人,不过不是皇上身边的人,只是为了生意才有那样的安排,也没有上面其他的想法,就为了有什么风吹草动能早一步得到消息。皇上身边的人,我们唐家可是买不动的,他们要得可不只是银子。“

他说完挑了挑眉毛,精光在他的眼中一闪而没:”恪亲王,也不一定,只要是……都有可能;也只有他们才可能做得到,而唐家的大夫人是个很聪明的人,她原本靠上的就是恪亲王。“

现在京中的情形因为花明轩被召回去,情形应该很微妙了;不管原本那些各怀心思的王爷是不是对头,现在他们都有了一个共同的敌人,如果有什么联手也很正常。

唐家得知赵七的事情,当然是得自恪亲王;只是皇帝身边的人是不是恪亲王的人,就很难说了。

红锦的脸色还是惨白得吓人,她上一辈子也只是个平常的人,商场与办公室里的斗争当然无法同那些天之骄子相提并论;她自得知这里是古代,是有皇帝的时代,就一直小心的不想招惹到皇家的人。

可是她就是再小心,哪里会知道花明轩这个堂堂的王爷,早已经在她身边了呢?好在花明轩并没有夺储君之位的心思,她以为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现在,她当然不会这样想了。

当初的香烟、后来的火柴虽然都是事出有因,可是她现在很后悔了:危险并不是来自于一方面,她本身就已经是个极大的目标了。

”我们并不需要对上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唐伟诚一眼看透红锦的心思:”不论什么时候,直面所对的敌人不会比我们身份地位高太多,我们不配他们出手。“他说完笑了笑。

红锦轻轻吐一口气:”也对。“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由不得她后退:”相信唐大夫人现在很头疼,因为恪亲王。“她静下心脑子便灵活起来,一眼便看穿了强大对手的弱点。

013章 恳请(280张粉红票)

红锦的意思是说唐大夫人母子想自保,当然不会在眼下@@把一切压在恪亲王身上,那么她和唐伟诚有很大的机会,尤其是他们有花明轩做后盾——可是花明轩真的要做皇帝了吗?红锦想起花明轩那一脸坏坏的笑,怎么都不能相信下一个九五之尊会是他。

唐伟诚点头:”所以眼下他们只会对付你,不会拿我怎么样;因为我是和眼下呼声最高的瑞亲王交好的;只不过他们选的人,嗯,并不怎么样。“凤家的人如果能把红锦怎么样的话,现在红锦就不会和他在一起说话。

想到自己的那个弟弟,他的唇边闪过一丝冷笑:唐伟鹏总是这样,一副成竹在胸,什么都逃不过他算计的自以为是;唐家自己还真不稀罕,只不过唐家到了他手上,真不知道唐家几代人的辛苦,能让他折腾几年。他早已经想好自己的路,虽然因为赵七要晚几年,但是他还活着变来得及。

红锦不去想京中的险恶,她把心思放在眼下:”多多是他们势在必得的,却不知道为什么定要我们一家人吃团圆饭,此事我怎么也想不通。“她看向唐伟诚:”能不能麻烦唐兄把王五兄借我两天。“她需要有人去打探些消息来。

唐伟诚当即点头,和红锦又说了几句话便回自己房里。他打开花明轩给他的信,拿在手中就比刚刚他和红锦在一起看的信要厚得多,还真是猜不透花明轩怎么会那么多的话要对他说。

信所用的纸是飞鸽传书专用的纸张:小且薄;纸虽然很小,不过只要字写得小一些,还是能写上两句话的。而他收到的信少说也要有四五张,对于飞鸽传书来说实在是太长的信了。

但是唐伟诚明显是猜错了,信纸虽然是六张,但是花明轩要对他说的话只有一句,一字一张,力透纸背;每一个字都带着扑面而来的杀气,龙飞凤舞墨迹淋漓。

他依次把纸铺在桌子上:不要趁人之危。

唐伟诚看着张牙舞爪的字,忍不住摸向自己的下巴:这个花大王爷,他真能为人君吗?他的眼底的笑意慢慢的消失,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知道花明轩对红锦的心不比自己少。

接下来他却犯了难,要怎么处置这六个字呢?看看一旁的灯火,他挠挠头,如果把花大王爷给自己的信烧掉,不知道他会不会认为自己对他心存不敬?虽然有这样的想法,不过他还是把信纸伸到了灯烛上,因为他不知道红锦看到后如何解释这六个字。

让他心甘情愿的为花明轩做嫁衣裳他是做不到的,最好的法子就是毁尸灭迹。

不要趁人之危?唐伟诚拍了拍自己的手,看看桌上的灰烬:花兄,现在不叫趁人之危,这叫近水楼台。对于花明轩把他在京城不能离开的事情称之为”危“,让唐伟诚很有些无语——不知道这天下有多少人希望有他那样的危呢,可是花明轩明显的很不耐烦,一心想逃出来的样子。

能让洒脱不羁的花明轩甘心留在京中的定时天大的事情,但绝不是要让他做皇帝就能留住他的:如果是这样的事情,看他的不耐烦早就溜出来,顺便拐了自己和红锦跑路——这才是花明轩会做的事情。

唐伟诚负手走到了窗前沉思,皇帝无子嗣是因为身体有问题,而不是因为他昏聩保不住自己的孩子;向有识人之名的皇帝定会看到花明轩的长处,不贪皇权且事国以忠,能顾全大局:多好的皇帝人选,如果换成他是老皇帝也会如此做吧?

花明轩的皇位已经十拿九稳,他心里的不耐与焦急通过那六个字就很明白了,但是他为什么还在京中呢?京中有什么样的大事是他父亲和胡大将军不能料理的,非要他在不可?

唐伟诚的眉头猛然皱起,他的双手一下子握住了眼前的椅子:难不成是——?他的脸色微变,虽然不想相信自己的猜测,但是除此之外应该没有其他的原因能留得住花明轩才对。

凤德文并没有给红锦打探的机会,因为他又来了,并且老话重提就是要一家人在一起吃顿饭;他说得很诚恳,但是红锦怎么也不能相信他。

红锦笑道:”既然是吃饭,不如就到我这里来吧;正好也算是我对夫人的赔罪。“她的话可是给了小宁氏好大的脸面,依着她的性子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凤德文摆手:”这次就是我和你们夫人向你们四娘和五娘,还有浩宇兄妹三人赔礼的,怎么能在你这里?就这么说定了,今天晚上我们在连璧家等你。“

红锦当然是不同意的,可是凤德文却道:”正好也一起商量商量浩宇的亲事,他也老大不小了,我也着急想要抱孙子,今天晚上就把他的亲事给定下来。“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全了就是被天朝律法认可的夫妻,如果红锦等人当真不去,凤德文和小宁氏真给浩宇把亲事订下来,那并不稀奇且到时候谁也无力回天。红锦听到此话时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拒绝下去,但是不能这样糊里糊涂的过去:”嗯,那就让四娘和五娘过去吧,浩宇我们几姐弟便不过去了;天下间没有长辈向小辈儿赔礼的道理不是?改天我们姐弟再设宴请父亲和夫人过来用饭。“她的话是在试探凤德文和小宁氏到底真要请去吃饭的人是谁,说不定能猜到是什么事情。

”一家人哪那么多的讲究,你们兄妹都过来;对了,那个四斤和多多怎么也是我的孙子、孙女,也一起抱过来吧,我们全家人团团圆圆的吃顿饭。“凤德文提到两个孩子难免有些尴尬,但是他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红锦听到父亲的话心便一沉,原来还是冲着多多来的:”那我便不过去了,一来赵七兄的身后事要照应,二来夫人那天晚上来把女儿大骂了一通,我可不想再去寻晦气,也免得女儿脾气压不住和夫人有什么口角,也是让父亲为难。“

凤德文眼一瞪:”她敢,你自管去就是,一切有父亲我为你做主,还让她反了天不成。“

”算了,还是不去给父亲添麻烦了。“红锦就是推脱不肯前去。

凤德文劝不动红锦只好走了,而红锦却并没有回房,她在厅上等着:看小宁氏会不会来;如果小宁氏来了,那么要在一起用饭的事情只怕就是针对她的。

果然不一会儿小宁氏就来了,她脸上的伤并没有好,尤其是下巴上还包着白棉布;看到红锦硬是挤出笑来:”大姑娘,都是一家人哪里就有什么深仇大恨的?我听你父亲说,你还怪着我——唉,也是我的不是,特意过啦给大姑娘陪个不是。“

她一番话说出来想必已经气得不轻,虽然脸上还带着笑,但是那脸色却已是很难看了。

红锦没有想到他们这顿饭不只是想打多多的主意,居然还想打她的主意:小宁氏如此忍辱负重所图定然不小。

想到原本小宁氏还来自己家大吵大闹,现在却肯亲来”道歉“:吃亏的人可是小宁氏,她却硬是咽下这口气,相信小宁氏和凤德文对她的所图,应该是近一两天才想到的。

晚上那顿饭已经让红锦看得极重,不只是她自己的事情,还有浩宇的亲事、多多的事情,都由不得她推拒。

”夫人这话说得太客气了,你进来说这么两句话已经给了我天大的脸面,可是我身体不舒服,今天晚上当真是去不成。“红锦笑吟吟的看着小宁氏。

小宁氏听完脸色白了白,她能来给红锦道歉已经是吞下了天大的怨气,如果再让她对红锦行礼她是怎么可能做得出来?看看红锦的神色,想想晚上的事情她咬牙:”大姑娘,你大人大量。“说完对着红锦欠了欠身子,对于她的身份来说已经是极难得。

红锦在小宁氏直起身子来才叫道:”这可怎么敢当?你们怎么都不知道拦着?“说是不敢当她却坐得极稳,根本就没有自椅子上起来。

小宁氏只能吸气压下火气:”都是一家人,你父亲要吃顿团圆饭,大姑娘不去怎么能算得上是团圆?不管以前谁对谁错,吃过这顿饭后都把那些事情忘掉,合力让凤家的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

红锦微笑:”夫人果然心胸非同一般,不是寻常女子可比,尤其像我这样的女子,向来就是个记仇的,今天还是不去了,免得到时一个忍不住扫了大家的兴。“

小宁氏的耐心终于用尽,瞪着红锦:”你要如何才肯去?“

红锦眯起眼睛来:”那夫人为什么非要我去?“

小宁氏的脸色微变:”自然是你父亲的心思,他的年纪也不小了,又是大病过一场的人,想儿女绕膝吃顿饭我怎么能不如了他的意。“说得好像她是很贤惠的妻。

红锦轻轻的点头:”夫人贤良。“便没有后话了。

”我们可是要议浩宇的亲事;“小宁氏看向红锦:”你不去为浩宇拿个主意?“

”浩宇自会拿主意,也不必我去操那个心;“红锦眼皮也没有抬,眼下她没有去赴宴自然是小宁氏急而她不急;如果她和四娘等人一同去赴宴时,那个时侯就要由着小宁氏得意了吧:”我真的不舒服,就不陪夫人了。“说完她站起来就要向外走。

小宁氏咬牙再咬牙:”你真不去?不管如何那可是你的亲生父亲,就遂他一次心愿又如何?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定会去做。“

红锦回身看向她:”夫人还真让人感动,嗯,如果夫人肯在我去了之后,当着我们全家人给我赔礼道歉的话,我便去;当然,到时夫人如果迟一点赔礼,那我转身就走绝不会停留的,如何?“

014章 我是香月(290张粉红票)

红锦话落盯着小宁氏眼睛眨也不眨,她要知道小宁氏###有多么的大。

小宁氏看着红锦的眼冒出了怒火,脸上也涨红起来,看得出来她马上就要发作了;红锦看她这个样子反倒心里微微一松,但是下一刻小宁氏却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我答应。“

红锦的眼睛眯了起来:”夫人可想好了?“

小宁氏看着红锦忽然笑了:”姑娘是聪明人。“她说完向红锦走过来,在红锦身边停下来:”我说到做到,可是大姑娘你敢来吗?“

红锦没有说话,就像小宁氏所说大家都是聪明人,不需要说都是心知肚明的。

小宁氏看着红锦如同耳语般道:”大姑娘,浩宇的亲事还在等你来商议;不过,如果我们家的人少来一个的话,你是知道的。你放心,我答应的事情定能做到,就看大姑娘说出来的话,是不是掷地有声了。“她和凤德文手中最后握住红锦姐弟也唯有浩宇的亲事。

红锦淡淡的道:”三拜。“她真得很平静,就好像没有听到小宁氏的话,也没有看到小宁氏的脸上得意的笑。

小宁氏脸上的笑一下子消失,她恶狠狠的瞪着红锦半晌然后跺脚点头:”好,三拜。我这就回去等着你来,等着给你三拜。“她说得咬牙切齿,显然已经把红锦恨透了;说完再也没有停留下去,她知道就算是握有红锦姐弟的把柄,眼下也难以自红锦这里讨到便宜,不再自寻难堪。

兰初就在红锦的身边:”姑娘,她拿大少爷的亲事…… ,您这样她回去不会对老爷说什么,给大少爷定一门很不好的亲事吧?“

”再不好能如何?“红锦轻描淡写:”顶多是她宁家的人,只要进了我们凤家的门.自然要守我们凤家的规矩。“话虽然这样说,但是红锦却知道不能让小宁氏干涉浩宇的亲事.因为他已经和捕快的女儿水灵两情相悦,她这个,做姐姐不能看养自己弟弟为情所苦。

她不着急是因为小宁氏明明可以拿浩宇亲事要挟她,让她不能太过放肆可是小宁氏却没有这么做:看来此事别有蹊跷;红锦猜想,可能要拿浩宇的亲事要胁他们姐弟拿出更大的好处。

转头红锦看向兰初和茜雪:”茜雪,你要照顾好若蝶;多多,要跟我和兰初去一趟。“想到在灵堂守灵的多多…她的心里微微一痛。

凤德文和小宁氏如此迫不急待,就好像已经到了图穷匕的时候。

因为凤德文和小宁氏再三强调是家宴,所以唐伟诚是不能同去的;红锦便去寻他,把家中的若蝶交托给他,并借了王五:不为保护自己也要为多多留个,退身步,不能让多多被凤德文和小宁氏夺去。

唐伟诚答应下来:”万事小心。“他并没有过多叮嘱,因为红锦知道应该如何做:”朝中,已经出了大事儿。“他指了指天上:”恐怕已经到了要变天的时候了,如果万一有什么变故不妨先把一切先应下来再说。“

他的眸子清冷:”只要花兄无事,今天失去多少都不算什么。“

这句话他说极轻极轻,轻得红锦差点都没有听清楚。

红锦的脸色已经大变:”花兄!说得吗?“她联想到了花明轩给唐伟诚的信上。

唐伟诚轻轻摇头:”不是;现在一切还未定,我只是推想而已。“尤其是看到凤德文和小宁氏如此急迫后!他更是认定自己所想是对的。

红锦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唐伟诚轻轻的施礼:”有劳唐兄了。“唐伟诚没有说出来的话她是知道的,如果花明轩有个万一的话,那么她和唐伟诚等人就算是有什么.那个时候和没有也一样了。

唐伟诚必定会落到唐大夫人的手中.而红锦不必说了,那些京中寻她的王爷再也没有顾忌,可以正大光明”请她去做客“,让她想法子为他们敛财:她无用的时候也就是她死的时候,换句话说就是没有比香烟和火柴更好的主意,她是必死无疑的。

红锦还真没有什么太好的主意了:火药,她不记得配方,肥皂可能试几次能弄出来”可是并不能和香烟所得相提并论——她如果落到恪亲王手中是必死无疑。

唐伟诚看着红锦转过身去轻轻的道:“我们要相信花兄。”花明轩是文武双全的人,而且花家加上胡家,在朝中代表的势力绝不能让人小视。他所担心的是,事有万一,且恪亲王等王爷联手的势力绝对可以和花家、胡家一拼的。

红锦回头一笑:“嗯,不然花兄相邀我们到京中相聚时,定会怪我们两个人不够朋友的。”她轻轻点头后便走了。

眼下还活着.不管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至少她不能让眼前出现憾事:哪怕明天就是她凤红锦的末日,今

##一刻她也会努力的过活。

和浩宇、四娘等人在连璧新宅前走下马车,连璧已经得人相报迎出来,把众人接了进去;小宁氏并没有派人出来,连璧带得都是他自己的人。

连璧对红锦轻声道:“除了常常出府再无特别的地方,他们在外面的行径虽然派人跟着,不过却不能跟得太近了,也没有发现什么。”

他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这些话他已经让青绸对红锦说过。

红锦微笑:“无妨;他们要做什么应该在容府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不可能他们一来便让我们发现什么,我也只不过是抱着万一的希望罢了。”该来的已经到了的时候,现在红锦倒真是定下神来。

连璧轻轻点头:“不管怎么说,这里是我们的地方。”红锦笑了:“不会有什么,你不要太紧张了。去吧,陪陪青绸。”她看到前面迎过来的金绮,却并没有看到小宁氏。

连璧便退后几步,看着红锦迎上了金绮;青绸赶到他身边:“怎么会是她?”但连璧也不知道为什么金绮会迎出来,他只能轻轻的摇了摇头。

五娘回头唤清绸和连璧:“放轻松一些,人们说是家宴我们便当它是家宴;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怕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就算是那人安心想杀了我们,我们难道还拉不上个垫背的吗?又是在连璧的宅子里,不要摆出小心翼翼的样子来。”她比四娘还能沉得住气。

青绸闻言放松下采,笑着上前挽起五娘的手:“嗯,姨娘说得是,如果有人敢来招惹我们,也不会让他们好端端的就得了便宜去。”

连璧咳了一声:“请这边走,凤夫人刚刚说开席的时候她会过来请大家过去.现在到这边奉茶吧;或者在宅子里走一走看看也成。”他是新买的宅子,除了清绸旁人还没有来过。

红锦听到连劈的话时,正和金绮说话:“夫人是什么意思?”

金绮轻轻的摇头,一面答红锦的话一面和青绸点头打招呼:“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说姐姐和四娘、五娘来了,便迎了出来。”她倒是比上次见披时要亲热了几分,不过红锦并没有回应她的亲热:“我还以为妹妹是夫人打发来迎我们的呢。”

金绮微偏头,红锦看到了她柔滑的颈子:忽然发现金绮变漂亮了好多,说不上是哪里变了,但是一眼看过去就能被她吸引目光。

金绮偏过头原想和红锦说话的,但是没有想到红锦一双眼睛炯炯的看着她,脸上便微微一红:“妹妹可是妆容不整了?”红锦摇头:“没有。”就收了回了目光,她的心思并不在金绮的身上。

金绮还是答了红锦前一句话:“夫人哪里会使我?她虽然是我的姨,不过……”说完轻轻叹息没有再说下去:“姐姐,今天的事情我总是有此不安,却又什么也没有打听到,你、你多用些小心吧。”

红锦闻言看她一眼:“妹妹有心了。”

金绮并没有再留在红锦身边,提醒红锦要小心后便走向四娘和五

娘,和她们去说话了;红锦却多看了她两眼,金绮真是长进了,对自己示好当然是有她的目的,但是难为她能做得恰到好处。

红锦刚坐下还没有拿起茶盏来,就听到外面有人跑进来找连璧:“少爷,府外有位姑娘自称是唐家的人,说是受托前来要见凤老爷和凤夫人。”

连璧闻言下意识的看向红锦:怎么会有一位姑娘?

红锦自然也不知道,不可能会是唐伟诚的人,只是唐伟鹏派了人做什么?虽然听唐伟诚说凤家现在的事情应该和唐伟鹏有关,但是看他很聪明的样子,应该不会做得这么明显才对。

连璧一面使人去请凤德文,一面起身迎了出去。

凤德文和小宁氏还没有赶过来,连璧已经引着一位姑娘进来,只不过他的脸色很难看、非常难看;看到红锦就想要开口,却不想被他引来的姑娘给抢先了。

跟着连璧进来的姑娘目光在厅上众人的身上扫过,便向红锦走去;走到近前,她敛衣为礼:“我是香月,凤大姑娘好。”香月长得很白净,一张脸长得倒是很秀气,但并不是什么绝色;可贵的在她的眼睛,那是一双能夺人心魂静眸子,使得她只是静静一立便平添了七分秀色。

“我是妾侍之身,请大姑娘;”香月大大方方的看着红锦:“直呼我的名字便可以。”微微顿了一顿:“唐家二公子,我是唐家二公子的妾侍。”

015章 一跪

香月的样子并没有让红锦多注意,她的心思原本就不在###

弟的亲事,多多的归属,自己被人的掂记,每一样都牵动着她的神经,她哪里会对香月多留意;虽然香月过来(奇)给自己见礼,让她有(书)几分奇怪,但也只想还(网)礼早早打发香月到一旁去,她需要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小、宁氏和凤德文身上。

但是香月最后一句让红锦有些吃惊的迎上香月的双眼,她听得出来香月最后一句话是特意加上去的,特意的说出来解释她的身份;现在的妾侍地位已经很高了,可以被称为夫人,所以不论是谁都没有人在人前自称为妾侍的;红锦还可以断定一件事,香月最后一句的解释就是对她解释的。

香月的目光很沉静,不是平静是沉静;黑色的眸子因为沉静根本不见底…除了沉静什么波动也没有,不喜、不怒亦不悲;她虽然自称为妾侍,但是全身上下都透出一份淡然,根本就无法让人轻视她。

很特别,很出色的一位姑娘。

红锦看着香月微微一笑起身还礼:“香月姑娘好。”她并不是主人家,所以问过好后并没有请香月坐;她称其为姑娘,是因为香月虽然称自己是妾侍,但是却梳着姑娘的发式。

香月看到红锦的笑容后也笑了!她的笑是自嘴边开始,然后深入眼底,慢慢的一点点的绽开、加深;她一笑让众人眼前一亮!原本那清秀的脸便多出十分的丽色:“我早已经知道姑娘的大名。”好像是在夸奖红锦,只是听到红锦称她为“香月姑娘”时,眼底闪过了什么。

红锦欠身:“彼此彼此,我也早知香月姑娘大名;李妈妈可好?

上次一别多日,活命之恩不敢忘,却总无相谢的机会。”她的话很平和,提到李妈妈时也没有其它的意思。

香月轻轻蹲下:“凤姑娘太客气了,李妈妈的身子很好;只是这一

次凤城有些事情,她没有跟我一起来;李妈妈也是经常提及姑娘,十分的赞赏。”她的话和红锦的话加一起,不难让众人明白,两个人之所以相识是因为香月身边的李妈妈。

红锦再次还礼:“李妈妈那是客气。”

香月姑娘抿唇一笑:“姑娘才真是客气。我这次来是受人之托来寻二哥的,想到府上去打扰姑娘,不想却早一步见到了姑娘。”这话怎么听都隐含着几根暗刺。

红锦有些奇怪的看看香月:“姑娘如果有急事,我就让人送姑娘去寻唐兄;只是今天晚上我有事儿走不开,明天定会在府中设宴为姑娘洗尘。”

香月点头:“姑娘真是客气,不过却难免要打扰姑娘两天,还望姑娘莫怪,洗尘却不敢当的。”她的话说得都是很轻柔的,加上她一脸的笑意好像和红锦相谈甚欢。

红锦却并没有相谈甚欢的感觉,反而在香月的话里听出来几丝若隐若现的敌意;她细细的看香月也没有看出什么来:“姑娘能来那是乐事一桩,千万不要这么客气;就算是不提李妈妈,香月姑娘如此风采,我也是极乐意亲近的。”

香月看着红锦一笑.然后退了几步:“一见姑娘心情激荡,居然在主人面前失礼,容我失陪。”说完她离开红锦身边向厅上众人见齐山,并没有让红锦派人送她去见唐伟诚。

连璧终于有了机会说话,他走到红锦身边低声飞快的道:“和香月姑娘同来的有几位老人,我虽然不认识不过听他们说话,却和凤伯父极为熟识。”

红锦闻言一愣:“自凤城来的?”

“对。”连璧踌躇道:“该不会是……”

红锦的目光掠过香月:“父亲怎么说?”

连璧还没有说话.门外已经有人进来道:“凤老爷和凤夫人请诸位夫人、少爷和姑娘到大厅相见。”来人正是小宁氏的人。

红锦安抚的看一眼连璧,和四娘等人站起来向外行去;金绮伴在香月身边,和她亲热的牵着手一起向外走.好像一见如故。

大厅里灯光通明,里面远远传出笑语;浩宇和浩民却忽然变了脸色,回过头来看向却都是红锦,连四娘和五娘也有些惊疑不定的对视:不会吧?

红锦吸了一口气:“凤氏族长?”凤城来得长者,在此时此刻对小宁氏和凤德文有用的人.除了凤氏的长辈还能有谁。

浩宇缓缓点头:“听声音像的。”他和浩民见过族里长辈的次数不少,只听声音便能确定那是凤氏族里的长者;四娘和五娘就不同了,她们也只是偶尔在凤府听到过族中长者们的声音。

红锦看向浩宇:“走吧。如果真要到了那个地步,我们也不是没有请族中长辈们做主的事情。”只是闹到那一步对大家谁都没有好处就是…

浩宇看一眼身后的香月:“姐,我怕族长他们能来,只怕是……”

这个世上就没有真正能主持公道的人,所谓的公道也不过是价钱不一样罢了——他不为一百两银子动心,却并不一定不会为一万两银子动心。

红锦没有说话:“看看情形再说。不要慌,慌了便会变成他人板上的肉。”

说着话已经到了厅前。四娘和五娘回头看一眼红锦,并肩步入了大厅。

厅里的上位坐着红光满面的老者,他的两旁坐着两个老人,身材都是胖胖看上去很和气的老人。

“凤氏四娘、五娘给叔父们请安了。”四娘和五娘看到厅上的老者后,确定他们就是凤氏族人,只能上前给他们见礼。

四娘和五娘刚刚罐下,首座的老者笑着正想开口说“请起”时,就看到一旁给长者们奉茶的小宁氏忽然抢先几步,步过四娘和五娘到了红锦的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双膝点地大礼跪拜。

大厅上的笑声、语声忽然就像被抽空一样消失了。

“大姑娘,是我的不是,是我的不对,还请大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高抬贵手放过我。”小宁氏并不止是跪拜,她在一片寂静中开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跪下的小宁氏、和稳稳立在当地的红锦身上:小宁氏为母、红锦为女,天下就没有母拜女这一说;眼前的一幕可以璐是极为震憾口

红锦没有动,她的头微微的低垂目光落在脚下的小宁氏身上,自头到尾都没有开口说一个字;就连小宁氏说完话后,对着她叩了三个头她的身子都纹丝没动。

“这是怎么回事儿?”凤氏族长怒了:他不敢相信族中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凤氏一族的脸面往哪里放?族中子弟几年内也别想去考功名了,因为就是学问再多凭眼前的事就会让主考官把功名一笔抹掉。

凤德文显然也被吓一跳,他听到族长的怒喝才醒了过来,连忙过去拉小宁氏起来:“你在做什么?”他也不敢多说,因为此事多说就是多错。

凤氏族长看到凤德文如此便知道他事先并不知情:“你是怎么做一

家之主的?成何体统。”

凤德文心头更急,用力拉扯小宁氏,但小宁氏却不肯起身:“大姑娘,我按你说得做了,你还不肯原谅我?”小宁氏说完这话抬起头来看向红锦.眼中全是得意;她要看看红锦如何向族长解释此事,不论凤红锦说什么,她也是大不孝,被赶出凤氏一族就是眼下的事情。

凤红锦如果被族长发落,那么凤浩宇定不会束手旁观,他的性子禁不住激,到时只要她略一用计,族长就会把他也赶出族里;如果凤浩民也能跳出来维护凤红锦姐弟就太好了,那凤家的眼中钉就除得差不多了口

到时.凤红锦的织锦行、手中的钱财,还有凤浩宇手中的家业都要留下来,都会成为她的手中物;同时,凤红锦姐弟一去,多多母子二人自然就落到自己的手中,日后她是富贵双全,这一跪当真是非常值得。

小宁氏眼中的得意全落到了红锦的眼中,就算是小宁氏不开口红锦也知道她在打算什么:她可能是近几日受得刺激过深,已经不想再屈于凤德文之下,想把凤家攥到自己手上。

红锦的眼底有光亮一闪,在小宁氏看来那就是笑意,快得不能再快的笑意,她根本就没有看清楚;心中立时便生出了不安,她还没有来得及再开口说话,更来不及做什么时,红锦的身子动了。

红锦的脸变得极为苍白了,她跳了起来,的的确确是跳了起来,跳到了四娘身边紧紧的抓着她的胳膊:“四、娘。”声音发颤,是人都能看得出来她受得惊不轻。

凤氏族长看凤德文还在拉小宁氏,气得把茶盏掷在地上:“天下间哪有母拜女的,当真是视礼教于无物,凤……”他不知道红锦的名字,说到这里看向左边的胖老头儿。

胖老头儿轻轻的道:“红锦,凤红锦。”

“凤红锦你还不给我跪下!”凤氏族长恼怒的真想打人,如果红锦不是女子他说不定早一脚踹过来了:“你居然大刺刺的受了你继母的这大礼,当真是不孝到了极点,凤家如何能容你。”

小宁氏大喜,她就知道只要自己一跪,族长绝对是气得问也不会问就打发凤红锦滚出凤家:就算是凤红锦想辩族长也不会听了;接下来嘛,就是凤浩宇了,她的目光转过去,果然凤浩宇的脸涨得通红,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016章 谁是赢家(上月粉红加更)

小宁氏赌

上她所有的脸面、尊严,要换她一辈子的大###

幸福的生活;她在看到浩宇红起来的眼睛时,她知道所盼望的生活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

红锦要求她跪上道歉时,她是很生气、非常生气的;被红锦的丫头打,又要被迫向红锦跪下认错,小宁氏知道换成谁是她也会气死的;也因此她灵机一动有了主意,既然凤红锦敢向礼教、孝道挑战,那就让她知道什么叫苦果。

她今天当着众人的面儿跪下了,就是为了以后再不会对人跪下去,只会看着其它人跪在自己脚下:比如那个一直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凤家五娘,她等着五娘跪下来的那一刻。

小宁氏很开心,她也不需要担心被族长等人看穿,因为族长在她的身后;所以她再次把目光放在红锦的身上,看着有人过来要拖红锦:她的心跳加快了,她开始兴奋,等着看红锦挣扎、哭叫的样子。

红锦却抱着四娘的胳膊道:“族长,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就像族长所说,天下哪有母跪女的。”

族长并不为所动,因为他可是亲眼怕见,这一支凤家的长女实在是太过可恶了。

“事出反常必为妖啊,如此奇怪的事情族长不问个清楚,就治族女的罪,族女不服必会上告。”红锦的声音并高,说得话也不快,因为她被吓得不轻嘛,就是脸色也不正常的红了起来。

婆子们的手已经拉上了红锦的手,而浩宇的双手已经紧握成拳,嘴唇咬得出血不自知的瞪着一双眼睛:看上去根本就要发狂闹将起来,说不定会把族长拉过来打一顿—— 看他的样子很有这种可能。但是下一刻他还是紧握拳、咬着牙关瞪着眼睛,脚却一动没有动。

浩民紧紧挨着浩宇,眼睛里全是怒火却紧紧抿唇并没有动,连璧就在他的身边,虽然他看上去还算平静,可是看他微侧的身子就能明白,那几个婆子就算是抓住红锦,没有他的许可想把红锦带出宅子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青绸也只是笔直的立在那里,虽然看上去她随时都会扑过去抱住红锦,可是就像浩宇一样,她依然立在原地。四娘和五娘一左一右护着红锦,虽然眼下她们没有拦婆子过来拉红锦,可是她们额头上绷起的青筋表示她们也是在拼命压抑着。

香月的目光自浩宇等人身上收回,悄悄的打一眼身边的金绮:她很平静.非常的平静且仔细;她在仔细的注意着红锦,眼睛几乎没有离开红锦一丝半丝。看到金绮的样子,香月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眼前的情形对红锦十二分的不利,香月不知道盛怒下的族长能不能听得进去凤红锦的话;不过她不得不承认,红锦的那两句话不长但是击中了要害。

就在婆子手上要用力,浩宇和浩民的脚下微微一动,连璧的乎要举起、青绸要扑红锦、四娘和五娘要抓向婆子们;而小宁氏却盼着众人扑上来,救凤红锦的救凤红锦、打族长的打族长——比她料想的还要好,就是做梦都没有想到有一天能把所有的眼中钉一网打尽。

千钧一发之际,有人咳了一声。

“咳。”凤氏族长右边的胖老头儿轻轻一咳:“倒底是怎么回事儿,还不快快说个清楚。”他没有看小宁氏也没有红锦,说的话中也没有提到任何一个人的名字,不知道他是想让谁说清楚。

香月发现凤氏胖老头儿的一句话吐出,浩宇等人都管住了自己,就好像他们刚刚根本没有想过要夺人、打人一样;而红锦却一直是那个样子,她的脸上有被惊吓后的苍白,有受冤屈后的悲愤:怎么看,她的脸都很正常,可是却让香月有些别扭。

她细细的盯着红锦,终于她发现了别扭的地方:凤红锦自头到尾没有紧张,她一点儿不紧张,不管是对她自己、还是对身边的亲人。

香月收回目光再悄悄看一眼金绮.发现她还在仔细的看着红锦,心下忽然生出三分讨厌来:她很少对人如此快的生厌,因为她本身在唐家就是一个让人生厌的人.因为她不应该生活在唐家,却偏在唐家不奴不主的长大;也因此她总是要深入了解一个人后才会决定是讨厌她、还是喜欢她。可是凤三姑娘金绮让她不由自主的生出来讨厌,都不想站在她的身边。

小宁氏眼底的得意,脸上掩也不掩不住的兴奋,都没有让香月生出讨厌来;她对小宁氏是鄙视:对于不知道自己有几分本事,偏还要做坏事不能安份度日的人,她只有鄙视,连可怜都不会有一点儿。

香月并不知道事情原本是什么样子的,但是看小宁氏的脸色她也知道小宁氏所为是在谋算凤大姑娘,以及凤大姑娘身##。

凤氏族长看了一眼右边的胖老头儿,好像有些不满但并没有太过明显的不高兴;那胖老大头儿只轻轻的道:“事出反常必为妖。”

族长当然不是傻子,是傻子也就不会坐上族长的位子;他只不过脾气有些大、记性有些不好而已:但是他有两个好兄弟,一个记忆力惊人,一个却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生气;所以他在族长的位子上一坐多少年,很是得了些好名声。

他很能听得进去自己所信任人的话。

红锦听到那胖老头儿的话知道自己压对了:小宁氏在算计她,可是最终是谁被谁算计了,不到最后没有人知道结果的。但是她并没有抢先说话,反而在小宁氏张开口后才张口,却不得不再次合上。

香月赤到红锦没有抢先说话在心底轻轻一叹,凤大姑娘果然聪明;看凤氏族中的三位长者,不但不糊涂反而还很有些精明,此时谁抢先开口就不免会让他们生出那人理亏的印像—— 没有凭证,只是直觉而已;可是这里不是官府的大堂,行事当然不会像官府那样严谨,事事凭证据说话;凤氏三位长者一霎间生出来的恶感,说不定就能决定最后的结果。

她再看一眼红锦,心中同时还生出一些无奈来,因为她发现她并不讨厌凤红锦;原本她以为她会讨厌凤大姑娘的,因为她有很充足不用见面就讨厌红锦的理由。

金绮此时收回了目光,她微微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有再看向红锦和小宁氏。

小宁氏已经准备好说辞,就是防着红锦开口争辩让她功亏一篑;她以她和凤德文处置家中的一点事情,有些对不住四娘和五娘等人,所以就想一家人吃顿饭,也有请族长过来做个见证的意思,以后呢希望一家人能好好的过日子。

可是红锦不知道劝四娘等人以家和万事兴为重,反而不停的添油加醋,弄得四娘等人不肯过来吃甩圆饭;不得已经她只能去请凤大姑娘过来,可是凤大姑娘却要求她在众人面前对她跪下认错,否则定会让四娘等人和她一起过活;她想到自己老爷身体原本就不好,不想一家人闹到如此地步,所以就忍辱答应了下来。

小宁氏把关起四娘等人的事情轻轻一句带过,又说了许多的红锦的坏话,包括她和丈夫不和硬是要和离,不顾公爹重病在身等等,让族长等人对红锦生厌。

听完小宁氏的话后,凤氏族长三人都没有说话,凤德文却又气又急真想一脚踹死小宁氏:如此对红锦,那京中的铺子还要不要了?可是眼下他也不会开口,因为怕引来族长等人的细究,到时他都要背个不是。

凤氏族长三人看红锦只是轻泣并不说话,只能开口问她:“你继母所说可属实?”

红锦这才泣道:“族女只有一语,如果我当真那等诛心的念头,也万不敢当众做出来,难道生怕旁人不知道吗?我虽然不是个聪明的,但一向还是知道进退,请族中长辈明查。”说到此处她哽咽道:“我母早逝,我、我们姐弟在凤家这些年来……”

她呜咽着说不下去的样子,族长三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意思,凤德文的事情他们不是没有听过,只是宁家他们招惹不起啊;此时被红锦一提醒,他们三人都心生愧疚。

“至于和离一事;”红锦哭了半晌,任由小宁氏胡说往她身上泼污水也不与她争辩,一口气缓过来直接道:“这一位是原本族女的夫弟。”她所指的就是连璧。

连璧上前抱拳:“嫂嫂在我们容家没有错,错得是我大哥;这一点不止是我这样说,我的伯娘、大哥大嫂也是这样说;现在嫂嫂虽然离开容家,但她却永远是我的姐姐。”

还有什么话能比容家出来说一句:和离之错不在红锦更让人可信?

族长三人对视一眼看向地上的小宁氏,心中很有些恼怒:宁家为什么一个妇人、两个妇人都如此恶毒呢。

香月在看到红锦呜咽着喘不过气来时,小宁氏却还在指责红锦,还在信口胡说红锦的坏话,她轻轻的摇了摇头,知道小宁氏豁出尊严的一跪,只能给她带去侮辱而已—— 她输了,凤红锦赢了。

听凤红锦在凤府早些时候的所为,先是吃尽了委屈也不说话.后来是半点亏也不肯吃;她还真有些小瞧凤大姑娘的意思,现在想想还真是自己一叶障目不识真正的凤大姑娘。

017章 再拜(300张粉红票)

香月现在很佩服红锦,就算红锦知道小宁氏会当众跪###是她绝对不知道凤氏族长三人前来的事情;她不自禁的想,如果换成自己是红锦,能不能做得像她这样好?她不知道,是真得不知道。

红锦先让小宁氏恶人先告状,让凤氏族长心中对她生出一丝恶感来;然后她的分辩也不多,可是却说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都不需要什么证据就能让人信服,除了傻子,有哪个敢让继母在众人面前对自己下跪,要知道大不孝可是要流放三千里的大罪。

最妙的是红锦接下来所说半句话,成功的让凤氏族长三人记起宁府的可恶来,同时对红锦生出愧疚:此消彼长,到此处凤氏族长已经站到了凤红锦的这边。

而让香月心中一凛的是,在她已经稳稳的占住上风,一句话不说族长也会为她做主正名的时候,她却并没有收手反而再让容家二公子出来说上两句话:小宁氏想再翻身是绝无可能了,因为她说谎了。凤红锦出手就不遗余力,绝不会给对手一丝反击的机会。

香月的眼睛垂下了,她不讨厌凤红锦,可是上天却早已经注意她们不会是朋友,只能是敌人。

凤氏族长三人已经满脸的怒色,不过他们看得人不是小宁氏而是凤德文:你为什么非宁家的人不娶?凤氏的脸都让你丢光了,你看这事儿怎么办吧,不要有想蒙混过去的那个心,如果你不收拾,那我们就帮你管管家.立立规矩!

凤德文收到凤氏族长三人目光的暗示,冷汗那是流了一背;他也气恼小宁氏,因为红锦现在是绝不能赶出去,京中的铺子那可是来大钱的地方,如果做得好凤家很有可能鸡犬升天,从此就变成京中人氏也说不定。

红锦还蹲在那里轻泣,这是在族长等人看来;自然落在香月和金绮眼中也是一样的,但是她却正掩着面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小宁氏道:“你不是喜欢跪嘛,我就让你跪个尽兴;只是跪有什么意思,现在你起身给我再跪下叩几个响头吧,不然我可要说一说四娘他们被关起来的事情——你猜事发,父亲是会保你,还是会保他自己呢?”小宁氏正暗恨的咬弄,她没有想到自己费尽心思想出来的法子,到了红锦面前,她叫上两句,再一哭一说事情便翻了过来;眼下什么都成了她的错:可是天地良心啊,凤红锦当真是让她在众人面前跪下向她认错的,她真得没有骗人。

就是因为她没有骗人,而红锦骗了人:红锦不承认让她下跪…可是人人都相信红锦,却不肯相信她;她原来骗人的时候倒是常常有人相信她,今天难得没有骗人捉住了凤红锦的小辫子,说了次真话却没有一啥人肯相信。

族长三人,和四娘等人也就算了,可是凤德文也不相信她!小宁氏再听红锦的威胁,当下气得发疯一样大哭道:“我说得是真的,就是她让我当众跪下认错的,我的丫头就有听到的;她现在还要我再给她跪拜—— 你们不为我做主,天理何在啊。”

香月看看小宁氏正次摇头,输了不打紧,输不起、乱了自己阵脚的人,根本就是自寻死路啊;此时小宁氏还不老老实实在一旁跪着去,说不定凤氏族人看在她娘家的份儿上会网开一面。

红锦却吃惊的抬起满面泪痕的脸,看向小宁氏道:“夫、夫人,你怎么还要如此诬我?我就算和离后都没有回家去,在外、自立门户自谋生路,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

小宁氏被气得倒吸一口凉气,凤红锦居然好意思说自己是在诬她!

小宁氏大叫:“我句句都是实言!”就是这句话更加让人不会相信她,因为刚州连璧已经证实她的话有假了。

红锦又以袖掩面哭泣起来,她又极小声的对小宁氏道:“我数三声儿,你如果不对我跪拜,我就把四娘他们被关的事情说出来;到时,你猜你会不会被休?就是不知道你的那个儿子……”

小宁氏没有想到红锦诬了自己后,还要以儿子、以她被休威胁她;她几乎气得吐气,身子一动就要扑过去打红锦。

红锦却稍稍大声道:“之所以会有今天的团圆饭 ……”小宁氏的手硬生生的止住,然后看一眼那边闪过惊惧神色的凤德文,她都不用想就知道凤德文在听完红锦的话会怎么做:她现在已经背上错了,再加上一错的话,自然会被休的;她被休倒也无所谓,反正她父亲也不会让凤德文好过了,可是她的儿子怎么办?她在凤家竖敌无数,那个孩子落到胡氏、五娘等人手中,她不敢再想下去。

当即她手一用力自

###起来,咬着牙狠狠的瞪着红锦.脸都因为气恼扭曲的##难看;厅上的众人吓了一跳,以为她起来要揪打红锦;而红锦却只是掩面轻泣根本不知道身边的小宁氏已经站了起来,有人惊呼“大姑娘躲开”,有人想奔过来拦下小宁氏。

但是下一刻所有的人都惊得愣在了当场,小宁氏就带着一脸恨不得生吞了红锦的神色,起身后对着红锦跪拜下去,伏在地上的身子抖得衣衫把她身周的轻尘弄出了一此细细的纹路。

“叩头啊,要郑重、有响声哦。”红锦细小的不能再细小的声音传进了小宁氏的耳中,除了小宁氏再无旁人听到。

众人被小宁氏的举止弄得惊愣不已的时候,就发现她跪下后居然郑重其事的、“嘭嘭”有声对着红锦叩了三个名符其实的响头。

小宁氏的脸色已经气得发青,就连嘴唇的颜色都不像是血色;她气得头一阵一阵的晕,叩完头她盯着红锦:“够了吗?不够我再磕头。”说完,她又连着叩了三个头——着实是被气得要疯掉了。

红锦却吓得一下子坐倒在地上,一脸的泪痕的看着小宁氏叩头,然后忽然惊醒一般的叫道:“不,夫人你不要再害我;父亲,父亲!”

凤德文看到族长震怒的脸,连忙跑过来给了小宁氏一个耳光:“快给我起来滚回房里去,看我回头找你算帐。”

小宁氏气得早已经脑子不清楚了,挣脱凤德文的手道:“是她,是你女儿让我跪拜的,我能不拜吗?不就是让我给她跪嘛,我就拜得她开心!”她说完又对红锦再次跪拜。

现在就连香月也不得不怀疑,所有的一切只是小宁氏的算计,红锦事先是根本不知情的:所以会怀疑是因为小宁氏的情绪太过激动了.

不过想想小宁氏的牺牲自己对继女下跪,却要面对惩戒,换个人也会气闷的,会激动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凤氏族长三人没有任何一点的怀疑,就是日后再回想起来,也不会生出疑心来:这个小宁氏当真是可恶,居然用这种伎俩想坏继女的名声,想胁迫自己饶过她,实在“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回房?回什么房,这样的妻子你就是要的,我们凤氏一族也容不下她!”凤氏族长气得脸都紫胀起来:“来人,文书四宝伺候。”

他要凤德文立时写休书,当场就休了小宁氏。

小宁氏没有想到她因为红锦的威胁,为了儿子含辱对她跪拜,却招来立时要被休的下场;她大叫:“是她,是她要我跪拜的,我对天发誓!如果此话有假,就让我儿子死于非命。”

“夫人,不管如何小弟都是凤家的子孙,你怎么可以如此咒他?

他、他怎么也是你亲生的啊,你要知道人在做天在看,不要不相信会有报应一说,万一小弟真应了你的诅咒,你不是伤父亲的心吗?”红锦一脸的不敢相信的看着小宁氏。

听到小宁氏不但不知道悔改,居然还诅咒凤家的子孙,凤氏族长三

人都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对那个呆若木鸡的凤德文喝道:“这样的妻子,你此时不休还想等到什么时候?是不是定要等到她闹得你家破人亡你才会明白过来?”

小宁氏想不到自己赌咒发誓都没有人相信,看向一旁的红锦她是恨到极点,挺身就扑过去要撕打红锦;可是红锦只是向后退了退,她便扑了一空,摔倒的时候把脸上的伤口弄开,疼痛让她头脑微微一清。

她不能被休,因为她不能让儿子落到那些人手中。

谁能救她?她恨恨的看向红锦:也只有这个始作俑者了。

此时凤氏族长又拍了一次桌子:“你个恶妇,居然还想打红锦;这些年,你们宁家对他们姐弟做得还不够多吗,当着我们的面儿还敢动手,真当我们凤氏一族怕了你们宁家不成?”他把在宁知府那里受来的窝囊气都发作了出来,要知道这口气他可是一忍就是十几年啊。

如果没有人撩拨他,他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发作出来;可是偏小宁氏一再的不把他这个族长放在眼中,自然就让他想起了当年宁知府的嘴脸,怒气就再也忍不住了。

小宁氏被族长的样子吓了一跳,因为不想也不能离开凤府,所以她不得不争辩道:“族长,原来的事情是我姐姐所为我不知情;后来我进门可不曾对动过她一个手指头,却在她手上吃了不少亏,族长您明鉴啊。”

018章 难得“精明”(310张粉红票)

小宁氏对着族长三人叩头不止.苦苦的分辩着:她现在泪流满面.

一面分辩一面在心中嘶吼着:我真得没有说谎,真得是凤红锦算计我,让我给她跪拜的,为什么你们不肯相信我。

族长不再理会小宁氏,他缓缓坐了回去,只是却把目光放到凤德文的身上;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还不休妻?

凤德文的汗水都流了下来,他虽然一心想攀上瑞亲王那棵树.但同时也需要小宁氏来制衡红锦姐弟:如果他事事都依赖红锦姐弟,日后凤家还有他能做主的事情吗?他可是红锦姐弟的父亲、凤家的家主,自然不能处处受制于儿女:受制亍宁府的时候,他虽然恨却并没有如此的大的决心反抗。

因为他的心病并不是会受制于红锦姐弟,而是在于他对唐氏的愧川疚,从而不相信红锦姐弟,要时时刻刻、事事处处的防着他的一对儿女;所以他才会不遗余力的要压制红锦和浩宇,想控制这一对儿女,如果不能把一双儿女捏在掌心里,他宁肯他们的日子过得不尽人意,宁肯他们被人踩在脚下,那样才会让他睡得安稳定,不用怕红锦姐弟代母报仇。

他现在恨极小宁氏,原本看着很柔弱的性子,很聪明机灵的人,却做出今天愚笨到令人发指的地步,最终为难的人却还是他。

看看盛怒中的族长,凤德文为自己送出去的厚礼心疼不已,他请族长三人来可不是为了给红锦撑腰的;现在,怎么办?他举起袖子来擦擦自己的额头,急中生智:“三位叔父,此事实在是让人着恼,定要重重的责罚凤宁氏;不过先听侄儿把话说完,把所有的错一并处罚如何?”

原本以为凤德文要为妻子求情,族长三人的面色都冷了下来,听到后来才脸色稍和:“嗯,我看到你的信了,只是那事儿和眼下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当日她应该还没有入我们凤家的门吧。”

凤德文继续擦汗:“总是有些关联的,我们先把此事议一议吧,叔父们原本就是为这个才来的。”

族长看看凤德文“哼”了一声:“说起来总是她宁家造得孽,说完再责罚也可以。我们已经通议过,凤家的子孙怎么能流落在外,跟了外人的姓氏呢?就算是那人对我们凤家子孙有恩情,孩子给他传个香火就是—— 日后头一个儿子随了那人的姓氏就是,但是凤氏子孙还是要认祖归宗为好。”

红锦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眼下族长和凤德文口中所提的当然是多多的事情。

凤德文跪倒在地上:“我知道浩天那个孩子是大错,所以让他在祠堂里跪着反省;他当年还是孩子,不怎么懂事,看在眼下他醒悟过来的份儿上,还请叔父们从轻发落;侄儿我,定会铭记在心,会好好的孝敬三位叔父。”他说到最后语气重了一点儿,话中的暗示族长三人自然是懂的。

说起来凤氏一族的人并不是很多,而且有本事的人更是少;除了凤德文这一支外,其余的几支根本就是碌碌无为,能混个温饱就很不错了。族长等人家中自然也并不是很宽余,而凤德文却不像他祖父、父亲等,对本家多有照顾,所以族中的人对他一向不满,包括族长等人在内。

俗语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族长三人也只是平常人,见了银子没有什么不动心的;而且又是让凤家的子孙认祖归宗的大事儿,他们当然收礼收得很心安理得:凤浩天那个小兔崽子整治轻重于否,于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再怎么说也是一族之人,还是本着家丑不外扬的道理做事为好。

听到凤德文的孝敬二字,族长“咳”了一声:“就算是年纪小些,也太过胡闹了,总不能就这样放过他,总要好好的教一教他做人的道理才成。”这话已经是打算轻轻放过凤浩天了。

红锦听到这里心里微微一冷,世人总是不能免俗的,金银二物面前有几个能做到不背良心,谨守礼法行事的人?她对族长三个人并没有太大的失望,怎么说他们还顾着脸面的,对她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金绮听到父亲的话目光便四处搜寻,直到她看到兰初手中的多多,她的目光才回到红锦的身上:就算凤红锦解了自己的危局,可是她还有法子阻止此事吗?只要凤红锦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多多成了凤家人,那若蝶等人会如何看待她这个主子,要知道赵七的尸骨还停放在她的宅子里。

死局。在金绮看来,这就是死局。

不要说族人不多,在这两年已经有三支断了香火的凤氏一族,就是其安大族也万没有任自己子孙流落在外的道理:此事,她的父亲可是很占道理的,就算凤红锦说

##天来,世人也会支持父亲.让那个多多认祖归宗,顶多##天会吃点皮肉之苦。

再看一眼多多她的眼底深处闪过了精光,然后她再次低下头;虽然多多是她嫡亲弟弟的孩子,不过她并不打算出头说话,一切由她的父亲来做更加的明正言顺。

香月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多多,而且无巧不巧的是多多也看到了她,因为不认识香月的缘故,多多还偏着头仔细看了她两眼;但是这个孩子正心伤父亲赵七之死,转头便不再理会会香月,伏在兰初的肩膀上继续落泪。

那么小的孩子呢;香月的心轻轻一颤:凤家的人和唐三少爷把主意打到这么小的孩子身上,实在是太过份了些;而且看得出来那个孩子正在伤心,应该是为他的养父在伤心,如果一会儿孩子听到那些人开口要让他叫旁人,还是被他母亲视作仇人的人为父亲,孩子的心能受得住吗?

香月的眼中闪过不忍,再看一眼微低着头一直没有言语的金绮,心底的厌恶更多;想了想她轻轻移步走到兰初旁边,耳语道:“姑娘,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兰初本来得红锦的吩咐要带着多多离凤德文远一些,尤其是在议到多多事情的时候,免得让多多这个可怜的孩子再受到伤害;可是她实在是担心红锦才会跟进来,听到凤德文他们提及多多的事情,就算是香月不过来她也要出去了,当下便轻轻点头和香月转身出了大厅。

金绮没有想到香月会把兰初叫出去,她没有听到兰初和香月的话,可是想也知道是香月过去把兰初叫走的;她看一眼红锦和凤德文.再看看族长心下有些犹豫不决:要跟上去看住多多那个孩子呢,还是在留在这里静静的看着呢?

最终她还是没有出去留下来了,只要她追着兰初出去,相信定会招来凤红锦身边人的注意。

凤德文听到族长的话那是大喜:“我定会好好的教训那个畜生!”

族长看看凤德文:“你教训他本就是应该的,有道是养不教父之过,浩天能铸成如此大错,你这个做父亲也有错!浩天,让他宗祠里住三个月,就让那里洒扫人仆从歇三个月吧。”

这就是罚凤浩天去扫三个月宗祠 ——对他的处罚对比若蝶和兰初所受的苦难,真是轻得已经不能再轻了。

凤德文闻言好像有此不忍:“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他也已经知道错了……”

“哼!”族长扫一眼红锦和浩宇、四娘等人,哼了一声并没有再说什么:这已经足够轻了,已经很难让族人心服 —— 他也没有打算让族人知道,但是眼前可不单只有他和凤德文两个人。

红锦听到这里肺都要气炸了:父亲还要为浩天求情,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凤德文已经对红锦开口:“锦儿,让人把多多抱过来给你叔祖们看看,过两天就跟我们一起回凤城,择吉日开宗祠……”

红锦当然不会同意,但是她如果表示反对的话,并不能保住多多还会失去族长三人对她的好感,说不定族长三人一恼又站到小宁氏那边。

小宁氏听到现在乐了,她看向凤德文看顺眼了许多:他居然能想出如此高明的法子?其实凤德文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想用其它事情混一混,等族长三人气消后再许此好处给他们,让他们不要再深究小宁氏;如果他能想出这样厉害的办法对付红锦,凤家也不会在他手中败落了。

小宁氏抬起头来看向身边的红锦,也顾不得再哭了:因为她要看到红锦惊慌失措、无计可施的模样儿 —— 可是她还是只看到红锦的后脑,因为红锦还伏在自己腿上以袖遮面轻泣着。她忍不住讥讽道:“平日里常年也不见大姑娘落一滴泪,今儿怎么就有哭不完的泪呢?”再次进入大厅不久的香月听到小宁氏的话了,直觉看向了凤氏族长三人:小宁氏不说话,凤大姑娘说不定有可能被逼到角落去,当然她相信凤大姑娘定会有法子的,只不过现在小宁氏开口倒真省了凤大姑娘再用心思了。

红锦立时哭声提高了三分:“我是个苦命的女子,母亲早已经不在人世,所受的委屈也只能求叔祖们给族女做主了。”她原本还想激小宁氏开口解围的,不想小宁氏根本不用激。

凤德文把话题转开了,红锦又把族长们的注意力引到处置小宁氏的身上;香月看到这里却轻轻的皱起了眉头:凤大姑娘如此也不过是拖上一时,根本不能解救那个可怜的孩子啊;她高估了凤大姑娘吗?

019章 解铃与系铃

族长的怒气在听到小宁氏的话又出现在脸上,指着小宁氏道:“德文,孩子的事情已经说完,你现在把这恶妇给我打发了再说!”他刚刚因为处置凤浩天有愧在心,差一点就忘了要处置这个恶妇人。

凤德文闻言狠狠的盯一眼红锦,不过他同样也狠狠的瞪向小宁氏:好不容易才让族长忘了刚刚的事情,她可倒好偏要自己送到族长面前,生怕族长忘了她一样。

小宁氏现在后悔极了,看到族长的神色心知坏事,连忙跪下说好话求饶,可是族长的火气已经上来哪里肯听她的?逼着凤德文要他马上休妻。

听着族长喝斥凤德文,小宁氏心里冰凉一片,如果不是自己一时得意也不会再次招来祸端;看看凤德文汗流浃背的样子,也知道他是指望不上了。

瞧瞧凤氏族长看着凤德文咬牙,一哥恨铁不成钢的神色,小宁氏知道就算是再恳求族长也是无用,想来想去也唯有一法了:虽然并不一定能成,但是总要试一试才成。

小宁氏在族长怒斥凤德文的声音里伏下身子假意哭泣,其实是为了和红锦说话;她对红锦恨得牙痒,为了自己的儿子却不得不求她:“我要怎么做,你今天才肯放过我?”她已经无路可走,为孩子有什么是不能忍下的,不要说是求红锦就算是让她给红锦提鞋她也会同意的。

红锦没有理会她,依然以袖掩面轻泣不止;不过她的心里却极为高兴,因为她等到了她想要的这句话,只是现在时候不到、火侯还差一点点才到十二分,所以她对小宁氏的话没有做出回应来。

小宁氏界然急了:“我错了,凤大姑娘,凤大姑奶奶,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我吧;只要你能让我留在凤家,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同意的。”

红锦知道眼下火侯差不多了,不管原本小宁氏有多少谋算,那都是因为她是凤家的夫人,能得到极大好处;不过红锦还是没有应声,仿佛没有听到小宁氏的话一样。

小宁氏急得真想大喊一声,看看红锦是不是耳聋了;她再一次开口软语相求,可以说是苦苦的哀求:解铃还需系铃人,只有红锦能救得了她。

金绮的眼睛闪过了惊奇.厅上的情形怎么都有些诡异:父亲不住的躬身却不敢开口说话,汗是擦完了又擦;族长三人喝斥不停,却依然没有让父亲拿起来笔来写休书—— 这些不奇怪,奇怪的是地上一坐一跪的小宁氏和凤红锦,两个人居然都在哭,一直在哭。

她仔细的看了又看,也看不出来小宁氏和凤红锦哭到现在有什么玄机在里面,眉头便微微的皱了起来。

终于,在小宁氏的苦苦的哀求下红锦开口了:“我为什么要帮你?

又凭什么要帮你?”

“姑奶奶,只要你能救下我,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小宁氏原本已经死心,正想着破罐子破摔,她不好过也不能饶过凤红锦时,却得到了红锦的回应心里一下子就多出很多的希望来,语气里也带上了迫不及待。

红锦淡淡的:“空口白话而已,我如何能相信你。”小宁氏一听便明白了,她的牙齿不止是痒而且痛起来,但是再恨又能如何?现在是她人在矮檐下.想不低头成吗?不得已她只能相询:“大姑娘如何才能信我?”

红锦半晌无语,小宁氏看到凤德文走到了文书四宝前,心下大急:“大姑娘,你说吧,不管是什么事情我都会照做不误。”

“当真?”红锦依然是不相信的。她的眼角也在注意着凤德文,看到他拿起笔来才平淡的回了小宁氏一句。

小宁氏的泪和汗水一同流淌下来,她知道没有多少时间了:“只要是大姑娘的吩咐,我绝对会照做不误,如果有违让我天打五雷轰。”

红锦却道:“我向来不信那些赌誓,如果你当真会为我做任何事情的话,那你现在再起来给我叩几个响头,我才能相信你。”小宁氏居然敢打多多的主意,她绝对要好好的教训小宁氏一番。

小宁氏心头的火窜了上来,如果不是一而再的向红锦叩头,也不会惹恼了族长:事实上还是红锦要求她叩拜的,但是红锦不承认便都成了她的错,现在听到凤红锦又让她叩拜,她的火气便再也压不住,眼看就要发作出来时,却瞄到凤德文已经落笔开始写字了!

她的火气立时便消了大半,还有什么比留在凤家更重要的?凤红锦就是在难为自己、侮辱自己,就让凤红锦顺了心意,日后再找她算帐不迟。小宁氏终于颤颤的站了起来,然后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裙。

小宁氏一站起来,众人都看向了她,以为她是知道自己被休已成定局,要对凤德文施礼拜别。此时的金绮看着小宁氏,眼角现出了笑意:她也有今日?

##小宁氏到了凤家后,对自己姐弟的欺辱,一心想要霸占##的心思,再看看小宁氏哭花的一张脸,金绮感觉到一阵从来没有过的畅快。

金绮眼角的笑意都落到了香月的眼中,她原以为金绮会代小宁氏着急的,却没有料到金绮是如此的恼恨她的亲姨母;以此时香月才知道,今天不管是小宁氏倒霉,还是红锦吃亏,最得意的人都是金绮。

金绮的笑意并没有维持多久,在小宁氏郑重其事的对着红锦再次跪拜下去时,她的眼角抽了抽:她真得看不明白今天小宁氏是怎么了:小宁氏对红锦的前两次叩拜是为了谋算凤红锦的话,那现如今这算什么?

族长三人瞪着眼着,盯着小宁氏气得根本说不出一个字来:马上就要休了她,她就和凤家再无关系了,偏她就在没有被休之前再次对着继女叩拜,这就是打他们的脸是在做什么?宁氏实在是可恶至极!

香月的眼睛眯了起来,她虽然不知道小宁氏和红锦怎么回事,却可以断定小宁氏现在定是受制于红锦,不然根本不能解释小宁氏的第三拜。

小宁氏叩完头后:“大姑娘现在肯相信了?”

“要我救你也不难,只是你现在也知道,我也有麻烦事情,哪里有那个心思。”红锦终说出子心中所想,她就要用敌之矛攻敌之盾。

要救多多,就算是抬出瑞亲王爷、胡将军来,也只会让凤再族人更加渴望多多认祖归宗;而且就算是花明轩在这里,他也不能出言阻拦自己的义子认祖的:就算凤氏的族人所图大家心知肚名,可是他们并不理亏。

把赵七的事情摆到桌面上,就算最后多多没有真得认祖归宗,但是天下人都知道多多是凤家的人:这个关系挑明后,凤德文等人的目的也等于是实现了大半儿;血浓于水,现在的多多还小,只要凤家在世人面前做出一副关爱多多的样子来,以后就算是多多长大了,也只能被凤家所利用,不然就会遭世人唾弃。

事情如果当真闹得那样大,凤浩天一生完了,可是若蝶和兰初也一

样会被千夫所指:她们不死就是对不起两个孩子,就是不知廉耻、不知检点——到时凤浩天咬住这一点就能逼死若蝶和兰初,因为世人从来都是对女子过于严苛;她们活到现在没有寻死以求清白,就等于她们是不安于室、不守妇德的好女子。

红锦不敢让事情闹大,因为她不止是想保住多多,也要为兰初和若蝶着想;而凤家也有所顾忌,为了凤浩天及凤家的名声他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凤德文先发制人,请了凤氏族长出来,便等于是堵上了红锦的嘴:红锦敢多说当年的事情,以理力争吗?到时争到多多就会逼死他的亲娘!

她想了很久认为能解此局的人唯有凤德文和小宁氏二人:可是凤德文的弱点明显,但是想要拿住让他完全的妥协并不容易;反倒是小宁氏有了孩子,用得法子得当反而很好拿捏;红锦便把主意打到了小宁氏的身上,自她当时开口要小宁氏当众跪拜认错时,她便已经在谋算小宁氏了。

虽然事情和红锦原本的设想有些出入,但是大体并没有变,反而因为族长的出现、小宁氏的打击让她更为有利,且省了她很多的心思与手段。没有族长亲至,只是拿族中长辈压凤德文,只怕不会有现在这么好的结果。

小宁氏听完红锦的话明白她的意思,她现在还有得选吗?她只能咬牙开口:“孩子的事情可没有说完,比如多多那个孩子的父亲赵七可是战死在边关,为国立了大大的战功;朝廷会对赵七大加封赏.所以我们老爷才想夺回多多来。”

“多多的养父是战死边关的将士?!”族长大惊失色,凤德文的信中并没有提这一点,只说孩子的养父是女儿红锦身边的长随。

小宁氏点头:“对,就是战死边关的将士。现在班师回朝的大军还没有到京,不过也快了;所以我们老爷才会想赶在朝廷村赏前认回多多,就算到时朝廷的封赏下来,对多多有什么样的安排,多多和凤家也有了断不开的血脉关系。”

族长三人盯着凤德文,三张老脸都是黑黑的。

红锦在此时加上了一句:“现在事情大白,有屋里这么多人做证,如果再被多多的义父知道此事,八成是不好瞒得,因为多多的母亲以及我都是不想让多多回到凤家的;到时多多的义父再向极廷奏一本,赵七无后凤氏一族还要夺人香火,不知道朝廷会不会震怒,万一朝廷当真怪罪下来,不知道那个时候凤氏有谁要去担这个千古的骂名,还有会掉脑袋的罪名呢?”

020章 同命姐妹(上月粉红加更)

族长在听到红锦的话后面色大变.他们恨恨的瞪向凤德文:“你不要忘了你自己也是姓凤的,到时如果被灭族也有你的一份儿!”他们真是火大啊,凤德文是发了什么疯,居然连战死边关有大功于朝廷将士的孩子也敢夺?他不想活了,他们却还不想死。

红锦知道多多的事情算是解决了,如果凤德文和小宁氏谋算多多的目的,不是由小宁氏说出来的,到时由她来说这些话,自然会被凤德文和小宁氏斥为胡话:因为朝廷的封赏并没有下来——要知道大军还没有回朝,而赵七只是她凤红锦身边的长随,在边关也只是小小的将官儿,要让族长等人相信赵七会得到朝廷极大的封赏,族长等人肯定不相信。

到时朝廷的封赏下来,凤家的人一口咬死他们只是认回多多,根本不知道赵七立有这些大功,就算是花明轩和胡正豪亲至也没有其它的法子:因为凤家的人不可能会知道朝廷对赵七的封赏;查下去?现在的朝局已经很动荡了,查此事就等于是向花明轩之外所有的、有意于皇位的王爷们宣战。

到了多多得到封赏后,凤德文再来个什么忠臣义士不能没有后,所以他们凤家愿意让多多为赵七延续香火,朝廷便会给凤家一点奖赏

不需要很多,只要有这个名声儿,凤家就会得到数不清的好处;而多多和凤家关系也在朝廷那里过了明路,这一辈子多多都不要想摆脱凤家了。

多么完美的计策,但是却因为小宁氏的反水,事情一下子反转过来:不管多多的认祖乒宗是不是凤德文的谋算,此时凤氏族长三人也绝不会再同意此事;因为很多的事情都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他们只是平常的人并不是赌徒。

凤德文的笔重重的落在纸上,纸上便多出一个大大的黑点;他也顾不得笔与纸转回身来看向小宁氏怒吼:“你疯了吗?!”多多啊,那可是凤家飞黄腾达的钥匙。

“叔父们,你们不要相信她的话,她是因为要被休所以含恨在心,才会信口胡说。”凤德文不能放弃此事,多多日后不止是会给他带来数不尽的银子,还有身份;他朝思暮想的功名,自此之后他便不会再只是一名商贾,他会是官家——如此才真正算是重振凤家。

反正班师的大军还没有到京中,所以只要他咬定不知道赵七会有封赏之事,那么他就不会被朝廷问罪:危险几乎是没有的,但是可以得到的好处却是数也数不尽。

族长三人并没有开口,他们的脸色还是黑黑的。

香月几乎忍不住要鼓掌,凤大姑娘的反击实是太妙了!如此的狗咬狗才当真是大快人心,也是给凤德文小宁氏这样的小人最好的教训。

红锦并没有再说话,因为她所说的那一番已经足够让族长三人打定主意了;她的话接下来太多反而不美,现在她不妨静静的看戏。

小宁氏看向凤德文:“我是要被休了,可是不要忘了我的儿子还在凤家;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儿子那么小就遭大难?老爷,当初你和我商议时我便说过不太好,可是你偏不肯听。”她当然要让族长三人相信她的话,然后红锦才会开口为她求情的。

凤德文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闭嘴,你现在就给我滚回娘家。”

小宁氏却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嚷,径直把她和凤德文在一起商议事情的前后,还有关起了四娘等人来要逼红锦嫁人,又以浩宇的亲事为要胁,逼着红锦姐弟和四娘等人来赴宴的事情统统说了出来:当然,她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了凤德文的身上,说她只是听凤德文的吩咐做事。

她这话凤氏族长还是多半相信的,怎么说凤德文也是一家之主,不可能会完全由着妇人摆弄的。

凤德文听完气得把手中的笔扔到了小宁氏的脸上,笔尖在小宁氏脸上落到她的裙子上,把她的脸染得漆黑一团。

“是,逼红锦嫁人是我的主意,可是关起四娘等人来胁迫红锦,却是你和翠绢商量的;而多多的事情也是你对我提起,我原本还担心朝廷会怪罪的,可是你说朝廷的大军还没有回京,此时认回多多就算是有人疑心,也不能说我们另有居心 ##现在你居然倒打一耙!”凤德文气极了.一气便把真话说了出来。

红锦依然不开口,事到如今也根本不用她再说话了,相信族长三人已经很清楚了:所有的人都不需要知道,倒底是谁出得主意要让多多认祖归宗,只要能确定凤德文和小宁氏当真是有这个打算,并且几乎就要成功就可以了。

族长三人的脸已经不是黑色,他们狠狠的瞪向凤德文:“孩子的事情休要再提,我们就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他们很想把凤德文扔到官府去,可是他们三个虽然没有做过官儿,但是倒底是有了年纪的人,知道这样的事情还是悄悄压下来的好。

如果把凤德文和小宁氏因多多的事情送官,追查起来事情绝对小不了;到时不管朝廷会不会怪罪凤氏一族,也有人不会放过他们一族人的。

凤德文吼完也知道事情不可为了,除了答应外还能做什么?

族长三人相互看了看:“德文,你明天就给我回家,半年冉不许出家门一步!如果有违,你就等着开祠堂,向列祖列宗请罪吧。”

凤德文闻言急得上前几步:“叔父们息怒,家中有许多的生意,家里也有许多的事情与应酬,如果我不出府门,那生意与应酬等……”

“你如此糊涂还做得什么生意。”左边的胖老头冷着一张脸:“我看你的嫡子就很不错,自今日开始你就做个老太爷吧,生意交给他我想你们家还真有可能重振,就算不会给我们族中带来什么好处,但至少我看这孩子不会给我们招祸。”

凤德文的脸灰白一片,他无力的软倒在椅子上:这一次他是真得完了,不像原本他被红锦姐弟挤兑,日后不管想什么法子,只要浩宇不死他是不可能再重新掌理凤家了。

想到自己对红锦弟姐的所作所为,他心里冰凉一片,以后他是不会有好日子过了;想想这一切都是因小宁氏而起,他跳起来恨恨的过去踢向小宁氏:“我就毁在你这个妇人之手,现在我就要休了你,休了你!”

族长三人当然不会拦着,这样的妇人还是早早离开凤家为好,免得她在宅子里不安份的兴风作浪,万一哪天再鼓动糊涂的凤德文不分南北的招惹塌天的祸事:他们年纪大了经不得吓。

小宁氏被凤德文踹在胸口上,疼得半晌才回过气来,看到凤德文正在奋笔急书她的休书,连忙看向红锦:“大姑娘,我知道错了,您大人大量原谅我这一次吧。”她答应红锦的事情做到了,现在应该到了凤红锦实现承诺的时候。

红锦闻言却是一脸的漠然,一边在浩宇的搀扶下站起来一面道:“你应该求父亲的原谅,我们这些做儿女的,只要父母能开心不论什么都是无所谓的。”

小宁氏闻言惊愕万分的看向红锦:“你、你骗我?”

红锦却回她一个莫名其妙的神色:“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小宁氏尖叫起来:“你明明答应我,只要我把多多的实情说出来,你就会帮我留在凤家的!你居然骗我,居然言而无信,你不怕遭报应吗?”

红锦真想笑:不怕遭报应?宁氏、小宁氏,凤德文、金绮等等,这些凤家的人,有的害死她的母亲,有的还害死了三娘,并且欺辱了她多少年?他们都没有得到什么报应,都不怕得报应,她这个只是自保并没有主动去害过人的人,有什么好怕的?

“此话自何说起?”红锦惊疑不定的四处看看,满脸不相信看着小宁氏:“夫人向来恨不得除我而后快,又怎么会和我议什么事情?夫人,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还不肯安份的做人,还有心思来害我吗?”

说完她轻轻一叹还摇了摇头。

族长三人厌恶的看向小宁氏:“真是死不知悔改。

小宁氏想留在凤家当真是奢望,不管冉哪一方来说,红锦也不会容小宁氏再回凤家为祸。

021章 风雅何解

对,红锦就是骗了小宁氏,好人可不是只会被骗的,##也不能成为坏人的专权。

众人神色都是对小宁氏的鄙夷,尤其是没有人肯相信小宁氏所说的真话,大家都相信红锦的话,更让小宁氏气得跳起来:”她在说谎,她一直在说谎,就是她让我跪拜的,也是她骗我说出多多的实情;恶人是她,你们睁开眼睛看清楚,恶人是她。“

可是不论是谁都没有回应小宁氏的话,因为大家不相信她;小宁氏在众人的脸上扫过,看向坐在椅子上一脸委屈、恼恨的红锦,她迈步就要冲过去——她要撕了凤红锦那张骗人的脸!可是她的脚刚刚迈动,感到嗓子一甜张口就喷出了鲜血:气的,她是活活被气的。

忽然间她想起了她的姐姐宁氏,听金绮等人说好像就是被凤红锦气死的;想不到她们姐妹的命运最终会如此相同,小宁氏死死的瞪大眼睛看着红锦倒在地上,就算是晕死的前一刻,她依然还是不甘心。

小宁氏想错了,至少她眼下只是气晕过去,并没有被气死,和宁氏还算不得完全的同命;当初的宁氏可是当真活活的被气死。

红锦好像被吓到了,抬头称看向父亲,再看向凤氏族长三人,不过却没有说话;凤德文呆愣愣的,看着小宁氏倒在地上即不知道接住她,也不知道喊人去请大夫,至于族长三个人动也没有动,因为他们现在的心思并不在屋里,他们所思所想就是尽快走,能尽快回去凤城最好。

因为小宁氏的晕倒,屋里反而静下来;直到那几个拉扯过红锦的婆子清醒过来,叫人的叫人过来扶小宁氏的扶小宁氏,屋里才有了动静,而凤德文的神色也不再是木然的,却依然抿着唇没有说话,因为他现在对小宁氏是余怒未消。

一直在静观的金绮忽然尖叫起来,她抱着头尖叫:”凤红锦,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香月被她吓了一跳,看到她脸色潮红连忙退开几步,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发狂:原本看她见小宁氏被治罪是极高兴的,现如今怎么又因为小宁氏的晕倒而发狂;她可不是装出来的,因为她眼中的恨与惧都是那么的深,是假扮不了的。

对于红锦的手段香月心里也是冰凉了,她真得没有想到娇小的凤大姑娘,笑着和她说话那么和善的凤大姑娘,对她的敌人如此心狠手辣、不留一点余地。

金绮叫完后抱着头倒下,好像也是晕了过去,自然有丫头过来扶了她出去请大夫诊脉。

红锦接下来只是安静的坐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没有动一动;凤氏族长和凤德文都对小宁氏灰心至极,那一纸休书当然是不可避免的:就算是凤德文有些不舍宁府的权势,还有些惧怕要升迁的宁知县,但是他再也没有和族长强辩—— 小宁氏的所为让他恼到极点,天下间哪有妻子会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丈夫身上的?

凤德文不由得想起了唐氏来,如果是她和小宁氏易与而处,相信唐氏只会乖乖的认错,也不会让人疑心到他这个一家之主的身上来:他目前为止妻娶过了三任妻子,此时想一想能称贤良二字的也唯有唐氏一个而已。

他想到此处看看自己所写的、墨迹还未干的休书,再转头看一眼红锦和浩宇,心里百味杂陈;有那么一霎间他几乎知道了后悔的滋味是什么,不过他立时清醒过来,此时此地可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凤家已经落到了浩宇的手中,他今后的日子怕是不怎么好过啊。

想到此处的凤德文也软倒在椅子上,全身的力气都好像被抽走了一

样,再也打不起精神来应付眼前的事情。

浩宇在红锦的暗示下,让人收拾花厅出来,请族长三人移步过去吃酒,他和浩民作陪;直到族长三人草草用过饭菜,被浩宇兄弟送进房里睡下,红锦才起身准备离开口

”浩宇,浩民;“红锦看向两个弟弟:”你们兄弟二人今天晚上就打扰连璧吧,族长三人不能没有人照应着;明天劝族长三人多留两日,在新城里转一转再回去不迟。“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眨了眨,总不能让族长三人空手而归。

红锦还打算让浩宇、浩民商量一下,每年都由凤府给族中一笔银子,用来收买人心;当然这银子不能平白就给,给得太容易只会让人生贪心并且认为理所当然。

连璧笑道:”天色这么晚了,四娘和五娘还有大姐姐,都在我这里歇下吧,也免得第二天还要再来一趟。“

红锦看一眼青绸:”嗯,住下……“

”大姑娘,我还有事情要麻烦大姑娘。“香月上前行礼开口,打断了红锦的话;虽然此举有些唐突,不过她礼数周到倒也让红锦没有生出恼意来。

红锦点头:”姑娘放心,我没有忘掉姑娘的事情,住下的话四娘等人可以,我却要送香月姑娘回去。“不看僧面看佛面,香月是唐伟诚的侍妾,看在唐伟诚的面子上红锦也会高看香月一眼。

四娘和五娘对视一眼:”我们也回去吧。“连璧虽然人极好,但现在他和青绸并没有完婚,住在这里反倒不如去红锦那里住得舒服。

青绸看姨娘们都走了,她自然也不能留下来;虽然醒过的金绮打发人来留她,她也没有答应:如果金绮不留她,她还有可能住下的。

红锦便和四娘等人带着香月回到了自己的宅子里。

看到红锦府内府外的向色,香月喃喃的道:”不知道是谁——?“

红锦回看她一眼:”多多的父亲。“

香月闻言看一眼那灯火通明的灵棚:”人死为大,英雄总让人敬佩,还请大姑娘容我为赵壮士上柱香。“

这样的事情红锦当然不会拦着,引她到灵棚给赵七上了香;若蝶没有想到这么晚了还有人来上香:不过原本吊唁的人就少,她还是很感激来人如此有心,亲自上前给香月答礼。

香月很劝慰了一番若蝶,又留下五两银子做礼,这才和红锦离开灵棚。她虽然只是到赵七灵前拜了几拜,破费了五两银子,却获得了若蝶的感激、兰初茜雪等人的好感。

她步出灵棚时悄悄扫一眼红锦,却没有自她的脸上发现什么;随红锦到小厅坐下吃茶,她微微一笑:”虽然是在夜色中,不过姑娘这宅子当真是雅致。“

雅致?红锦闻言笑了:”我只是个满身铜臭、天天计算得失的商妇,什么叫做雅我都是不知道的,这宅子我自己看着舒心、住着舒服,至于雅致二字虽然不懂却也知道绝没有半分;姑娘莫要笑我。“她并没有半分不快,因为家嘛就是自己住着舒服,不是给人看的。

香月没有想到红锦会如此作答,倒是把刚刚因为宅子生出的一分轻视收了起来:”不敢笑姑娘,是真得看出来了几分率真。“她的脸上有些微红,因为她一向是高雅之人,对一路行来看到的景色十分鄙夷;她同样是个冰雪聪明之人,听到红锦的话便知道明白她是太过执着于高雅了。

”姑娘见识不同凡人,风雅之事在姑娘眼中也就当真不值什么了。“她倒底对红锦有些心结,又素是心高气傲的人,所以才会说出最后一句话;红锦如果再随口而言,有什么不当的言词便不是小事

轻视文人对她的名声是有损害的。

红锦微微一动,想到香月刚到的时候就同自己见礼,现在话中隐现刀锋,暗中生出疑惑来:自己有什么地方得罪过香月吗?

”风雅的事情我是真得不懂,所读得书极少,心思多用在生意上,我倒是想风雅呢却也没有那个时间。“红锦淡淡一句想混过去算了,算算唐伟诚也应该要过来了。

香月笑了起来”听姑娘的话不是不为风雅之事,只是没有时间而已;即是如此平日总是想过风雅二字,不知道姑娘是如何解这二字的?“

红锦没有想到香月步步紧逼,再看一眼香月眼中流露出来的奇怪并没有掩饰,口中笑道:”风雅的事情我是当真不懂,如果说到我们女人的事情我倒有一点见解,还请姑娘莫要笑我。“她原本就不是好性子的人,今天又被小宁氏大闹一场,虽然没有吃亏但倒底心里是不舒服的,而对香月看在唐伟诚的面子上,待她十分有礼却不想她忽然间如此咄咄逼人,心里自然生出不快来。

”我们凤家以布匹为生,就说说我们身上的衣服吧;“红锦脸上的

笑意盎然:”金缠枝的花样第一个人穿用的时候是真得让人眼前一

亮,第二个穿用时也能让人们赞叹,但是第三个和第四个再穿用的时候,人们便会生出平常的感觉,再到后来满大街的人都穿金缠枝花色的衣服,就只会让人说一声俗而已,哪里还会有人惊艳。“”香月姑娘你说是不是?风雅的事情我是真得不懂,虽然天天计算得失但于生意之道所知也不过一二,倒是这此女子的事情我还是懂些的—— 瞧我答非所问的,实在是不好意思。“红锦笑得温柔。

022章 无悔(上月粉红加更)

香月听得眼底已经有了惊色:天下的事情当真是一理通###吗?

凤大姑娘的那番话放在风雅上,当真是再贴切不过的暗讽。她忍不住抬头细看红锦,却并没有发现红锦的神色有异,她的脸不觉又红了。

因为她的心思不纯,因为她想强过红锦,至少有一样能强过红锦去;她脸红是为自己的用心之险恶,在和红锦谈论风雅的时候的确就是想让红锦出丑,同时也想为自自己埋一枚有利的棋子:如果日后凤大姑娘嫦当真不能容人的话,那她也让天下的文人来替她开口说话。

可是看到红锦眼中的惊异,她知道是自己错了,因为从头到尾知道唐伟诚对凤大姑娘有心思的,是唐伟诚和她;凤大姑娘根本不知情,且就是现在和离之身,待唐伟诚也只是朋友并没有男女私情,是她自己太过小人。

但,她心中还是生出一些怒意来。

”姑娘,高见。“香月微微低下头,她的脸有些烫;因为愧、也因为怒。不过她倒底没有失去理智,所以没有迁怒。

红锦微笑:”什么高见?我们女子那个穿衣不懂这些的。“说到这里她眼角余光发现了门外的唐伟诚:”唐兄来了。“说着话她站了起来对着唐伟诚一礼笑道:”娇客我请到了府中,现在交给唐兄,就不打扰香月姑娘和唐兄了。“

红锦笑着又对香月欠了欠身子:”香月姑娘莫要客气,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丫头们就是。“说完她再看向香月,看她低下头没有说话便道:”那我就告辞了,明天为香月姑娘洗尘。“

香月虽然姑娘打扮,但是她明言自己是唐伟诚的妾侍,红锦因此不知道要不要给她安排房间;所以她在说告辞的时侯,连说了两遍并且看向香月就是想知道香月的意思,她做姑娘打扮,红锦不好意思直问的;如果香月想要单独的客房她自然会暗示给红锦,但是她什么也没有做。

红锦便留下几个丫头在厅外伺候着,没有给香月安排房间便告辞回房。一路上她都在思索香月那若有若无、若隐若现的敌意是怎么回事儿,可是把所有的事情都细细的想过,她也不知道在什么事情做得不对,让香月对她生出了误会来。今天她收拾了小宁氏和凤德文,也实在是累坏了,回到房里躺下便不再想香月的事情沉沉的睡了过去。

厅上的唐伟诚神色间一片平静,没有看到香月的高兴也没有因为香月的到来而生恼。

香月轻轻的跟在他的身后:”二哥,你刚刚听到了,对不对?“

唐伟诚没有回头:”听到了。“声音也没有什么起伏。

香月咬了咬唇:”你生气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怎么说她也是和唐伟诚有婚约的人啊,她不能因为唐伟诚对其它女子好而有点反应吗?也只是有点反应,她也没有想做什么啊,要知道她只是妾而已,注定是要看着唐伟诚至少再迎娶一个女子的。

唐伟诚还是缓缓的向前走着,每一步跨出的长度与速度都是一样的,声音还是平平的:”你.可满意了?“

香月的身子一颤停下脚步:”不是三哥让我来的,他让我来也要看我高兴不高兴来;我会来,是因为、因为在凤城等你好久,你却没有回去;听说你是受过重伤的,我总是提着一颗心才会过来看看。“

唐伟诚慢慢的转身,微微低头看着香月却没有说话,过了好久他才轻轻一叹。

香月的身子又是一颤:”二哥。“

”我说得话你不相信,那么你相信自己的眼睛吧?来了,见了,如果满意了,就回去吧。“唐伟诚侧过了身子去,他合上了眼睛:”每月都有银子交到你的手上,那是我每个月的所得,辛苦你打理了。“

香月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过了好久之后她轻轻的道:”为什么?“

”是我对不起你。“唐伟诚叹息:”香月,我会完成我的承诺。“他的心有多痛也只有他知道。这些日子伴在红锦身边,他有多少的满足现在就生出十倍百倍的痛来。

他不能对不起香月,所以他总是要纳了她;而红锦那里他又怎么忍心让她再次面对妻妾二字?所以,他和红锦这一生都注定无缘了

他一直不想面对,一直想在人生中偷得几个月相伴红锦左右,直到京城局势稳定,到时瑞亲王在明处相护,他在暗中相佑红锦便不会有危险,而他也算是尝到了人生之乐。

他很想能和红锦长相厮守,但是他也知道那不可能;就是因再知道红锦对他没有男女之情,他才会纵容自己一次情不自禁;现在,他的梦醒了。

”我是问你,为什么?“香月的声音依

#很轻,但是却加重了语气,

唐伟诚看向天空,今天晚上没有月亮,只有满天的繁星;这样的夜空看上去有些寂寥,他忍不住轻叹:”何苦?我们只要成亲,我就绝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信不过我吗?“妻他是不会娶了,因为在他的心中他只有一位妻子就是红锦,也只有一个女子也是红锦。

”为什么?“香月坚持。

”如果;“唐伟诚的声音轻了三分,但还是平平的:”你三哥问你同样的话,你如何做答?“

香月浑身一颤,然后静默下来没有再说话。夜容下,香月和唐伟诚都是一动不动站着,但是相伴的两个人心中所思却不一样。

”她不是一个平常的女子,比我要好;“香月再次开口时已经平静下来:”在很多方面她都比我要好,可是有一点她却是比不上我的;“她抬起头来看向唐伟诚,眼中尽是痴迷:”对你的爱。我可以为了你粉身碎骨而心存高兴,但是她待你只是平常的友人,就算是为了恩义可以为你做到舍生忘死,但是她死时定会有很多的牵挂,心中会有怨;而我不,我的眼中、心中,只有你。“

唐伟诚看着天空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他道:”我们有婚约。“所以他咽下去了很多的话,比如唐伟鹏对香月的痴情并不比香月对他的少,可是同样的话出唐伟鹏的口、入香月的耳,香月会感动吗?会因为感动爱上唐伟鹏吗?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但是他和她有婚约,所以他没有说什么:过去的时间里,他已经说过很多,可是香月对他的情却一直没有改变,现如今再那些伤人的话还有什么用?他和她终究会成亲的。

”还有,凤大姑娘待我只是朋友之义,而且她受过极大的伤害,相信你也知道了;我们有婚约在前,所以我和凤大姑娘是绝不可能的;以后,你就不要再做某些无聊的事情了,伤了她相信你自己心底也不好过。“唐伟诚的声音淡淡的:”我对她的情,和她无关,懂吗?“

香月又沉默了好久,终于问出一句她很想问的话:”如果你知道凤大姑娘会和离,是不是当初也就不会答应李妈妈了?我们的婚约,让你很后悔是不是?“她的声音依然不大,却尖细的很,如同针尖一样的锐利。

她的目光也放在了唐伟诚的脸上:”你后悔了,是不是?“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喜欢唐伟诚的,可是她就是喜欢上了;但是唐伟诚却从来不多看她一眼,从来没有接受过她的心意,却反而让她更在意唐伟诚。

后来她渐渐的长大,所思所想就是如何能嫁给他;是的,她的出身不配做他的妻,可是只能陪在他左右她已经心满意足;唐伟诚却在得知后,用了手段把她和李妈妈弄到了庄子上,一去经年她所思所想依然不变。

那时她只想能伴在唐伟诚左右就好,所以听到李妈妈说唐伟诚肯纳她时,她是兴奋的、高兴的,心里的喜悦几乎把她的心都要撑破了;可是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她却忍不住想:他是为了那个凤大姑娘才娶纳自己的。

这个想法出现后便那么的不可遏止,在她的脑子里拼命的成长,让她避无可避天天面对;但是她不敢问,怕问出来得到一个让她心碎心痛万分的答案。可是在和凤大姑娘接触过,在看到凤大姑娘的不同后,她再也忍不住了,居然鬼使神差的问了出来。

唐伟诚再次深深叹息:”香月,是我不好,只是当时李妈妈的条件只有那么一个;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送你出府吗?就是不想伤害你,因为你是个好姑娘 —— 我的心、我的情,已经身不由己了,你跟着我只会受苦,只会流泪而已。“他真得很痛,也真得很无力。

”你后悔了?“虽然是追问,但是香月已经肯定了唐伟诚是后悔和她定下的婚约,一阵悲凉自心中升起:她于唐伟诚来只是一枚棋子,可以救他心爱女子的棋子而已。

”不;“唐伟城的声音平平且坚定的道:”我没有后悔。“如果那一次红锦有性命之忧离开人世的话,也就不会有现在的红锦了;所以,他不悔。

”重新来过,重新给你一次选择,你也不悔?“香月知道唐伟诚不会骗她,这也是让她又恼又喜的一点;有时候,哪怕知道他说得是假的,能听他说一句”我喜欢你,香月“,她死也值得了。

023章 梦魇(320张粉红票)

听到香月的问话,唐伟诚低头看向她,心知她是要问个终究;香月是个聪慧的女子,而且执拗,所以什么事情她都不会骗自己,同样也不会被人所骗。

他纳了香月也无法给她幸福,所以在此事上他更不能骗她,不然谎言揭穿的时候,香月只会更痛苦;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香月知道,明白,然后莫要对他生出奢望来,或许香月的日子还能好过一些。

”重新再活一次,我依然会答应李妈妈的要求,并且在今天也不会后悔你我的婚约。“唐伟诚没有任何迟疑的答道,因为他所求的一直就不是非要和红锦在一起,而是希望她能活下去、活得开开心心、快快乐乐。

香月得到了答案,并不是她认为的”后悔了“这个让她心痛万分的答案,可是她的心却一样的痛,因为”不后悔“三个字不是因她。

唐伟诚不忍看她,因为他无力帮她:”你为什么不问我,还记得从前多少事情?“他想把话题带开,等香月情绪平静一些再和她好好谈一谈红锦——他不能因他而让香月给红锦添麻烦,就算香月聪明也相信红锦对他没有男女之情,但是他不想有万一。

”我看到你的第一眼;“香月收回一直在唐伟诚脸上的目光:”我

就知道你没有忘掉任何一件事情,因为你看凤红锦的目光里没有依赖,只有保护、包容;如果你真得忘掉了过往,对照顾你的不免会生依赖来,那是人的本性、本能。“

香月果然是聪明的。

”谢谢你,二哥。“香月低声道:”我知道我能看出来,是因为你根本不想在我面前假扮忘掉了前尘往事;谢谢你。“

唐伟诚淡淡的道:”我不相信你会害我,这是其一;其二,我们有婚约,我也不会、不想隐瞒你什么。“已经没有了感情的亲事,如果连信任都没有那香月就不只是可怜而是可悲了。

香月看着自己的脚尖良久:”她很好,可是她不适合你。“她依然不死心,也不可能会死心;她爱了他那么久,几乎是用她所有的一切来爱他,怎么可能会放弃;唐伟诚对她的信任,让她有了把这句话说出来口的尊气。

唐伟诚没有说话,因为他爱谁是他的事情,不需要和任何一个人来谈论:不管那人爱不爱他,也不管那人知道不知道,更加不会去想他付出了多少又得到了多少,只要他能爱他便爱红锦一天,这就是他的幸福。所以,他无怨无悔也无心伤。

香月见唐伟诚不说话,抬起头来:”她真得不适合你,应该说她不适合天下绝大多数的男人;“顿了顿她微微皱起眉头来:”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会适合她。“

唐伟诚依然没有说话。

”二哥,我是真得,不是妒忌她;“香月轻轻扯一下唐伟诚的袖子:”真得不是妒忌她。“

唐伟诚没有动:”我听着呢。“他不喜欢女子接近他,这也是他将来会最对不住香月的地方,可是他真得无能为力;因为他管不住自己的心。

香月放开了唐伟诚的袖子:”二哥,你不认为她和你太像了吗?她的性子原本就如男人有些像,坚韧、独立、能让人折服等等,这些原本都是男人的性子,女孩子都是要温柔、贤淑,懂礼的,可是这些在她的眼中什么也不算吧?“

看一眼唐伟诚她继续说道:”她好强、不肯吃亏、对敌人不留余地,行事只问目的而有些不择手段,这样的人还是女人吗?她经商,在男人面前没有谦卑,事事处处都计算的很清楚,二哥,你想想和你多么的相像?“

”女人和男人是不一样的,而且男人和女人要生活几十年,性子要互补才可以;比如男人性子刚强,女人的性子就应该柔弱,可是她已经习惯当家做主、发号施令,怎么肯事事都让旁人为她拿主意?而二哥你也是一样的……“香月越说越有些激动,这次见到凤大姑娘并不是没有收获的,因为她所说都是真得。

凤大姑娘和自己的二哥不合适,只有她才是二哥最合适的人。

”这是性格上的,还有就是身份地位上的;“香月看唐伟诚并没有阻止她的意思:”凤大姑娘只是出身平常商家,论门第根本不足配得上你,二哥;你以后应该迎娶一位官家小姐,以后就可以借上不少的力,在唐家的地位也会提高。“她没有提红锦的和离身份,因为提了就会弄巧成拙。

她并不是要败坏红锦的名声,只是在努力为自己争取;唐伟诚如果娶了凤大姑娘,那么以后哪里会有她的立足之地?她想要得到二哥的情,

###一缕就可以。

唐伟诚终于开口了:”我说过,我和凤大姑娘是绝对不可能的。“

”对,凤大姑娘很高傲的人,不可能委屈做妾,听说和容家大公子和离也是因为妾室的事情了,她的性子当真高傲呢;“香月想起红锦来,心中微微一动,因为她就是喜欢红锦的这一点:”她容不得自家丈夫有旁人,以世人对妇人的守贞来要求男人,唉。“虽然她很想讨厌红锦,可是她自己很清楚,她都被凤大姑娘所吸引了:做女人做到她那个份儿上,真好!不过让她选,她还是宁可留在唐伟诚身边,是委屈了一些但是她爱他,所以一切的委屈她能咽得下。

”我说过了,我和凤大姑娘不可能的。“

唐伟诚不得不再重复一遍:”我们有婚约在身,如果不是你上一

次推迟了婚期,我们现在已经成亲了;我不会悔婚,香月。“

香月咬咬嘴唇:”你是不懂女人的,再骄傲的女人也会因为爱上男人而弯下腰来屈就;如果她知道了二哥为她所做得一切,二哥又是这样的好,到时对二哥生出情意来是很正常的。“只要凤大姑娘对二哥有了情,二哥就会忘掉这世上的一切吧?

”不会的,她永远不会知道。“唐伟诚转过身去:”我不会告诉她。“他爱她,所以为她做什么事情都是心甘情愿的,并不需要红锦对他的感激;而男女之情,也不是感激。

何况,他可不认为红锦因为感激他就会以身相许:她不是那样的女子,如果她当真会以身相许,那她绝不会是凤红锦。

”香月,凤大姑娘那里,你不要给她添麻烦。“这句话一样是极为平淡的,可是落到香月的耳朵中,她当然明白其中的份量。

”我最后再说一次,我和凤大姑娘是不可能的,这是其一,其二,我绝不会悔婚,以我生母在天之灵为誓。“唐伟诚没有回过头来:”香月,你可相信了?“

”二哥;“香月听到唐伟诚的话身子一抖:”我、我不是逼迫你。“她没有想到唐伟诚会以他生母立誓。

”我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所以香月,你要记住,凤大姑娘不是你的敌人。“唐伟诚迈开步子往前走:”唐家大夫人母子才是,因为他们可是想让我纳不少人,也想让我娶不少人呢。“香月咬咬唇跟上没有再说话,女子的直觉告诉她,唐家给唐伟诚成千上百的女子,也抵上不凤大姑娘的轻轻一笑;而且,想到红锦对敌的手段,她轻轻叹息:她真得不想和凤大姑娘为敌的。

唐伟诚回到院子里,让人安排了香月的住处:”有什么需要就吩咐丫头们吧。“他说完就转身进房,并没有再多看香月一眼。

香月,是很聪明,但也只是个聪明的女子而已;她,不是红锦。

唐伟诚叹息着坐在桌前,如果是红锦的话,她绝不会对自己说出那样的话来;还门当户对!他第一次感觉要和香月相对一生,是一件很头痛的事情,因为她聪明却并不是真得了解他。

香月回到房中,打发她的丫头和红锦的丫头都出去了,然后躺在床上发呆:她要怎么做才好?事情和人都与她的差得太远了——如果凤大姑娘是个恶人多好啊?为什么她不讨嫌,为什么她不是坏人呢?

这样想着想着,香月终于天亮的时候睡了过去,她看着红锦问:”你为什么不是坏人?“红锦回头看着她认真的答:”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坏人?什么叫好人,又什么叫坏人呢?还不是大家说是就是,说不是就不是的。“

香月听到这话问:就像小宁氏被大姑娘除去,所以她要先成为坏人是不是?

红锦却没有答她,只是看着她轻轻摇头:”你的心呢,失了本心就真得分不出好坏与善恶了。“

香月猛得坐起来,一头的冷汗,呼呼的喘着粗气。她的贴身丫头跑进来:”姑娘,你怎么了,是认床睡不踏实,还是梦魇了?“

香月看丫头一眼只道:”什么时辰了?“应该不早了,阳光都照进了屋里。是的,她梦魇了,这些日子她常常会自梦中惊醒,可是细想梦境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只不过是听某个人说了句什么就吓得醒过来;清醒后却怎么也想不起梦中那人说了什么。

这一次她只记得自己梦到了凤大姑娘,可是凤大姑娘对她说了什么却不记得了。

024章 要嫁一起嫁(330张粉红票)

香月的丫头一面拿衣衫给香月一面道:”快午时了。“

”啊,已经这个时候了?“香月的脸红了,她没有想到客居第一

天会起得这么晚:”可有谁来过?“她虽然不想让人知道,但也知道做为主人家的红锦不可能不打发人来请她用早饭的。

”凤大姑娘打发了人来,婢子没有见到,是二公子的人说还没有起。“丫头说完后把衣服递给香月:”穿湖蓝的太深了些,绿色与粉红都不好,依婢子看这紫色倒是不错的,姑娘向来喜欢却穿得极少.今儿就穿这一件吧。“

香月的心思都被丫头第一句话吸引去了,丫头的话落到她耳中总感觉有些别扭,细细一想便知道话别扭在哪里,忍不住轻轻啐了一口丫头:”乱嚼舌根子,明儿就打发你嫁人。“

丫头嘻嘻的笑,以为香月是怪她在衣接颜色上说那么多的话,也没有在意只管服侍着香月起来梳洗。

红锦先到灵棚去上了香,接着出去到织锦行忙了一上午,眼看快到午时了想到府中的香月,她这个做主人的总不能太过怠慢,怎么说唐伟诚也是她的救命恩人,就算香月是小妾依今天早上看应该是极得唐伟诚喜爱的。

她叮嘱了几句话起身又赶回府中,刚到屋里就边换衣服边道:”席面可安排妥当了?请了四娘和五娘做陪没有?青绸不用了,她倒底是个姑娘家。“四娘和五娘同是妾侍,又是长辈招呼香月倒是正好。

兰初道:”都安排好了。“

红锦这才打发茜雪去请香月和唐伟诚,她自己先去灵棚给赵七上香;到了灵棚红锦却看到了香月,她正给赵七上香呢。

红锦和香月点头为礼,然后过去给赵七土过香,才行到香月和若蝶面前说了两句话;看若蝶虽然面色疲倦,不过却有了一点儿精神,红锦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

香月放下若蝶的手,又安慰了她两句这才和红锦一起步出灵棚;她看红锦一眼:”我和赵七原本也是认识的,虽然并不熟悉,倒底也算是相识一场;他们和我一样都是无父无母的人,我没有遇上还倒罢了,遇上总要上几支香表表心意,也免得他感觉太过冷清了。“

红锦点头:”多谢姑娘有心。“她并没有多想,香月在唐家长大,应该是认识赵七等人的.来上柱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香月低垂下头没有再主动开口,倒底她起得极晚有些不好意思。

红锦和她说些闲话,都是凤城某处的老店,或是新城近日多出新鲜玩意儿等等,并不曾问一句香月昨天晚上睡得可好之类的话——原本是主人家最常问客人的话,可是红锦却不好问出口来了;尤其是见到今天香月还是一身的姑娘装扮,她更是要回避一些话。

唐伟诚和香月的事情,红锦并没有往心里去,那是人家夫妻的事情与她无关的;她只要尽一尽地主之谊,相信这两天唐伟诚也就应该和香月回去了。

香月一直行到厅上外才忽然想起,红锦自见到她就没有问她睡得可好,有什么需要、不必客气之类的话;她忍不住悄悄打量红锦,不会是凤大姑娘和自己一样想左了,所以现在心里有些不舒服,才故意怠慢自己的吧?

不过想想她也不过是个妾侍之身,有什么怠慢不怠慢的?莫要疑心生暗鬼的好。定下心神后,她抬阶而上步入厅里,看到四娘和五娘在,上前行礼部好时心里生出一丝恼意来:凤大姑娘这是什么意思,要知道她和唐伟诚可是有婚约在先,就算是凤大姑娘日后能为妻,现在却和唐伟诚什么也不是,居然就给自己下马威!

她怎么着还是个姑娘家,凤家还有位六姑娘在不能过来作陪吗?

非要弄两个妾侍过来羞辱自己?香月心中生恼,但是却也发作不得,是她开口便称自己是唐伟诚的妾侍。

红锦并不知道香月的心思已经转了七八个弯儿,笑着了让四娘和五

娘上坐了,又让了唐伟诚和香月上坐,她陪了末座:其实红锦从来就没有拿四娘和五娘当妾侍看过,她们是红锦的亲人、长辈;只是因为香月自称.又因为今天她和唐伟诚早上都没有出来用早饭,所以红锦才如此安排,是怕香月再因为她的妾侍身份放不开。她可不曾想到,如此细心的安排反而让香月对她生出恼意来。

让红锦生出误会来,是因为唐伟诚的小心;因为昨天晚上香月的话,唐伟诚不想让香月因自己记恨红锦,听闻香月没有起床他也就没有出来用早饭;而红锦打发人去请他和香月时,他因为香月而心生烦恼正在写字,便打发人说还没有起呢。

他知道红锦打发人来请得不是他而是香月

##天用早饭时候,他都不用请的,和浩宇、浩民一起过去###用;他让人回得”没有起“指得只是香月,因他是练武之人,每天都是固定时辰起床的。

事情就这样巧凑到了一起,让红锦生出误会来,也因此细心安排,还委屈青绸自己在房里用饭,却被香月恼恨上。

酒过三巡后,香月的心思又动摇了;因为不管她是上看下看、左看还是右看,凤大姑娘对她只是亲厚二字,绝对看不出一丝恶意来。香月自己纠结了,不知道应该相信自己的那一种感觉。

香月因为出身低,不奴不主的在唐家住着受尽了人的白眼,所以很在意谈吐举止等等,努力的做得比唐家的姑娘们还要更大家闺秀,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等等都极为不错;因此很是有些见识,在她有心之下,很快就博得了四娘和五娘的好感,都夸唐伟诚是好福气。

她不免有此高兴,悄悄看一眼唐伟诚,却发现他神色并没有娈化,只是一双眼睛却黑得要命,让她的心微微一沉;再看向红锦,正迎上一双含笑的眸子,她也就笑了。

午饭用罢,众人又到了花厅去吃茶;香月和红锦身边的人每个人都极为投契,到了用晚饭的时候,红锦宅子里的人无一不说香月姑娘好。

青绸用过晚饭后对红锦道:”香月姑娘,好奇怪。“

”嗯?“红锦引眼看她:”因为她交往我们的人吗?除了你,就连四娘和五娘都称赞她呢,有什么可奇怪的?“她也认为香月的举止让人看不透,如果说她是为唐伟鹏做事的话,唐伟诚怎么会宠信她呢。

”我们只是夸她是个极不错的姑娘,很聪明又会做人;“五娘走了过来,看着红锦笑道:”可不你嘴里的意思,少拿我们两个老的做挡箭牌。“她和四娘倒是看出了一点儿苗头,但是想想唐伟诚已经有了香月,而且以唐伟诚的身份来说,怎么也不可能会迎一个再嫁妇做妻的,所以她们才什么也没弄说。

红锦笑着倚在五娘身上:”有老的能做挡箭牌不用,等你们走了我就会后悔的。“

五娘拍了她一下:”正要和你说点事儿呢。“她和四娘对视一

眼:”锦儿,那个家里乌烟瘴气的,实在是没有意思的很;你四娘素来不是喜欢争斗的人,而我呢争了一辈现在看开了;“她看向一旁的青绸笑道:”只要儿女们好就好,这个好啊还要儿女们认可才叫好,那个家我和四娘都不想回;现在浩宇和浩民都已经长大了,有他们家里应该没有什么事儿的。“

红锦轻轻点头:”也是,人总是要自己经历过才能长大;让他们兄弟二人自己去打理吧,哪怕是手忙脚乱呢,终究有理清的一天;四娘和五娘也应该好好的享享福了,我这宅子里也没有个长辈儿,你们就留下来给我看家吧 —— 不过可没有银子可领。“她笑得眉毛都弯了起来。

四娘伸手打了一下红锦:”你给我们放清楚明白些,银子啊、帐册啊统统要交上来,由不得乱花;至于我们要花用嘛,自然也用不着跟你要。“她说完和五娘相视一笑。

五娘抚抚红锦的脸:”你会赚,但是也太能花用了,从来也不知道银子的好,说送人大手一挥就送人了;现在我和你四娘最担心的就是你了,在你没有找到好婆家前,银子我们会帮你看好的;你啊,也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天下的男人并不都是那个样子的。“四娘点头:”就是,红锦,你要好好的想一想五娘的话,你的年岁并不大,应该找个好人家好好的过下辈子,我和你五娘真到了那一天的时候,也才能闭得上眼睛。“

红锦听到这里跳起来:”四娘,你说什么呢?你和五娘都正当年呢,说到嫁人嘛 —— “她的眼珠转了转,看到青绸也想开口劝她便大声道:”我决定了,嫁!四娘、五娘,我们三个人都睁大眼睛好好看着,找三个年岁相当的好男人,我们娘仨儿一起嫁!“她豪气干云般还挥了挥胳膊。

青绸原本准备好的话全咽下去了,听完后笑得弯下腰,叫茜雪过来给自己揉肚子:”大姐姐,我要死了,我真要笑死了;你也要死了,连四娘和五娘也敢打趣儿,你当真是活腻了。“

那边五娘已经在叫兰初:”给我取鸡毛撞子来,今儿我就不相信收拾不了这个毛丫头了。“

四娘那么个冷冰冰的人,左右没有找到东西,抬脚弯腰脱下自己的鞋来打过去:”看我不打你个贫嘴的丫头,居然连四娘也敢调笑。“

025章 梅骨(340张粉红票)

红锦笑着跑开,一面跑一面不怕死的道:”我是说真的,四娘和五娘要做好准备,长辈要做表率,要优先啊。“她说完抓着丫头的手一溜烟跑得没有影儿了。

四娘重新把鞋套上,笑着叹气:”这个丫头,给她说正事儿她反倒没有个正形儿。“她说完又叹了一口气。原本她和五娘担心红锦,怕她刚刚和离不想说以后的事情,触到她的伤心处,现在看她好好的了,就想和她好好说一说她日后的生活,却被她溜掉了。

”有正形才怪,大姐姐那么聪明她才不会等着被四娘和五娘念呢;“青绸勉强收住笑:”她知道我们是好心、是关心她,可是大姐姐不想再成亲了吧?所以才会开个玩笑趁机溜掉了。“她比四娘和五娘了解红锦。

五娘轻轻一叹:”就你大姐、你五姐还有你,你们三个姐妹好;而且还是托了你大姐的福,你五姐和你才有出头之日,不管是地下有知的三娘,还是我都念着你大姐的好儿;可是现如今你们庶出的都有了着落,她一个正经的凤家大小姐却落得如此,这让人心里怎么过得去?她心里总是有个坎,这个我知道,可是—— “

四娘接着道:”可是她还年青,就这么虚度光阴先不好,一个女子单独的掌门户,这里面的艰辛,唉!“她摇了摇头:”虽然你大姐有几分本事,可是她倒底是个姑娘家,是姑娘家就想要有个人能倚靠,就算是不能真得帮她做什么,至少能和她说说话,到满头白发时能做个伴儿啊。“

”就算是有再多的银子,也替不了男人的。“五娘长叹:”你大姐再要强.倒底还是女子,就是你四娘的话,那个男人不需要帮你大姐做什么,只要能有疼爱你大姐的心就足够了;像容家大公子那样儿的,哼,给你大姐提鞋也不配。“提有容连城,五娘犹有余怒。

青绸皱起了小脸,轻轻的道:”好男人不是没有,可是、可是大姐被那个容家畜牲害得,不能生养了,不要说是好男人,就是一般的男人也不会……“她的声音低下去,因为她为红锦伤心难过,多么好的大姐姐,天下的男人当真是瞎了眼的。

青绸的话说出来后,四娘和五娘对视一眼都是长长的一叹,这就是她们的隐忧了;四娘迟疑道:”如果是真正的疼爱你大姐的好男人,应该不会在意她能不能生养的。“

”就算他嘴上说了,可是日后呢?“青绸的声音很沉重:”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人,根本就没有地方看去,就像原本的容家畜牲,谁看得出来是这样的一个人?说起来这还是好的,像是容夫人那样,活了一辈子才知道枕边人是什么样子,岂不是更可悲?让我说,容夫人还不如永远不知道的好呢。“

说到这里,青绸的眸子也幽深幽深的:现在的容连璧看着很好,可是谁知道以后会如何呢?她其实很担心,只是却没有说出来;因为连璧的确是待她很好,再者她也不想让姨娘和大姐姐为自己操心了.她已经长大了应该学会自己面对事情,然后去帮大姐姐、姨娘。

四娘和五娘都沉默了,可是让红锦就如此孤苦一生吗?不!两个人对视一眼心有默契,如此好的姑娘定会有人能识得。

”你说,唐二公子对我们锦儿——?“五娘在和四娘回房的时候,轻轻的在四娘耳边问道。

四娘摇头:”我看着不像,是香月姑娘想左了;唐二公子从来就没有对我们姑娘有什么特别的,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吗?我看香月姑娘那个样子.我自然也是上了心的,可是再怎么看唐二公子,再怎么回想他对我们锦儿都只是平常的紧。“

五娘点头:”你也这样想啊。“

她轻轻吐了一口气:”不过也好,那样的家世也不是我们能高攀的,免得还要我们锦儿去受罪。“

这就是亲人了,反正就是自家女儿好:你没有看上我们宝贝女儿,去、去,远远的站着去,我们女儿还不要去你们那么复杂的家里吃苦受罪呢。五娘和四娘的心就是如此,你看不上我们,我们还不舍得红锦呢;如果唐二公子当真对她们锦儿有意思,她们要烦恼的便不是这个,而是香月了。

好在,唐二公子没有对红锦生出什么来,所以四娘和五娘叹息着回房去了。

虽然现在的天已经很冷了,可是红锦并没有回房,因为她怕被四娘和五娘堵在房里;她知道四娘和五娘是为她好,可是她真得不想再嫁人什么的;但是老人家的想法总是很固执的,她眼下也只有逃得一时是一时了。

兰初去看着四斤和若蝶的女儿,多多跟在若蝶身边守灵;茜雪被她留在小花厅里

##在她身边跟着不过是院子里的二等丫头。

”姑娘,下雪了。“

听到丫头的话,红锦抬起头看向天空,虽然夜色深沉但是近在眼前的雪花还是看得见:”呀,真得下雪了。“

她仰着头任那雪花纷纷落在她的脸上,凉凉的感觉让她的心平静了一下。

雪,在凤府的时候也是好大的雪,那个时候她曾对人说:我喜欢雪花。于是,她得到一枚玉雪花,很别致。

红锦猛然睁开眼睛低下头,呼呼的吐出两口气:都过去了,说过不去想的。

再看时,雪已经大了,鹅毛般的大雪铺天盖地;地上已经有了薄薄的一层雪,红锦这才感觉到冷,尤其是脚尖已经有些麻了;她真没有想到自己会想得这么入神,在她的感觉中她只不过是想了那么一想而已。

丫头看着红锦小心的又唤一次:”姑娘,我们回去吧,着了凉可不是玩儿的。“她刚刚唤过自家姑娘很多声儿,可是姑娘却根本不应她;她又不敢大声唤姑娘,只能打发小丫头去叫茜雪姐姐,可是茜雪姐姐怎么没有来啊?

红锦看看这漫天的大雪轻轻点头:”嗯,回去吧。“应该是这雪,不然她也不会想起本已经忘掉的事情;回去洗洗睡吧,也免得想东想西的坏了好好的心情。

心伤,总是在不经意间让人痛才是心伤。

”咦,凤大姑娘?“香月没有想到会看到红锦,发现红锦的脸已经冻得发白,忍不住道:”这么大的雪,你怎么也不伞呢。“她把手中的伞自然递过去:”拿着,小心不要让你们姑娘冻着。“她早听闻凤大姑娘的身体不好,尤其是在救了她的那个狼心狗肺的丈夫,弄得自己不能生养后,身子更是弱了一此。

看到红锦冻到发白的脸,她完全忘记了今天白天对红锦恼恨,脑子里所想的全都是红锦被人欺负的事情,不由自主的怜惜起红锦来。

再想到红锦不能生养,香月看看红锦身忠的大氅:”大姑娘真是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子,这么大的雪这样的棉氅顶什么用?一会儿就会被雪打湿,到时不但是重而且冷湿气也钻到了身子里,更是对身体有害。“

她听李妈妈说女人家最不能受寒的,想到红锦不能生养的病症:如果好好的毋养,注意保暖,万一老天开眼也说不定呢;如果凤大姑娘能生养的话,以后说不定能找个好婆家。

想到好婆家的时候,香月才猛然想起,凤大姑娘和她其实是敌人呢;可是她的手已经解下了自己的猩猩毡,英然心里很别扭嘴里还是说道:”来,我们换过来吧。“话便比刚刚有些生硬了。

红锦却没有注意到香月后来话中的生硬,只笑道:”可不成,快给香月姑娘穿上,冻着了可不是玩儿的。“一面说一面拉起香月的手来:”我这就回去了,用热水一泡多少寒气都赶了出去,你不用担心舟;倒是你出门在外的,可不能生病,不然就是我这个主人家没有照顾好,下次你不会再来我这里玩儿。“

下次?香月看了一眼红锦:她居然还让自己来下次;心底有什么轻轻的一刺,她的脸有些发热。

”我听说园子里有梅,自幼我便是爱梅的,看到下雪便忍不住过去看看;“香月嘴巴上说着,还是把猩猩毡的大氅给了红锦,硬是把红锦的大氅自己穿上:”我现在就去看看,大姑娘早些回去吧,记得回去不要立刻就用热水泡,对女人身体不好的。“

她说完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回头我给姑娘两个方子,姑娘记得按法子用,也……,对身子有好处的;“她说完挥手:”大姑娘,千万记住等身子真得暖和了再泡热水,不行就用手炉先暖暖小腹。“

红锦感到了香月的善意笑着点头:”记下了。姑娘如果喜欢梅花,不妨剪两枝回去插瓶儿;我记得我房里有只青花的瓶插梅正好,回去就打发人给姑娘送过去。“

”真得能剪两枝?“香月惊喜:”谢谢大姑娘,我素来喜欢梅的风雅。“她在唐家但并不是主子,所以再爱梅一年也难得能剪一枝摆在房里的,而她偏就爱这样的风雅;没有想到红锦居然平等看待她,许她剪梅花,这在唐家是绝不可能的,因为她不是唐家的主子。

红锦笑了:”剪吧,只要姑娘不把我的梅树都连根剪走。“说了一句玩笑话后她又认真的道:”梅不是风雅,梅是傲骨,就如香月姑娘。“

026章 知其心(350张粉红票)

不过是几枝梅而己,红锦没有想到香月如此郑重再问一遍,那只是梅花,留着那些树不只是为了看花的,最大的作用是为了梅子;腌得梅子,不只是她喜欢,蓝罗和青绸都喜欢,而且她想蓝罗怕是在转过年来后会更喜欢吧?说不定她腌得梅子还没有好,蓝罗那里就想吃了呢。

想到这里红锦笑得更加温柔:”路滑,姑娘小心。“说完红锦轻轻欠身,把伞给香月:”我就回房了,伞还是姑娘拿着;这猩猩毡我便收下了,多谢姑娘。“说完红锦便扶着丫头转身走了。

香月虽然也和红锦答礼,但是她根本就不是真得知道红锦已经离开,因为心里反覆在念的就是红锦那句:梅不是风雅,梅是傲骨,就如香月姑娘—— 这是在赞她,还是是讥讽她呢?香月站在原地呆呆的一直到红锦走得没有了身影后,才想明白:红锦是在赞她,绝不是在讥讽她。

凤红锦可以是个狠人,可以是个冷人,也可以是个绝情的人,但绝对不是个恩将仇报的人:香月对红锦的了解其实很深,因为她收集了很[奇]多红锦的事情。今天晚上遇[书]上风红锦,她可是待凤[网]红锦很友善,又提醒她如何保养身体,凤红锦不可能讥讽她;那话里除了称赞还有一分的善意提醒。

她心中的喜悦满满的抬起头来:”大姑娘……,咦,大姑娘呢?“看到眼前空空的,香月看向自己的丫头,满眼里都是不解。

丫头是深知自家主子的脾性,知道她刚刚想事情太过入神了,可是她怎么会在和凤大姑娘说话的时候如此入神呢?自家姑娘就这样放心凤大姑娘?她很不解。

”凤大姑娘和姑娘打过招呼就回房了啊。“

听到自己丫头的话,香月失笑:”我居然又失神了。“不过她的心情很好,对丫头道:”我们去看梅,明儿一早再来剪吧;现在怕是看不出哪一枝好来。“

丫头看自家姑娘很高兴,便轻轻的问道:”姑娘,您对凤大姑娘倒底是……?“

香月的后背一僵,是啊,凤红锦那可是她的敌人!就算是她看出了自己骨子里的傲气”就算她用梅来夸赞自己,自己也不能就此忘了她是二哥哥放在心尖上的人吧?可是,她真得做不到讨厌凤大姑娘—— 尤其是这一点,真让她头痛。

一个她恨不起来、连讨厌也做不到的敌人,要怎么才能除去呢?

香月纠结了,因为让她放弃唐伟诚那是不可能的,她的二哥哥就是她活着的意义。

“呃,那个;”香月的目光有些躲闪:“她是个可怜的女子。”对,她只是可怜凤红锦,因为凤红锦的遭遇太让人愤愤不平了。

丫头长叹一声:“姑娘,我不看好你。”

香月瞪自己的丫头一眼:“为什么?”她和自己的丫头可是一起长大的,自然不同于一般的主仆。

“因为姑娘你不是说过吗.冷才是最重要的,要冷得下心肠来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可是我看姑娘的心肠可是热得很,就算是不穿凤大姑娘的棉氅,姑娘你也不会冻着。”丫头说完还看了香月一眼,根本不惧她。

香月恨得咬牙:“小蹄子,宠得你无法无天了。”主仆二人渐行渐远。只是看完梅的香月,也没有找到恨红锦的充份理由,因为她太清楚红锦根本对唐伟诚没有男女之情;如果这样她还恨,和那些只为了自己就可以害得其它人死于非命的恶人有什么区别。

她不能变得那么丑陋,不然就是她自己看到自己的样子也会作呕的;可是唐伟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凤红锦一日不除,香月就不会成为二哥的人,早晚都会成为我的人——她怎么能让唐伟鹏趁心如意,自无意中听来这句话,她便打定主意要除去凤红锦。

当然不是杀人,逼得凤红锦离开这里,永远消失在世人眼前就好;但是现在她做不到了,她很清楚自己下不去手。那么,要怎么办呢?

香月苦苦的思索,其实只要断绝她二哥的念想就成,那不如就给凤红锦找个婆家吧!或者逼她回容家,主意不太好,容大公子简直就是一个畜牲啊;不过,那个畜牲现在活得好好的,实在让人看不过去。

她闭着眼睛寻找着借口:那个容大公子应该让他在凤大姑娘的手里受一辈子罪,让他好好的在凤大姑娘脚下赎他的罪过,对就是这样,绝不是因为唐伟鹏的主意;或者,给她另外寻个好男人,这个却有点难度……

迷迷糊糊的香月再一次在天要亮时才睡过去,只是不知道这一次想出来的法子,能不能成了。

第二天香月并没有起得太晚,虽然也不早了。她匆匆梳洗过也没有用早饭,就带着丫头奔向园子剪了梅花回来,再插瓶的时候想到红锦的一张笑脸,她忍不信皱了皱眉头:为什么,凤红锦不## 个恶人呢?

凤大姑娘给她送了插梅花的瓶来,她怎么也要去道谢的,便起身叫丫头抱着两枝梅花去寻红锦;她并不怎么缠着唐伟诚,只是在唐伟诚需要时候给他添一杯茶:绝不会说话、打扰到他,也不会留在他身边赖着不走,她是香月不是黄姑娘,她不会做让唐伟诚讨厌的事情。

红锦在房里听到香月来了笑道:“请香月姑娘进来吧,让人取只素瓶来插梅。”

“借花献佛本就羞愧,不想还被主人家料到了;”香月进来笑着见礼:“还请主人家莫怪我小家子气。”

红锦连心起身让座:“香月姑娘太过客气了,这梅,真是好!姑娘果然是爱梅之人,如果是我去断剪不来如此好的梅。”“姑娘有这等眼力了,还要哄我开心?”香月笑着把梅花给茜雪:“只要姑娘高兴就好;姑娘不是闲人,不知道可有打扰到姑娘?如果不便,香月就告辞了,就是为了送梅而来。”

红锦挽留:“姑娘刚来哪里能走?坐下说会儿话吧,昨天晚上好大的雪,今天看这雪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路上想来极为难走,我呢,正好偷一日闲。”

香月笑着坐下和红锦说些闲话,在不知不觉中话题转到了浩宇和盛泰福身上“便自然而然的转到了花、胡二人身上,又因花、胡二人提起了唐伟诚:这个圈子绕得可不是一般的大;香月偷偷看一眼红锦,发现她并没有查觉到什么,便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她当然不会只是为了送梅而来,那只是一个很好的借口,也全了她客居的礼节。

”说到我们公子那是极为不易的,原本由老爷主事时,我们公子还好;可是老爷这一病,我们公子便……;可惜,我却是帮不上什么忙的,只能在一旁看着干着急;“香月说到这里看一眼红锦:”听说夫人要给我们公子寻一门亲事,我只盼着是一位官家的小姐;我们公子虽然庶出,但本事是不缺的,到时能借到妻家的势力,也就不会被大夫人捏在手心里了。“

红锦闻言有些愕然,香月对她说这些做什么,这是其一;其二,唐伟诚怎么可能会同意唐夫人给他说得亲事;看着香月极聪明的,怎么会说出如此糊涂的话来。

香月看到红锦脸色微变,心里便重重的一沉,她原本就是不太放心,因为红锦是个城府极深的女子,她的心思看是看不出来的,所以她才会决定在今天试探一番;不想刚开口试探,便发现凤红锦的变了脸色,这怎么不让她心惊。

她的二哥已经把凤红锦放在了心尖上,如果凤红锦再对她的二哥有心思,那以后还有她的什么事儿?

香月再接再厉定要好好的试探一番:”我前天晚上也对我们公子说了这番话,只凭我们公子要离开唐家自立门户是极难的,也只有借妻家的势力了;唯有官家的姑娘才能助我们公子,真希望老天保佑,会让我们公子找到一位很好的官家姑娘,能帮上我们公子。“这也是警告,凤红锦你就是再有本事,也帮上我们公子的忙。

红锦并没有说话,她很无语,因为这倒底是唐伟诚的家事。

香月看红锦不说话便问了一句:”大姑娘,你说是不是?“她是故意的,因为现在看红锦十二分的不顺眼。

红锦笑着摇头:”这样的事情我哪里知道……“”我自幼无父无母,孤苦伶丁的;“香月低下了头:”从来有什么事情也没有个人商量,更没有人能给拿个主意;现如今我们公子到了要紧的关口,我也只想到这么一点法子,却还是有些不安,就忍不住向大姑娘说了;因为一见大姑娘,我就感到很亲切,不想、不想大姑娘却……,也是,是香月我高攀了。“她在唐家看多了各种的阴谋诡计,用起来当然也是出神入化。

红锦看看香月,让人取了棉巾来给她:”你也不要伤心,我也是和香月姑娘一见如故呢;只是唐兄家的家事,我一个外人不好说话,既然香月姑娘说了,那我只有一句话说给香月姑娘多做个思虑而已。“

她还真是没有想到香月的性子一会儿一变,弄得她真不知道如何应对她:”官家的小姐我不知道成与不成,但是香月姑娘不要对唐兄说借妻家势力之事;“她咳了两声:”唐兄是个傲骨的人,是不屑借妻家势力的,这种话他听了只怕会不快。“

香月闻言猛然抬头,完全忘了她还在伤心中:一语惊醒梦中人,而且,凤红锦居然会知她二哥的心!

027章 封赏

香月是爱唐伟诚爱得太痴了,又在看到凤大姑娘的厉害之后,自己和人家比较一番,发现事事处处并无强过凤大姑娘的地方,而唐伟诚的心思还全放在凤大姑娘的身上:痴加上焦急,她才会在前天晚上说出那样的话来,当真是太过”聪明“了——如果不是一心想让唐伟诚看到凤红锦的缺处,她哪里说出那样的话来。

唐伟诚是个男人,绝对不可能会借助妻家的势力,这还是其一;再有唐大夫人所想所思就是拿捏住唐伟诚,又怎么肯给他说一门好亲事:只要亲事到了唐大夫人的手上,就绝不会有什么好人家给唐伟诚的,八成都是像黄姑娘那样全家上下都要依赖唐大夫人为生的人家,不要说是借势了,到时候不拖后腿已经是托天之幸。

她原本就是一个心思玲珑的人,听到红锦提醒的一句话便把所有的弊处都想到了,同时后背的小衫也被她的冷汗打湿了。想到前天晚上唐伟诚听完她的后什么也没有说,她的心便沉了下去。

红锦并没有提防香月会猛然抬头,反倒被她炯炯的目光吓了一跳:”香月姑娘,你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舒服?“她现在深悔刚刚多嘴,不应该看到香月的眼泪就提醒她那么一句。

香月木然的摇头:”我很好,没有什么。“却忘了相谢红锦。

她的冷静素来被人称道,可是在面对唐伟诚用生命去爱的女子时,她的心根本就静不下来;最重的事情是,她以后要怎么办?

红锦看她脸色不好,还是轻声道:”要不要,让人去请大夫?“

”不用了。“

香月缓缓起身,勉强一笑道:”打扰姑娘了。今天听姑娘一番话当真是胜读十年书,想起十几年的风雅来;“她轻轻的摇头:”却比不过姑娘十几年的铜臭。“说完轻轻蹲下去道辞。

红锦原本还想劝她两句,也不过是说错了一句话而已,依着唐兄的为人只要把话来说开也就是了,相信做为男人他能理解香月一心为他着想的心意;但是香月却突然要告辞,红锦看她的脸色也不好强留,便把她送出了院门,看着她袅袅婷婷的走了。

红锦和香月都不知道,在小厅的后窗那里有人翻身上了屋顶.几个闪落便消失在唐伟诚所住的院子里:正是唐伟诚本人。

他心知香月对他的心,所以不想刺激她但又担心红锦,才会悄悄跟香曰到了红锦屋中;当他看到香月哭泣逼着红锦答她的话时,他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事情他认为已经和香月说得很清楚了,为什么香月还要再来试探红锦的心意?他的心中自然是不快的,不过听到红锦提点香月的话.他的心还是轻轻一颤:他从来没有寄希望于红锦对他有多少深的了解.那句话给他很大的惊喜。

但也就是惊喜而已,他已经和香月有了婚约,是不可能再对红锦表白什么;曾经因为花明轩的存在,激起来的那几分心思,现在已经深深的藏到了心底深处:他不能给红锦幸福的话,当然不会去招惹红锦;所以他绝不可能让红锦知道他的心意。

转回房时红锦略略收拾便去灵棚里,要和若蝶商议赵七下葬的事情;原本是想三天下葬的,不过后来确定了朝廷对赵七确有封赏,所以若蝶想让赵七能看到,才会托到了七天头上。

可是再也不能托下去了,人死入土为安,再说若蝶和多多这样一直守在灵棚里赵七身边,对他们母子的身子骨儿也不好。

红锦刚一入灵棚,若蝶便看了过来:”姑娘,我们今天、送赵七

走吧。“泪水顺着脸庞滚落下来。赵七已经陪了她们母子七天,不能再留他了。

伸手挽起若蝶来,红锦劝慰道:”你要记住,让他走得心安些,不要让他走也不放心,时时刻刻的牵挂着你。“只有让若蝶打起精神来才好。

若蝶轻轻点头:”一切就全拜托大姑娘了。“她又跪倒在赵七的灵床前,痴痴的看着赵七的脸,过了今天她再也不可能见到赵七。

红锦心酸也只能压下,上前给赵七拜了几拜,出去安排一切事宜。

时间在忙碌中飞快的流失,好像就在眨眼间已经过了午时;红锦终于得了一点空闲,坐到抱厦里间开始吃午饭:饭菜是茜雪亲手弄得,很是费了番心思,无非就是想让红锦能多吃一些。

红锦也真的饿了,刚刚拿起筷子还没有来得吃一口饭菜,就听外面传来”噔噔“飞跑的声音;她挑了挑眉,茜雪还没有喝斥时,就听管家叫道:”姑娘,大姑娘,圣旨、圣旨到了!“

红锦的手轻轻一颤,筷子就掉到了桌子上;她还是第一次真真切切的听到圣旨二字,不过转念间就知道应该是封赏赵七的圣旨,一面吩咐

让人去伺候若蝶换衣服,一

##人准备香案等等.她也急急的回去换衣裳。

接圣旨是不能穿着丧服的,那可不是大不敬;但是你也不能让圣旨等着你啊,同样也是大不敬,所以红锦来不及梳头只是飞快的换了衣裙,几乎是小跑到外宅:此时此刻,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皇权。

红锦到了外宅时,才知道圣旨还没有进府门,刚刚是地保飞奔来报,让他们做准备的;回身看到多多和若蝶已经换下了丧服来,过去牵起他们母子的手来:”赵七要为你们做的,他做到了;所以,你们要高兴不要落泪,怎么也是赵七的大喜。“

她的眼眶随着话却红了起来,若蝶和多多都只是点头再点头,身子都微微的战栗着:他们很紧张。

紧张是可以传染的,很快外宅都鸦雀无声了。

”圣旨——,到!“随着一声公鸭嗓子的叫声,有人高高举着圣旨走到了红锦等人面前;红锦连忙带着众人跪下接旨,听那太监宣读;不过红锦是大多都没有听懂,只听到赏金千两,赐宅一座,封怀化将军。

怀化将军是多大的官儿红锦不知道,不过听到将军二字,红锦猜想应该是个不小的官儿了,真是代赵七高兴;后面的话她就没有听懂,还是等到若蝶接过圣旨后,才知道朝廷给了赵七是正三品的武将官职:虽然是追封,但是古人都讲究死后哀荣,当然是极大的好事儿。

朝廷给了若蝶一个四品的诰命,而多多也得了一个正六品的武尉官职:这就是荫妻与荫子了;虽然说女儿是赵七亲生的,但是她生为女儿,所以只是得到了长命金锁及玉佩等四样吉祥物而已。

如此恩赐可以说是达到了极致,红锦连忙让人封了银子给传旨来的太监,并请他们到厅上奉茶;那太监年岁并不大笑着对红锦施礼:”大姑娘有请,是给我这个老货面子原不该辞的,可是皇命在身,还要赶去容家传旨,只能请大姑娘原谅一二了。“

太监虽然只是伺候皇帝的奴才,但是见了外官那都是鼻了朝天的主儿,更不要说对无品无阶的老百姓了;可是他偏就对红锦很客气,不止是客气而且能称得谦卑了。

太监辞了吃茶的事情,却看向不远处的灵棚:”朝廷已经明发了旨意,相信地方上很快就会来协办赵将军的身后事儿,还请将军夫人和小公子节哀顺变。“

若蝶和多多上前答礼,终于把太监送了出去;如此一来赵七今天也就不能下莽了,因为他可是三品的将军大人了,下葬便有了许多的讲究,只等地方上来算日子、择墓地等等。

太监刚走不久,红锦府门前就客似云来,完全不似前几日的冷清;认识的、不认识的、远的或是近的,做官的、世家的,是人人都没有落到后面,大多都是亲来吊唁。

红锦一面应酬着一面思索着容家的事情:不知道皇帝现在会如何处置;她担心的不是容连城,而是连璧。

到了晚上连璧来了,他先到赵七灵棚那里上香,然后寻红锦见礼说话;他抹了一把脸:”大错让赵、李两家担了,小错让哥哥担了;朝廷给了我一个七品的闲职,军粮以后由我来负责。“红锦闻言放下心来:”这就好。“她原本担心连璧会受到连累的:”回头我把那些田地给你,就真得无事一身轻了。“如果不是圣旨迟迟不下,她早把田庄地契什么的给连璧了。

”那不需要;“连璧的眉头紧锁:”姐姐,现在田地有的是,赵、李两家被查抄了,他们的田地都归我所有;而容家留下来的大半田地也归我打理,这是皇命。“他吐了一口气:”我听那圣旨的意思,好像对我们容、赵、李三家的情况是知之甚详啊。“

红锦想到了灰十一,又想到花明轩笑道:”反正是好事。“”可是;“连璧又抹一把脸:”朝廷决定明年继续用兵,要大震我们天朝的声威;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明年我们要卖给朝廷的粮,那可是一个庞大的数。“他说到这里又抹了一把脸:”我算来算去都是不太可能。“

红锦知道现在的米、小麦等作物的产量并不是那么高,可是她上一世虽然在孤儿院动手种过田,但是所知并不多,而且种子是大问题,她可弄不出来良种。

”如果真得不行,就给瑞王爷写封信吧,相信王爷能明白的。“红锦也没有好法子。

连璧却握着拳:”不,我只是想请姐姐给花王爷写信,请朝廷恩准浩宇、姐姐和我一起供军粮;说什么,我们也要拿下来。“他的眼睛盯着红锦:”定要拿下来,不管多难,军粮我们定要足量送上去。“

028章 欺君(上月粉红加更)

机会,红锦也明白这是天大的机偶.并不是每一个商###以遇上的;而且有了供军粮的差事,在买田地上官府也会给一些好处,重要的是自商转成了地主,也就是士农工商里的农。

”就算是如此我们手中的田地也不多,依然还是要买田地才可以;“红锦微微皱眉:”而且你提出这样的要求也不好,京中的情况很复杂,我和浩宇可以和你合作,不必要在朝廷那里挂上名字了。“连璧闻言也没有说什么,匆匆和红锦商量了几句便急急的起身要走:”对了,明儿一早伯父和凤氏族长等人会来吊唁。“说完一笑对着红锦抱抱拳就飞也似的去了。

红锦却愣愣的坐了好久,直到唐伟诚进来才起身:”我想,怕是唐兄猜对了。“

唐伟诚轻轻点头:”相信花兄能应付得来,我们,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至于明年用不用兵先放在一旁,只说今年用兵我想天朝粮仓已经十有九空了,明年的军粮朝廷是定会要的,这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儿,大姑娘不妨在此事上多用些心思。“

红锦轻轻点了点头:”香月姑娘没有事儿吧?听说她在自己屋里用得饭?“

”没事儿,今天这府里已经足够忙乱了;“唐伟诚微笑:”她只是不想出来添乱而已。“说完起身道:”我去,看看赵七。“现在他总是忍不住想和红锦说两句话,可是真要和红锦说话时他又总想逃避。

第二天也当真的热闹,就连巡府大人都来吊唁了,还会有什么人不来的?最热闹的是,红锦的宅子在今天又接到了两道圣旨。

一道是给红锦自己的,一道却是给唐伟诚;送圣旨来的太监笑眯眯的道:”瑞王爷果然没有骗我这个老奴啊,唐二公子果然不在凤城老宅中,这里还有王爷他给二公子的私信。“

唐伟诚接过了信后,便再一次给了太监银子:头一次给得痛快,第二次给得就有此不痛快了,花明轩这不是故意的嘛。

两道圣旨是奖励红锦和唐伟诚往边关运粮的功劳,唐伟诚得了一

个七品的官职,而红锦只得了赏并没有封;同时让他们三天后启程进京面圣谢恩。

虽然红锦并没有得得到封诰,不过她却得到了皇帝御笔亲书的”巾帼“二字:她是完全的放下心来,就算是一辈子不嫁,只凭这两个字也没有人敢欺到她的门上。

此时的花明轩正在皇宫中,两只眼睛周围全是青黑色,因为他连日来根本没有正经睡一觉;他的脸上已经完全没有子笑容,一双眼睛闪着寒光,让一众太监宫女无人敢抬头看一眼。

”王爷,皇上醒了。“总管太监过来唤他。

花明轩的身子一晃便进了内殿,宽大的存床上病弱的皇帝显得更加的瘦小。

皇帝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他看到花明轩进来笑了笑:”这天下,就全托付给你了。“

花明轩身子一僵,他和皇帝这些天来所争执的就是此事:”皇上,您还是安心养病……“他在皇宫里住了这些日子已经快要疯了,如果真让板起脸来做皇帝在皇宫里住一辈子,不如现在就杀了他的好。

皇帝轻轻一叹:”朕的时间不多了,江山是我们花家的江山,如果你就是不要,就算是把它拱手送给蛮夷,朕、我也不管了;也管不了,你、好自为之吧。“老皇帝说完这句话后,就这样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花明轩跪倒在地上,寒着一张脸一句话也没有说;屋里并没有人,只有皇帝和他。

皇帝驾崩,然后接下来就是他即位;花明轩额头的青筋直跳:这个位子,他并不合适,为什么皇帝就是不肯相信他呢?他真不甘心就此束手,因为他还不想死,因为他还想要去找凤大姑娘,和她游遍天朝的山山水水。

皇位,并不是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力,那是责任,那是重担;花明轩深知以自己的性子来说,做了皇帝只有两种可能:一就是他玩兴大盛,管不住自己每几年就劳民伤财一次,来个天下巡游;二就是他管住自己操劳国事,最终因为心情郁闷,不过十几年就郁郁而终;而第二种可能最高口

花明轩握拳,忽然低喝:”来人。“

总管太监马上入内:”皇上,王爷。“他的目光扫向床上的皇帝,忽然双膝盖一软就要哭倒在地上。

”起来!“花明轩的声里有着从没有的森寒:”皇帝的遗诏,取来。“

总管太监一愣,不过却知道花明轩的命令不可违抗,虽然不齿他在先帝刚刚宾天就要正位,但是他没有和自己的脑袋过不去,火速爬起来自一旁取来遗诏。

花明轩缓缓的打开,盯着遗诏上的名字想了很久之后道:”取皇帝的印绥来。

总管太监不敢说话,只得把印绥取来。

花明轩没有自地上起来,他就在地上开始写一封圣旨;总管太监忍不住轻轻扫了一眼,他的心立刻就跳了直来:不,不可能!他马上收回目光,汗水自额头出现,他首先想到就是他自己的小命 —— 怎么办?怎么办?

他眼睁睁看着花明轩在他写得圣旨上盖上了皇帝的印绥,然后花明轩就看着自己写得圣旨冷冰冰的道:“想不想活命?”

总管全身一抖:“请王爷指路。”现在唯一能让他活命的也只有花明轩了。

花明轩抬头看着他,冷森森的一笑:“这皇宫就像你的家一样,这道旨意还差什么,你知道的?”

总管深身的冷汗湿透了重衣“老奴、老奴万万不敢!”

花明轩看着他:“我让你做,你就必须敢。”

总管抖了半天咬牙道:“遵王爷之命;只求王爷到时能给老奴一条生路。”

“事情成了,你就出宫跟着我吧;如果不成,嘿嘿。”花明轩的声音冷到了极点。

总管不再说话,跪在地上镇定了好久,长长吸了一口气才起来:“老奴,这就去办王爷的差事。”他的心已经定下来了,倒底是见过大风浪的人。

花明轩想了想道:“传端亲王进宫。”总管只是躬了躬身子,便退了出去,现在他已经知道自己什么也不用说、什么也不用劝,只要听瑞亲王的安排就好。

大殿里又只剩下了花明轩一个,在忽明忽暗的灯烛映照下,花明轩额头与鼻尖上也全是汗水:他这样做,倒底对不对?抬头看一眼床上的皇帝,他忍不住喃喃的道:“我不适合,真得不适合;危急时候我可以为国拼命,但是盛世之时治世却不是我所长,我也没有那个性子。”

“皇上,王侄我,我所为也是为我花家江山。”花明轩对着龙床重重的叩下头去。

“唉 —— !”幽幽的叹息传来,龙床的皇帝眼皮动了动,却好像没有力气睁开眼睛,也好像是不愿意看到眼前人,他只用尽力气说道:“花家的江山朕已经交给你,你想如何做都随你,只要你能对得起得天地;还有能保得住自己的性命。”他的唇边闪过一丝冷笑:“这张椅子坐上后,那心就会变的,会变成什么样子,就、就……”

皇帝没有说完最后一句话,这次是真的去了。

花明轩这次却呆呆的看了皇帝好久,他没有叫御医是因为皇帝已经到了弥留之际,就是御医来了也没有任何办法的:“皇上,请恕臣之罪。”他说完重重的叩了三个响头。

床上的皇帝一动不动,因为他是真得归天了。

总管回来了,没有说什么只是把一个小小的包裹放在花明轩的身前:原本就应该是他的,所以他和总管都知道这东西藏在什么地方。

花明轩挥手:“想要活命,不要离开这座大殿,不要和人说话,在端亲王来了之后,你也不要跟进来,更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总管先向龙床的皇帝叩了九个头,这是他伺候了半辈子的主子;然后又向花明轩叩头,在挑晃的灯烛下,他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端亲王,到!”随着不轻不重的声音,殿外响起了脚步声。

来人是一个长相和花明轩有四五分相似,可是整张脸上板得如同冰冻过的木板:他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是向来就如此。他在朝中上下的名声并不好,刻薄、寡恩,孤傲,从不与人为善,几乎人人都在背后称他为“狼王”。

端亲王的父母死得早,他自很小的时候就袭了父亲的王爵,可是却在五年后执掌王府,那个时候他十一岁:老王妃自尽,王府总管一家几十口都被一把火生生的烧死;虽然他没有被皇帝降罪,但是人人都说他逼死了嫡母。

他并没有参与储位的争夺,京城不论有多少热闹事情,他从来都不关心;只要皇帝不交待他做事,他便会在王府里关门谢客,不与众兄弟来往。

京中所有年青的王爷与小王爷们,唯一能和端亲王说上几句话的,也唯有瑞亲王花明轩一人而已;说起来两个人的性子太过相反,一个永远如同千年不化的寒冰,一个永远把笑容挂在脸上,可是却偏就成了能喝上两杯的朋友。

端亲王进到殿中,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龙床上已经死去的皇帝,第二

眼就是跪在床前花明轩前的摊开的圣旨;他没有说话走到了花明轩身前,看清楚了那圣旨上写得字后大惊失色,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那张千年不变的冰块脸也有了表情。

他指着花明轩:“你、你敢欺君?!”他同时看到了放在一侧的没有打开的圣旨,可是虽然没有看到却也能猜到那里面写着什么。

029章 江山美人(360张粉红票)

倒底是生在皇族的人.虽然大惊失色的情形.那一声却##压得极低,端亲王的话在大殿外的人是不可能听到的。

花明轩嘶哑笑了两声,却比哭声都难听:“欺君?”他盯着端亲王的眼睛:“我说哥哥,你看看这个如何?”他把身侧卷着、总管拿出来的遗诏打开了,展在端亲王的眼前。

端亲王看到那遗诏的内容并不奇怪,因为天朝上下人人都几乎心知肚明的事情,只不过再等一纸诏书而已;他看完皇帝的遗诏后,再看花明轩面前的那张圣旨咬牙道:“为什么?!”他惊且怒:“我们并没有生死大仇,你为什么要如做?”

“你猜?”花明轩盯着他的眼睛。

端亲王瞪着花明轩,兄弟两个人现在没有半分皇族的风范,倒像是两只红着脸要斗到一处的公鸡,眼睛都是眨也不眨一下的;两个人呼吸都很急促,汗水都沿着两个人的额头滚落,滑过脸又滑到脖子里,消失在衣衫中。

端亲王的嗓子哑了:“你、你不想做那个位置?”他虽然是问,但是已经肯定了。他在皇族中唯一认可的兄弟,自然是对花明轩有了解的。

花明轩又笑了,他松的左手里落到地上一柄短剑,发出“叮当”的脆响:“如果你看不出我的本心来,那我只能自尽了。”他合上了眼睛:“我不想他日再死在自己兄弟的手上。”

他的功夫可不如端亲王太多,端亲王就是用一只手他也打不过。

端亲王的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中衣,连连摆手:“不、不可,不可。”他来的时候就想到可能是皇帝不行了,花明轩是要用他镇住其他的那些别有居心的叔伯兄弟们;他就是做梦也没有想到,花明轩叫他来是为了这个。

花明轩把小小金剑收好:“这是先帝赐给我的。我不适合,你知道的。”他并没有再说其它,当着端亲王的面儿,解开那个小包裹,打开匣子拿出玉玺来,稳稳的盖在他写得圣旨上。

端亲王扑过来:“不——”他盯着花明轩:“你、你不能陷我于不义、不忠之地。”他如果接受了,就是对先帝的不忠,对花明轩这个兄弟的不义。

花明轩看着他:“哥哥,你也俗了吗?你所讲的那是小忠、小义,我们现在论得是天下,论得是万亿百姓的性命安危,要得是大义、大忠。我说过了,我不适合。”

端亲王却还是没有转过这个弯来,因为变化太出人意料最,而且他从来就没有想到要做皇帝:不只是花明轩没有想过,他也没有想过啊;他不喜欢和人争,反正花家这么多子孙,并不是非他不可的事情为什么要争。

“你适合。”花明轩也不看他,口气平平静静的:“你的性子沉稳,本来就不喜欢到处走动,而且最恨闲下来,巴不得天天忙得躺下就能睡着,太合适了。”

“不,就算你不想、不适合;”端亲王还是摇头,太过震惊了不可能一下子就能接受:“还有很多人的,并不一定非要我。”“我不相信他们;”花明轩取了先帝的遗诏在手中,把它放到灯烛上点燃:“他们没有那个本事是其一,而且我就算把那位子拱手相让,他们也不会放心,定会杀我而后快。”说完这句话,他看向端亲王:“那位子我不想要,可是小命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是想要的。”

端亲王看着那燃烧的遗诏,脸在不停抽掳,他应该跳起来把那遗诏抢过来的,可是他却没有做,只是在地上呆呆的看着那火光:他,要做皇帝了,多么的不真实。

花明轩上前扶起他来,把自己写得圣旨展给他看,然后收到袖子里:“这就是,先帝的遗诏!”

端亲王抹了一把脸苦笑:“兄弟,自古到今改遗诏的事情不是没有,但是像你这样改遗诏的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花明轩淡淡的道:“遗诏本来就是给活人的东西。”遗诏表达根本不是死去人的遗愿,而是活人的愿望。

端亲王闻言无语,他静立良久长吸一口气:“我想好了。”花明轩看着他没有说话。

“今天的事情只有你我兄弟二人知道;”端亲王很郑重的道:“我定不负兄弟之托,也绝不会加害兄弟一指。”他为什么要害花明轩,如果花明轩想要皇位根本不必改遗诏的。

花朝轩拜了下去,口称吾皇。

皇城之中血流成河,花明轩和胡正豪两家联手,才把京中的逆党清空;累得混身酸痛的花明轩回到家中,想着自己就可以和凤大姑娘去踏遍大江南北时,心里极为的高兴:幸亏,他没有做皇帝。

“接旨。”一声断喝打断了花明轩,接下来的铁甲森森更是让他吃惊。

倒底就如先帝临终所言,坐上那个位子之后人

##变的,现如今的皇帝已经不能留他了.可是他却拖累了##还有他们府上下几百口人。

“轩儿。”微弱的声音和那漫天的血光一起出现,花明轩一下子惊醒:“皇上,您醒了。快,传御医。”

大殿灯烛飘摇,花明轩全身都几乎被汗浸透了——原来,是一场梦。可是那梦中的情境如此的真实,真实的让他现在双手还在抖。

御医出去了,花明轩起身想出去问问御医,却被皇帝叫住:“朕的时间已经不多,问不问御医都是那么回事儿。”皇帝的眼睛看上去都是死气沉沉的:“来人。”

总管过来躬下身子,皇帝轻轻挥手:“取过来吧。”总管太监出去再进来就托着两样东西进来:遗诏与玉玺。

皇帝的呼吸急促膝起来,却把他最信任的总管太监打发了出去:“江山社稷就交给你了,你的性子是过于跳脱了,但为了天下的黎民,为了我们花家的江山,也只能委屈你了。”他是知道花明轩心中的不愿,是真得不愿,而不是假装的。

花明轩跪倒在地上,他不自禁想到了梦境,看着床上的皇帝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不做,那就是死路吗?

皇帝看着他:“你如果推让的话,不管是谁坐上那个位子,最终都不会放过你;因为,名不正言不……”话没有说完,他都又急促的喘了起来。

花明轩急急想招御医,却被皇帝阻止只是渴望的看着他:“都交给你了,朕……”话没有说完他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豆大的汗珠自他的额上冒出来,看着床上的皇帝他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这皇位,他要、还是不要?要,被拘于皇宫中之内天天操劳国事,他命绝对长不了;但是不要,怕是也难逃到时的屠刀。

总管太监躬着背立在殿外,他已经六十了,说起来早应该出宫去清养;可是他不放心旁人伺候皇帝,只有他才最清楚皇帝的心思;他混浊的双眼看着地上光可鉴人的石板,皇帝要走了,他以后怎么办呢?他只会伺候皇帝,活着就是为了伺候皇帝。

忽然大殿内传来瑞亲王的哭声:“皇上—— !御医,御医 ——!”

总管脚一软不过还是叫道:“传,御医。”才转身奔了进去,只一眼他便跪在了地上,虽然全身都抖个不算,他却没有哭。

宫中的规矩,在没有宣称主子宾天前,他们这此奴才是不能哭的。

御医奔了进来,片刻后三名御医跪下:“臣等,恭送陛下。”“这便等于是说皇帝驾崩了。

宫中敲响了钟声,每一座宫院的人惊得或站起、或跌坐,随后就是急忙赶到大殿。

这一天,皇帝驾崩,国丧。

皇后娘娘哭得晕死过去几次,几个皇妃也是不能自已;花明轩心知她们的凄凉,无一人有子,以后那坐上皇位的人会如何待她们,还真是难说的很:表面上的尊荣并不等于实际上的舒坦。

接下来皇宫里忙了起来,全变成了一片白色;加上先前的大雪并没有融的迹像,更显得悲凉。

终于在丞相的带领下,文武百官拜祭了皇帝,然后请皇帝的遗诏。

花明轩在听到遗诏二字时,袖中的手微微一颤;他要江山还是要和心爱的女子相伴踏遍天朝上下?他根本是不用想的,因为他对皇位没有半丝兴趣;但眼下他却不得不想,如果他不要皇位,用什么来保护他自己,又用什么来保护他心爱的女子呢?

汗水再一次布满了他的后背,脸依然是悲伤的、身体也还是微微弯着,他心里的挣扎并没有流露出来。

总管太监已经过来扶起花明轩,并且对他道:”王爷节哀顺变。国不可一日无主,众位大人请皇上的遗诏,早立新君以安上下之心。“这话说得很巧妙。

花明轩的手摸到了凉凉的圣旨卷轴,眼睛的余光却扫过了近前所有王爷,尤其是那几个有意要夺储位的王爷们:他们眼底深处的燥动、不安、兴奋等等,既便哭得两腮有泪也遮掩不住;他的目光在端亲王身上逗留了片刻,端亲王还是老样子,板着一张冷冰冰的脸,只是他眼中的伤痛却是真实没有作伪的;在一众王爷里面,如端亲王的却没有几人。

他的心微微一颤,皇帝已经走了,朝中人心不稳,京中便易生乱;新君的事情要早立才是,当下他双手抱拳:”容小王和总管去恭请遗诏!“说完转身就走,不理会身后那几道如狼一样的目光;他改变主意不由自己身上拿出遗诏,就是怕被人说他有私。

030章 新皇(370张粉红票)

听到花明轩的话,跪在地上的文武众臣并各位老少王爷的脸色都变了;大多数人的脸色变得极为惊愕,而少数人眼底闪过了喜色。

花老王爷看着自己儿子的背影若有所思,不过很快就低下了头,心中生出了无尽的担忧来:生在皇族,要讨生活也不容易啊;平民百姓可能抗不住一个冬天,饥寒而死,可是皇族之人却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到时候能死得明白已经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不过他的儿子性子虽然跳脱,真做起事来心里瓷实的很,他对这一

点还是很有把握的;只希望儿子真得已经想清楚了。

花明轩是不是真得想清楚了,只有他自己知道。

如果现在不是皇帝驾崩,不是文武百官都在这里陪灵,有几个王爷都要按捺不住起来跟着花明轩出去看看:他倒底想做什么?!虽然他们听到花明轩要总管去取遗诏,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确定,但仔细一想心里那个热切劲儿涌上来,便很不敢相信。

但是现在他们只能老实的跪在原地,哪里也不能去;而主持皇帝宾天事宜的礼部尚书,并不是任何王爷的人,他向来只听皇帝一个人的话,此时也就没有人在他身上动心思,指望着打听此什么事情出来。

恪亲王倒底心里拱得难受,便叫礼部尚书:”我说老大人,取遗诏的事情我那个王弟怎么不请大人同去?按礼……“”按礼取遗诏的人就是保管遗诏的人,皆由皇上亲定;臣,并没有接到皇上的旨意,遗诏之事同臣无关,王爷。“礼部尚书的话回得硬梆梆的,因为他生气皇帝刚刚死了不久,这些王爷不伤心皇上的死,一心只打算紫薇殿上的那把椅子。

恪亲王被礼部尚书两句话噎得无言以对,只能继续陪他的灵,不敢再说什么话了。

其它几位王爷看恪亲王被顶撞,也就很识趣的不去招惹礼部尚书,不过几位王爷心里都道:这礼部尚书看来要换人了。

不过眼下皇帝大行,不论是哪个王爷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乱来,就算是吃了礼部尚书的气,也只能咬牙咽下去,恶人敢发作他。

”王爷,您真得想清楚了?“老总管跪在花明轩跟前。

花明轩还真没有想到太监大总管会看过那遗诏:”想、清楚了。“

他想得太清楚了,到现在那大殿中摇晃的烛火,好像还在他眼前晃动。

首先他是真得做不来皇帝,就算不必他事事亲为,只是让他正经八

百和朝臣奏对,也会要了他的命:他真得不是一个做皇帝的料,此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主要的原因,他从来只对有兴趣的事情才会做得很好,背负责任只会让他感觉喘不过气来。

其次就是凤大姑娘了。花明轩可不是要美人不要江山,就算是没有红锦他也不会做皇帝,只不过有了红锦后,他更加不会做皇帝了:责任,有时候能把人逼死,或者是逼疯—— 他现在依然没有忘那边关的大雨;因为他不想再面对挚爱与责任只能选其一的情形,他只想能伴着凤大姑娘、哪怕是能常常看到凤大姑娘也好啊。

和凤大姑娘相比,这皇宫对花明轩来说,就是牢笼,就是地狱:他不得自由不说,日后要见红锦也不是他想见就可去跑去的;宣召?他可不想害死凤大姑娘。

他做了皇帝的话,凤大姑娘就和他再无半丝关系:他对凤大姑娘的任何接近、厚待,只会为凤大姑娘招去非对等的敌人。放红锦在宫外,他只要宣召的次数微微一多,就会让红锦落到某些人的眼中,就算日后能清除那些人,可是还有后宫的那些女人,那也一样可怕。

不要宫妃?不要皇后?花明轩尊没有如此天真,他成为新君后当然要平稳朝局,皇后的位子、宫妃的位子,有多少人会盯着、看着?由得了他吗?虽然那些女人都是他的妻、他的妾,这就是身为人君的无奈了,如果他是正牌的太子当然要好得多,但他不是。

让红锦做皇后,他是千肯万肯的,可是朝臣们会同意吗?不说红锦的出身,也不说她的再嫁之身,单她不能生养一条就算是花明轩再努力,也不可能让皇家的人同意;而她的出身与再嫁,更不可能得到朝臣们的拥护;皇后,不只是皇帝的妻。

让红锦做妃?花明轩绝不会如此委屈她,而且他也深知红锦绝不会入宫的:天下间,还能找到比皇宫里更复杂、斗争更多的地方吗?而且红锦不能生养,却能得到皇帝全部的恩宠,她不是进宫来享荣华富贵的,她是来送死的。

他想得清楚的不能再清楚,就算最终凤大姑娘不能和他相伴一生,只要他不做皇帝,做个闲散的王爷,还是想见她就能跑去见她的。

做为王爷来说他的压力就很大了,不知道要如何让红锦正视他是个男人,而不只是她的朋友、瑞亲王;如果做了皇帝,他也就可以完全死心,终其一生红锦也不会把他当个男人来看待。

”我想得再清楚不过,我不适合。“花明轩的声音虽然轻,但坚决。

老总管跪在地上良久,然后自袖子里摸出一张金黄色的笺来:皇帝专用的!花明轩的眼眼跳了跳,皇帝居然会给了老总管一道密旨。

”王爷,老奴不敢相强,只求王爷一事。“那笺被老总管握得死.

死的,已经被他的汗水浸得有些潮湿。

”但说无妨。“花明轩在想法子。是把老总管打晕抢过来呢,还是好好的劝说他?真没有想到事到临头,他居然漏算了一样。

老总管叩头:”老奴已经到了暮年,就求王爷一件事情,能不能收留老奴?老奴在宫外无亲无故,出了宫墙实在是没有去处。“

保命。花明轩听完后心里立时就明白过来,过去亲自扶起老总管:”是我们王府的荣幸。“

老总管把密旨给了花明轩,起身立在他的身侧不再说一句话,一双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他倒底在想些什么。

花明轩伸手自袖中拿出黄缎来交给老总管:”一切拜托给老总管了。“

老总管看着那圣旨,过了半晌他才接了过去,那遗诏在他的手中重逾千金;他合了合眼:”老奴,遵命。“

终于在众人的望眼欲穿下,花明轩和老总管回来了:其实他们去得时间很短,可是因为事关重大,每个人都感觉好像过去很久很久。

没有人说话,有人的呼吸加重了,有人的呼吸放轻了,但是众人的目光都随着花明轩和老总管的身形在移动,每个人的心都跳得快了起来。

花明轩和老总管先给皇帝行过礼,然后总管立在当中,花明轩站到一旁,遗诏在众人的紧张中,缓缓的展开在总管的眼前。

他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嘶哑的道:”奉天承运…“他这一辈子不知道读过多少道圣旨了,可是从来没有像这次般读完后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读了些什么。

遗诏宣读完了,可是所有的人都惊愣在当地,没有一个人开口,都呆呆的看着老总管:这怎么可能?!

花明轩目光一扫跪下道:”谨遵先帝遗旨。“

他一开口,花老王爷也低下了头,礼部尚书等一干忠于皇室的,还有胡大将军为首的大多数武将都叩头:”臣等遵旨。“

花明轩起身后也不理会恪亲王,亲自过去扶起呆滞的端亲王:”您请。“只要端亲王接受了众人的一拜,那么新君便立。

老总管已经退到一旁,端亲王迷迷糊糊的任由花明轩拉他立到众人之前: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因为之前他根本就没有想到皇位会传给他,他可是从来没有奢望过,只希望新皇是花明轩,他以后的日子也就不会难过——其它的王兄弟可都看他极为不顺眼的。

花明轩扶端亲王站好,他撩衣就拜了下去:”臣弟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于是花老王爷和胡大将军等大多数的朝臣都拜了下去,端亲王却刚刚反应过来,他现在第一个反应就是躲开:不可能,怎么可能是他?这种事情可不能乱来,如果他承了这一礼,日后怕是早晚会被新皇砍掉脑袋的。

就在众臣山呼万岁、端亲王清醒反应过来想要避开并开口说什么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反正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错了,绝对是弄错了,不可能会是他的。

就听到有人大叫:”不可能是他,绝对是弄错了!“同时说话的人还跳了起来,是敏郡王。

有敏郡王开口,立时便有其它王爷附和:”就是,就是,定是弄错了,把遗诏给我们看看,如此大事岂能草率?先帝断不会把皇位传给他的。“

花明轩的脸色铁青,正想起来喝止时,礼部尚书起来:”成何体统!先帝灵前,休要喧哗。“

可是恪亲王等人都是另怀心思,哪里肯听他的?反而有几个或是糊涂、或是鲁莽的王爷,在恪亲王有意的挑拨下和礼部尚书吵了起来。

一下子灵棚里就要炸开了锅,说什么的都有,而朝臣们已经目瞪口呆,他们绝对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新君是让他们吃惊,可是眼前那些跳起来的王爷们,根本不顾是在先帝灵前大吵大闹,更加的让他们不敢相信。

031章 皇权乱人心

花明轩可没有傻到认为,因为新君是端亲王所以众王兄##才会大闹的;只要遗诏所写的人不是他们所想的人,他们就会大闹:是他还是端亲王没有分别,因为皇位不是王兄王弟们得了。

他看到礼部尚书气得脸色铁青,太监总管已经退了出去,便又悄悄看了一眼端亲王:果然,脸色铁青。端亲王为人很冷,但同样很傲,他不争皇位很是因为不屑,不屑同这此王兄王弟们争夺而已;他不屑可以,可是恪亲王等人反对却是另外一件事情了,这是赤裸裸的轻蔑,侮辱,绝不是端亲王能忍下的。

花明轩把皇位给了端亲王,除了他和老总管没有知道真正的遗诏内容,对于端亲王来说那就是先帝的旨意,而他对于端亲王来说并没有什么恩义;他经那一恶梦后不敢让端亲王知道,皇位是他所让,短时间内是会让端亲王感激,可是以后呢?当端亲王习惯九五至尊的一切之后,每每想起这一切是因为旁人所让,身为人君的端亲王心里会是什么滋味儿?

所以花明轩不能让端亲王知道,才能保他一世平安;但是如此做并不表示他就真得平安了,因为端亲王不曾承他一份情,而他却是天朝上下一致认为会接皇位的人:任何人成了人君,对于他的存在会不会心里不舒服?让皇帝不舒服的人能长命百岁吗?

当下花明轩能做的就是做擎天保驾的那人,加上遗诏是他请出来的,先就有了拥戴之功;全天下的人都看到了,他又是皇室中人,以后他只要不会做逆天之事,皇帝便不能杀他:皇帝比天下任何一个人更要脸面。

现在端亲王被恪亲王等人一闹一逼,心里不管怎么想这皇位他是坐定了;那么接下来就要看花明轩的了,他大喝一声:”请皇后!“

恪亲王却早已经横下了一条心,怎么可能就此屈服?就算是皇后来了又怎么样,她现在已经是个寡妇,而且还是个没有儿子的寡妇。

花明轩却并不是只如此,他也不喝止恪亲王等人,只管护在端亲王面前喝道:”保驾之人何在?!“他喝完后回头侧身欠下了身子以示尊敬:”皇上,现在看这情形,城中五司……“

”嗯,要掌控起来。“端亲王向来就是个冷面无情的人,今天事以至此不是他退一步就能活命的,已经成了你死我活的局面,他当然要以自保为上;但是他在朝中并没有多少人脉,还好有瑞亲王,先帝是个有识人之明的人,所有年纪相当的王爷当中,也唯有他和瑞亲王对皇位没有一丝奢望。

花明轩立时恭声道:”臣弟遵旨。“

而此时以花老王爷、胡大将军为首的文武官员多部分往前跪了几步:”臣等,护驾。“

端亲王看到花老王爷和胡大将军时心里便安定下来,有这两人在就算是那些王弟有再大的本事,眼下也翻不起大浪来。

恪亲王等人当然看出不好来,立时有人大叫:”遗诏必是假的,定是花明轩那厮做了假!“

”放肆!“灵棚那边进来一位中年美妇人,虽然年已经不惑但风韵犹存;妇人的漂亮并不会引起人的注意,她全身上下的贵气更吸引人;她就是已死皇帝的皇后。

皇后扶着老总管的手,一步一步步入灵棚,虽然一脸悲意却稳得很:”刚刚是哪个在质疑遗诏的?!先帝刚刚大行,你们就如此不成体统,可把先帝放在了眼中?!“

花明轩轻轻一个眼色过去,端亲王马上赶过去拜在地上:”儿臣不孝。“

皇后看着脚下跪着的端亲王,余光却扫向了花明轩,看着那张早已经不见笑意的脸,她在心中微微一叹;不管她心里有多么的明白,此时此地她只有认下端亲王这位皇儿,还有其它法子吗?她闭上眼睛泪水流了下来,却亲手扶起了端亲王:”不怪皇儿。“

皇后和端亲王这一拜一扶,母子名份便成了。

花明轩随花老王爷等人给皇后见礼,皇后扶着端亲王的手落泪:”皇帝大行,尸骨未寒,我们孤儿寡母的,还望诸位能禀承先帝遗诏相佐。“说着对着众王、众臣蹲下行礼。

众王众臣连忙避开再跪下行大礼:”臣等不敢当皇后礼,臣等遵皇后谕。“

恪亲王这些人岂能就此罢手,他们忿忿的道:”先帝根本不曾见过端亲王几次,怎么会无端把皇位传给他?此事有太大疑点,臣等难以承旨。“

皇后满脸怒色,可是她凤仪天下却只是凭夫贵,手里从无实权;她的父兄立时出列:”皇上,百善孝为先。“那意思让端亲王尊皇后为太后。

端亲王对着先帝跪下时,恪亲王等人却站起来就想走;花明轩狞##来:”胡正豪将军!“

胡正豪立时跳出来:”末将在。“

”奉旨,你立时接掌城五司兵马,以及城外几座大营,保护皇上及宫内各位娘娘安危;如有差池……“花明轩俊秀脸出现若隐若现的横肉,反而更吓人。

”臣等提头来见!“胡正豪立时答道,虎目四顾杀气立现。

恪亲王等人脚下一滞,他们手中的兵力相对胡大将军手中所掌少得太过可怜。

”城门紧闭,不奉旨严禁进出!“花明轩却一刻也不停,接连以端亲王新君之名开口安排着:”城内休市、夜禁……

胡正豪听完对着端亲王一拜:“臣,辞先帝;臣,辞皇后,皇上。”

端亲王忽然回身一双眼睛冷幽幽的:“先帝大行,尊母后为太后,尊号等先帝大事毕再议,众臣以为如何?”他终于开口了。

花老王爷和胡大将军已经拜了下去,口称太后。

胡正豪又重新给太后见礼,直到得了端亲王的话:“胡将军,你没有听到瑞亲王代朕下得旨吗?朕与太后、太妃们性命,就交给你了。”他的目光直直看着胡正豪眼睛。

奇~!胡正豪叩拜:“臣,肝脑涂地。”说完他起身虎目再次环视一圈后,后退几步:“向皇上请四将随从。”

书~!“准。”端亲王答得干脆。

网~!新太后看着灵床的先帝泪水又落下来:她今天对新君表示支持,以后相信日子不会太难过才是。

电~!端亲王虽然冷但并不是不通世故,落泪劝慰太后以凤体为重.让他不要失了先帝后再没有母后在身边提点,以便他能完成先帝的遗愿,把江山治理好。

子~!太后也说了几句话,便带着人离开了。

书~!恪亲王的指甲深深的刺入了自己的手里却根本不觉,倒底,他还是不敌花明轩:因为他们得了胡家之助;现在他们如果再敢闹,等他们的是什么就不用说了。也是先帝走得悄无声息,他们根本来不及做更多的布置。

他咬牙重新回到位置跪下哭起先帝来,虽然没有对端亲王跪拜却也等于是服软低头;其它刺头王爷们也跪了回去,端亲王和花明轩都微微松了一口气,但他们知道并不能现在就放心。

宫门紧锁,各府的人等在外面急得跳脚也得不到半点消息,无人知道新君是谁,也无人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先帝驾崩了。

宫门只打开过一次,自里面飞奔而来的人很多人都认识:胡正豪将军;他带着人飞快的消失在人们的眼中,很快城中的五司兵马易主的消息就传到了各府中,可是有什么用呢?各府都没有主事的人在,他们的主子都在高高的宫墙那边。

恪亲王等王府的人更是焦燥不安,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如何做;原本是应该向城外送信,而且也应该去迎那些会远来的王爷们:可是有几位王爷手握重兵;现在,没有人敢乱动,就算是他们想动,那紧闭的城门,闪着寒光的长刀、杀气腾腾的兵士,都让他们不敢靠近城门一点:守在城门的兵将绝不是原来养尊处优的那些大爷兵们。

唐家同样乱成一团,唐家大夫人派出去不少人打听,可是什么也打听不着;直到天色快亮时,才打听到胡正豪带着人冲出了皇宫,她的心一下子沉着了底儿。

胡正豪可以说是花明轩的亲信啊,先帝驾崩、宫门紧锁的时候,胡正豪却自宫中出来,那代表什么?唐大夫人的心跳得更厉害了:最终也没有什么万一发生,皇帝还是落在花明轩手中,唐家怎么办?她和儿子怎么办?

她在屋里急得团团转,眼下最要紧的就是给儿子送信,让他千成不要得罪唐伟诚,而且还要让他尽快回京,否则唐家就要大祸临头;可是城门紧闭,信根本就送不出去。

放信鸽?这个时候放信鸽就是招祸啊,满城气氛紧张的让人喘不过气来,如果被人看到唐家飞出去了信鸽,不用等先帝大葬,他们唐家就会被投入大牢等着满门——不,不会是满门,唐伟诚那个最该死的定不会死的。

唐大夫人在太阳升起来时,急得嘴上已经起了两个泡,却还没有想到一点法子;悄悄打发人去恪亲王府也没有打听到什么:恪亲王自进宫后便再没有出来,更没有传出半点消息来。

此时的唐伟诚和红锦等人,还根本不知道先帝已经驾崩;他们不知道唐伟鹏同样不知道,唐伟鹏却认为拖得太久,过两天就要回京了,怎么也要乱一乱他二哥的心神才可以,不然京中那么混乱说不定又会被他所乘。

032章 簪子无过(上月粉红加更)

香月清早起来,就看到了贴身丫头鬼祟的进来:“怎么了,好像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

丫头上前把一张纸给香月:“三爷送来的。”她不需要多说,只一句自家主子就会明白的。

香月闻言眼底闪过了什么,接过那纸看了一眼道:“烧掉吧。”像往常一样起来梳洗更衣,没有看出有哪里不妥当来。

丫头并没有偷看很听话把纸放在了炭盆里,看着它化成了灰烬;她依然是有担心的,如果让二少爷知道自己姑娘和三爷通信,会不会一怒把姑娘再赶到庄子上去,一辈子也回不来了呢?

“姑娘,你打算怎么做?”丫头倒底不放心。

香月在镜中看了她一眼:“什么也不做。”

“啊?”丫头手一颤:“如果这样万一惹恼了三少爷 ……”她现在又开始担心其它了。

香月淡淡的道:“他想做什么让他自己动手,我才懒得做那种阴损的事情;我只要让二少爷对凤大姑娘死了心就可以,其它的事情与我何干。”

丫头看了一眼镜中的香月并没有再说什么,因为自家主子的脾性她根本就摸不清,更是猜不到此时姑娘在想此什么了:让二少爷死心?

怎么死心?丫头轻轻一叹,那根本就不可能做得到。

香月也不理会丫头,梳洗完就去唐伟诚房里了;她昨天被唐伟诚训了一番,自知理亏也只能什么也不分辩:但心里却更加的在意凤红锦,自己只不过是试探凤大姑娘而已,二哥便如此恼火,如果凤红锦哪天开口要二哥娶她,二哥肯定会答应的。

天下的好男人本来就不多,而二哥更是好男人中的好男人,凤红锦说不定早已经动了心,只是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就算她没有动心,日后呢?日久生情啊,万一日后她对二哥有了心思,那自己就真得要守一辈子活寡了。

想到这里她又紧了紧自己的拳,绝对不能让凤红锦和二哥在一起。

不过,设计逼凤红锦回容家的话,到时候被二哥知道是自己下得手,怕到时候二哥会把自己给活活拆成一块一块的。

怎么办呢?凤红锦不可能没有弱点的,是人总会有弱点。香月想着踏进了唐伟诚的房间,却被人告知唐伟诚一大早出去了,并没有给她留下话。

香月难免有些失落,转身想回房时忽然改变主意要去看看红锦:不接触怎么会知道她的弱点呢?到红锦那里时,红锦正在梳洗,看到香月忍不住笑道:“香月姑娘是赶早饭的吧?”

香月也笑了,坐在一旁看红锦梳头:“可不就是,听人说大姑娘的早饭和别个不同,特意来尝尝。”她说笑着,目光却自红锦的妆盒上扫过。

红锦的妆盒里并没有太多的首饰,东西看上去一目了然;能吸引香月的也唯有那两支簪子,虽然玉质说不上多好来,但是雕工却是一流的。

“两支簪子好别致;”香月随口道:“看起来有五分男儿风呢,倒是和大姑娘脾性相符。”

红锦看向簪子随手拿起的是靠在她手边的竹,正是唐伟诚送她的:“这两支簪啊?是我们逃命的时候,在途中看着好玩儿,唐兄和花兄送的。”

香月的心里微微一刺:二哥还送了东西给她?不过那一句花兄吸引了她绝大多的注意,而让她把刺痛压下去了。

“大姑娘手上拿得簪子是花公子送的?”她总要问清楚再开口。

“不是,那傲字的簪是花兄送的。”红锦笑道:“当时还有王五

兄,我们几个刚刚逃出性命来高兴,便买了一些东西互赠;现在想想倒像孩子似的,不过那个时候死里逃生当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孩子气便孩子气吧。”她心里没有私情说得光明磊落。

香月看向那傲字簪:“大姑娘,我看这傲字簪才当真配大姑娘呢。”

说完起身过去细细看了两眼,又夸赞了几句;心里却在转着念头:“不知道王五兄弟送了大姑娘什么样簪?”

“王五兄送得不是簪,不过现在却不在我手上;”红锦经香月一

提醒:“被花兄拿去了;两日后上京必要讨回来,那可是王五兄的心意。”

听到红锦的话香月看了一眼她,没有发现红锦神色有异样,但是心里还是在嘀咕:她不会是在暗示我,不会把簪子转送他人吧?她原本还真想用个法子,把唐伟诚的簪讨走,现在也只能另外打主意:“我向来是喜欢岁寒三友,这簪又如此别致了,大姑娘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大姑娘成全。”

“香月姑娘要借这簪做个样儿吗?”红锦笑着把簪拿下来递给香月:“拿去吧,让玉匠们小心哦。”她珍惜

##是友情。

香月却听得有些刺耳,不过依然笑着道谢:“真是谢谢大姑娘了。”陪红锦用过早饭后,又和红锦去了织锦坊。

她不好缠着唐伟诚怕他生厌,但是只要不离开凤大姑娘,便能阻止二哥接近凤红锦。那只竹簪她戴在了头上,因为她在屋里的时候放在这儿怕跌了,放在那儿又怕压了,红锦笑着给她戴在头上:“这样便不怕了。”

红锦并不是不如香月聪明,只是她对唐伟诚没有其它的想法,对香月也只是尽地主之谊,当然不会在她身上用心计,才会让香月如此容易就戴上了唐伟诚的簪。

香月其实也不是有什么恶意,她听到这簪是唐伟诚买下送给红锦,便想据为己有:她根本没有意识到,她自己根本容不下唐伟诚有任何心动的女子。

红锦把事情处置完看香月正和一个媳妇议花样儿便笑道:“香月姑娘懂这个?”

香月脸飞红起来:“不是,不是;我只是看这样子很好看,便忍不住多了两句嘴,我哪里懂什么。”她是当真没有忍住。

媳妇子却笑道:“这位姑娘当真心巧,这样子被她一改立时就多出几分水灵来。”

红锦细巧还真是便笑道:“不知道唐兄舍不舍得你,看姑娘如此技艺,我真想抢了姑娘来不让离开。”她只是玩笑,唐伟诚的爱妾她当然不能夺来为她做工。

香月深深看红锦一眼并没有说话。

红锦伸了伸腰:“累了一上午,香月姑娘也辛苦了,就由我做东我们去醉仙楼吧;府里,今天的人也少不了,实在是不想回去用饭。”

抱着红锦送她的兔卡通软枕,香月不舍得放下来;到了酒楼她才依依不舍的放在马车里,却吩咐了好几遍车夫定不要娄远了,才随红锦上楼。

刚到楼上就听到人唤她和红锦,香月转头看过去,居然是唐伟诚的小厮。

“唐兄也在这里?”红锦笑着移步:“可是有朋友在?”如果唐伟诚是和他的朋友在一起谈事情,她和香月当然不便过去。

小厮笑着摇头:“没有,原本公子想回府去用饭,不过想到昨天只吃了一顿饭,便想用过饭再回去的;赵将军的身后事儿,公子都安排妥当了,城外的阴宅也已经仔细看过,是极好的。”

红锦回顾香月笑道:“如此说来,今儿这东道我倒可以免了呢。”

“东道?”唐伟诚自包厢出来:“大姑娘要做东吗?可真是干年难遇,今儿我定要放开肚皮吃。”他看到香月微微点头:“你和大姑娘在一起,不会耽搁了大姑娘的事情吧?”话刚说完他的目光落在了香月的簪上,眼珠的颜色立时便深邃起来。

香月在织锦坊玩了两个多时辰,早已经把头上簪子的事情忘到了脑后,笑答唐伟诚道:“我不知道是不是添了麻烦,这要问大姑娘才知道;”她笑着攀起红锦的胳膊:“有添了麻烦的地方,还请大姑娘多多见谅。”娇憨的样子倒让红锦看得笑了起来,因为有三分像青绸。

“没有,香月姑娘今天还帮了我的大忙,所以我才请香月姑娘来这里用饭;”红锦边笑边拉着香月往包厢里走:“不过有唐兄在,我那几两银子便可以省下了;小二,唐公子还没有点菜吧?”

唐伟诚的心情已经糟糕了,因为香月的簪子他发现红锦的头上戴着花明轩送的簪:红锦要插哪支簪他都没有意见,他又不是小鸡肚肠的人;而且他看红锦戴过好几次傲字簪了,也没有心里不舒服。

但是红锦今天戴着花明轩送得簪,却把他的簪送给了香月,是什么意思呢?就算唐伟诚知道自己不可能和红锦相守了,但是眼下的情形也让他心痛难奈——他送的东西就自朋友之义来说,也不值红锦好好的收起来吗?而且还是给了香月!

如果是送其它人也许他的心不会如此怒,如此痛了:因为红锦聪明啊,她定是因为香月的暗示明白他的心意,也知道了香月的心思,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红锦把他当成了什么?又把他的心当作什么?红锦可以不接受他,可是却不能把他的心送人啊!

今天的京中宫门依然没有打开。

宫外的人着急,宫里的人同样着急,急也是干着急,恪亲王等人根本就不可能离开皇宫,而且到哪里去都有近十个的小太监跟着“伺候”,他们是什么也做不了;就算这些王爷们极为生气,可是看到胡大将军阴沉的脸,没有人敢发作出来。

033章 皇位是火堆啊(380张粉红票)

端亲王,不,现在是皇上了。他站在大殿上.背对着花明轩:“他们怎么样?有没有人发作,责打跟着他们的小太监。”

“没有,皇上。”花明轩答道:“虽然人人都极为生气,不过没有一人发作出来;就算性子最”鲁直“的敏郡王都没有喝骂小太监,现在大多时候都在守灵不再到处游荡。

”用刚刚进宫不久的小太监跟着恪亲王这些人是最好的,虽然不能保证这些人里没有恪亲王等安排的亲信,但是十几个小太监一起,就算其中有亲信的人也做不了什么。

端亲王轻轻点头,然后回过身来看着花明轩,一双眼睛贼亮贼亮的:“为什么要把我放在火上烤?先帝绝不会把帝位传给我,因为我不得他的欢心,因为我从来不知道说哄他开心的话,先帝单独召见的次数加一起,十次都不足。王弟,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端亲王的声音并不高,可是花明轩听到后如巨雷响在耳边,只一霎间他的汗水便湿透了小衣、中衣,梦中那鲜红耀眼的血光好像就在近前,他几乎听到夯子手用力挥下大刀所带起来的风声。

“臣弟,不懂皇上在说什么。”花明轩的声音里颤音几乎是藏不住的;端亲王当然是不是傻子,可是那么大胆的事情,如果不是亲身经历的人怎么可能会想到的?端亲王应该不会想到才对,但他却在天亮后大势就要控制住的现在问起了。

死亡距花明轩这样近,比他在边关同敌人厮杀时还要更近,因为敌人再多他可奋起杀敌,至少可以拉几个掂背的,现在如果皇上当真动了杀机,那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就算是眼下皇上在朝中没有可以相信的人而放过他,日后他也难逃一死;最重要的是,死的怕不只是他一个人,因他会连累到胡府和父母!

花明轩自懂事开始,从来就没有如此惧怕过;他深深切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恐惧,身子虽然一动不动,可是他知道自己全身的肉都在抖个不停,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王弟不知道?”新君的笑容很特别,伏下身子紧紧盯着花明轩:“不是王弟,先帝怎么可能会把皇位传给我?先帝一心想把帝位传给王弟才对,王弟不想做那张椅子,所以才把王兄拉了过来做替身对不对?”

花明轩听完这番话心终于回到了应该在的位置,不过此话一个应答不好便会遗祸无穷:没有那个人君会喜欢他的九五之位,是其它人不想要的、施舍给他—— 或是他需要因此承谁天大的恩情。

如果日后花明轩有为难之事有求于皇上时,开口便是挟恩图报,皇上心里怎么想?如果他不开口:不是生死大事,不是他办不了的事情,他会求皇上吗?不开口就是等死、或者眼睁睁看他心爱的人、敬爱的人死!

花明轩的额头一层细细的汗水,但是他不能细细的细索后再回答,让皇上等着本就是不敬,而且也会让皇上认为他所说的话不是真心的。

“皇上,臣弟是举贤不避亲,但是做决定的人还是先帝不是臣弟;”花明轩也不敢看皇上,一口气不停的说下去:“臣弟是个什么性子先帝本就是深知的,他有意让朝中上下的人错会他的心意,才能让皇上您安枕无忧;先帝如果真有意传位于臣弟,又怎么会只让臣弟侍奉汤药,怎么也要让另外的人做宣召之人啊;而臣弟不过是皇上继位的宣召人,先帝是深通用人之道的。”

这一番说得合情合理,又没有停顿思索的空暇,倒让皇上听得一

愣;他深思了好一阵子后笑道:“我就不相信,你没有在先帝面前进言。”

花明轩闻言悄悄看一眼皇上的脸色答道:“皇上,我们所有的兄弟算一起,也唯有您是治国大才,其它人不成。”看到皇上似笑非笑的目光,他以袖子毫不掩饰的擦擦额头:“臣弟性子跳脱不喜权力争斗,只喜欢到处游玩.看尽我们天朝上下的美女;可是先帝已经用臣弟做引,引出某些……”如果是皇位换成其它人,臣弟不要说是游玩,只怕性命也不保;最重要的是.到时大好江山就要落入小人之手,实在让臣痛心。“

”所以,所以臣弟在先帝问及谁合适为新君时,只说了一句,只说了一句而已。“花明轩说完又擦了擦汗:”虽然有违皇上的心意,但是为了我们花家的江山,也只能、只能……,非皇上江山不固也。“

皇上看着花明轩半晌,忽然伸手重重拍了他头一下:”少给油嘴滑舌的,你把朕推到火堆上,你还想去游玩享福?朕绝不肯答应。“

听到皇上这句话,花明轩终于知道这一关过去了,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跪坐在地上:”皇上,宫门很快就能要开了.城门也##能总关着,明天奔丧的王爷、公主们都会到城外,此事还要皇上定夺,给臣弟个旨意。“还没有比谈国事更安全的吗?所以他决定大谈特谈,让皇上没有心思去想其它,以后?以后有得皇上忙了,他哪里会顾得上想怎么坐上皇位的。

现在京中的王爷们已经不安份,等到在外手里握有重兵的王爷到了京中,只怕会更热闹;皇上眯起了眼睛来:”此时软不得。“

就是这个意思,如果此时软了就会有人蹬鼻子上脸,皇上要让这些人臣服只怕更难;花明轩心中所想同样:”皇上,不管是谁,进城拜祭先帝从人都要有个限制,更加不许一兵一卒入城。“非常之时用非常之法…他对着皇上叩了一个头:”如此只有一个不好。

等同于皇上示弱,定会被某些人说嘴,就看新皇是不是有那个魄力了;论兵力胡大将军父子带回来的兵将可不再少数,可是此时动刀兵对新皇非常的不力:天下民众都知道新皇不得皇室支持。其中的利弊只能由身为人君的做决断。

皇上笑了:“臣弟不懂我吗?如果在意那点虚名,我当日又何必落个逼死嫡母的罪名?我只问结果不问过程,笑骂由人去,就算是我现在是皇上也一样。”

花明轩当下领命叩头转身出去安排一切了,新皇呆呆的看着殿外的阳光:先帝居然选了他,居然选了他;好在给他留了一个瑞亲王,不然他岂能是那群狼子的对手—— 先帝英明,知瑞亲王忠诚能助他一臂之力,日后却不会尾大不掉。

眼前浮现花明轩原本笑意盈然的脸,新皇无声的笑了:是啊,如果日后自己用朝政把王弟留在身边,只怕他会天天哭给自己看;但是在国家有难,或是自己有危难时,王弟定会第一个跳出来。

想想胡家,想想老花王爷,新皇轻轻的吐出一口气,他们原本只忠于皇上;这样的人如果自己不能让他们只忠于自己,反而是自己没有本事;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现在不管他愿意或是不愿意,都已经坐在这个人人眼红的位置上,千古留名的事情他不去想,至少他要对得起先帝、对得起黎民、对得起王弟拼了性命的拥戴自己。

出了大殿的花明轩头也没有敢回,和等在殿外的老总管对视一

眼,匆匆的去找父亲和胡大将军,接下来的日子才真得危机重重。

“危机重重?你也知道危机重重吗?”花老王爷瞪着儿子,可是就算是有再多的话此时他还能再说什么:“简直是……”吐出一口浊气,他恨恨的道:“我和胡大将军已经商议过,先开城门。”

“啊?”花明轩愣僖了:“为什么?”

花老王爷冷冷一口哼:“现在,我们最先要知道的是,有多少隐在暗处的敌人;摆在明处的这些并不可怕,逼得我们急了,直接给他大杀四方!”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实在不行,不是还有灰鹰在。但是那些隐在暗处的,如果我们不能把他们找出来,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们就会跳出来咬上一口。”

“咬去我们几条性命不怕,可是如果连累的人太多,如何对得起先帝的交托?!”胡大将军的声音低低的,却散发着阴冷阴冷的气息。

城门并没有打开,只不过东门那里有个贪财的将军,收了钱财后偷偷放人的消息却在城中几个大府中流传,不过多半日的时间几乎所有的权贵人家都知道了,当然包括了和恪亲王府交好的唐家。

唐大夫人几乎是在第一时间让人出去儿子送信,告诉他花明轩做了皇帝,现在的唐伟诚可不是他们能动得人了,至少眼下不能动,免得招来新皇对唐家更大的怒火。

不过唐大夫人虽然快,却有更多的人比她还要快,东门那里看似冷清,其实成了整个京城最热闹的地方;很多王府都做出了反应,只不过他们送出去不论是消息也罢、还是决定也好,都是原本他们主子进宫前给他们留下来的命令。

就在唐大夫人和其它王府里的大总管、幕僚等人一起大大的松了一

口气时,所有出城的人都在城外十到三十里的范围内,在不同的地方消失了;没有一个人来得及示警、或是给自己主子留下点什么线索。

东城门的将官犯事了,被人抓到大牢里的消息很快传遍京城,但是并没有什么人担心此事,担心的人都是行事不密的人,留下了什么把柄在那将官的手中;城门重新关闭,而宫门此时却打开了。

034章 咽喉+035章 李妈妈的方法

宫门打开后了.和先帝在时相比多了几个侍卫.不过怎么也是国丧所以宫门前并没有剑拔弩张的样子。宫门一开宫里的王爷大臣们有些人总有些心思,不过并没有谁立时就动手,直到宫门打开一个时辰之后,宫里那里才有了进进出出的人。

宫里的大臣们是要给先帝守灵的,所以总要送点消息出来一来让家里人宽心,二来也让家里给他们备几套换洗的衣服过来:中衣总是要换的,守灵已经很辛苦,睡也睡不着、吃也吃不好的,如果再夭天穿着那么一身衣服哪个受得了?守灵所穿的孝服虽然不能换,但是中衣换一换总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很多大臣所送出来的消息大同小异,都是叮嘱族里的子孙好好学习,不要出府游荡,国丧其间府里一切喜乐停止等等,再就是要了一些东西让长随送到宫门,自有人会给他们送进宫里去。

大臣们趁着空闲打发人给家里送信,恪亲王等也终于等到了机会,他们在宫门最热闹的时候也打发人给宫外的长随送了消息,听上去和大臣们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如此一来京中大街上虽然没有多少人,看上去好像极为冷清,但实际上京中的空气都热了三分呢;恪亲王、敏郡王等府都是大乱:他们哪里想到接了皇位的人不是他们一直认为的瑞亲王,而是那个不声不响、被众王遗忘在一旁的端亲王呢。

不说几个王府的混乱,单唐大夫人在得到恪亲王府的消息后,一下子自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都颤了起来:“你说什么?新君是原来的、原来的端亲王?”所有的事情她都做错了布置,本以为可以安枕的,但是现在却等于是把自己和儿子推到了极为危险的地方。

如果让恪亲王发现她所做的一切,不用等新皇动手她和儿子便会死无葬身之地;现在唐伟诚的作用还有,但已经不是那样的大了:瑞亲王再得圣宠,和瑞亲王本身是皇帝可是两码子事儿;这个儿子当然现在不能杀,却要想法子控制到自己手里才成。

只要控制了唐伟诚,就等于是靠上了瑞亲王和新皇这条船:在这之前却不能让恪亲王等人知道她的心思;时间有多么急,她比谁都清楚,鼻尖上的汗珠更是大得她自己都能看得清楚。

放出的信鸽已经追不回来了,鸽子腿上的信如果落到有心人手中,就等于是捏住了唐家上下所有人的性命:在先帝驾崩、新君没有登基前她妄猜新君,足可以让唐家灭门了。

“马上让黑蛇第一时间尽全力赶到凤城去,第一件事情就是把飞鸽传书销毁,第二件事情就是护送二公子和凤大姑娘进京;记住,对二公子和凤大姑娘一定要恭敬,但不能任由他们离开你们的护送,定要平安护送他们到我们府上。”唐大夫人的拳头握了起来,生死存亡间也唯有这一丝把握了。

“对了,还有要把香月带上。”唐大夫人吩咐完,身子一软便坐倒在床上。

唐府管家看看唐大夫人:“但是,城门现在紧闭我们根本无法通知黑蛇。”夫人看来当真是乱了心神。

唐大夫人脖后的汗水蠕蠕而动,就如是虫子在向她后背上爬去:城门,她一急却忘了城门现在还是紧闭。她合上眼睛过了好久才道:“不出两日城门一定会打开的,到时尽快给黑蛇指令吧,二公子和凤大姑娘原本也会来京的,让他们去迎一迎好了。”

事情完全脱离她的掌握,就算是把手中最后的黑蛇力量用尽.也不知道能挽回多少;唐伟诚不是那么好控制的,而凤红锦又不是一个好应对的平常妇人;唐大夫人头疼病发作,轻轻挥手打发管家下去了。

宫门自打开后直到晚上到了时辰才重新关上,但是城门却没有半丝要打开的样子。

恪亲王等人面沉如水,人人都咬着牙似乎咬住了花明轩脖子,没有人愿意松开:该死的,居然用这样卑鄙的法子!他们不知道,等城门再次打开时,城外会是一种什么情形。

“只希望,他真得足够精明,让人在城外埋伏的有人,不然这乐子—— ,可就大了。”恪亲王的声音阴沉沉的,落到敏郡王的耳中,让他的心跳了几跳,不由自主的就想去摸常带在腰间的短剑,却摸了一空。

想到这里是宫中身上不能带兵器之类的东西,敏郡王舔舔嘴唇心下的不安更重了三分:“侍卫们?”这是唯一的仗持了。

恪亲王阴郁的道:“不要轻举妄动,现在我们的希望在奔丧的老王爷们身上,如果他们指不上的话,我们便只能、忍。”他咬牙:“忍下这一时,接下来并不是没有机会,如果现在就用那些侍卫,冲出宫去就会死在城中——侍卫中只有我们三成的人,不可能一击而功成。”

敏郡王再舔舔嘴唇,看看四周暗沉的夜色,什么也没有说;他的机变本就不如恪亲王,现在当然不会乱出主意,没有什么比保住性命更重要了。

花明轩等人也不是很高兴,他们没有想到捉到的人不少,但是其中死士很多,根本就没有几个人能开口说话,让他们的收获不大。

皇上却喃喃的道:“他们,看来布置的时间不短了,我们想功成一

役是不可能了;不过至少我们心中有数有哪些人了。”他的心情很沉重,没有想到其中还牵涉到京中的两位老王爷:“只希望这些人就是全部了。”

花明轩没有说话,谁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就是全部;他心中所想的却是另外的事情:唐家,他也没有想到唐家的当家人如此愚昧,一个商贾居然掺和这种事情不是找死是什么?唐家就是死成千上万的人,他也不会在意,可是唐伟诚他不能不保下来。

“城外有胡正豪将军在,不会出什么乱子;现在我们不能大动干戈,但也不能由着他们再胡来;依臣弟愚见,只要扼住了他们的钱袋便是扼住了他们的咽喉,以后慢慢收拾他们时,也不会太困难;而且,说不定会有人忍不住而自己跳出来,到时天下人都会指责那人的狼子野心。”花明轩已经想好了说辞。

皇上想了想:“好法子,明的、暗的,他们所有的钱袋子,我们都要收到自己手中;看他们是忍下去还是跳出来。”他摸了摸下##:“此事只能烦劳王弟了。”

“遵旨。”花明轩立时打蛇顺棍上:“唐家是我朝最大的皇商,唐家大夫人和嫡子同恪亲王走得很近,我们不如先自他们这里入手,试一试王兄王弟的忍耐如何?”

“你想怎么做?”皇上直接问道。

花明轩淡淡的道:“唐家的庶子,唐伟诚,就是那个拼死把粮草送到边关的唐家人,现在已经是七品闲职;我们不出面,只要我们暗中支持由他接掌唐家,兵不刃血就把唐家纳到皇上的手中,而且不论是谁也说不出其它的话来——大家族里的内斗,怎么能和朝廷有关呢?”

“好!”皇上击掌:“就这么办。就让我们看看恪亲王会怎么办?说不定不用、唐伟诚是吧?不用唐伟诚就可以让唐大夫人和其子自食恶果,嘿嘿。”

总算是保住了唐家以及唐伟诚,花明轩在心中悄悄的吐一口气;接下来按着这种思路,在其它投靠恪亲王的大商贾家也用差不多的手段,支持那些有本事但在家族中一直被欺压的人出来主事;还有军粮等关系着国之根本的事情,也是如此做法,朝廷看上去什么也没有做,却已经把夭下的银子大部分握在了自己手中。

赵七已经下葬,今天到了红锦和唐伟诚准备明天进京的日子,而红锦的府中来了不速之客:唐伟鹏。

他对唐伟诚和红锦都很友善,非常的友善;唐伟诚不记得前事,自然没有什么反应,倒是红锦对唐伟鹏无事献殷勤很反感,不过做为主人家也不好表露出来,只得让人打扫院子安置他。

同他一起来的还有李妈妈。

李妈妈在当天晚山肯悄去寻唐伟诚,她的手心时摊开有一张小小的白纸:“京中给三少爷的飞鸽传书。”

“你怎么得到的?”唐伟诚没有接,他不相信。

李妈妈抬头:“我会读唇语,是看到三少爷读信时知道的;而这笔逊……”她笑了笑,笑得有此凄凉、落寞,还有些怀念:“是我练了多年,就算是唐大夫人看到也会认为是她所写。”唐家的飞鸽传书所有的纸张,相比唇语和模仿笔迹而言就太简单了。

“二少爷,你留着防身吧。”李妈妈的头低下来:“就算是我当日逼少爷纳香月的……”她身为唐伟诚母亲贴心的人,虽然香月对她而言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但是那么逼少主子的确是她的不对。

唐伟诚伸手把那纸取过来放好:“母亲,我母亲可还有亲属?”

他自己生母去世之后,就再没有问过她有关的一个字。

李妈妈奇怪的看他一眼:“有吧?我是后来跟在夫人的身边.对她原本的事情牟知并不多。少爷,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沉默了好一阵子唐伟诚才轻轻的摆手:“没有什么,多谢李妈妈了。好好的看着香月,不要让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你知道我答应的事情绝不会做不到。”

李妈妈闻言一惊,抬头仔细看了看唐伟诚,然后开口道:“公子,不要怪奴婢多嘴,想要让香月不生其它的心思,只要公子肯亲近……”“李妈妈;”唐伟诚打断了她,背转过身去;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我做不到。”顿了顿他还是解释道:“我不是不想,既然已经答应纳香月,自然不想对不起她,她是个好姑娘;我并不是没有试过,最终我还是做不到。我只能让香月一生衣食无忧,也能把我所有的财产都交由她保管,甚至我也不打算娶妻了.但,有些事情我真得做不到,请妈妈谅解。”

李妈妈虽然看不到唐伟诚的神色,也能听出他话中的真诚来;她低下头好久之后道:“你和你母亲如此相像.为了自己所爱都是能舍弃一切的人,包括了性命;就算你们自己知道无望、无果,就算知道那无异于飞蛾扑火。”

唐伟诚的身子一动不动,没有答李妈妈的话;母亲,那是他心中一

道永远的伤疤,他不想和任何人谈及。

李妈妈长长一叹:“虽然是奴婢逼了公子,虽然和公子在一起是香月的心愿,可是奴婢也是为了公子;有些人、有些事,应该忘掉的就要忘掉才好,如此执着于你、于谁都不是好事儿。就像是公子的母……”

“李妈妈。”唐伟诚的声音全是不快:“天色也不早了,您早些休息吧。”

李妈妈不敢再说什么,有些事情不是她能说的,今天晚上的话已经逾越;她轻轻蹲下:“公子,奴婢告退。”现在已经不是在庄子上,她要正视自己的身份;而且自唐伟诚答应了和香月的亲事,她也就对唐伟诚没有了怨气。

唐伟诚回身欠了欠身:“妈妈慢走,我就不送了。来人,好好的送妈妈回房。”他母亲身边的人也只余下李妈妈一个人。

李妈妈并没有回房而是去看香月,不等香月开口她就道:“眼下有一个法子可以用。”

“什么法子?”香月的眼立时就亮了。

“也只是让凤姑娘远了我们二公子,却并不能让二公子对你……;就像我们所担心的那样,就算是成了亲你和二公子也不会有什么改变。”李妈妈话说得很含蓄,香月却是明白的。

她之所以会推迟婚期,就是因为明白唐伟诚成亲后也不会留在她房里过夜,更不会让她近身的:那和现在有什么区别?她要的不是唐伟诚的银子,而是他这个人。听完李妈妈的话后,香月轻轻的道:“只要他和凤大姑娘能疏远,不常见面,起码会有一丝希望吧?现在这样下去,就是穷此一生也不会有半丝希望。”

李妈妈叹了一口气:“法子很简单,你只要找个合适的机会,让凤大姑娘知道二公子对她的心意;记住,不要隐瞒一点,不然说不定会弄巧成拙。”她也知道这法子有些卑鄙,不过再这样下去对谁也没有好处,她当然要先考虑的是自己人的感受;谁让香月就是对二公子如此执迷呢。

香月却大吃一惊,连连摇头道:“我一直都在担心凤大姑娘知道,换了天下任何一个女子,知道了二公子对她所做的一切会不感动吗?

会不动心吗?她如果动心了,二哥那里还能看得到我?”

##妈妈看着香月又是.叹,“你也是个聪明的,怎么只要##到二公子的感情你就傻了呢;不管是我们二公子,还是凤大姑娘,都不是感情用事的人,他们都是极为理智的人,不然我们二公子不会痛苦这多年,一直对凤大姑娘以守匕相待,从来不曾暗示过凤大姑娘 —— 他们两个人都是有本事的,就算是离开唐、凤两家,他们一样可以活得很好。”

香月听到这里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赞同的点了点头:凤大姑娘和二哥都有这种本事,更何况是两个人在一起呢。

“就算是天朝容不下两个人,可是他们可以离开天朝;”李妈妈看向香月:“之所以二公子没有这么做,是因为他没有感情用事,所有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凤大姑娘好;而凤大姑娘同样也是如此,当她知道了我们二公子为她付出的一切,她当然会感动。”

“可是感动是不是能化成感情却并不一定,凤大姑娘不是一般没有见过世面的女子;而且因为有你的存在,不管她对我们二公子会不会生出感情来,为了二公子好、为了你好,她也会慧剑斩情丝的。”李妈妈说得十分笃定。

“依我看,凤大姑娘没有对我们公子生出私情来,听闻公子为她所做的一切,她怎么可能会再伤害公子?因为她容不下妾侍,就是因为她并不认为女子定要屈于男人,她是个好人,真的,她是好人。”李妈妈看着香月说得很郑重:“所以,推人及己,她绝不肯伤害你,也不会让我们二公子为难,所以她会退出。”

“从此以后她会避开我们二公子,不会再像如今一样没有当我们二

公子是个男人;也就会达到你的所求,我们二公子和凤大姑娘就会疏远,甚至可能他们一生都不会再四双相对了;就算是我们公子不忘她,也只会偷偷去看她。”李妈妈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怎么说如此算计凤大姑娘都让她有些不舒服。

“她真得不会对二公子生出感情来?”香月总还是不放心,当局者迷。

李妈妈轻轻一叹:“我说过了,这并不是凤姑娘会不会对我们公子生出感情来的问题,她是个理智的人,知道此事后她会做出一个最好的选择来——公子和你已经有婚约,而且还是因她而有的,我对她的恩义她不能忘掉,所以这婚约不管是对她、还是对我们公子来说,都是不可能毁掉的,除非你放弃。

”而且你的深情相信凤大姑娘早已经清清楚楚,此时她就算是满心里都是二公子,她也只会远离他;越有感情她会离开的越远,因为她不能以情、以势来逼你退让,在她看来你是无辜的,你有权得到你想得到的幸福;而二公子那里,她想回报他的恩情,可是她要怎么回报?“”我说过,凤大姑娘不是一般的妇人,她知道那些恩情她要回报的话,这一辈子有的机会并不多;可是继续留在二公子身边,只会让二公子更加的痛苦、为难,她怎么可能那样对她的恩人?所以,她只能走,也唯有走,置自己的感情于不顾。“李妈妈看看香月:”她不是你,她不会因感情而放任自己;傲,不止是在她心里,还在她的血里,甚至是在她的骨子里。“

香月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一个字来,让她放弃唐伟诚,不要说做只要想一想她都要痛得不能活下去:凤大姑娘当真能做到,她也是个女子啊。

”如果她当真像妈妈所说,她是有情还是无情?“香月终于开口。

李妈妈缓缓的坐下来,那一双看破了世情的眼睛盯着摇晃的烛火:”凤大姑娘当然是有情人,她远离我们二公子是因为你、是因为他;如果在二容子有危险的时候,尤其是性命之忧时,她定会毫不犹豫的赶回来伴在他身边,会做出和你一样的举动来,以自己的性命来换二公子的性命。“

香月的眼皮跳了跳:”不可能!如果她能做到离开,就不可能会为了二公子付出性命。“

”香月,你真得不懂吗?世上能让人舍生忘死的情并不只是男女之情能做到,恩情、友情、亲情都能做到;而且,就像你说的,谁知道到时候凤大姑娘对我们公子的感恩、感动中,会不会有男女之情产生呢?“李妈妈说完看她一眼:”我,累了。“

对于亲手养大的香月,李妈妈真是爱到了骨子里;所以她也愿意为香月付出性命,但这同男女之情同样无关;香月,可能不太懂吧,李妈妈却不想再说下去。

香月呆呆的坐在灯下想着李妈妈的话,却不知道要不要听李妈妈的,万一凤姑娘没有离开她要怎么办?怎么说凤大姑娘也只是个女子,就算是再坚强也受不了离开心头人的锥心之痛吧?

唐伟诚并没有偷听李妈妈和香月叙话,他现在所思所想的都是京中的事情:先帝已经驾崩,可是新君会是花明轩吗?瑞亲王的确是文武全才,可是他并不是帝王之才,这一点不只是他知道,花明轩本人应该也很清楚的—— 对于皇族出身的他来说,他会任由先帝安排,去做他不可能做好的事情吗?江山可不是玩具。

他想了又想,认为唐大夫人送出来的信应该是猜测:新君的事情各地官府还没有人知道,唐家也不可能会知道的;而且凭花明轩的手段,不管是不是他为帝,绝不会让朝局太过动荡,而影响到天下苍生,所以宫中的事情在唐大夫人送信的时候,京中任何一个府邸都没有得到任何确切消息才对。

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唐伟诚心知自己让冷炎去做得事情再对没有;此时回京那当真是往火坑里跳,可是他和红锦都是奉先帝的旨意进京的,没有新帝的旨意之前他们不得不进京,没有点安排他们只怕是有命进京,无命出京了:花明轩现忙得一团转,不可能会事事照顾到他和红锦,万事还是靠自己才更安心。

035章 上京(390张粉红)

唐伟诚认为花明轩做皇帝只是五五之数,要看花明轩这###子大到什么程度,又心细到什么程度了;他想到花明轩那一脸慵懒的笑意,再想到花明轩做事的出人意表,他无意识的叩了一下桌面:如果花大王爷做出什么换遗诏的事情,他也不奇怪。当然,他也有可能劝先帝换了他人,因为他的确不是帝王之才。

翻来覆去的想到天色放亮,唐伟诚才自窗口甩出了一样小巧的东西,但是没有响声也没有亮光,就好像他什么也没有做,刚刚只是抬了抬手而已。

心里已经有了定算的唐伟诚,神色不再那么严肃;反正花大王爷做什么他这个朋友也是他那根绳上的蚂妹,随他王爷的高兴吧。他只要努力保住自己、红锦及那位王爷的性命就好—— 唉,真是交友不慎。

唐伟诚摇着头踏出了他的房间,看到李妈妈时笑着点头:”妈妈睡得还好吧?“

唐伟诚的眼睛好像出了问题,对于李妈妈的青眼圈视而不见:”那让人叫香月一声,我们一起用过早饭,快些到前面和凤大姑娘汇合,不要让人家主人等的太久;京城,可不算近呢,我们要日夜兼程,幸亏昨天晚上都好好的睡了一觉。“

刚刚出门的香月,眼底也全是倦色;她的眼睛周围并没有黑是因为她有秘法消去了,听到唐伟诚的话她脸苦了起来:昨天晚上听完李妈妈的话,哪里还睡得着?

唐伟鹏当然睡得也不好,很不好;他一想到日后要和唐伟诚有商有量的做事,一想到自己要在人前真正的尊他为长,他就像刚刚吞吐下了一百只苍蝇般,哪里还有心思睡。

睡得好的当然也有不少人,浩宇、四娘等人都睡得很好,红锦也睡得极安稳,早上起来时精神很不错:她知道要日夜兼程的,当然要好好的养养神。

用过早饭后的红锦,看起来更是容光焕发,听四娘等人叮嘱她出门在外万事小心总类的话:虽然已经被她们念过好几遍了,不过红锦并没有听腻烦—— 里面包含的疼爱只会让她感动。

直到唐伟诚兄弟带着香月等人进来,四娘等人才住口;而青绸的眼睛却红了,轻轻的再说一句:”给五姐带句话,我想她了;大姐姐你疼五姐时要连我一起疼上。“她舍不得大姐姐,也想去看看五姐姐,只是去京城的大姐姐是奉了旨意的,她当然不能随同。

红锦也没有多说什么,起身和四娘、弟妹道别,让他们不要太担心,自己会很快回来;便转身对唐伟诚兄弟欠身:”唐兄,唐三公子,香月姑娘我们走吧。“虽然没有对李妈妈说话,但是红锦对她轻轻的点头示意,表示对李妈妈的敬意。

香月自看到红锦脑子里便只有昨天晚上李妈妈的话,眼睛在红锦的身上瞄来瞄去,可是她没有看出红锦有哪里和她不一样:不是感情用事的人?她看着不像,因为她看到红锦上马车的时候,眼圈是红红的,显示她也是极不舍四娘、五娘和弟妹,分明就是极重情的人。

但是李妈妈很少开口,但凡她会开口所出的主意,就是极管用的;香月为难了,她是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是相信李妈妈呢?她坐进马车后依然没有答案。李妈妈当然看出了香月的为难,但是她没有再和香月说一句话,坐进马车便倚靠一旁开始补眠。

李妈妈现在的心思已经自香月和唐伟诚的身上转开,她想到了唐家:这次回京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国丧期间唐家会发生些什么事情,她要如何才能保住自己和香月的性命,不用二公子分神照顾她们二人,是她昨天晚上想得最多的事情。

是真正的日夜兼程,除了三天后吃完了干粮及水后,打尖买了水与干粮和一此热包子后,唐伟诚都没有让众人下车去店里吃饭,还是让大家在车上吃包子,马鞭一扬继续赶路;除了打尖外能让他停下来的就是到唐家的驿站更换马匹。

如此赶路在四天后,香月的脑子里已经什么也没有了,她只想能停下马车让她能走一走也好。

感到马车的速度变慢后,红锦掀开车帘一条缝,却只看到前面唐家的马车,她只能打发人去请王五过来问问;王五很快奔过来:”前面是大长公主奔丧的车驾,她们在前面打尖休息正在上马车,我们不敢逾越所以前面的已经停下来,后面的马车就放慢下来。“

大长公主?那就是先帝的妹妹了。红锦闻言一丝兴趣也没有了,她放下了车帘:”再有两三日就到京城了,这此日子辛苦王五兄弟。“王五主要是守在她的马车附近,有什么事情才会到前面打探。

王五嘿嘿一笑:”大姑娘又客气。“他看到前面有飞骑过来,连忙道:”好像有人过来,我去看看有什么事情,大姑娘还是养养神吧。“凤大姑娘虽然门第不高,但倒底是正经的大家姑娘,却一路上没有叫过苦,更没有对吃干粮有什么异议;倒是香月姑娘身边的丫头,却向他报怨了几次,让王五心中很不喜。

香月此时也感觉到马车放慢了:”怎么慢了?“

她的一个丫头立时道:”是不是要让我们下车打尖休整了?身子都要被颠散了。

香月瞪了她一眼,李妈妈的眉头更是皱了起来:“这一路上你的话可真是不少,姑娘都没有抱怨过一个字,你如果受不了就下车吧,你们姑娘的情形你是知道的,可养不起你这样娇贵的真主子。”

那丫头低下了头不再说话,只是眼角却闪过了几分厉色。

“金儿,你如果不愿意跟着我就说出来,回到府里我会对大总管说一声,看看什么时候府里有用人的地方,就把你送过去。”香月的话说得虽然委婉,但是等于是已经厌了这个叫金儿的丫头。

金儿原本就不如常跟在香月身边的另外一个丫头得宠,现在听到李妈妈和香月的话,心头更是一凛:“婢子知道错了,婢子也只是担心姑娘不惯而已。”

“我惯不惯的,我自己会开口说话。”香月说完后不再理会金儿。

此时正好有老仆过来低低的道:“前面几里处大长公主的车驾在,所以我们的车队才会放慢了。”

“大长公主?”香月喃喃的重复一遍,倚向一边:“刚刚飞骑过去的王五做什么去了?”她深知王五是对红锦极好的,却从来不肯正眼看她。

036章 大长公主

香月的问话刚出口就被李妈妈给拦回了:“姑娘只是自己好奇.你们跟在马车月围伺候着,不要到处胡乱走动。”然后先回头看向香月:“姑娘要好好静一静才成了。”

香月闻言脸上微红,看看李妈妈没有说话,垂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是不管是脸上的神色,还是眼底的光芒,都明明白白的告诉人,她的心根本静不下来。

李妈妈轻轻一叹,挥手把金儿等丫头都打发下去,就算是香月常带在身边,由李妈妈亲手调教的银儿也被打发下马车,只余下她和香月二人时,她才道:“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这车队是奉旨进京的,自有我们二公子或是凤大姑娘出面处置,你多问一句说不定会就会招来什么祸端——不要忘了,还有三公子在呢,你还是少说少做的好。”香月脸上微红,十几年来李妈妈还是第一次如此待她,自那天晚上开始李妈妈便有些不同,现在更是严厉了一些:“妈妈,我只是好奇大长公主……”

“是姑娘你能好奇的事情吗?我说过了,我们的车队是奉旨进京,原本是面圣现在便成了奔丧,不要说是姑娘我们,就是三少爷也论不上他说话。”李妈妈看着香月:“你在想什么我清楚,可是世上的事情十有八九都不如人意,想要得到什么时定要清楚自己有什么,有多大的份量才可以,最忌的就是乱了心。”

香月微垂着头:“我,没有乱了心。”

“以情乱心还不叫乱了心?姑娘自幼是什么性子,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如果不是因姑娘现在所思所想已经同在庄子上时不一样,又怎么会问发生了什么事情?香月啊,听妈妈一句话,做人万不可以太过贪心,且在世上最难求的就是一个人的心。”李妈妈说完长长一叹:“你,好自为之。”

香月看李妈妈一眼:“那二公子不是在强求吗?”李妈妈看着香月轻轻摇头:“有些事情我说了你也听不进去.只求姑娘你行事时要三思,且不能失了为人之根。”说完她不再说话,而是闭上了眼睛。

香月看李妈妈如此脸上更是通红,但她性子本就不软弱自然也就不再和李妈妈说话,反而注意起马车外的情形;她看了一会儿,再也忍不住的轻轻推推李妈妈:“妈妈,你看你看。”声音虽然轻但是极为惊愕。

李妈妈睁开眼睛偷偷向外看去,只一眼便又靠在车厢上:“凤大姑娘的马车。”

“她为什么、为什么……”香月十二分的吃惊。

李妈妈不为所动:“有什么可惊讶的,长公主要见谁自然由长公主说了算,姑娘你还是好好歇一歇吧。”她的眉宇间全是不快。

香月咬咬粉唇:“如果她当真得了长公主的赏识,再加上和瑞亲王又是朋友,就算是和离之身,做二哥的妻也没有什么不好了;那、那我……”她的眼底闪过了焦虑。

李妈妈看她一眼:“二公子没有和你谈到凤大姑娘的事情吗?”

“不能算是谈过吧?二哥极少提及凤大姑娘,只说他定会和我成亲。”香月说这些话时,心里并没一点安定;男人的心,有时候更像是海底针。

李妈妈看着她:“姑娘,你拿出经文来读一读吧。”

香月看看李妈妈,长吸一口气拿出经文来认真读起来:虽然李妈妈的话她现在并不是全信,但至少她认同一点,如果不能静下以来,她是绝不可能会做成任何事情的;因为凤大姑娘和她的二哥都是极为聪明的人。

红锦也很吃惊,她听到大长公主要见自己吃惊的不行,要知道她今天还是第一次听闻大长公主此人,如此高高在上、尊荣无比的女子要见她一个升斗小民做什么?心里有再大的不安,她也只能驱车赶过去。

飞奔了一会儿看到了驿站,红锦才整理衣裙、头发自车上下来,步行到豪华得根本不像是马车的大长公主车前:“民女凤氏给长公主请安,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听闻凤家大姑娘性子直爽,想是被我皇家的规矩吓到了,快快扶起来。”车里的声音很慈祥,一个老妇人的声音。

红锦听到后有一阵子恍惚,她原以为大长公主会是个美妇人;想想先帝的年岁,她也就释然了,知道是自己想得有些幼稚。看到宫车外的老太监弯下腰来要扶自己,她连忙叩头道:“民妇谢公主恩。”

然后自己就在太监的虚扶下站起身来。

太监却汞意她上车,红锦睁大眼睛看着太监,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好了:上公主的宫车?她真得没有想过,原以为只是对答两句,想想可能公主她老人家见人就是这个规矩

也不可知。

红锦顺从的凳上宫车,大红色锦帘向两旁分开,她低下头,宫车很高她低头只是为了表示尊敬,因为她对皇家很是敬畏,只要是能掌握她生死的人,她都会很敬畏的。

但是宫车里并不是一道帘子,第二道帘子再次分开,红锦才算是进到了宫车里;因为前面不远处有一道纱帘,一旁的有宫女把褥子放到地上,红锦不用人提醒便拜了下去。

她真得没有什么不愿意的,虽然有些不习惯,但是面对绝对的权力她心中并没有因为平等民主而生出反抗来,她跪得有些甘心情愿;红锦因此还在心中笑自己:原来自己是如此的怕死。

是的,宫车时的一切都在提醒着红锦,如果她说错一句话就很有可能付出生命时,心头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快扶起来,你们也是,不论是谁都要来这么一套吗?”慈祥缓慢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便有两个宫女亲自扶起红锦来。

红锦依然谢过长公主站在那里,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能等长公主开口了。

“拉起来吧,你们都出去吧,让我和凤大姑娘说会子话。”长公主并没有起身,透着纱帐可以看到她依然还歪在榻上。

宫女们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红锦屏气敛声的站着,后背都有些僵直:现在连个提点自己的人也没有了。

“你不看我这里车里帐幔布置吗?有没有些眼熟?”长公主打量着红锦:“长相算不得美人儿,不过统身气派却是独一份,倒是平添了七分的丽色。”

红锦的脸红了,她也不知道长公主为什么要说这些,还是依着长公主的吩咐仔细打量宫车的装饰,然后她明白为什么长公主召她过来了:这车上所用的每一样东西都是织锦行的东西,就连那迎枕、软枕等等同样也是。

长公主床榻下的软鞋,就是今春织锦行的新品,一对粉色的、毛算年的兔子;红锦原以为这些东西会是小孩子的所爱,不想偌大年纪的长公主也会喜欢。

她再次拜谢:皇家的人喜欢她商行的东西,是她的荣幸,是皇家的恩赐。

长公主笑着招手:“不要拜来拜去,坐到我这里来;”她看看床榻再看看红锦脸上的神色:“你不会想一直站着吧?到京中怎么也要三四天,你不怕累?坐到这脚榻上吧。”说着话,她自床榻里面拿出一张皮毛的褥垫扔在脚踏上:“坐吧。”

红锦被长公主吓了一跳,如果自己当真被留在这宫车上直到进京,那她还真不能一直站着;当下谢过长公主坐了过去。

“先帝大行也是意料中的事情,我们皇家的人目前来说活得最大岁数的人应该是我了;我今年也有七十多岁了,唉,看着弟弟、妹妹们一个两个的离开,还真是让人伤心。”长公主说这话合着眼睛。

红锦不知道如何劝慰,只能道:“公主节哀顺变。”

“我知道,没有太过伤心;”长公主看向红锦露出一丝微笑来:“我听说了你很多的事情;”她的一双眼睛看上去并不浑浊,根本不像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让我想起了我年青时的很多事情。”

红锦正不知道如何作答时,长公主道:“我已经有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吧?在之前也只是稍稍眯一会儿就会醒过来,你给我说些有趣儿的事情、或是古儿都成;忧虑并不是好事,只是它不太听话,就像个调皮的小孩子,你越是想让它离开,它越是粘着你。”

听到长公主的话,红锦再一次愣住:长公主因织锦行而召自己相见,见了自己只是想听她说些有趣的事情,皇家的人心思果然是不同一般人啊。

说什么呢?红锦笑着先说了几个多多和四斤的平常闹出来的笑话,看着长公主的眉头舒展开来,她便道:“不如,民妇给公主讲个长些的?还有几日才到京中,正好可以让公主借此打发些时光。”

“行,你说吧;”长公主闭着眼睛,鼻息已经平稳下来:“我喜欢听你说话。”

红锦便讲起了她上一世最爱看的一部仙侠小说,虽然因为工作忙并没有看完:据说很多人都没有看完;而且她看过的东西好些还忘掉了,但是记住的东西并不少,足可以应付长公主了。

长公主的心情很不好,可是现在国丧期间是不可以讲喜庆、笑闹太多的故事,但也不能讲些苦情故事招得长公主心情更不好,也唯有仙侠类的故事才可以。

037章 无心与有心(400张粉红票)

红锦并没有把故事说得很紧张、很有趣儿,就算是精彩的部分.

她也用一种极为缓慢的语速来说,几乎没有什么起伏的声音能让人很快放松下来。

长公主就在红锦缓慢、声音不大不小的讲述中,慢慢的睡了过去;可是红锦并没有停下来,她只是把故事又重头再讲一遍,反正讲得也不多,看长公主依然熟睡,她才真正的放下心来,却还是缓缓的讲着故事,并没有向四周看去。

虽然说宫车上现在看起来就她和长公主两个人,但是天朝堂堂的公主身边绝不可就任由她一个陌生的人伴侍在身边;所以在没有人请她出去时,她便继续的讲述着,声音并没有起伏,也没有四处观望;她相信如果到了她应该出去的时候,自会有人现身的。

“姑娘。”轻轻的声音忽然响在红锦的耳边,把她吓了好大的一

跳,不过并没有忘记长公主熟睡中,所以并没有惊叫只是猛然住口向后看去:年过半百的妇人立在她的身后,看她的穿戴打扮,就是三四品大员家中的女眷也不一定比得过她。

最重要是女人的全身上下散发贵气,也不是一般官宦人家的女眷能

比的。红锦立时心中明白,此人应该当是长公主身边最得力的第一

人;连忙轻巧的起身,她对妇人拜了下去,却并没有开口说什么。

妇人看红锦如此脸上神色更见柔和,指了指外面示意红锦跟她出去。

宫车的车厢外空出来的地方极大,现在也被宫俏所围。妇人笑顾红锦:“有劳姑娘。”

红锦连心还礼:“不敢当,民妇本也没有做什么。”

妇人微笑:“姑娘请到这边歇息吧,已经备下了茶果点心;如果乏累就自管睡一睡,不妨事的。”顿了顿道:“姑娘歇过来后,长公主只怕也就醒了,到时想必会有赏赐。”

红锦闻言拜下去:“民妇大担请辞,这本是皇家的宫车,民女不敢久留。”

妇人有些为难:“话虽然如此,但是长公主醒转之后如果要寻姑娘……”

红锦连忙道:“还请夫人允民妇逾越,让马车随长公主车驾之尾。”

妇人再次微笑,特意命人送红锦回到她的马车上,才转身进了宫车。

长公主也可能是累极了,这一睡直到半夜时分才醒转,醒了便唤人:“可有什么东西吃?饿坏我了。”一身贵气的妇人连忙扶长公主起来,又吩咐人上饭菜:“出门在外只有些粗食,公主将就用些吧。”

摆上来的饭菜是十六个小菜,四样汤食,四样面食;那香气飘散在空中,就算是不饿的人嗅到都会想尝一尝。

长公主看一眼:“这些就不错。”吃到半饱时才问妇人:“福雅,人呢?”她问得是红锦。

“回自己马车去了。”福雅一面侗候长公主用饭一面细细的对长公主说了红锦的事情:“我看着倒是个识大体知进退的人儿,只一面奴婢还不能断定她是不是有攀附我们皇家人的心思。”

“嗯,你多注意些;”长公主放下了碗:“心思很是灵透,如果品性好就可以放心;如果品性不好,说不定只能……;我那侄儿可当真是人中龙凤。”

“瑞王爷当然是极好的人;”福雅扶长公主再歪在榻上:“也许只是您多想了,不要说她是个和离的不幸妇人,就是正经的姑娘家,她的出身能被王爷收到身边做个丫头,都是她天大的福气了。”

长公主抬眼看看福雅:“你错了,凤氏可能无权无势,但她不缺的就是傲骨;不要说是在我那侄儿身边做个丫头,就是侧妃她也安不会同意。孩子,是个好孩了,只是配那个好侄儿却不行。”

福雅笑道:“奴婢的眼光向来不如公主。”

“希望她是个识礼知进退的,这世上有些人是她永远不可以心存妄想的;”长公主摆摆手:“去叫她过来吧,人,要多看看才成。

香月还在看着外面,因为她前面的马车就是唐伟城的:多半天再加上多半夜,他自凤红锦去见公主后,一直不曾回到马车里,也不曾看他策马回来。

她看看李妈妈不自觉的想起了新城酒楼中的一幕,如果不是因为酒楼上发生的事情,她也许不会如此担心。

她和凤红锦坐下点菜,直到用饭完毕,唐伟诚的话都不多;不管是他对凤红锦,还是对她,话都少得可怜,尤其是对她只说了两句话。

凤红锦那么聪明的人,可能是觉查到了什么,草草用过饭便借口有事儿匆匆告辞,丢下她和二哥坐在包厢里。在凤红锦走后,她感觉温暖如春的包厢,温度便一下子转成了寒冬。

”香月,你要如何做、如何说,你才能相信我定会迎娶你?“唐伟诚看向她的目光,她现在想想还一样冷得她心疼:”为##你非要做这种事情?“

香月不明所以,因为她根本忘了头上的簪子:”二哥,我、我怎么了?“

”怎么了?“唐伟诚的目光落在香月的头上:”簪子,你都戴到了头上,不就是想让我看到吗?“

香月的脸涨红了,她想起了簪子来:的确,她要这支簪子就是想仿制一支,然后戴在头上给他看,但今天她真得没有存这个心思。

唐伟诚看着她:”香月,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我说我会和你成亲就定会做到,凤大姑娘和我,这一辈子只会是朋友,我都以我生母的名义发过誓了,你为什么还要做这么无聊的事情?“再看一眼她:”不要做让你、让我都后悔的事情,你明白的。“

说完这些话唐伟诚拂袖而起,把她扔在酒楼自顾自的走了。香月愣愣的坐了好半晌才能动,她把头上的簪子取下来,用力的握在手中:如果不用力控制自己,她怕自己会把这簪狠狠的扔在地上,踏为几段。

凤红锦!香月在那一刻才明白她的心思有多么的奸狡,不动声色满怀好心就让自己吃了如此大的亏,却还分辩不得:她的确是有那个心思夺了凤红锦的簪,但有错吗?她可是二哥哥名正言顺的二夫人,凤红锦算什么呢,凭什么她能有二哥送得东西,而自己却没有。

她就在那一霎间把凤红锦恨透了,一直在包厢里坐到日影西斜。

来寻她的人不是她所想的二哥,而是凤红锦。香月在看到红锦时一脸的惊讶:”大、大姑娘?“

红锦进来笑道:”我问到一个极好的玉匠,他原本是在天川城最大的玉器行做雕工师傅的,现如今老了回来颐养天年;还是托了点关系才让他答应为姑娘做支簪,我回府却没有找到人,问了才知道姑娘一直在酒楼;走吧,我们快去。“

香月看着红锦的笑脸,真得很想很想一掌打过去:她居然还敢再来提此事,是什么意思?挖苦吗?但是她勉强压住火气:”如此费事真是给大姑娘添了麻烦,不必了。“

红锦奇怪的看着她:”姑娘不是很想仿制一支吗?哦,对了,是不是姑娘要去京城再做,也是,京中能人辈出想必手艺要比我们这小城里的好得多;看看天色又到用晚饭的时候了,我们一起在这里用晚饭吧。

香月的一口气硬生生的堵住了,可是想到二哥那冰冷的双眼,她是真得不敢发作凤红锦,只得坐下来勉强和凤红锦应酬;好在,凤红锦并没有问起她头上不见的簪。

红锦不是没有看到香月头上的簪不见了,不过她并没有往心里去:也许香月姑娘不想在唐伟诚面前戴着旁人的簪,必毕唐伟诚待香月可是极好的—— 香月的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极为精致?不要说是新、凤两城,就是天川城里一般世家的姑娘们也远远比不上香月的;戴旁人的簪,香月可能怕她的夫主不高兴。

她来寻香月,是听说香月还在酒楼上,想到自己匆匆告辞时说道:“就麻烦唐兄陪香月姑娘,我还有急事要先走一步。”

香月和唐伟诚都叫自己,红锦才想起唐伟诚可是个大忙人,也许下午他有什么事情要做便道:“唐公子如果有事儿要忙,就请香月姑娘在酒楼等我。”说完她便走了。

可是事情一忙起来红锦也就把香月的事情忘到了脑后,直到问起香月没有在府中才想起自己的话,急急赶回了酒楼:真不知道唐兄这是在发什么脾气,就算再忙也要把香月姑娘送回去啊;但是人家夫妻的事情她可是不好过问,所以见到香月的时候只当什么事情也没有,和平日一样和她说笑。

香月的感觉就是另外一番滋味儿,就算是现在想起来她心里都是涩涩的,眼圈便忍不住红了起来:那个凤红锦行事倒底是有心还是无心,真是让她怎么也猜不透。

感觉到李妈妈看她,香月转身扑倒李妈妈的怀中把心中的事情说出来:“妈妈,你还认为她不会和二哥在一起吗?”

李妈妈长叹:“香月,那簪你还了没有?”

“没有,”香月心里不痛快,虽然知道唐伟诚没有明说,却一定是希望她把簪还给凤红锦;就因为唐伟诚希望她还回去,她偏就是不想还回去:“李妈妈,你说端亲王是不是对她有些不同?如果我……”

李妈妈叹气:“他对你发了誓,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他呢?你如果再错下去,依着你二哥的脾气你知道会是什么结果的。”

038章 你喜欢谁(410张粉红票)

香月在辈妈妈的怀中扭动了几下:“可是他心里没有我,就算是成了亲也是有名无实。”她抬头泪眼模糊:“妈妈,我所求不多,只是想让他能多看我一眼,能让我给他生个孩子。”李妈妈没有说话,过了一会轻轻的推开香月:“你是个有主意的人。”

香月又伏在李妈妈的怀里:“妈妈,如果她当天真是故意的.你能眼睁睁看着我被人欺负吗?我只有妈妈这么一个亲人。”李妈妈过了好半晌才道:“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可是人心却是求不来的,你也要记住这一点,不是妈妈不帮你,而是妈妈也没有法子。”她说完任由香月在自己的怀里,又合上了双眼。

唐伟诚被唐伟鹏纠缠着:“长公主为什么要召凤大姑娘过去?”“我不知道。”可是他的回答唐伟鹏不相信,一直拉着他说话不肯放开;唐伟诚知道弟弟在担心什么:如果长公主再立到自己背后,唐家更没有什么东西会是他唐伟鹏的了。但,他是真得不知道,并且还很为红锦担心。

渐渐的唐伟诚发现唐伟鹏纠缠自己并不只是为了打听长公主的事情,只怕和唐家大夫人派出来的黑蛇有关;他并没有看到黑蛇,却感觉到他们就在不远处

他和黑蛇交手的次数太多太多了,多到防备黑蛇

的暗算几乎成了他的本能。

黑蛇来了?唐伟诚看看自己身边的弟弟:京中只怕是出了什么大事儿,所以才会让唐大夫人不顾一切,把最后一支黑蛇派出来接应她的宝贝儿子。

他看到唐伟鹏的目光不止一次焦急的在长公主的车队扫过,心知黑蛇就是因此而不敢接近的,让唐伟鹏无法接到他母亲给他送来的消息;唐伟城在心中悄悄的笑了,因为同时他看到红锦自长公主的宫车中走出来,对他轻轻的点头后就上了自己的马车:至少眼下长公主对他和红锦是没有恶意的。

唐伟诚再看一眼弟弟眼底深处的焦燥,他决定好好的跟在长公主身后进京,绝了要改一条路的主意:并没有任何事情需要急急的赶去京城,路遇长公主他便只能慢慢的跟在后面,相信不管是谁也不能挑出他和红锦的错来。

此时的唐伟诚并不像香月所认为的那样,满脑子都是红锦,一直守到天亮也没有回马车睡;而是被唐伟鹏缠住,被劝着想要和长公主的车队分开走。

对香月唐伟诚已经有了怒意,但是也只最让他生怒而已,并没有想过要毁掉婚约;他向来是个一诺千金的人,如果不是极大的错事,他是不会拿香月如何:除了红锦,这是他对第二个女子如此宽容。

看唐伟鹏还想继续罗嗦下去,唐伟诚淡淡的道:“先帝大行,我和香月成亲就要到三年之后了。”这是国之大礼,并不是他要拖延亲事。

唐伟鹏心中早已经为此事很高兴了:“很遗憾,我还给二哥成亲备下了厚礼呢;不过国丧也只得如此,只是苦了香月妹妹。”

“我会好好待她;名份已定,听她说如果不是她上一次推迟亲事,现在我们已经成亲了;”唐伟诚平淡的道:“虽然我不记得很多事情,但是也不会苦了她的。”

唐伟鹏的眼底闪过不快:“二哥一向待香月妹妹极好的。”他回头看了一眼,忽然看向唐传诚:“不知道香月和凤大姑娘,谁更得二哥的欢心?二哥又想什么时候向凤大姑娘提亲呢,只不过赶国丧,二哥和凤大姑娘的好事也要等到三年后了。”

唐伟诚淡淡的道:“三弟莫要乱说,我和凤大姑娘只是朋友而已。”

“当真只是朋友?”唐伟鹏斜了一眼唐伟诚,好像是在开玩笑:“二哥不会是不好意思,所以骗我的吧。”

“当真只是朋友。”唐伟诚的话并不多。

唐伟鹏忽然正色起来:“既然二哥对凤大姑娘没有其它心思,我倒是极欣赏她的,回到家中就向母亲说,等到国丧一过,便纳了她做我的二夫人也不错。”说完盯着唐伟诚的脸一眨不眨。

唐伟诚却波澜不惊:“嗯,如果母亲同意的话;”他看向弟弟还笑了笑:“除了母亲同意外,三弟还要看看端亲王是不是会答应,虽然王爷没有说过什么,不过待凤大姑娘极为不错,三弟想要抱得美人归还要多用些心思才好。”

他说得极为平淡,可是心中却已经动了杀机:唐伟鹏对香月有意思他知道,没有想到他现在又把主意打到了红锦身上,便让他忍无可忍了—— 敢伤红锦、敢对红锦动歪心思的人,唐伟诚是不可能容他们活下去。

唐伟鹏看看二哥平静的脸,无趣的叹气:“你真是个不知女人好处的无趣人,除了香

月#是不是什么女子在你眼中.都是可以分成赚银子的人与赚不到银子的人两种?”他试探不出什么来,看看天色也已经放亮:“我去前面看看,长公主如果不用早饭,正好让我们兄弟打打尖。”

他自然不会相信唐伟诚的话,因为事关重大所以他要确切的知道凤红锦在他二哥心里的地位:新帝就是瑞亲王,现在的二哥可是度上了金的,但是唐家不能落在二哥的手上,他总要找到二哥真正的软肋才可以。

唐伟诚看着弟弟走远了,才回头道:“给我干粮。”他不会去打尖吃热食,因为黑蛇就在周围,他要保证红锦不会有危险才成。

红锦在五更左右被叫起来,赶到长公主的宫车上时天色已经微微放亮。

长公主看到红锦笑得还是很慈祥:“来,过来坐吧,不要理会那此虚礼,我向来不喜欢的。”虽然长公主说不喜欢,红锦还理郑重其事的行过大礼,才又坐到了公主榻边的脚踏上。

“昨儿倒是睡了一会儿;”长公主看向红锦叹气:“只是想着先帝总睡得不踏实,也不知道现在的新君是谁—— 凤姑娘见识不凡,你认为谁会是新君。”

红锦被问的心里一颤:“民妇不敢当公主谬赞,朝廷大事民妇什么也不懂,不知道、不知道新君会是谁;不过民妇想先帝那么英明,新君应该是众望所归。”

“众望所归啊?”长公主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那凤姑娘你认为哪位王爷会是众望所归?”问题还是在原点。

红锦努力平稳着自己:“民妇对王爷们一无所知,实在是不知,请公主降罪。”说完叩头的时候,她的额头与鼻尖已经见了汗水;答不出上位者的话,也是一种罪责。

福雅笑了起来:“公主,您问凤姑娘这样的问题凤姑娘怎么答得出来?就是奴婢天天跟在公主身边也想不出来呢;再说这样的朝廷大事,自有男人们去操心,公主不是要听昨天凤红锦讲得古儿吗?”

长公主笑了起来:“就是,就是;昨天我们讲到哪里了,让我想一想。”她不再追问新君的事情,让红锦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但是心中也因此更加的小心,她现在可不认为是长公主无聊叫她来解闷的。

跟在长公主身边的有几干人,想找个解闷的人还不容易?就算长公主对织锦行的东西青睐有加,但是她给过银子:依着公主的见识来说,这点东西远不足让她对红锦一个民妇屈尊降贵 那会是什么原因?红锦很想要知道。

她接着昨天的故事讲下去,不过看长公主的精神很好,便把故事讲得精彩了两三分,并没有讲得十分出彩:她并不想攀附长公主。因为有一句话老话叫做伴君如伴虎,皇家的人如果变脸可不是损失银子的事情,而是会要人脑袋的;长公主就是给红锦如此危险的感觉,完全不同于花明轩。

就本心而言,红锦很抗拒皇族:在民间不论讲什么样的尊卑,至少不会有人想杀谁就杀谁,而不会被人问罪;但是宴族可以做到,他们杀了谁,除了一顿训斥,严厉些加上禁足外还有什么?

长公主听故事到中午的时候,留红锦陪她用饭;红锦推辞了:“公主是何等尊贵的人,民妇万万不敢,还请公主恩准民妇回马车。”

长公主没有留难红锦,由着她去了,吩咐宫女选了四样菜式给红锦送去,看向一旁的福雅:“很心细的人,倒的确是识得进退,而且对我们皇家的人有打心底生出来的畏惧;那些传言,应该做不准才是。”

福雅轻轻点头:“那以后便不用叫她过来了吧?”

“让她来吧,说起来她真得有些像我年青的时候,是个很不错的女子;”长公主摆手:“再说长途漫漫,由她伴着我说说话也可以打发时间。”

福雅没有再多说什么,红锦也只能天天都到宫车上去说古儿给长公主听;不过因为她的缩减,故事能讲三天已经是不错的了;她是想第四天在进京前能好好的歇一歇,京城里的事情虽然没有什么是她能帮上忙的,至少她可以照顾好自己,不要再让花、胡二人因为她而分神。

前面就已经是京城,红锦的马车已经归队;但是长公主的车驾都停在了城外,更何况是唐、凤两家的马车,黑蛇终究没有寻到机会,只能灰溜溜的回去:现在他们就是想把消息送进城中都不可能,只能望城门而叹。

039章 宫墙也关不住(420张粉红票)

黑蛇离开不久,长公主的宫车里有多出一个灰色的人影儿,看那婀娜的身段应该是女子,她躬身用极为沙哑的声音道:“全部都离开了。”

“是谁家的人?”长公主的声音还是平日里的慈祥。

“应该是皇商唐家的私卫。”那女子恭谨的答道:“不是为长公主,而应该是为了唐家的两位公子;或者还可能是为凤氏。”

长公主半晌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笑着看福雅:“你怎么看?”

“公主又不是私访,放眼天朝上下也唯有公主有这样的车驾,他们不是为公主而来,却不知道见到公主的车驾而避开,就已经是大不敬。”福雅的声音淡淡的:“此罪已经不小,不用诛其九族,灭唐家满门是不为过的。”

长公主没有说话,轻轻的闭上了眼睛;而灰衣的女子躬身便离开了:她只是长公主的侍卫,如何处置那些跟了几天的人她并不关心。

福雅淡淡的道:“唐家是我天朝皇商,此事禀于新君给公主做主吧。”

长公主微微点头,然后轻轻的一叹:“你说,为什么不是轩儿呢。”福雅没有说话,有些话长公主并不真得需要她的回答。

终于城门打开了,长公主只带着二十多人进了城,其它的人就留在城外驻扎,自然有人每天给他们送来食水;红锦和唐伟诚等也跟着进了城。

长公主叫了红锦到宫车前:“虽然你是奉旨进京,不过现在国丧不知道新君什么时候才会召见你;如果在京中有什么难处,就到长公主府找我。”她让宫女送上一块玉牌:“这是信物。”说完深深看一眼红锦,她又叮嘱道:“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事情是你应该做的。”

红锦目送长公主离开后,呆立片刻才回头看向唐伟诚兄弟:“唐兄,三公子,多谢一路上的关照,就此璐过了。”

唐伟诚只是轻轻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倒唐伟鹏笑道:“大姑娘客气了,何不到我们唐家住下?”

“不了,我正好去看看五妹。”红锦微微欠了欠身子,就上了马车。

唐伟鹏正想要走时,忽然一个人出现在他的身边,他眉头一皱硬压下火气接过他手上的东西;之后一掌打在了那人的脸上,双腿一夹马儿就奔了出去。

唐伟诚却仿佛什么也没有看到,悠闲自在带着唐家的马车向唐家大宅而去:黑蛇,哼哼,只怕这次要全毁了;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居然跟着长公主的车驾走了四天之久,如果长公主不怒那才叫一个奇怪。

长公主早就看唐家不顺眼了,也不是一天两天想把唐家的生意收到她的手中:听闻长公主的义女所嫁就是林姓皇商,只是采办皇家的杂物,在皇商里并不显赫;但是长公主对这位义女十分的宠爱,自然早就打算把皇商最大的一块给她的爱女,可是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唐伟诚的目光看了一眼远远的皇宫,心下笑了两声:不想做皇帝?

那也不能让你太闲不是,先把长公主摆平再说吧。

借刀杀人。

如果这把刀足够利,就会把唐家打散;唐伟诚并不在意,相信花明轩和胡正豪会保下他的性命;如果借得这把刀不够利,也足可以把黑蛇钉死:那可是唐大夫人手里最厉害的杀手,也是她最后一支黑蛇了。

香月看到唐伟诚并没有去护送红锦,心里一下子舒服过来,脸上也有了笑意;她看看李妈妈忍不住有些相信李妈妈的话,要不要试一试呢?

红锦出现在京城虽然在众人的意料之中,却也在众人的意料之外:都知道她要上京,却没有一个人算到她今天会入城,不管是皇宫里花明轩“还是恪亲王王府等,都没有安排任何人去迎一迎红锦。

行到胡大将军府,红锦让人递了贴子给门房,亲自下马车等着门房去禀报于府中的蓝罗;却不想那门房看到贴子先奔了出来:”凤大姑娘快请,府里的老夫人和少奶奶一天至少要问三遍,可算把您给盼来了;一路上辛苦了,国丧期间到京中来只能委屈您了。“

红锦笑着应答,没有想到胡府的人如此客气;刚进了府门不久,便看到蓝罗带着人迎了来:”姐姐。“

带着泪眼就要跪拜在地上,被红锦一把拉住。

蓝罗现在可是诰命夫人,红锦可禁不得她一跪;细细打量了一番蓝罗,红锦放下心来:”看得出来你过得不错,这样姐姐就放心了。“

蓝罗眼圈红红的:”走吧,老夫人等你好久了。“

胡老夫人是当朝一品诰命,性子却是极为豪爽,据说功夫比胡大将军还要强;看到红锦待她很是亲热,除了十分关心红锦再嫁的事情##没有一点让红锦不舒服的地方。

红锦知道胡老夫人是受乌及屋,因为蓝罗才对自己这么好。

她安顿好洗完澡梳洗完再回到花厅上给老夫人见礼时,却看到了胡正豪;他正陪母亲和蓝罗说话,看到红锦连忙站起来:”姐姐,借一步说话。“

红锦看看老夫人和蓝罗,告罪后随他到一旁;胡正豪对红锦道:”花兄现在宫中,因为先帝大行、新君还没有登基,所以他今天没有时间出来;他让姐姐安心住在我这里,有什么事就告诉我,给他带进宫里去。“

没有想到胡正豪回来一趟,是花明轩专让他回来见自己的;红锦心中生出感动来:”花兄事忙,让他不必牵挂我。“

胡正豪看看红锦咳了两声:”姐姐,花兄问簪子可带了来?“”带来了。“红锦听得有些奇怪。

胡正豪又咳了两声:”花兄是怕姑娘到时进宫用那支簪,让我特别说一声,那簪不能戴进宫里去;宫里,咳,规矩多;虽然那支簪不违什么规矩,可是却怕犯了哪位贵人的忌讳。“

红锦明白了点头:”我自然省得,就算不知道蓝罗想来进过几次宫,想必她也会提点我的。“

胡正豪这一下子咳得更厉害,非常厉害,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引得蓝罗不放心过来看他:”你要仔细身子,不要累坏了。“弄得胡正豪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承认自己是累倒了,看着红锦的目光却有些古怪一可怜的花兄,可不是兄弟不帮你,实在是没有法子帮得上啊。

他忽然把目光放在蓝罗身上:对啊,她们姐妹有什么话总是好说的,不行就让蓝罗点一点姐姐吧,免得这么一直糊涂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胡正豪便以身体不太好为由,和蓝罗回房去说话了;红锦奇怪的看看茜雪:”你说,我们五姑爷是怎么了?“不过她也没有太往心上去,自回去陪老夫人说话。

听到自己母亲想给红锦说亲,胡正豪跌足:”这不是添乱吗?“

他的头开始疼了。

蓝罗嗔他:”有你这样说话的?你再敢说一句,我就回了母亲,看你挨不挨打。“她和胡老夫人性子不同,却奇怪的很投契。

胡老夫人因为好武,一辈子在京中的诰命中就被人讥笑;而蓝罗虽然性子冷,但是女红、琴棋书画却在京中的各府的少主母中是饺饺者,让胡老夫人极长脸;而且她们婆媳二人一动一静、一武一文很是相得益彰,当真是情如母女。

胡正豪吃味儿:”我都要怀疑我是上门的女婿了。“他抱住蓝罗:”你舍得我挨打?“

蓝罗却不同他玩笑,正色道:”母亲也是为了姐姐好,你是不是认为姐姐再嫁让人没有面子?你如畏瞧不上姐姐,你就可以休了我—— 没有姐姐就不会有今日的我。“

胡正豪大叫:”我就是那样的人?“瞪蓝罗:”瞧我得闲回来收拾

你,居然不信你的相公。“然后他轻轻的在蓝罗耳边吹一口气:”我有更好的亲事啊,你看花兄如何?不比母亲给姐姐说得亲好?我的眼光,天下无敌。“

蓝罗几乎跑起来:”你、你—— !“她气结,眼泪都快要出来了:”你居然要让我姐姐去给王爷做小,你不知道姐姐的性子吗?她是宁死也不会同意,你还是给我息了这份心思,我们姐妹就是再贫贱,也不会与人做小的。“斩钉截铁。

”蓝罗,我真要打你了;“胡正豪瞪着妻子:”我是那样的人吗?我是那样的人吗?我是吗?我是吗?“他一连问了好多遍才道:”由母亲保媒自然去做正妃,而且我保证那小子美滋滋的散了他的所有的姬妾、美人,这辈子只会有姐姐一人做妃。“

”啊?“蓝罗的嘴巴张大了,然后伸手摸了摸胡正豪的额头:”我看你不要再逞强了,还是对父亲说一声儿,找个地方好好的歇一歇,你累糊涂了吧?“她自然是当胡正豪说笑。

瑞亲王是什么人?那是皇家的人,而且还是亲王,依着姐姐的出身不要说是正妃了,就算侧妃皇家也不会同意的,要知道皇家的王爷什么人,妻子可都是要记档的。

蓝罗起身:”我去给你取汤,你吃了再回宫,不要总是拼命往前冲,事情能让手下去做的就让手下去,莫要把身子累倒。“

胡正豪没有叫住蓝罗,也没有分辩就看着蓝罗出去了,呆呆坐在那里半天没有动:原来,他自己也被花小子给蒙骗了。

040章 红锦是什么?(430张粉红票)

胡正豪吃完汤后.到花厅和母亲和红锦道别.他是要快###回宫里的;他临别时看向红锦,张了张嘴可是倒底全化成了一声叹息,转身就奔了出去,就好像后面有什么在追他一样。

红锦有些奇怪的看向蓝罗:”怎么了?“

”别理他,他偶尔发疯。“蓝罗拉起红锦回房里去说话,让老夫人歇一会儿。

胡正豪回到宫里就被花明轩叫了去,现在的花明轩已经熬得双眼通红:兔子的眼都没有他的红。他一看到胡正豪,放下手头上的大事儿:”见到了?“

花明轩头一次尝到什么叫做刻骨相思。在不知道唐伟诚对红锦的心意时,他对红锦的心意他深深压下去,在战场上惊闻红锦之死时的心伤心痛,让他明白骗不过自己去,再加上还有一个人也看出了红锦的好,他的心忽然就再也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

这一次离开红锦,他就不能闲着;哪怕是累得全身都没有一丝力气了,可是躺到床上时却偏偏睡不着,脑中全是红锦。

胡正豪重重的坐下:”见到如何,不见又如何?你倒底在做什么你知道吗?“他有些生气,生自己的气,也生花明轩的气。

花明轩微微一愣:”你吃什么了,怎么一回来这么大火气?“

”我问你,你把我妻姐当什么了?“胡正豪抬起头来,他当初也不是没有对红锦动过心,不过后来他放弃了,那点点的心动全转成了欣赏;但是不管是什么时候,他从来都是平等看待红锦的。

花明轩呆了呆:”什么当什么了?“

胡正豪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们年青过,我们不懂事过,我们也糊涂过、犯过错;因为我们就是京城的纨绔子弟,调笑着姑娘家,也打过架 —— 可是那是过去!妻姐.凤大姑娘,她不只是一个女人,她还是我们的朋友,知道吗?懂吗?“

”你喜欢她,我知道;可是你把她当成什么了?她不为妾,不容男人纳妾,就算她是再嫁之身,这两点却是不可能改变的,我相信在这两点上逼她,她是宁死也不会答应的!你呢,你喜欢她,去招惹她,最后你想给她什么不重要。“他重重的喘了一口气。

花明轩柔柔的道:”那重要的是什么?“

胡正豪盯着他的眸子:”重要的是你倒底能给她什么!你不要忘了,你是皇家的人,你是堂堂的瑞亲王,你认为皇家会让你娶你一个再嫁的、商贾出身的女人为正妃吗?“

花明轩一哂:”不过是个身份吧,有什么了不起的?“”有什么了不起的?“胡正豪一拳砸在桌子上:”你认为你能说服皇家那些老顽固吗?你认为皇上会在此事和皇家那么多的人对着干吗?你醒醒吧。“

花明轩伸手拍了拍胡正豪的脸:”果然是我兄弟,我说过这并不算什么。“

胡正豪站起来双手抱在一起斜斜看着他:”你不要打算让我母亲认妻姐为女,如果妻姐是嫁给其它人家这一招可以,可是做为你却绝不可能。“

”嗯,你说对了;“花明轩笑看他:”胡伯父不可以,但是长公主如何?“

胡正豪一下子不说话了,张口结舌的看着花明轩:这小子,原来早就想好了。

花明轩笑得很温柔:”长公主向来疼爱我,又膝下无子无女,只认了一个义女罢了;而红锦也无母,就让她认长公主为母,以后为长公主家侍奉香火,她的身份就是郡主—— 身份可以了吧?而且就是皇家的那些老顽固,也没有人敢对长公主的女儿指指点点的。“胡正豪歪歪头:”如果长公主不同意怎么办?“

”不会的。“花明轩的笑意更盛,人却激射而出:”你小子胆子肥了啊,居然也对我大呼小叫的,讨打是不是?还不快告诉我。“

胡正豪抿了抿嘴:”你想过没有,凤大姑娘为什么从来没有对你正眼看过?“看到花明轩的眼神不对,他立时从善如流:”为什么不拿你当男人看待,只是和他一样当成朋友呢?“

”为什么?“花明轩挑起眉毛来。

胡正豪一叹:”你是王爷,而且还是亲王。

自今而后.你还会成我天朝的第二王爷,第一王爷那是我叔父大人。“

花明轩看看胡正豪摸摸下巴:”不会吧?“

”为什么不会?妻姐那人,嗯,很现实的。“胡正豪是很真的:”就像我家妻子一样,就是极为现实的人,她们从来不会做梦,只会计算手中已有、和可以得到的;对于那些高不可攀的她们完全视而不见。“

花明轩的眉头皱了起来,这还真是个问题,他从来没有认识到这一

点,以为红锦不会在意的。

胡正豪看向花明轩:”你和唐家二公子

,不用比就输了。“

花明轩却笑了:”错了,是他早就输了。“他打了一个响指:”他在定下婚约的那一刻,他就输了。“他的神色严肃起来:”如果不是那一纸婚约,输赢还真是难说,不过相信唐兄是一位君子,而凤大姑娘也因为那纸婚书,永远拿唐兄当朋友看,而再也看不到其它了。

胡正豪看着他,忍不住叹气:“不是我打击你,唐二公子再怎么说还有可能;因为他至今未成亲,而三年后的事情,谁知道呢?就算你能给妻姐一个郡主身份,就算是长公主也不会同意你们成亲。”

“因为——;”他长长的吸气:“妻姐,已经不能生养。”胡正豪说完偏过了头去,这是极为残忍的事情,他和花明轩一直都没有想,故意遗忘了。

但是花明轩是王爷,虽然他有庶弟但是王爵承袭人,必须要为他们这一支皇脉开枝散叶的;就算红锦能封成公主,她不能生养就绝不可能被皇族的任何一个人接纳:花明轩是一定要有嫡子的,王府更重传承。

花明轩的脸色阴下来,他半晌没有说话;过了好一阵子,他才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好了,我是让你代我探望人的,不是让你来专门来坏我心情的;说吧,她人好不好?人是不是瘦了?精神还好吧,身子还好吧,可有什么短缺?她说了些什么,可有、可有问起我?”

胡正豪听到这些后,迎上那双渴望的眸子终于重重吐气:“她很好,好得不得了;不管哪一方面都比你好十成十,你只要照看好你自己就好了。”

“还有呢?花明轩还是看着他。

胡正豪恨恨的道:”簪子带来了,她还问了你,让你记得好好休息莫要累坏了身体,要节哀顺便,不是我打击你,我听妻姐的意思,对你说得这些话只是客气而已。“

花明轩拿起烛台扔了过来,胡正豪一手抄过,顺手放在身边的桌上:”我去忙了,你,忙完了也好好的想一想;你不同我,有太多的事情都是身不由己,非要强求的话,对妻姐来说不但不是好事,反而是害她了;言尽于此,兄弟一场,你好好想想我的话吧。“说完他对着花明轩一抱拳转身走了。

殿中吹来一阵风,花明轩感到了一丝冷意;他还没有来得及思索就叫小太监来报:”王爷,皇上召你,快。“

在胡府,王五在晚饭后求曰:”姑娘,冷兄回来了。“

红锦大喜:”快请。“在冷炎去了边关不见踪影后,她已经知道冷炎怕是被花明轩、唐伟诚借去做大事了;他们既然不说就有不说的理由,她问过冷炎安然无恙后也就没有再提起他来。

冷炎看到红锦时眼中也闪过一丝喜悦,只是他掩饰的很好:”姑娘。“

”冷兄,你可回来了。“红锦打量他:”没有受伤就好。“

冷炎的声音有些暗哑:”在下还有些事情未了,只怕还要再过些时日才能回到姑娘身边。“

红锦笑着让王五和冷炎坐:”一切小心。“她并没有追问冷炎有什么事情,让冷炎松了一口气:”如果有什么不便的地方,我能帮上忙的冷兄万不要客气。“

冷炎答应了一声:”我是悄悄潜进来的,如果不是有王五兄弟在,这胡大将军府在下还真是进不来;“苦笑两声后道:”唐二公子让在下给姑娘捎两句话,他想借长公主的力除掉心头大患,近几日唐家不管发生什么,都让大姑娘安心,他绝不会有什么事情的;也千万不要离开胡大将军府,免得再遭小人暗算。“

红锦没有想到冷炎是替唐伟诚给自己带话,她的心中微微一动:冷炎到自己身边的时机还真是很正好,如果没有他那个时候自己身边没有一个人相佑呢。不过她随即在心中一笑:自己这是在胡乱想些什么,唐兄就算是拜托冷炎做些什么事情也属正常。

”还有;“冷炎向外唤了一声,进来两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打扮的女子:”她们懂些拳脚,京中现在很微妙,她们就跟在姑娘丹边听用吧。

给姑娘见礼吧。“

红锦冲口而口:”你们是唐二公子的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问,就那么自然而然的问了出来;问完感觉有些不妥,却知道此时万不可再多说,不然原本没有什么意思的话,也会让人多想的;红锦想到这里脸上微微一红,轻轻在心中啐了自己一口:看来是刚刚被蓝罗的话吓到了,现在还没有完全缓过来。

041章 无情无义之人

进来的两个女子施礼:”月鸣、月音见过姑娘:婢子们##二公子的人吧?“她们对视一眼,再看一眼旁边的冷炎,好像自己也不太清楚的样子。

冷炎也没有料到红锦会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他只得抱拳:”她们两个原本入山门学艺,最近才勉强算是艺成能下山。“他的话里没有提唐伟诚一个字:”在下,咳,算是她们的师叔吧,就拜托了她们的师父,请她们跟在姑娘身边以策万一。“

红锦轻轻想了想道:”你和王五他们都是认识的?“

”认识。“冷炎没有一丝犹豫:”大家都是凤城的人,怎么可能不认识。“这话答得滴水不漏。

红锦轻轻点头:”多谢冷兄。月鸣和月音是吗?茜雪带两位姑娘去梳洗。“她可不敢把月鸣二位当成丫头。

冷炎再次抱拳:”现在朝局动荡,姑娘一切小心。“说完便转身走掉了。

直到冷炎走远了,红锦才喃喃的道:”今天冷兄有些奇怪呢。“

安顿好鸣音二人回来茜雪闻言不在意的道:”有什么奇怪的?我感觉冷公子对姑娘绝不会有恶意的。“她不明白红锦怎么会对冷炎不放心,要知道他可是姑娘外公家的人呢。

红锦看向茜雪:”你不认为今天的冷兄说得话太多了?平常他的话可是极少的,能有一个字作答绝不会说出两个字来,今儿却解答的很详细呢。“

次日天亮后,胡老夫人打发人来问红锦想不想和她一起练武;红锦原本就有早起锻炼的习惯,自然一口应承下来,急急收拾一番和胡老夫人一起去胡家的演武场。

一个早上下来,红锦算是明白了胡大将军为什么如此惧内了。她回到房里还有些兴奋,眼中尽是胡老夫人的英姿,认为做女子做到胡老夫人这样真当得痛快二字。

刚用过早饭,红锦便接到了唐家的贴子,是唐家大夫人打发人来请她过府相叙的请柬;红锦拿着贴子看了看,对着来人一笑:”有劳大娘,我原本就想去拜访大夫人,哪里当得大夫人一个请字?只是到了京中后身子便有些不舒服,大夫说是有些水土不服,等改日好一些,能勉强起身时,定去给唐夫人请安。“

昨天晚上唐伟诚刚打发了人来说,让她尽量少出府;今日唐大夫人便具贴来请,红锦当然不可能会答应她;因为不清楚眼下唐府的情形,本着不给唐伟诚招惹不必要麻烦的心思,她把话说得极为客气,也全了唐大夫人的脸面。

唐府来人谢过红锦的赏,带着脸回去覆命了。

下午,胡老夫人被靖安侯的夫人请去吃茶,蓝罗跟着一起去了;红锦因为”病中“所以留在胡府并没有出去了,她也并没有闲着,正在和胡府的人说话,着意打听的就是京中各处的繁华。

红锦正和胡府管家娘子说得高兴时,听人来报:”唐府有位香月姑娘来探凤大姑娘的病。“

胡府管家娘子看看红锦:”姑娘的病要不要静养?“

红锦因为管家娘子的风趣笑道:”不需要,我和这位香月姑娘本就是相识的,不见反倒不好,有劳大娘打发人引她过来;改日也请大娘过来坐,茜雪。“

茜雪不用红锦吩咐,上前扶管家娘子出去,并给了她两样小玩意儿:都是织锦行里的精品,当下把管家娘子哄得喜笑颜开。

管家娘子的眼皮子当然不会浅:”东西着实是我喜欢的,说不要我还真是说不口来,也怕伤了大姑娘的心意;但是大姑娘是我们少奶奶的姐姐,那可是我正经八百的亲家主子,这东西却又赏得太贵重,我接了就是我太过贪财,对亲家主子不敬了;正好,我家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弄了些新鲜玩意儿,等访客走了我打发人送点过来,不成敬意只是我的一点子心意。“

茜雪笑着送走了管家娘子,正好接了香月进门:”香月姑娘好,两天不见姑娘越发精神俊俏了,就是我这个丫头看了,心都要跳两下。“她也算是在胡府管家娘子身上刚刚学到的,就现用到了香月身上。

香月没有想到茜雪的嘴巴今儿这样甜,便笑道:”今儿你们姑娘让你吃得什么?不会是刚喝完蜂蜜水吧?你冉姑娘的身子,不要紧吧。“

”只是水土不服,身上起了些疙瘩,不便出府访客罢了。姑娘不是外人,才会请姑娘进来的。“茜雪一面说着话,一面对香月身后的一个丫头轻轻点头:”这位姐姐面生的紧,不知道是香月姑娘身边的哪一位……“

”我是纹儿;“纹儿笑得很温柔:”我们二少爷有事走不开,听说大姑娘水土不服,让婢子给大姑娘送些东西,便随香月姑娘一起##了。“她的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茜雪也知道她的主子##香月,而是唐伟诚了。

茜雪也没有往心里去,把香月和纹儿让到屋里:”姑娘,香月姑娘和唐二公子身边的纹儿姑娘来探你了。“

红锦在榻上支起上身来:”还有劳你们走一遭。“

香月笑着坐到红锦近前:”知道姑娘不是什么大病儿,只是两天也不见姑娘了,便过来走一走,顺便把簪儿还给姑娘。“说完她把竹簪递还红锦:”如果弄坏了,还真是无法向姑娘、和我二哥交待呢。“

纹儿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出来,上前给红锦见礼,很温柔和顺的样子:”大姑娘万福。“

红锦让茜雪拦住了纹儿:”不要那讲究那么多,坐吧。“她心里却在嘀咕,唐伟诚昨天晚上已经打发人来过,自然应该知道自己无病无灾,怎么又让香月和他贴身的丫头过来呢?

她试探了几次香月和纹儿都是答非所问,这让红锦心中生出戒心来,脸上便笑得更欢快亲热了三分,还要留香月和纹儿用饭。

香月推辞道:”眼下府中的事情极多,还是改日再领姑娘的饭菜吧。“她和接儿并没有久坐,过了不大一会儿便起身离开了。

洌让红锦猜想了半晌她和那个纹儿的来意:如果不是唐伟诚让她们来的,那会是谁的意思呢?

一连两天红锦还是病在床上,唐家天天都有人来,有时是香月,有时是纹儿,还有时是唐大夫人打发来的人。

第三天下午是香月来探红锦笑言:”水土不服也算不得大病儿,姑娘应该出去走动走动,对尊子骨也能好一些。“

红锦微笑应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反正她是打定主意不会出胡府的;因为不管唐家有什么打算,只要她不出胡府,谁也拿她没有办法。

正说着话,忽然纹儿急急在胡府下人的引领下进来:”大姑娘,求你救救我们二少爷。“说还没有说什么,便哭成一个泪人儿跪倒在地上不肯起来。

红锦听到唐伟诚有难,心头一惊下意识的看向坐在门旁的月呜,见到她出去后才道:”纹儿,唐兄出了什么事情?“

纹儿大哭:”二公子今天一早出去了,可是刚刚却有人往府中送了信来,说是如果不拿出万两银子给他们,他们就会杀掉二公子的。“

香月急得跳了起来:”有这样的事情?怎么办?怎么办?“她一

面说一面拿眼来看红锦。

红锦看着香月和纹儿,平稳的道:”此事可曾回了唐大夫人.可曾报了官?“

”那人在信上说不让报官;“纹儿哭得伏在地上:”大夫人说家里没有那么多的银子,现在也只能求大姑娘了。“

闹帘响动,月鸣已经回来坐下;红锦心中微微一定:”此事,我也无能为力啊;香月姑娘,纹儿你们还是快些回府找大夫人好好商量商量,怎么也要救出唐兄来才成。“

香月和纹儿闻言都张大嘴巴看着红锦,好像根本不认识她:”大姑娘,你、你说什么?“

红锦心里更是确定了一点:”不要说我出门在外,就算是在新、凤两城“我也没有上万两银子;此事依我看报官为要,再和唐大夫人好好商量,她经历的事情比我们多,总会有法子的。

香月忽然举起手来指着红锦的鼻子:”我二哥可救你的性命,现在他危在旦夕间,你却说出如此无情无义的话来?“

红锦无奈叹气:”如果是其它的事情我说不定能帮上点忙,可是这样的事情,又发生在京城外,我人生地不熟,身边又没有银子,根本没有法子救唐兄啊;我是有那个心,实在是没有那个力。“

纹儿看着红锦半晌:”凤大姑娘,我们公子多次救你于水火之中,此时他被人所制,我们根本就指不上大房,只能前来求大姑娘,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也不能放弃;婢子求大姑娘去求胡老夫人和花王爷借些银子,等我们公子脱险,定会还给大姑娘的。“

红锦为难的低下头:”我也只是刚刚到胡府,至于花王爷府上,他此时正在宫内,我、我就算是去求了,也借不来银子的;“她忽然抬起头来:”不过我可以求胡老夫人给我们拿个主意,让胡府的人去报官相信到时官府会多重视一些,说不定还能得到驻军的帮助。“

香月哼了一声:”借不借得来,你也应该去试一试再说;好了,你快些去求胡老夫人,我们在这里等你,要快些啊,你要知道我二哥随时都有可能有被人杀掉。“

042章 救人与添乱的区别(440张粉红票)

红锦带着屋里的丫头们出去了,香月依然不满的哼了几##但是她的担心并不假:”你们出去,现在不用你们伺候着,烦死了。“她在房里走了两圈,把屋里的几个小丫头赶了出去。

”怎么样?“香月等丫头一出去就问纹儿。

纹儿落泪:”不知道,没有一点二公子的消息。“

香月握拳顿足:”她怎么这么慢?真没有想到她是这样一个人,二

哥救了她和她那个弟弟那么多次,现在不过是想让她帮忙筹些银子,她都推三阻四的;果然全身上下只有铜臭味儿,没有什么能比银子和她更亲了。“

纹儿没有说话,只是在地上哭泣。

不过盏茶的功夫红锦便回来了:”胡老夫人也帮不上什么忙,因为要报官的话也只能是唐家的人去;至于银子,唉,胡大将军向来廉洁,府里不要说是万两银子,就是千两银子也是拿不出来的。“

香月上前抓住红锦的手就向外走:”去王府,王府里一定有银子。“可是她却没有拉动红锦,因为她的力气远远不如红锦。

红锦轻轻挣脱香月:”瑞亲王不在王府,而花老王爷我还没有去请过安,素未谋面如何能去商借银两?就算是开了口,就像胡府一样也是拿不出来的。“

香月气得摇晃起红锦来:”你这人倒底有心没心?那是你的救命恩人,救命恩人啊。“

红锦再次推开香月,平声静心的道:”香月姑娘冷静些,我自然没有忘掉唐兄的救命之恩,可是万两银子实在是没有法子可想。“

香月盯着红锦的眼睛:”你果真没有忘掉我二哥的救命之恩?“

”当然没有忘,也不敢忘。“红锦说得极为认真,她怎么可能会忘掉唐伟诚的恩情,如果不是唐伟诚她和弟弟早已经死掉了。

”好;“香月用力的握住红锦的手:”花王爷府上我们不去…现在就用我们的首饰去换银子,有多少先换多少,我们几个去救二哥;我不能看着二哥就这样被人害死,我一定要救他。“

红锦却摇头:”唐兄的功夫极好,一般人是捉不住他的;现如今并不只是银子的事情——我们没有银子,就算是我们有银子拿去,你怎么能保证那些悍匪就会拿了银子放乒冬而我们又凭什么让他们放人?我们是女子,还是乖乖呆在房里等消息,把这些交给官府和唐大夫人处理就足够了。“

纹儿全身都抖了起来,不过她倒底是个软性子的人,说不出那么难听的话来:”大姑娘,我们公子救过你的性命、也救过凤公子的性命,少说姑娘也欠我们公子两条性命,现在我们公子有难,大姑娘却不管不顾的束手旁观,不合道义二字。“

红锦看看纹儿:”就算我们去了,也只是多搭三条性命而已。“

这是事实,她、香月和纹儿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怎么可能是悍匪的对手。

纹儿气脑顿足,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香月怒目圆睁瞪着红锦:”你,你怎么对得起我二哥,枉我二哥对你、对你……,救了你那么多次!“她长吸一口气硬压下火气:”大姑娘,不管能不能救出二哥,至少我们也要试一试吧;如果我们连试都不试,二哥便没有人救只能等死一条路了。就算我们不动武,可是到那里,说不定能有其它的法子,尤其是大姑娘如此聪慧,定能想到法子救出我二哥的。“

红锦摇头:”不是我不想救唐公子.实在是我无能为力。“她是绝不会踏出胡府的。

香月和纹儿软硬兼施,好话说尽、坏话也骂了红锦一头一脸,可是红锦就是那个无奈的样子,她们两个人根本就无法改变红锦的心意…最终大哭着离开了胡府:她们是真得很伤心,代唐伟诚伤心,没有想到他付出一颗真心的女子居然是这样的视钱如命的人。

红锦看到香月二人的身影消失,立时问鸣月:”王五和鸣音都去了?“她当然不会像她所说的那样对唐伟诚遭难无动于衷,只是不想让香月和纹儿知道她心中的焦急罢了。

”已经去了。“鸣月很平静:”姑娘,我们来的那天晚上,唐二

公子不是说过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姑娘也不必担心,更不要出胡府一步吗?您不要太担心了,不会有事儿的。“

话虽然是如此说,但是真要不担心谈何容易?红锦面对香月和纹儿时能面不改色,但是现在房里没有一个人了,她哪里还坐得住:唐伟诚是她的救命恩人,如果当真有性命之忧,她就是拼了性命也不能让他有半分危险的。

她没有出府是因为香月和纹儿不论说好听还是说难听的,无非就是想让她出府,并且还想要让她惊动胡府与花明轩的人:唐家倒底想做什么?

其实到京中后她以为危险应该是先帝

##、新皇登基召见了她和唐伟诚之后,因为她和唐伟诚是##进京面圣,如果在面圣之前死掉,势必会引起皇帝的注意来,有哪个傻子会做这样的事情?但眼下唐家好像有些等不及的意思,居然在她和唐伟诚没有面圣前就要动手——唐家想做什么,或者是唐家想要什么?

唐伟诚被悍匪绑去的话她并不完全相信,不说唐伟诚身边有人,就是以他的身手打不过也逃得掉,想要活捉他并不是没有法子,但应该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过往好的一面想,唐伟诚不在悍匪的手中,他现在的情形也不乐观。

红锦没有出府是为保证自己的安全,因为她离开胡府后连自己都不能保护,又谈什么救人,完全就是添乱而已:假如唐伟诚落到了什么人的手中,现在想必是想问出些什么出来,唐伟诚只要说出来他就只能一死,不说反而能保住性命;但此时她万一再落到某人的手中,唐伟诚说还是不说呢?

假如唐伟诚现在还没有受制于人,也处于和敌人对峙的时候;她落到唐伟诚对头的手中,对唐伟诚来说当然不是好事,只会让他分心而已;唐伟诚是个为了朋友能两肋插刀的人,所以红锦不出府保护自己,就是为保证唐伟诚眼下的情形不会更糟糕。

纹儿所说得话是真的,红锦也不会冲出去救唐伟诚:唐伟诚都不是对手的悍匪,她去了也只是送死;活着才能想法子救唐伟诚、或者给他报仇,这并不是无情无义,而是不冲动。

接下来怎么做,却要等王五和鸣音回来再说了;红锦现在什么也不知道,所以不能随便下决定。等待,永远都是让人心烦意乱的东西。

到了天色完金黑下来王五和鸣音才回来,王五的脸色很不好看:”大姑娘,我们公子安然无恙,根本就没有什么悍匪。“

红锦有王五的脸色不对:”当真?“

鸣音道:”是真的,大姑娘;王兄生气只是因为……,没有想到她们会助唐大夫人行事,来害姑娘你罢了。“看来她倒不太像是唐二公子的人,不然王五万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红锦想了想道:”也许有什么内情吧?香月姑娘的为人大家都清楚,如果不是有什么苦衷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王五看一眼红锦:”大姑娘、说得对。“他无法说出实情来,只能顺着红锦的话说下去了;什么苦衷、什么内情,不过就是被人利用了而已;他真没有想到那么聪明的香月姑娘,居然会做出这样愚不可及的事情来。

唐家,已经等不及了。唐伟诚现在的情形并不好,王五原本是想留在唐伟诚身边的,可是却被赶了回来,也是他不快的一个原因;但是他不能对红锦说。

红锦让王五和鸣音下去休息,自己却把事情前前后后的想了好久。

香月兀自在生气,因为她怎么也无法理解,凤红锦得到了二哥整颗的心,居然在二哥面临生死大难时,面不改色的袖手旁观;这让她生气,却不是让她最生气的,最生气的是她的二哥依然还是把心放在凤红锦身上。

虽然事情是假的,但是正所谓关心则乱,凤红锦就算是对二哥没有男女之情,也应该有朋友之义,怎么也不应该任由二哥去等死的;只一想到红锦的话、红锦的神色,香月的手就握得死死的:她怎么对得起二哥。

”香月妹妹;“唐伟鹏走到香月的身边:”和谁生了这么大的气?“

香月转过头来看向唐伟鹏:和谁,自然是和你。你不是说就算凤红锦对二哥没有男女私情,因为受过二哥的救命之恩,也会在听到二哥出事后奋不顾身的冲出来吗?”

唐伟鹏奇怪的看着她:“你在为这个生气?我认为你会高兴才对。”他的确是失算了,实在是低估了凤红锦,也太高估了香月和纹儿。

“她如果奋不顾身的冲出府门来救二哥,你才应该生气;现在可以证实二哥在她心中只是个被利用的工具,那个女人除了银子什么也不认,你告诉给二哥后,二哥也就不会对她执迷不悟了。”唐伟鹏笑得很温柔:“更能达到你的心愿,不正好?我给你出了这么好的计策去试探她,你要怎么谢谢我。”

香月被唐伟鹏的话噎住了,对,她应该气的人不是凤红锦,可是她怎么可能会对心爱的二哥生气;瞪一眼唐伟鹏后,她才开口:“你也不是助我,因为你也在打她的主意,不过是借我和纹儿的手罢了,以为我不知道嘛。”

043章 茶楼相会(450张粉红票)

唐伟鹏听完香月的话微笑:“就算如此也是我助了香月姑娘一臂之力,不然凭她手中的那点子东西,还真不值得我动手;我只是想要她脑子里的东西,她就想当于一只会生金蛋的鸡,到时她被我所用,而你也能得到二哥的心,不正是两好的事情嘛。”

香月看他一眼冷冷的道:“你休想再利用我。”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是不是二哥因为此事训斥你了?”唐伟鹏的声音在背后淡淡的传过来:“你打算乖乖的听二哥的话是不是?这样做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他不会更讨厌你,但是他也永远不会把心放在你身上,因为你听他的话、他的安排还少吗?”

香月的脚步轻轻一顿,可是并没有停下来。

唐伟鹏又道:“香月妹妹,你要知道,阻了你和二哥相守一生的人是凤大姑娘;如果没有她,二哥就算对你没有那么深的感情,至少不会让你独守空房吧?再怎么说你也是和我们兄弟一起长大的人,论这份情谊,天下间如果没有凤红锦,有哪个女子能替代你在二哥心中的位置?”

香月回头看了一眼唐伟鹏:“你要害二哥。”她说得很清楚、很肯定,而不是疑问。

唐伟鹏却没有一丝慌乱:“香月妹妹,如果说以前我有这个心思还说得过去,但是现在你不知道朝局也应该知道瑞亲王,在新君面前是什么样的人儿;说句难听的话,唐家上下以后都要靠着二哥吃饭呢,且眼下还要依靠二哥才能保我们唐家上下平安。”

“保平安?”香月有些不太相信看着唐伟鹏,她对唐家的事情所知的并不多。

唐伟鹏看她不走回来,便走了过去,低下头轻轻的说了一番话;他距香月有些近,但并没有近到让香月反感推开他的程度,他的嘴唇距香月的耳朵也很近,但是他吐出的话让香月忘了耳边他呼出来的热气:他想要和香月亲近一点,总是要如此费尽了心机才可以。

依着香月的身份,他用强唐家的下人们也只会当没有看到;可是香月只怕会永远的离开他,而他要得是香月真正的臣服,所从他总是很有耐心的对待她。

香月震惊于听来的事情,心惊于唐大夫人的野心与愚蠢:皇商说着好听,勉强有个官家的帽子撑门面,可是做得还是商贾之事,偏唐家无论嫡系、旁支都无人再考出功名来,如此凑到朝局中,和背着金山坐到闹市间有什么区别 —— 人家不过来抢都对不起唐大夫人。

她自然也就忽视了唐伟鹏几乎是贴耳私语的事情,等她回过神来想后退一步时,唐伟鹏已经先直起身子,并后退了一步,看着她的目光带着深深的情意,但是待她还算得上是君子,也是她对唐伟鹏并没有太大防备的原因。

“之后呢?”香月在唐家看到的并不算多,但也足够让她知道什么叫做权宜之计,绝不会天真到认为此事一了,唐大夫人和唐伟鹏就能和唐伟诚握手言和,从此后安乐度日。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唐伟鹏轻描淡写:“至少眼下,我是不会害二哥的,这一点你相信了吧?而且,我从来不骗你的,不是吗?”

香月看看他:“你想做什么?”

“二哥那里想要让他为唐家开口并不容易,所以就要香月妹妹多费些心思;而我呢,也助香月妹妹除掉心头之患如何?”唐伟鹏说出他的目的。

香月盯着他哼了一声:“我是不喜欢凤红锦出现在二哥周围,可是我也没有因此就想要她的性命!还有,我不是傻子,你想拿住凤大姑娘,想用她威胁二哥低头为唐家出头,对不对?”说完她再次转身。

她是不想看到凤红锦,但也不会因此就想害死凤红锦: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凤红锦绝对不应该死,她做不出来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唐伟鹏当然不会放开她,也并不着急于香月的离开,因为他太了解香月、以及他的二哥了;就像,他的二哥也同样了解他一样。

先帝就要大葬,京中的空气都弃满一种奇怪的气味儿。

胡大夫人一早和蓝罗都进宫了,今天命妇们当然要去送先帝一

程;胡府里只留下了红锦一个人,护卫也因为主子们的离去,少了近一半。

红锦并没有吩咐王五去给唐伟诚送信什么的,因为那是唐伟诚后宅的事情,同她这个朋友无关;而且她相信,王五是唐伟诚的人,自然会把一切告诉唐伟诚:香月是什么意思,看她对唐伟诚明明是情根深种,却助唐伟诚的敌人,她的脑子没有发热吧。

先帝大葬,文武百官直送寝陵,要到明天下午才能回来;京中的百姓却在城中权贵走得一空时,走出来透透气,城中倒是因此多了几##。

胡大夫人跟着去了寝陵,而蓝罗因为品阶低而留在城中。她跪在城内的地上跪得太久,还真是腰酸腿痛的厉害,在马车上假寐想着回到府中好好的洗个热水澡,今天晚上和姐姐睡在一起,想说多少话都可以了。

忽然马车停了下来,就听着有人唤她:“胡少夫人,万福。”

蓝罗以为是哪一府的夫人,虽然不想应酬也不得不挑开帘子:“你是哪个府上的?”来人是个白白净净的妇人,她并不认识。

“奴婢是唐府的人,我们二公子就在那边茶楼里,请夫人过去一

叙。”妇人笑道:“因为是相请夫人,所以才让奴婢过来,免得那些小子们冲撞了夫人。公子是有大事要和夫人商量,夫人如果有便请移步可好?”说完她递上来一张纸。

蓝罗看看那妇人,让身边的丫头接过纸来打开;看完后她沉吟道:“此事,我做不得主。”

“不是想让夫人做主,只是想和夫人商量一二。”妇人笑容满面。

蓝罗想了想点头,“好吧,麻烦嫂子带路。”其它的事情也就罢了,此事她总是要过问的。

到了茶楼前妇人笑道:“里面地方小,而且事情也……”她看向蓝罗,没有再说下去。

蓝罗挥手,让护卫和丫头婆子们在茶楼一层坐等,她只带了四个丫头跟妇人上了三楼;过子好一会儿了,蓝罗的一个丫头跟着妇人下来:“你们有人回去快请大姑娘过来,我们夫人在三楼香雪阁等着。”

妇人在后面又笑眯眯的道:“快些啊,不要让夫人久等了。”护卫们答应着就有一个出去上马回府去请红锦,妇人和蓝罗的丫头自回了三楼。

红锦正在房里和管家娘子说话,就听到蓝罗请自己去茶楼,看向一

旁的管家娘子:“你们夫人喜欢在外面吃茶?”

“还行吧?我们将军如果在的时候,夫人和将军常常都是在外面吃茶用饭的;”管家娘子笑道:“不过听夫人说过,外面的茶倒也吃不出多好来,倒是听说书的还有几分意思。”

想想也是,偌大的胡府并没有多少主子,虽然胡大夫人待蓝罗极好,倒底是婆媳蓝要缺少说话相伴的人;去茶楼听书也是因为太过无聊才对。

红锦起身吩咐更衣,一面问道:“夫人送了先帝走,不累吗还想起要吃茶来?”

“是唐家二公子拦了夫人的马车,说是有事情相商;夫人到茶楼上不久便打发人来请大姑娘过去,其余婢子便不知道了。”来传话的丫头倒是把事情问得很清楚,答得也很干脆。

听到是唐伟诚的人红锦也就放下心来,八成拦下妹妹的马车也是为了遮掩吧:他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要对自己说;想到那天她香月和纹儿的奇怪举止,红锦很快换好衣服出门,不想误了唐伟诚的事情。

街道上的行人虽然比前几天明显多了一些,却还是十分的宽敞;马蹄声传到红锦的耳中,也比平常的时候要清楚、清脆;她没有心思看路上的行人、铺子,只是催促马夫快一些。

到了茶楼外,红锦看到胡府的护卫、婆子们都在楼上坐着,便为他们叫了四样点心、几壶茶水,这才带着茜雪和鸣月一起上楼。

楼上正好有妇人迎下来:“凤大姑娘吗?夫人和二公子都等急了,您可算来了,快请。”她一面说一面行礼,然后抬头看向鸣月:“不知道两位姑娘能不能去楼下掌柜那里叫一份富贵双全上来?本来应该是我去的,现在我引姑娘去见夫人……”

“我们自己去寻也可以,嫂子自管去忙就是。”鸣月打断了她的话,扶着红锦向楼上走:“香雪阁,我记得是这个名字,就算找不到,问问茶博士也知道了。”

妇人却搓了搓手:“地方不好找,夫人和公子又等急了;”她看一

眼楼下:“我还是先引大姑娘过去,再下去叫东西好了。”说完就欠身引路对红锦十分的恭谨。

红锦并没有接妇人的话反而问道:“嫂子是不是一直在京中大宅当差?是第一次见,茜雪。”

茜雪听到红锦唤她取了二两银子就塞到了妇人手中:“我们小姐给嫂子吃酒的。”

妇人笑着谢赏,推辞不敢受:“我一直在京中大宅,我们少爷很小的时候我便跟在少爷身边,也是第一次给大姑娘请安问好呢。”她说什么也不肯收银子,倒让红锦心中说不清楚为什么生出来的不安消散了一些。

044章 稳妥(460张粉红票)

红锦看着茜雪把银子收回来的时候.也看到不远处蓝罗##头了,她正向外探头张望;直到此时红锦才道:“怎么要东西还要劳烦嫂子,这茶楼里伺候的人呢?”

“夫人和公子把人打发了,这样说话也便宜些;所以想要什么东西,奴婢便跑一趟——也算不了什么,正好出来走动一下。”妇人笑着引红锦到了香雪阁,推开门道:“大姑娘请。”然后笑着看向茜雪:“姑娘也请。”

鸣月听到后却偏生抢一步跟了上去,妇人也不拦着任由她进去,而她把手伸向茜雪:“姑娘请,小心脚下的门槛。”她好像对茜雪的印像极好,虽然没有接那二两银子,但还是被银子收买了一样。

红锦进屋转过屏风,才知道这屋子为什么叫香雪阁,原来屋里的摆设与装饰都是以梅为题,这茶楼的主人倒是位雅人。她的目光并没有被屋里名贵的梅花所吸引,一扫而过定在了背对她的唐伟诚身上。

她看着唐伟诚微微的一皱眉头,也没有开口就移开目光看向旁处,屋子还真是不小,但是却没有看到蓝罗;她的目光落在对面的门上,推开后在那边可以看到一楼的情景,并且能听书。

红锦没有走过去,因为她能在镂空中看到蓝罗正和丫头们坐在那边;她没有唤蓝罗反而平静的对唐伟诚道:“唐公子,不知道请我来有何事要说?”她开口所称的并不是唐兄而是唐公子。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他?”唐伟鹏转过了身来,看看自己身上唐伟诚的衣服:“我们身材相差无几,自幼我扮他骗人从来无人能识破。”

红锦并没有答他,在桌子旁边坐下道:“我妹妹呢?”回头看了一

眼:“还有,我的两个丫头呢?”她很镇静,并没有惊惧、也没有恼怒;现在就余她孤身一人,就算她大叫大嚷又也于事无补,能仗恃的就是镇定,说不定还可以寻到一线生机。

“不就在那边。”唐伟鹏一指另外的门:“胡少夫人正在那边听书。”

红锦平平的看向唐伟鹏:“那不是我妹妹。”

门那边的人站了起来,推开门对着红锦轻轻一福:“大姑娘,不好意思。”正是香月。

红锦并不意外的样子:“香月姑娘,幸会。”她再看向唐伟鹏:“我妹妹及我的丫头呢?”

唐伟鹏一笑,在红锦对面坐下,取了茶盏等物,很优雅、很熟练的开始沏茶:“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好茶,凤大姑娘可是好福气呢,全天下此茶也不过五斤之数。”好像费了这么大的周折,他只是想请红锦吃茶。

红锦盯着他看了半晌:“谢谢三公子,不想三公子居然是个雅人。”这话暗含讥讽。

唐伟鹏也不恼:“原本人都说凤大姑娘如何如何,我还真是不怎么上心,就算是结识了凤大姑娘后,心中认为也不过如此;直到今日,方才算是真识得姑娘,只此便足以让人满饮大三杯;不过先帝大行.国丧其间酒是不能沾的,不妨以茶代酒如何?”

茶已经在唐伟鹏行云流水的举止下泡好,杯中的茶香已经飘满了整间屋子;红锦淡淡一笑:“多谢三公子夸赞,这茶不品已经足够人醉了。”她取了茶到手中嗅了嗅:“果真是好茶。”

唐伟鹏已经饮了一杯下去:“请吧,难道大姑娘是怕我,下毒不成?”他笑得一脸善意:“我有很多种法子让大姑娘晕倒,不必再用毒如此麻烦。”

红锦看着唐伟鹏笑了:“三公子说笑了,今日我既然已经见到了三

公子,妹妹与丫头们都不见了,莫说这是杯上好的香茶,就算是断肠的毒,我又岂敢推脱?”她再深深一嗅:“果然是好茶。”

唐伟鹏笑得眯起眼睛来:“当然是好茶,如果不是有大姑娘这样的绝代佳人,我也不会取出这样的好茶来享用。大姑娘,请吧。”他说完,又取一杯茶到手中一饮而尽。

红锦看着他:“二公子这是品茶?”她当然知道唐伟鹏两次牛饮是为了什么,就是想让她也如此做—— 唐伟鹏当然没有安好心,可是她能不喝吗?在心中轻轻一叹,她看了一眼旁边的香月,把手中的茶举了起来。

“三公子,既然得你一句绝代佳人,不知道绝代的佳人能不能问你个问题?”红锦看着手中的茶,手很稳,茶水一丝波澜也没有。

唐伟鹏看着红锦手中的茶:“当然可以,大姑娘有话尽管问。”

“我妹妹和两个丫头可还好?”红锦看向唐伟鹏。

唐伟鹏玩味的看看静立不语的香月,再看看红锦:“你为什么一直不问我二哥何在?”

红锦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表

##等他的回答:唐伟鹏摸了摸下巴:“胡少夫人我可没有##,至于大姑娘的两个丫头嘛,只要大姑娘吃了茶就能看到,到时好不好的大姑娘自己问就是了。”

红锦收回目光:“好。”她没有再问唐伟鹏有什么目的,开始的时候红锦就问了,但是唐伟鹏没有答。

她的手一动,茶盏就要碰到她的唇时,手中的茶盏忽然被一下子打翻在地上:“不,你不能喝!”是香月,香月把茶盏打翻在地上,她的脸色很苍白:“那里面,有毒。”眼睛却没有看向红锦。

“香月!”唐伟鹏双手紧握撑在桌子上,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你、你在做什么。”如果不是香月,如果换成其它任何一个人,敢打翻了刚刚红锦手中的茶,他就会把那人活活的掐死,因为那盏茶可是千金难换。

毒有很多种,而他下到红锦杯中的毒就是一种极少见的春药.按说算不得是毒。

“你,太卑鄙了;你原本和我说的根本不是这个样子,如果不是刚刚听到你和那妇人的话,我还蒙在鼓里。

我是绝不会看着凤大姑娘落到你手里受、受……”香月倒底没有嫁人,后面的话她说不出来,但是她已经挡在了红锦的面前:“现在,你要凤大姑娘做什么尽管说,可以好说好商量。”

然后她回头,却看得是红锦的脚面:“也请你看在我二哥救你、救你弟弟几次的份上,不要拒绝他;因为,事关我们唐家上下几百条性命,也关系着我二哥的性命。”她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我、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自己做错了,可是事已至此,只能委屈大姑娘了。”

泪水随着香月的话落在了地面上,一颗一颗晶莹如珠似宝;红锦听完轻轻叹道:“香月姑娘,我不怪你,可以原谅你,不是你去拦得我妹妹马车,也不是你引我们来的;你只是不应该坐在那里,先扮我再扮我妹妹罢了。”

“这一件事情我不能原谅你;”看到香月头上的那一支自己赠给她的钗——也是看香月极为喜欢,红锦才会给她的:“你居然用我送你的东西,引唐兄到此被人谋算;唐兄,他可是你的夫主。”

香月的身体抖了抖低着头没有说话,她要怎么对红锦说:骗唐伟诚到这里来,就是想让他听听凤红锦狼心狗肺,根本不把他放在心上、眼中的话呢?她现在已经知道错了,知道自己是被感情蒙上了眼睛,被唐伟鹏这个小人所利用,可是悔并不能解决问题。

红锦轻轻的道:“谢谢你。”刚刚她自己打翻那盏茶的话,会立时陷入被动;但是现在不同,容伟鹏分明对香月有不同兄妹的感情,让事情有了一点变数。

香月没有说话,她只是转过了身子来面对唐伟鹏:“你倒底想要什么,只管说;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你说过的,你不会骗我。”

她鼓起勇气看向唐伟鹏。她现在是后悔,却不能只是自悔自怜,要想法子弥补才成。

唐伟鹏面目扭曲:“你、你—— !”最终却一拳砸在桌子上:“你说。”他就算是气得要死,也吓得要死,却还是对香月狠不下心来,就算是打她一掌都做不到。

“放了二哥;”香月盯着她唐伟鹏的眼睛:“只要凤大姑娘答应了你,你就要放了二哥,并且要保证他毫发无伤;”她轻轻咬一下嘴唇:“还要把凤大姑娘完好无损的送回去,可以让她发毒誓,不对任何人提及今天的事情。”她心知红锦如果落在唐伟鹏的手中不会有好结果的,她想救红锦,虽然力微但不能不试。

“不可能。”唐伟鹏咬牙:“你以为胡大将军府是我们能抗衡的吗?知道为什么胡少夫人不在这里吗?她根本就没有见到我,而见过我的那个丫头,嘿嘿。”他冷笑了一声。

香月努力的挣扎着:“你不能伤凤大姑娘的性命。”

唐伟鹏不再理会香月看向凤红锦:“你应该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红锦看着他:“为什么?如果由唐兄出面,不是更稳妥?”

“哼,妇人之见!什么叫更稳妥,以后我们母子就不止是受制于……,还要受制于唐伟诚,天下最笨的人也不会如此;只要按着……

的命令,把东西交给他我们唐家便会安枕无忧;……虽然阴狠些,但倒底是个王爷,会自重身份不会毁诺再来找我们母子的麻烦,这才叫稳妥。”唐伟鹏盯着红锦:“文书四宝已经准备好了,写吧。”

045章 借刀杀人(470张粉红票)

听完唐伟鹏的话,红锦笑了起来,笑得直打跌,笑得扶##香月才能站稳;红锦笑得没有一丝形像,就好像是看到了天下最好笑的事情的,就算是想忍也忍不住。

“你笑什么?!”看着红锦不做假的狂笑,唐伟鹏瞪圆眼珠子喝道。

红锦被他一喝才渐渐止了笑声,然后对着他轻轻蹲下一福:“实在是对不住,失礼了;我还真是忘了自己现在的情形,没有得三公子的允许实在是放肆了。”她却并没有解释她为什么要笑。

香月回头看红锦一眼,和红锦四目相对时匆忙收回目光又转过了身子:她不是做恶人的料儿,就算她再想红锦离开唐伟诚远远的,可是她良心未泯,根本做不出丧心病狂的事情来;而在她救下红锦后,却更加的难以面对她曾经变得有些丑恶的面目。

此时红锦大笑也让香月十分的不解,不过她并不赞同唐伟鹏的说话;她抬头看向唐伟鹏:“你傻了吗?那样的话你也说得出口。”她面对唐伟鹏时却没有半分慌乱。

红锦却轻轻一拍香月的肩膀:“他的眼睛被东西蒙住了,哪里还看得清楚,你就是同他说得再多,他也不肯真正的去看一看,更不会相信你了。”然后,她的目光轻轻一扫文房四宝道:“对不起。”她不可能给唐伟鹏所要的东西。

因为她给了,唐伟诚要死,她也要死;不给,说不定还能拖到花明轩和胡正豪明天回来得知自己失踪,会追查救出自己和唐伟诚。不给,自然会吃些苦头的,不过相比丢掉性命而言,红锦认为能够承受。

香月吃惊的道:“你当真不肯救我二哥?”

红锦真想说我就是在救你二哥啊,可是唐伟鹏就在面前,她只能道:“我不知道他要的是什么,怎么给? ”也唯有先装糊涂了。

香月放下一半心思刚想转头问唐伟鹏时,红锦轻轻的摇头:“你不能相信他的话。”

“为什么?”香月皱了皱眉头:“虽然他和二哥不和,斗了十几年,可是我们一起长大,他、他不会骗我的。”她心切于唐伟诚的安危,而且唐伟诚还是因她才会有了危险,自然让她更急于救出唐伟诚来,不然她就要被愧疚、后悔活活给逼死。

红锦轻轻一叹:“他,对你不一般。”而且以她来看,唐伟诚和唐伟鹏母子间是不死不休的局,再加上一个痴心于唐伟诚的香月,唐伟鹏怎么可能会在好不容易捉到唐伟诚后放了他。

不过红锦只是奇怪,她都没有错认唐伟诚,怎么唐伟诚会错认了自忌呢?按说依唐伟诚的精明,要骗过他去何其难。

香月看看红锦:“此事,我早就知道;我们早就知道。”这就是说唐伟诚也是知道的:“他答应了就不会的,他不会骗我。”而且她那么喜欢二哥,不也没有任红锦吃下那种害人不浅的药吗?男人家心怀四海更不可能会因此动了杀机。

红锦真想狠狠敲一下香月,这么聪明的女子遇到感情二字就傻了呢:“今天,他不就骗了你。”唐伟鹏这样的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而且能让他如此铤而走险,唐家现在定是被逼到绝路上,此时不要说是人,就是狗都会跳墙的。

香月被红锦的话噎得一愣,然后低下了头。

“她是不肯救二哥;”唐伟鹏刚刚一直没有开口,现在轻飘飘的道:“所以才会对你说这些;今天的事情是有些地方瞒了你,但是你想一想自小到大,我答应你的事情可有失言过?就算是你让我为二哥做事,我是不是也做了。香月,你应该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只要你高兴我就会高兴的,不会惹你生气、伤心。“

他是极了解香月的,知道她对唐伟诚的情有多么的厚,厚到可以让她失去一切判断,失去她所有的聪慧;而且,她这些年也很高兴有自己这么一个人才对,因为她的傲气:她的确不是唐家的主子,可是唐家真正的主子却对她千依百顺。

香月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当真不肯救二哥?他可是救过你的。“她想起了谎称唐伟诚落入悍匪手中,红锦对她说过的话。

红锦看看香月:”我怎么会不救唐兄?但是我真得不知道三公子要什么啊。“一面说一面给香月使眼色,可是香月却根本不理会她的暗示。

唐伟鹏抱胸:”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我要火柴的制作方法、还有香姆所有的秘密。“

红锦摇头:”我不知道。“

唐伟鹏盯着红锦:”你可要想好了,要知道刚刚那种茶我有的可不止一杯。“

红锦依然摇头,这是眼下唯一的生路,她不可能会说出来的;但是她也不想让唐伟鹏动手伤人,不管是她或者是唐伟诚:”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写给

##你也救不了唐家。“说完她又忍不住要笑.却极为忍着。

唐伟鹏喝问红锦配方或是喝问她笑什么,红锦一概只是摇头。

香月忽然尖叫起来,她抓住红锦的手:”对不起你的人是我,算我求求你了,你救救二哥吧,快把方子写给他。“红锦被他吓一跳:”怎么了?“

”时辰到了,二哥会被灌下、毒药的!“香月摇晃着红锦:”你快写吧,快写啊。“她知道唐伟诚会被灌下的不是毒,而是春、药,也不敢想像那种折磨,而且每过六个时辰,他们就会再灌一次,这比打、杀都更可怕。

香月哭倒在地上,不停的求着红锦:”求你了,大姑娘。“红锦听到后看一眼唐伟鹏,她不相信现在唐伟鹏敢杀了唐伟诚,应该说唐伟鹏都不敢让他二哥知道是他在害人,就算是唐伟诚能猜到,唐伟鹏此时也不会跳到他二哥的面前去;商人嘛,没有十足的把握时不喜欢冒险。

”不会是毒药。“红锦很肯定。

唐伟鹏笑着点头:”对,不是毒药;就连刚刚那盏好茶也不是毒,只是可惜大姑娘没有喝下去。“要毁掉一个妇人还有什么法子比这个更直接,相信到了明天之后,凤红锦就会是个活死人,问什么说什么,再听话没有了。

红锦听到后松了一口气,不是毒药就好;现在只能拖时间了,她看唐伟鹏得意便冷笑道:”你还得意,被人当成弃子的刀,还能如此得意起来,三公子果然是不同于常人。“

唐伟鹏一愣,然后弯起眼睛:”不要想用这种法子乱我心神,没有用的;现在你如果念我二哥一丝的好,就把东西给我;每拖一点时间,你要知道那都是会让我二哥吃尽苦头,你绝对想像不到的,世上最痛苦的苦头。“他摸了摸下巴:”嗯,说不定还会留下什么病根儿也说不定。“说完他哈哈的笑起来,很得意自己的最后一句话。

香月不停的苦求红锦,让红锦也很头痛,她只能视而不见只管应对唐伟鹏:”我是真得不知道,火柴的事情我倒是听说过,只是后来便消失不见了;至于香烟什么的,我听都没有听说过。“

”退一步说,就算是我知道了,写出来了,给了你;“红锦再次坐下斜睨了一眼唐伟鹏:”你又能怎么样?给你的那个主子送去嘛,之后呢?“她说着话翘起手指:”不用说那么多,你只要问问自己.如果你是你的那个主子,在收到配方后最想做得是什么?“

”我、唐兄,都是和瑞亲王交好的朋友,而且我还是胡将军的妻姐,你那主子有通天的本事,可是为什么他却不动我们一个手指头,却要让你来呢?如果你是那个主子,你如此做的目的是什么?“红锦口渴了,却并不碰桌上的茶叫道:”来人,上好茶、再来十样点心,要快。“她不可能总在茶楼里,离开这里之后会面对什么她不知道,所以要先吃饱才有力气应对。

唐伟鹏的汗水已经流了下来,而香月也不苦求红锦,慢慢的站起来坐到红锦旁边,看着唐伟鹏道:”我刚刚就对你说过了,那么傻的话你也说得出口?“她虽然看出来了,却一心牵挂着了唐伟诚的安危,根本就没有想过利用这一点做点什么。

最重要的是,她很清楚的知道利用这一点,是不可能让唐伟鹏放过唐伟诚的,所以她才置之不理。

是那妇人带着小二进来送茶送点心时,才把唐伟鹏惊醒。

红锦发现在那个妇人面前,她根本没有一点机会可以在小二身上动手脚,也就是点心和茶除了吃喝增加体力外,什么用处也没有。

妇人走出去的时候看了红锦一眼,还是笑眯眯的、还是很恭敬的样子:”大姑娘,其实就算是没有我,你要动什么手脚也是白费事儿;不然,我们怎么会选此地呢。“

红锦看着妇人慢慢走出去,忽然道:”我还没有谢谢你一路上的护卫,在我来京的路上,让嫂子你费了不少的心思吧?“

妇人浑身一震回过头看向凤大姑娘:”姑娘,你不知道聪明人都活不长吗?“她的目光忽然变得如同利剑一般,深身上下都带着凛冽的杀气。

红锦泰然自若:”嫂子慢走。“

妇人缓缓转过身去:”三少爷,夫人打发人来催了;这地方还有些事情要安排,不然日后被人追查出什么来也是麻烦。“她的目光扫过香月:”夫人说,她不必回府了,白眼狼留不得。“

046章 不见五指

唐伟鹏微微一皱眉头:”我不是说过这里的事情我自会##亲吗?“他对妇人很不满,尤其是在香月的事情上;母亲现在对香月极为不满,当然和眼前的妇人有关:”你没有听到,还是故意要和我做对?“唐家上下从来没有人对他如此无视。

妇人没有回头:”我只认一个主人,在夫人没有驾鹤前,我也只听夫人一人的吩咐。三少爷,夫人和属下都是为了你好。“她虽然自称为属下,但是对唐伟鹏并没有什么尊敬的意思,这一点不止是红锦听出来了。

唐伟鹏的脸色黑了下来:”哼!我要怎么做事,也不用你来教我。“

红锦笑道:”我倒真是失敬了,原来嫂子还是那些人的首领;“她眯起眼睛来,目光如针尖般:”嫂子现在如此紧张,是不是因为事关你的身家性命?“

妇人收住脚步:”凤大姑娘,你就算是再聪明又能如何?你根本逃不出去,落到我们手里,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你还是省力气准备好好的享受吧。“她说完径直走了出去,只给唐伟鹏留下一句话:”时间已经不多,如果胡少夫人醒过来,不用属下说三少爷也知道后果,还是快些吧;还有,我只能带一个人走,如果你非要留下那只白眼狼也随你。“

唐伟鹏气得脸色煞白,在女人走后一掌击在桌子上呼呼喘气;目光转向香月时,他流露出了极度的不舍,但是心知那妇人说得出、做得到,而眼下他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出现在茶楼附近。

”香月妹妹,只能委屈你一下;不过你放心,我会很快来接你的。“唐伟鹏低着头说出这些来的。

香月只问:”你要把我们怎么样?我不准你伤害凤大姑娘,你伤她就先杀了我。“

红锦轻轻的拍拍她的肩膀:”三少爷,你真依了那妇人,只怕事情就会脱离你的掌控呢;依我看,她对你不敬不服,就算是只听你母亲的吩咐,对你这位少主子也太过了些,我料她在心里对你母亲也很有些不敬呢。“

”还有,你当真要被人当作一把刀来用吗?要知道不管事情你做得成与不成,最后都只会是一种结果;为了我一个人,搭上唐家上下那么多人,三少爷你不怜惜他人.也不为香月姑娘着想一二吗?“红锦先是挑拨他和妇人的关系,就算眼下没有作用,说不定日后因此能有一线生机。

对于大家大户的人来说,尊卑上下之分是嫡子们尤其看重的;红锦相信那妇人当着自己和香月的面儿,对唐伟鹏如此说话已经让他极怒:男人如果气得失了理智,那要比女人失去理智更可怕。

后面一番话红锦只是想加重三少爷的印想,只要他或是他母亲有一丝存疑,那么自己便可以争取到活命的机会:唐家不会太过逼着她把并西写出来,也不会一心想杀了她灭口,留着她反而能让唐家的主子有所忌岸.不敢冒然对付唐家。

唐伟鹏抬起头来:”好心计。就算是在绝地,凤大姑娘居然还想着保命法子,还想挑拨我对唐家蛇首生怨,真可惜你生为女儿身了。“

”三少爷原来如此想吗?那就算我刚刚的话没有说好了,我落到你的手中,不想法子保命难道要等死才对—— 想要保命的话,我所说所为就要有把握才成,所以更加不会无的放矢.因为你三少爷可是个聪明人。“红锦说完话把桌上两盘点心收到了怀中,她仔细看过这些点心不是特意备下的,而是茶楼里大批做出来卖给客人的那种。

至于茶水,她也连喝了几杯,并劝香月也喝些茶水,把桌上的点心也都收起来;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很平静,并没有看唐伟鹏。

唐伟鹏恨恨盯着红锦半晌,然后冷哼一声:”好胆识,那在下也就不必替大姑娘担心了;“他看一眼香月:”你最好不要打香月的主意,不然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红锦眼皮都没的抬,她能打香月什么主意?唐伟诚现在落到了他的手中,香月的心中全是唐伟诚的安危,她就算是有什么心思也说服不了香月的。

唐伟鹏看向香月轻叹:”香月妹妹,你不要怕,其实、其实除了黑点,那里很安全的;我会尽快来接你的,照顾好自己。“说完他用力在桌上一掀。

红锦和香月所坐的锦凳就翻了过去,两个人完全消失在这间茶室中;唐伟鹏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我们也应该走了。“他唤得就是出去的那个妇人,也就是黑蛇的蛇首。

唐家大夫人的心腹杀手的首领是个妇人,就算是唐伟诚也没有料到。

唐伟鹏并没有自茶楼的

##去,而是被妇人带着闪到了茶楼后面,直接上了屋顶###的潜行着离开了茶楼。

红锦和香月现在什么也不知道想,她们现在都在尖叫,因为她们的身子不由自主在往下滑落;红锦很快镇定下来,香月随后也收起了尖叫:是滑落不是直直的掉落,至少她们不会被摔死。

红锦在前,香月在后,两个除了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外,四周黑得让她们什么也看到,也就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滑行好一阵子红锦和香月才落到地上,因为香月无法收势把红锦撞倒在地上,红锦立时感觉脸上一痛:地面是石头的,她的脸感觉到了冰凉。

四周依然漆黑一片,红锦和香月不由自主的靠在了一起,屏住呼吸好久之后才慢慢的放松下来。然后红锦和香月便开始用手摸索,发现这是一间石室,而且极大,在一面墙边还有石床,上面有几床棉被。

摸到棉被后红锦松了一口气:至少唐家打开始就没有想那么弄死她;她拉过两床棉被来:”好像还有三床吧?你拿些吧,石板很凉的。“

香月没有说话,伸手也拉过了两床棉被。两个人继续在石室摸索着,没有发现水、也没有发现食物,这表示定会有人时常来的:唐伟鹏就算不来接香月,唐家想要的东西红锦还没有写给他们呢。

熟悉了石室后,红锦摸索到石门的一侧,不管石门是向外还是向内打开,她坐在这里都不会被来人一下子看到:也许这里可以逃出去呢?就算是逃不出去,也能看到一些什么,说不定对逃出去有帮助。

香月并没有和红锦在一起,她爬到离石门最远的角落贴墙而坐:她选得这个地方,就算是打开石门,如果不是有人特意带了火把之类的进石室,只是透过后门看一眼的话,也不会看到她的。

她相信唐伟鹏的话,所以并没有想着要逃出去,反而想着怎么能保

全自己:毕竟唐大夫人已经说了,她是白眼狼;她不得不小心一些。

接下来红锦和香月谁也没有说话,香月是不知道应该对红锦说些什么,她有愧但是她还是怨恨红锦的;而红锦却是不想浪费体力,她不知道她需要在石地牢中待多久,但是能多活一时便多一时获救的机会,此时不论是大喊大叫、还是说话闲聊都是浪费活下去的生机。

在黑暗中沉默的太久,人就会困顿才对;可是红锦和香月现在都没有丝毫的困意,就这么坐在棉被上发呆,任由时间一点一点的消失;直到她们都感觉饿了,伸手要摸怀中的点心时,好像听到了响声。

石门并没有打开,但是在石门的旁边透进来了火光;红锦和香月看到在她们两人高的地方有一扇小窗,那里出现了一个竹篮,正在缓缓的往下移动。

红锦和香月下意识的看向对方,谁也没有动一动,静静的看着那竹篮落地面上;石室外的人也没有说话,随后就传来渐渐远去的响声,显然人已经走了。

过了好久好久,红锦才道:”那应该是送来的干粮和水。“香月想了想道:”应该可以吃,现在他们还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不过,还是我先试一试吧,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姑娘再用,万一他们用了什么卑鄙的法子,我吃下去对他们来说无用,而且……相信他们会给我解药的。“有唐伟鹏在,她应该是不会有性命之忧才对。

红锦没有同意:”唐大夫人不喜欢你。“只一句便足够了,唐伟鹏虽然一心想卫护香月,可是唐大夫人却对香月没有好感,此时就算是要弄死香月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们,各安天命。“红锦拿定主意爬到了食篮前,取走了一半的千粮与两葫芦水。不吃不喝她活不了几天,有点心不喝水她也拖不了两三天的,所以她不想让香月去犯险;如果有毒,就如她所说各安天命。

红锦和香月虽然饿了,但是食欲都不强,勉强吃了两口便都饱了,石室再次没有了任何声响;黑暗中根本无法计算时间,红锦只知道自己坐着坐着居然睡着了,再醒过来时是因为石室外又传来了响声。

她原以为是送食水的,却不想这一次石门却打开了。她的心微微一

紧,贴紧在墙壁上努力平稳着呼吸:这个时候打开石门,是要把她拖出去逼问秘方,还是唐伟鹏来接香月了,或者是——救兵来了?!

047章 火(480张粉红票)

同时屏住呼吸的还有香月.她也同样贴紧在墙壁上一动不动,处在黑暗中这么久,不管是红锦还是香月,乍见火光都感觉到眼睛刺痛,所以门打开的时候她们虽然很想看一看外面有什么,可是却因为眼睛的反应什么也没有看到。

红锦虽然眼睛刺痛是想借着灯光向外看去,她知道机会并不多;忽然耳边却传来两次响声,然后石门就关上了:她只看到被扔进来好像是一大一小两个包裹,听落地的声音也是一个重一个轻;其它她什么也没有看到,因为对方的动作很快,石门在红锦和香月的眼睛还没有适应过来时,就已经紧紧的关上了。

外面传来渐渐远去的声音,让红锦和香月都明白那些来的人又走了;两个人在听不到一丝声音之后,不约而同的叹了一口气,因为她们都猜错了。

打开石门即不是为了接香月走,也不是来了救兵,好在唐家的人也没有拉了红锦出去写什么秘法:相比而言现在石门关上了,也算不得最坏的情况,对红锦而言。

红锦和香月都不知道扔进来的是什么东西,两个人想了想便向包裹落地的地方爬了过去;然后两个人爬到包裹旁的时候,刚要伸手时却都是身子一僵,下意识的身子后缩,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逃!因为那包裹中忽然传出人的呼吸声,而且很急促、很粗重的呼吸声——居然是个人。

在不知道被扔进来的人是谁的时候,红锦和香月当然第一个反就是保护自己。

唐伟诚终于醒了过来,他首先感觉到的就是疼,后脑与脖子传来的痛楚加重;接下来就是热、闷,还有身体的麻木与不舒服,感觉好像是处在一个狭小的地方,但是困住他的地方并坚硬,根本没有思索他就用力一挣。

布帛裂开声音响起,可是他根本没有听舟耳中,还是感觉到热、渴,他需要水、需要凉意;挣开了束缚后,他身子一滚感觉到身下传来的凉意,可是却没有让他舒服多少:这两天,他一直在热,英然喝了很多的水,却一直很热、非常的热。

”水。“唐伟诚下意识的出声,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两只大手已经开始摸索;心中仅到的理智让他闪过一丝疑惑:为什么没有绑起他来?还有,这是哪里?但是接下来小腹再一次升起来的火焰完全把他的理智吞掉了。

除了热和渴之外,他还非常的难受,却在拼命的忍耐,现在的他已经不知道为什么要忍耐,只是好像记得要忍耐,只要再忍一忍就会过去了,很快一切都会过去了。

现在,他只想要水,喝得水;最好能有大大的水池,让他能泡进去,想来能让他好受一点;他喃喃的重复着水字,两只大手也在摸索着。

就在此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应该是两个声音吧?他的神智已经不清楚了,但是那声音落在他耳中后,却让他的身子更热、更烫,也更加的渴了。

”唐兄——!“

”二哥—— !“

这两声惊讶的叫声不分先后,虽然震惊声音叫得极大,但是他能听得出来那是女声;而且他下意识的坐起来,因为刚刚的惊叫让他心中涌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很甜也很涩,但能让他生出狂喜与心安来。

可是没有了。他再听一听,还是什么叫声也没有了。他失落,并且身体里的火焰更加凶猛的燃烧起来,他开始爬动着,用一只手臂不停的摸索;不过两下子他就摸到了一只小巧的脚丫,柔弱无骨的脚丫。

唐伟诚在他的手碰上脚丫的时候,脑子里”嗡“一声,感觉身体所有的火都涌到了他的脑中,又好像所有已经沸腾了好久的血全部涌到了他的脑中:让他无比难爱,但也让他感觉到无比舒服的,就是他大手摸到的脚丫。

他想也没有想,现在的他也不会思索了,因为连着两天他被黑蛇的人灌下四次药,能忍到现在已经让蛇首都惊呆了,认为这是绝不可能的;不过她在看过唐伟诚之后轻轻的道:”最后这一次灌得药多了些,他再忍下去只怕就是死,只有死。“

不过唐伟诚现在已经记不起蛇首说过的话,他现在心中、脑中只有手中摸到那只脚丫;他几乎就在摸到的同时,便改为握,一握之下就用力收手把脚丫拉到了眼前。

好像有惊叫?可是唐伟诚什么也听不到了,他只有一个想法,并且立时就做了,他把那只脚丫上的布袜褪了下去!那只小巧的脚丫没有布袜的保护,细滑的皮肤握在他的大手中,他下意识的轻轻的摸了两下,然后他感觉脑中晕眩袭来,鼻

##喷出了什么;他却只是随意的一抹,嘴唇就盖在了那##小的脚丫上。

每亲一下,他感觉自己的痛苦就少一点,可是火热却就多一点;他就由着本能支配,理智已经全然不在,几乎就要活活被自己的欲望折磨死的他,此时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是他却做得很认真、很狂热,不顾一切!

唇一点一点吻上了脚踝,吻上了小腿,细嫩光滑的触觉让他疯狂,让他沉迷;可是他总不能安心做他想做的,抓着的腿在挣扎,而且身上、脸上还有手、脚在推、在踹:他很不满意,于是他扑了上去:不知道为什么要扑上去,他下意识的感觉只要扑上去就不会再被打扰。

香气,他嗅到了香气,然后他的唇就落到了颈项间,这一次他一路向下,衣衫成了他最大的敌人,被他用力的撕破,抑掉:不管是他的,还是抱住的。

终于,他再也忍受不了,虎吼响起时身下的人也终于一动不再动了;他努力的用尽全身的力气冲刺,因为他感觉到了快乐,缠绕着他、让他痛不欲生的苦痛现在都变成了快乐。

一次又一次达到快乐的极致后,新得痛苦又会袭来,他想也不想的再次努力,直至挥汗如雨也不曾停下,最终直到他倒地晕死过去。

石室中很静,死静死静的,没有一点点的声响,哪怕是呼吸声。

然后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除了这种单调的声音,还是什么声音也没有。

唐伟诚昏睡着,他在梦中又经历了一次两天里他经历的事情。

”喝吧。“黑蛇一看着唐伟诚笑得意:”我发誓说这不是毒药,绝不是毒药,如果是毒药我就断子绝孙,我个个老婆都红杏出墙;二少牟,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喝吧。“

唐伟诚闭上嘴巴,依然是不言也不动;他不恼恨任何人,只恼恨自己怎么会那愚笨,在这种关键的时候会做错事情:那不是红锦,可是在他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却已经晚了因为那迷香已经被他吸到了嘴巴里。

就在他一进房门,看到唐伟鹏一脸的得意,而那边有个男人正在对红锦做那天地不容的事情!衣衫不整的红锦,虽然说她没有露出什么肌肤来,却足已经让唐伟诚失去了所有的理智:这个男人该死!唐伟鹏也该死!

怒发冲冠,他大喝一声冲向了红锦,当然要先救下红锦;就在他冲到一半的时候,他就认出了那不是红锦:虽然她梳着红锦常梳的发式,头上那个唯一摇摇欲坠没有掉下来的钗也是红锦的,身上也是红锦常穿的衣衫,背影、身高等等都几乎差不多,可是他就是认出了那不是红锦。

没有凭证只是直觉。如果他一进屋看到不是红锦被男人污辱,他一眼就会认出此红锦绝非本人;但是他在那样的情景下失去了正确的判断能力,大吼一声吸进了很多的迷香,在发现红锦是假的时候,他的身子已经软了下去。

他只恨自己太大意了,也恨自己应该好好想一想,只要想一下下,他也不会中那么卑劣的计策:唐伟鹏自幼到大算计他无数次,不论高明到什么程度的谋算,他都轻易化解了,却没有想到会栽在如此卑劣的计谋上。

卑是卑鄙的,但是劣却谈不上;唐伟鹏如果不是深知他二哥情根深种,如果不是料到他二哥不会轻易认错红锦,又怎么会安排这一幕呢?

唐伟诚醒来之后就落到了黑蛇的手中,不过他并不怕,因为他知道这是长公主定是要动手了,不然蛇首不会如此惊慌失措的。

因为恨自己,所以唐伟诚是一个字也不说,不管是打是骂反正他是不言不动。

黑蛇一自然不会同唐伟诚客气,让人捏开了唐伟诚的下巴,把一

碗水给他灌了下去;看到被唐伟诚吐出来不少,那黑蛇一笑道:”再伺候二少爷一碗,我们要足量伺候着才成。“

再被灌下去一碗药水后,不久唐伟诚就知道自己被迫喝下去的是什么,他怒瞪:”你们,卑鄙无耻!“

可是黑蛇们却笑嘻嘻的不理会他,叫了两个女子过来,不停的在唐伟诚面前搔首弄姿;唐伟诚闭上眼睛忍耐着,他不能让这些小人们得逞的。

六个时辰一过,唐伟诚就要被灌一次药,到了第三次时,黑蛇们还拉了女子到旁边房间去寻欢作乐,透墙而出的呻吟只会让唐伟诚吃下得药更具有魔力。

048章 是谁?(490张粉红票)

两天被灌了四次药的唐伟诚,在被灌下第四次药时,身###上的青筋蹦起的吓人,就连他呼出的气都是灼热的很;黑蛇们知道现在还不能弄死他,连忙叫人去请了自己的首领来。

蛇首看到唐伟诚时轻轻点头:”我很佩服你,二少爷;如果你是嫡出的少爷,多好。“她轻轻的叹了两口气:”现在,却只能对不起你了。“

唐伟诚瞪着她:”助纣为虐,你不会有好下场。“他不是不想破口大骂,现在的他可不想维持什么形像,但是他身体的火蠢蠢欲动,也只能勉强说出这么两句话来而已。

蛇首看着唐伟诚笑道:”是不是我年过半百,在唐二公子的眼中也是美若天仙了?“她看着唐伟诚:”低头吧,只要你向夫人低头,把手中所有的生意、银钱交给夫人,并以你母亲和你心爱女子起誓,绝不会背叛夫人,会永远为夫人和三少爷做事,我马上就让你不再如此痛苦,好不好?“

唐伟诚狠狠的啐了蛇首一口,啐得蛇首一脸血沫:”做梦。“

蛇首也不擦脸上的的血沫:”二少爷,你可知道第四次他们不小心把药灌得量太大了,如果再不……你可就要死了;那死法,啧啧,我向二少爷保证,绝对是世上最痛苦、也是最难堪的死法,没有之一。“

唐伟诚依然是再啐一口。

”如果那些你都不同意,那就把你和端亲王、胡将军一起做得生意交出来吧,夫人答应你只要交出来,就让你自立门户如何?“蛇首笑吟吟的,任着血沫在脸上徜下来。

唐伟诚看着蛇首:”你说什么痴话,瑞王爷会和我做什么生意?“

蛇首笑了,然后举手一下打在他的脖子后面,可是唐伟诚不知道是功夫太高,还是因为服得那药太多,居然没有晕过去;蛇首只好让黑蛇用木棍给了唐伟诚后脑一下,才把他拍晕。

”怎么办?“黑蛇一看着晕死过去的唐伟诚:”他嘴硬的很,就算是真杀了他,他也不会吐口的。拍晕他,再醒过来属下认为他还是一样。“

”我拍晕他是因为要救他,他现在还不能死。“蛇首看向地下的唐伟诚:”和我斗?杀了我那么多儿郎,他不是一直被人说成是自己智计无双嘛,嘿嘿,我让他看看什么才叫做智计无双。“

蛇首说完让人把唐伟诚装在了布袋中,一起来到家了唐大夫人房里。

”他可吐口了?“唐大夫人急急转身:”外面现在已经翻了天,他是绝不能出去的,不然我们有死无生。

“夫人不必担心;”蛇首走到唐大夫人身边:“他并没有吐口,不过我们把他扔到那里去,保证谁也找不到他;过了眼下的日子,就可以用他和姓凤的,向恪亲王换不少的好处,而眼下看,谁才是真命天子还难说呢。”

唐大夫人明白她的意思,恪亲王现在不论自哪一方面来说,都不能得罪的;她看一眼那布袋:“可是,不太妥当吧?总要留条后路的,万一的话,到时候还要指着他保命。你,做事太急燥了些,现在岂不是和他成了死仇。”

“当年二夫人一死,夫人和二少爷便是死仇了。”蛇首一句话就堵住了唐大夫人的嘴:“三少爷怎么样了?”她带开了话题。

“那个孽障!”唐大夫人气得跺脚:“天天闹着要把香月那丫头弄出来,她现在知道的东西虽然不多,也不能算少了;万一她的话被有人心听到,会推算出什么来天知道,我不准他放人,他就天天来我闹,我的头都被他闹得疼起来。”

“刚刚有他的什么狐朋狗友来寻他,他才离开了;不然此时正在这里闹呢,我怎么就养了这么位祖宗,真不知道香月那个狐狸精,哪里就入了他的眼,连唐家、还有我这个母亲都不放在心上,只知道天天痴缠着我放人。”

“夫人,我的法子不是正好解了夫人的心病?”蛇首笑得阴阴的:“他现在可是服了药的,而且还是服了那么多的药,扔进那地牢里到时香月认出来他来,依着香月那贱婢对他的心意,自然会扑过去照顾他,接下来……”她嘿嘿的笑道:“到最后我们打开石门,三少爷还会把香月放在心上吗?”

唐大夫人想了想:“可是,那里面还有一个姓凤的。”

“管那个呢,乌漆抹黑的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到时候打开石门,香月那贱婢失身也是失身了,不失身也是失身了,有区别吗?”蛇首看着唐大夫人:“到时,不用我们动手,只要下人们动动嘴,她不管是为了名声,还是为了保住国丧期纳了她的唐二公子的性命,她也只有一死了——二公子,我

##要留着他的:那药.应该快要弄到手了。”

唐大夫人终于点头:“好吧。”

“夫人,除了那里,现在朝廷查得这么紧,他也去不得旁处啊;”

蛇首看唐大夫人还是有几分不快,便又补了一句。

唐大夫人一想也是,轻轻挥手:“你说得对,就这么办吧。那可是赔上了我们整整一座茶楼,还有相邻的两间铺子;我们手上的私业,虽然不少,可是那茶楼却是有大用的地方。”

“夫人,等到此事一过,我们拿到姓凤口中的秘法,再加上二公子手里的生意,尤其是和瑞亲王的生意,区区茶楼算得了什么。”蛇首的眼闪着冷光:“如果恪亲王不可靠,我们就是把秘法献给别人,不都能换来荣华富贵?”

唐大夫人终于完金被说服,让蛇首快些把唐伟诚弄出唐府去。

蛇首出了屋子却看到满脸怒气的唐伟鹏,她笑着上前见礼;唐伟鹏还没有来得及说一句话,她伸手就把唐伟鹏放倒在地上,吩咐人好好伺候着三少爷,她径直带着唐伟诚走掉了。

唐伟诚呻吟着醒了过来,他的头还昏昏沉沉的,全身上下感觉酸痛难忍,而且饿,很饿,非常的饿,饿得他感觉自己能吞下一头牛。

哭声,两个人的哭声,自不同的方向传到他耳中:哭声有一个近在他身边,有一个却远得多。唐伟诚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只是迷糊的想,谁哭得这么伤心,发生了什么事情。

伴着哭声传到他耳中还有“对不起”三个字;两个人同时在哭,一

面哭一面在说“对不起”,不停的说着,也不知道倒底谁再给谁道歉;只是两个声音他都听着很熟悉,是谁呢?

忽然唐伟诚强挣一撑坐起来:“凤大姑娘?”红锦怎么会在这里?他游目四观,可是什么也不看到,刚刚能听到的哭泣和“对不起”

也消失了。

他一阵恍惚:难道他在做梦吗?寒冷唤醒了他,他才知道自己没有穿衣服,刚刚是盖着棉被的,所以才没有感觉到冷。清醒了一些的唐伟诚又试探的道:“香月?”他感觉刚刚听到的哭声与说话声,另外一个好像是香月。

没有回应,唐伟诚轻轻的一叹,他是在庆幸他刚刚是在做梦,不然红锦和香月都在这里的话:天下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吗?

“二、二哥。,就在唐伟诚以为自己当真是在做梦时,却听到香月的回答,他惊得全身汗毛都立了起来:”香、香月?“”嗯,二哥。“香月的声音就近在他身边,哭得鼻音很重。

唐伟诚想起另外一个哭声,如果香月在这里,那么他刚刚就不会听错,岂不是说:”凤、凤大姑娘?“他唤得声音并不大,因为心中盼着不会有人应他。【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香月刚想开口时,红锦的声音传了过来:”唐兄。“她的鼻音也很重。

唐伟诚感觉眼前一黑:”你们、你们为什么都在这里?是唐伟鹏。“他问完立时就猜到了答案,然后在满心都是担忧中随口问道:”你们刚刚哭什么,是不是他用了刑?可伤到了哪里?“香月和红锦谁也没有开口,黑暗中静得连呼吸都只有唐伟诚自己一个人的;寂静,在这个时辰就是压力,沉重的压力。

唐伟诚忽然想了起来,他被黑蛇灌下的药,被蛇首打晕,然后就是他的渴、他的热,细滑的脚丫,柔软消魂的身体!他惊呆了,完完全全的成为一个木头人,全身上下的肌肉都紧绷起来,所有的骨头都僵直着:他,做了什么?!

这是第一个闪过他脑海的问题,第二个就是:他对谁做了那么禽兽的事情?!

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遮住了三个人所有的神色,无人知道其它两个人在想些什么;石室中还是只有唐伟诚粗重的呼吸声。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石室中响起了连续的、清脆的掌声:唐伟诚不能原谅他自己,就算是药,就算他神智已经不清,可是他依然不能原谅他他自己。

他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同处一室的两个女子,他在这一刻感觉世上最最该死的那人不是唐大夫人和唐伟鹏,而是他,他唐伟诚罪该万死。

如果那人是香月,在一旁的人就是红锦,他对不起香月,可是他当着最心爱的女子,对香月那个样子,让他还不如死了的好;可是如果那人是红锦,在一旁的人是他名义上的妾侍,那他更是死也不能赎其罪!

049章 担当 (500张粉红票)

唐伟诚最恨最恼的是犯了错后,居然不知道他对谁犯了错,当时的情景他除了一只脚丫外,什么也记不清楚:这让他怎么办?除了狠狠给自己两个耳光外,他能怎么办?

他对不起的人是香月,事情就简单了,但是他就当真是生不如死:一待他的俗事做完,他是一天也不会多活的,因为他无法原谅自己在心爱女子面前曾经有过的丑态,他这一生想要拥在怀中的也只有红锦;如果他注定无法和红锦相伴一生,那么他宁可孤苦一生——他无法接受香月接近他,不是他不明白他们将会成亲,只是他管不住自己。

可是现在却在药的作用迷失自己,和香月那么的亲密,还是在红锦在面前;如果真是如此,他真想一头撞死算了;他和香月是有婚约,可是此事他过不去的是自己的心。

不是香月那就是红锦。

红锦对于唐伟诚来说,那是珍宝,世上最珍贵的宝物也抵不上红锦的一根头发;他守护她、爱护她,保护她,想给她世上最好的一切,但是他宁可死十次、百次也绝不肯伤害红锦一丝;如果、如果他对不起的那个人是红锦,他就是以死谢罪他的灵魂也不会得到安宁,因为他做出让他永生永世都会痛苦的事情。

而且香月何其无辜,她和他有婚约在身,他答应会好好照顾香月一

辈子;如果以后香月想离开,她有一个清白的身子自然是不同的,但是现在一切都毁在了他的手上:他对不起红锦,也对不起香月。如果不是母仇未报,他就真得一头撞死,绝不会打自己几下耳光。

清脆掌声响个不停,在寂静的石室中出现的那么突兀,一声连着一声。

”不,二哥;不,二哥。“

就守在唐伟诚身边的香月,原本是一动不动的,可是那一声接一

声响个不停,且越来越响的掌声,打碎了她的心;她再也忍不住的扑过去,抱住了唐伟诚:”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二哥,不怪你。“唐伟诚的掌一顿,他下意识的低头,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是他知道香月抱住了他,而且头就在他的怀中;他的手立时按在了香月的肩膀,一用力就要把香月推出去:他不习惯香月如此接近——不只是香月,他不习惯女子们的接近;可能就是因为知道红锦和他不能相守,所以他才会如此绝望的守候,以干净无比的心、身,来等着和红锦的下一世轮回。

”二哥,二哥,真得不怪你。“香月死死的抱住唐伟诚:”你不要这样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该死、我该死。“她大哭不止。

唐伟诚一下子没有推开香月,再要推时香月的话闪过了他的脑海,当下他全身一抖:难道是香月?!他的手颤了起来:”香、香月,是、是……“他问不出口,他怎么能问得出口。

红锦没有一丝声息,唐伟诚都判断不出她所在的位置。

唐伟诚感觉到了身边香月衣服的凌乱,也想到她的话一霎间万念俱灰,挣扎起身:”香月,我、我对不起你。“就算是他对不住香月,可是他也再明白不过,如果不是那些药,这一辈子他也不能可能再和香月那么亲近了,因为他的心从来没有放在香月身上过。

原本他如此做,因为事先说对李妈妈说过所以他问心无愧;但是有了今天的事情后,他再拒绝香月的亲近就太对不起香月了,只是他却接受不了香月,也不能忍受不是红锦之外女子的接近:痛,却又让他说不出口来。

他要如何是好?唐伟诚忽然吼了起来,因为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对香月,更不知道以后自己要如何面对红锦;可是他还有母仇未报!

几近疯狂的唐伟诚推开香月,挣扎着就要起身:他忘了他没有穿衣服,也忘了所有的一切,他只想发泄,发泄心头无可名状的痛苦,他的痛苦就是来源于男人的担当。

他不能对不起香月,可是他的心却只有红锦、也唯有红锦:身为男人的他,无论怎么做对红锦、对香月都只有伤害;哪怕是他一死,也是如此,并不会让两位姑娘得到解脱。

”唐兄,你不珍惜自己也要珍惜眼前人;如果你有个万一,可让香月姑娘如何自处?“红锦的声音在黑暗中平平的传来,没有一丝的波澜:”香月姑娘和唐兄本就有婚约在身,等到国丧之后成亲是唐兄大丈夫所为,如畏此时生出轻生的念头来,唐兄就太让人失望了。“唐伟诚的痛还在,可是他的神智奇迹一样在红锦的话中平复下来,他轻轻的坐下拿了被褥包在身上:”对不起。“他不是对一个人道歉,他是对红锦和香月一起道歉。

因为事情的尴尬,他不能多说什么,也唯有道一声对不起了:和香

月如此荒唐,同处一室的红锦又何止是尴尬二

#而香月虽然倾心于他,但是她还是个姑娘家,没有成###他轻薄。

唐伟诚现在还记得,在他如痴如疯燥热难耐的时候,遇到的搔扰:不管是撕扯、还是踹他、推他,那力气都不小——香月也是不愿意在旁人面前被人轻薄的,天下没有一个女子会愿意,所以香月的委屈.他懂。

可是红锦的委屈他更懂;小小的石室就算黑得不见五指,可是相信当时的他在药力中那么的疯狂,就算是堵上耳朵也无济于事吧?在那么长的一段时间里,红锦是如何挺过来的,是如何的羞愤?

唐伟诚吐出三个字后,心头还是滴血忍不住又给了自己两个耳光;香月立时哭道:”不,二哥,你不要再为难自己,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不是我被唐伟鹏所骗,也绝不会有今天之事,我该死,我该死。“

红锦长长的叹息了一声:”香月姑娘,你就算是有错也是其情可悯的;你倾心于唐兄这原本就没有什么错,三公子以此来利用你却是他可恶;相信香月姑娘经此一事,绝不会再上第二次当,我们就、就让事情这样过去吧。“

”谁都没有错,错得是谋算我们的人;香月姑娘只要委屈三年,国丧之后和唐兄喜结连理时,我定当备厚礼亲往相贺。“她的声音很平静。

”凤大姑娘—— !“香月起身想往红锦方向爬过来,可是她早已经哭得身子软倒,当即跌在地上接着大哭起来:”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二哥,你们都是被我害了,被我害了。大姑娘你……“

”香月姑娘;“红锦轻轻的一叹:”此事就让我们三个人都忘掉,忘不掉也都压到心底吧,怎么说国丧期间有这等事情;“她轻轻的咳了两声:”对唐兄来说都是要命的事情,而那些人把唐兄扔进来,其心之恶可想而知。香月姑娘,你和唐兄有婚约,成亲不过是早晚的事情而已,你就看开些吧。“

香曰哭道:”大姑娘,你、你……“

”我不怪你。“红锦长长一声叹息:”真得,香月姑娘。祝你和唐兄,白头到老。“

唐伟诚呆坐没有了一丝声息,他不知道应该再说干什么,不论是对红锦、还是对香月,他只能沉默了:从来都没有像眼下如此无能过,他真想再给自己两下,但是想到香月会扑过来,他还是勉强忍下了。

听红锦和香月的话,也是香月无疑了;否则,红锦绝不可能如此平静,而香月也不会对自己、对红锦说什么对不起了:如果不是香月扮成红锦骗了他,还真是不会有今天的事情;但他现在已经无立场指责香月什么,大错已经铸成,他做不出那种嘴脸来指责香月,然后把错都推到香月身上一走了之。

红锦、红锦。唐伟诚的痛一丝也没有消失,只是变成了一根又一根世上最细最利的针,深深的扎到了他的心底;每念一次红锦,他的心底便会多一根针,痛便会再多一点:他已经不知道世上最痛的是什么了,因为他每时每刻都要比前一刻更痛一些。

香月哭晕在地上,她的哭声才消失在石室中;她如果知道自己会错得如此之重,就算是死也不会助唐伟鹏的,但是现在知道的太晚了。

情,是世上最厉害的毒。

静了半晌之后红锦轻轻一叹:”唐兄。“

唐伟诚惊得下意识要站起来:”什么事?“

”让香月姑娘如此躺在冰冷的地上,怕是会冻出毛病来的。“红锦的声音细听才能发觉,在平静下有一丝波动。

唐伟诚能理解,毕竟事情是他做的;红锦在一旁听着他和香月颠龙倒凤,情绪当真平静无波是不可能做到的,现在红锦努力做出平静的样子来,不过是为了安抚自己和香月了,不然三个人就太尴尬了。

他起身把香月抱起,摸索着放到了香月原本的地方,那里有棉被让他心中放松不少:就算是在黑暗中,明知红锦什么也看不到,他也做不到和香月挤在一起;就算是没有红锦,只为他刚刚对香月所做的事情,他也不想再和香月挤在一条被中。

给香月盖好被子,他又回到自己的被中,呆坐了好久好久,久到外面来过人送进来东西,可是屋里依然没有人动一动;香月,还在昏睡,她受得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时间还在流逝,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反正是很久很久了,唐伟诚轻轻的对红锦道:”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吗?“他问出口脸一红,真想再给自己一掌——他还有脸问这个?!经此一事后,如果能脱险,他和红锦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050章 疑惑 +051章 救谁

唐伟诚虽然很后悔问出来,可是不能否认他很期望红锦的答案,也很紧张红锦的答案;他的呼吸都屏住了,双手也不自禁的握住.他害怕得到的是心中最怕的那句话;就算此生无缘,但能和红锦还是朋友,偶尔还能见上一面,且红锦能生活的很好,他唐伟诚就再也不奢望其他,也不会再怪老天不公。

石室中静悄悄的,唐伟诚自醒过来就没有吃过东西、也没有喝过水,他的听力当真是下降不少;他支起耳朵想听清楚红锦的反应,其实红锦不说话,只要他能听清楚红锦的呼吸变化,他便能猜到红锦的心意。

可是石室中只有静,唐伟诚听不到什么响动,好像红锦不在这间石室中一样;他仔细的听着,认真的感觉,还是无法确定红锦的存在,心不自觉的有些紧张;难道红锦有了意外,517Ζ是中毒昏迷,还是受伤或是被人悄悄带走了?

就在唐伟诚开口:”凤大姑……“他很焦急,身上的棉被滑落都没有感觉到凉意;他刚开口便听到了红锦的声音:”当然是啊。“唐伟诚的心放下了,至少凤大姑娘安好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红锦的声音还是平平的:”唐兄,你不饿吗?我想香月姑娘定饿了,叫醒她多少吃点东西;要知道,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找我们,我们定不能死在这里,定要出去。“

唐伟诚轻轻点头:”对,我们定要出去。“他转身唤香月时,张了好几次口才喊出来:”香、月,起来吃些东西吧。“”我醒了。“香月的声音和红锦的有些仿佛,都带着大哭过后嗓子受伤的暗哑:”我去拿东西,二哥你不要动了;凤姐姐,你也别动了,黑灯瞎火我们两个人说不定撞到一起。“

红锦的声音传过来却已经不在原地:”我已经拿到食物和水了,香月你过来拿吧,就在你前面十四五步的地方。“随即响起拖动东西的声音,奔月和唐伟诚不知道在石室中红锦拖动的是什么,食篮不是被她放在香月不远的地方吗?

接下来的时间,红锦的话很少,唐伟诚自然话更少;只有香月几次想和红锦说什么,都被红锦打断了;在漆黑的石室中,红锦他们并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只知道送食水的人又来过一次。

”凤姐姐;“香月往红锦坐卧的地方爬过去:”我有点事儿。“红锦问道:”什么事儿,你说吧。“可是香月没有说,还是往红锦这边爬过来,直到摸到红锦的衣衫,才凑到她近前低低娘道:”我、我有些忍不住了。“

红锦默然,不只是她一个人忍不住了,可是两女一男共处一室,根本就无法可想。

”姐姐,你想个法子好不好?“香月如果不是实在忍不住,她也不会过来求红锦。而她对红锦的称呼也悄然的转变着,唐伟诚都有些奇怪香月怎么和红锦如此亲近了呢。

想想自香月被唐伟鹏利用后,他们三人前后所经历的事情,至今还呆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香月的悔恨到了极点,有所改变也算不得什各;再者,一想到他对香月曾做过的事情,愧疚油然而生,伴随的还有对悔、痛,他也就不再细想此事。

红锦想了想道:”我这里有些水,我脸上、还有你手上的伤还是冲一下吧,免得再有脏东西让伤口化了脓。“这句话说得声音不小。

香月闻言一愣,她正想开口的时候,就被红锦轻轻扯了一下:”到这边来,免得把被褥弄湿了。“香月才明白过来,虽然四周漆黑连自己的手都看不到,她的脸还是红了。

红锦放开了香月的手:”我可倒水了,水不多你要快些,莫要浪费了。“这是提醒香月快一些。

香月感觉很羞人,可是自唐伟诚被扔进来到现在,她根本没有大小解一次,如今是真得再也不能忍了,便依言摸索到马桶上捂着自己的耳朵开始——她在短短的时间内,感觉自己都要快羞死了。

不过,终于舒服了;香月轻轻的吐出一口气来,然后扯扯红锦的手:”姐姐,还有水吗?我洗好了,给你倒着你也洗洗脸上的伤吧,万一化了脓可不是好玩儿的。“

红锦先是沉默了一会儿,才轻不可闻的道:”好。“

随即便又是一阵水声在石室中响起,因为安静所以水声极为清晰;香月立在一旁猜想红锦定是和自己一样捂起了耳朵来,就算是等着红锦她也感觉好漫长,心里七上八下的,一会儿想到唐伟诚,一会儿想到自己,一会儿想到红锦,反正她的心思总是安宁不下来。

”香月妹妹。“红锦摸索着拉起香月的手,把她牵到自己坐卧处,递给她两套衣服在她耳边轻轻的道:”上面的是女装,下面的是男装。“然后她便再次坐下。

香月听到后如同被雷打在身土,全身凉冰一片:原来一切都是有安排好的,所有的一切!她虽然已经知道自己被人利用,却还是寄希望于唐伟鹏,因为那是她们三个人唯一的希望,现在她还有什么希望可言。

红锦抱着双膝缩在棉被中:”活着,就是希望。“香月没有想到红锦能猜到她在想什么,眼中的泪水落了下来,一下子扑倒在红锦的身上哭起来;红锦轻轻的拥着她,两个人又哭又说好一阵子——唐伟诚支起耳朵来,也没有听清楚她们倒底在说什么。

到了最后唐伟诚只听到了一句话:对不起。

红锦在说,香月也在说。

他忽然心中一动,就想问一句:怎么了?是什么事情,你们倒底是谁对不起谁啊,说出来听听吧。但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他怎么问得出口,就在前不久他在石室里做过什么他没有忘掉,相信红锦和香月也没有忘掉,他没有脸问出这种话来。

香月自然是对不起红锦的,这不用说,不是她的话,他不会被关到石室中,而红锦也不可能在这里,更不会听到他和香月……,所以香月对红锦道歉;至于红锦,应该是指没有相助香月吧?他模糊的记得,好像有人拉扯过她,可是被他用力挣扎、或是推、打了出去,接下来他就扑了过去,压住了不停反抗的人,他推出去或是打出去的那人,应该是红锦吧?

红锦扶起了香月来:”去拿食篮吧,多少吃一些,我们只要活着,定能出去的。“

香月轻轻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拿着两套厚厚的衣服,摸索着找到食篮回到了她坐卧的地方;她先把衣物给唐伟诚:”你的,二哥。“

唐伟诚被动的接到手中,知道是衣服后又惊又怒:”这、这是哪里来的,你怎么会、怎么会备下……“然后他长吸一口气:”对不起,香月,我不是那个意思;可是这石室里,怎么可能有男人的衣物,而且、还这么全?“

”和你一起被扔进来的。“香月没有在意唐伟诚刚刚的怒火:”原本我也没有注意,只是刚刚和凤大姑娘差点被绊倒,打开是整理好绑好的衣服。“

唐伟诚闻言过了一会儿轻轻的道:”香月,对不起。“”不,二哥,不怪你;是我做错了事情,如果不是我害你,如果不是我害你……“香月再次失声哭起来,她伏在自己的膝盖上哭得涕泪横流:”我是现世报,害人终害己—— 害到自己也就罢了,可是却害了二哥你,还害了凤大姑娘。“

”香月妹妹,我都说不怪你了;就算那天没有你,我妹妹到晚上不回府,大将军等人也要到次日晚上才回来,到时我一样会离开胡府的;说起来,我会上当是因为我五妹,不是因为你,香月妹妹不必太过自责了。“红锦劝慰道:”再说,人谁无过呢?只要知错能改就好,而且是我换作你,说不定还不如你呢。“

唐伟诚听到那句”害人终害己“,长长一叹:”香月,我们会成亲的,我也会努力的、好好待你。“就算知道不喜欢香月接近自己,可是他总要努力一下,不然就实在太不是东西了。

至于红锦;唐伟诚心中万根钢针钻刺:他、他不知道怎么才能弥补那天的错,也不知道离开这里后红锦会如何待他;虽然红锦说他们还是朋友,可是换作他是红锦的话……

这也是为什么唐伟诚一直并不热心被救,也没有去寻什么出路、想法子能不能逃出去原因:离开这里,他和红锦就会咫尺天涯。但他这样做也只有几天,接下来他要打起精神来了,因为就算以后他的日子只余下痛苦,就算再也不能看到红锦、听到红锦唤他一声”唐兄“,他也不能让红锦永远的生活在这黑暗的石牢中。

唐伟诚咬闭眼,伸手摸到食篮拿到了干粮狠狠的咬了下去,只有吃些东西才能恢复体力,才有可能找到出去的方法:他现在吃得不止是干粮,他吃得是他和红锦这一辈子缘分,每一口干粮下去,他的力气每回井一分,他就和红锦远一步!

锥心之痛,痛不可当。

但唐伟诚绝不能让凤大姑娘永远困在这里,因为他知道时机应该快到了,如果不好好的准备错过那个时机,红锦和他、香月永无再见天日的那一天,他割出自己的心来交给红锦狠狠踩又抵得了什么?他,只要红锦活着,好好的活下去;而他会如何并不重要。

就在此时,红锦忽然叫道:”水,有水;地上,有水涌进来、“

她只是想马桶翻倒,免得到时唐伟诚用的时候发现里面的水,虽然大家心知肚明,但是她还是不想让唐伟诚捉到她们如此明显的”把柄“。可是她快要走到马桶时,脚下却感觉到了凉意,她心中一颤弯下腰一摸,便忍不住惊叫出声。

唐伟诚立时站了起来:”水?地上吗?“

红锦已经顾不得什么马捅不马桶了:”对,是地上,自香月姑娘左边流过来,水流得很快,棉被、干粮、水。“她一面叫一面不顾黑暗的跑向自己坐卧的地方。

棉被是御寒的,而干粮和水能让他们少挨饥受饿,没有这些东西在寒冷的冬天泡在水中,红锦不认为自己能活过三天去。

她跌撞的奔跑唐伟诚当然听到了,他动了动腿还是收了回来,伸手捞起所有的棉被、食篮:”香月,你去助大姑娘。“他现在赶到红锦身边,红锦也不一定会让他相助。

香月也是个聪明人,三个人虽然着急但并没有慌乱,很快把对他们有用的、寥寥无几的东西都收到石床上;而不大的石床因为挤了三个人和棉被等物,更加显得窄小起来。

原本是唐伟城在中间的,因为他最先到石床,在香月和红锦爬上石床后,红锦在床边不肯靠到墙边来,唐伟诚便一下子自沉思中明白过来,便坐到了一边让香月坐到了床中间,红锦才挨着香月坐下。

避嫌。唐伟诚心里却有些别扭,不是因为红锦的举止让他别扭,而是显得小心翼翼起来的红锦不像原本的红锦。

他的疑惑刚刚闪现,就听到红锦道:”我们可能离被救不远了。“

香月”啊“了一声:”姐姐,你说反了吧,应该是唐家人在被逼无奈之下想杀人灭口,我们离死不远了才是真的。“

唐伟诚的心思被红锦和香月的话引到眼前的事情上:”香月,你和凤大姑娘都说对了,因为唐伟鹏等人被逼到绝境不得不杀我们灭口,期望可以脱身,说明了什么?说明救我们的人已经查到了,才会让唐家如此惊慌失措,所以我们拒被救不远了。“

香月一点就透,当下有些兴奋起来:人,总是不想死的,就算是自知有错的人也是一样。

红锦有一句话没有说,就是不知道要多久他们被关的地方才能被发现—— 是他们先死掉了,还是他们先被人救出,这就要看天意了。

水,当真流得很快,他们吃过东西后,水已经没了石床的一半儿。

”我们睡一会儿吧,这松怕是要灌满整个石室吧?一会儿棉被等都没法用了,把干粮等用油纸所起来,和葫芦绑在篮子上吧。“唐伟诚沉默开口道:”我们要努力争取把体力养到最好。“

香月和红锦都是聪明人,没有再说话都合上了眼睛;不一会儿红锦的呼吸便绵长起来,明月却怎么也睡不着:”二哥,凤姐姐就是厉害,这种时候说睡就能睡着,不像我。“

唐伟诚没有说话,不过香月知道他没有睡着,她轻轻的扯了扯红锦的衣服后,感到红锦睡得很沉没有反应又道:”二哥,如果到了水很深的时候,我和凤姐姐你要救谁?“

红锦的心”咚“得一跳,而唐伟诚的身子一僵。

香月没有发觉红锦的异常,但是对唐伟诚的异常并不在意:”二

哥,你会救谁?说不定我们都会死在这里,二哥你就不能告诉我吗?你是从来不骗我的。“是的,她现在才想起来,在唐家从来没有骗过她的人不是唐伟鹏,而是唐伟诚。

虽然唐伟诚说得话有时候很真接、很伤人,可是他却不会骗她、不肯为了哄她高兴、怕她伤心等理由而骗她。

唐伟诚轻轻的道:”睡吧,我们不会死的,只要你有好体力便不会死。“

香月却伸出手去,紧紧的握住了唐伟诚的手,用力之大让唐伟诚都感觉到了痛:香月尖尖的指甲要刺破他的肌肤。

”二哥,你会救谁?在这样的石室里,你没有能力救下两个人的,你说啊你会救谁?“她的声音高了几分,可是红锦那边依然还是只有平缓的呼吸,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

你会救谁——红锦上一世没有谈过恋爱,可是却听过那个精典而傻瓜的问题:如果我和你妈掉到水里,只能救一个时你会救谁?她不明白女孩子为什么会问这种傻得不能再傻的问题,可是没有想到今天她在这个时代又听到那句话,只是被救的两个人选同上一世不同而已,一个是她,一个是香月。

救谁?红锦在心中轻轻叹息,如果她是唐伟诚的话她会救谁呢,救自己还是救香月?

唐伟诚好像坐了起来:”小声些,莫要吵醒了凤大姑娘。“

香月的声音也低了下去,却还是执拗的问道:”二哥,你会救谁?“

唐伟诚偏过了头去:”香月,你希望我救谁?“

香月被这句话噎到了,半晌无语;过了好一阵子她轻轻的开口:”我希望你能救凤大姑娘,二哥。“声音很轻,但是坚定。

唐伟诚极为吃惊,一时都忘了石室中什么也看不到,转过头来看向香月,他怎么也没有料到香月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可是他什么也看不到,只听到香月轻轻的一声叹息,然后他怀中多出一具软软的身体,他知道那是香月。

”我只要,能这样在二哥你的怀中倚偎片刻,便已经足矣;“香月的话里透着满足:”只要你不推开我,二哥,我只要倚偎片刻,此生绝无遗憾;就是眼下死了,也无憾。“话语里到最后透出一丝笑意,因为唐伟诚的手虽然按在她的肩膀上,却没有推下去:”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没有推开我,二哥,这已经足够了。“黑暗中,她闭着的眼中有两粒晶莹的泪珠滚落。

两粒泪珠消失在唐伟诚的衣服间,没有人看到,也没有人会注意,只会得到同情和怜悯:就如同自己对二哥的爱——香月她微笑着用力嗅了一下唐伟诚身上的味道,多么让人眷恋啊。

可是她还是自己坐了起来:”现在我心愿已了,二哥。记住,如果只能救一个人,你要救凤姐姐,代我好好的向她赔罪,我对她做过那么多的错事,不是后悔二字就能遮过的。“

红锦的眼睁开了,可是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如果她是唐伟诚,她会救谁?

052章 答案

唐伟城没有说话,香月的话他答不出来,水很快就会多##,他要救谁并不难说,可是让他放弃谁,他要怎么选?放弈红锦当然不是他心所愿,如果放弃香月,他怎么能做得出来——就在前不久他还对香月那样了,在生死来临的时候把香月弃之一旁不理,如果他当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他还算是个人嘛。

救香月放弃红锦,他根本就做不出来,此生此世他别无所愿,只盼着红锦能得一份快乐就好,让他眼睁睁看她去死他怎么可能做得出来?就算事后他也一死了之去陪红锦,也不能算是弥补:除非红锦和他两情相悦,那么他们活着、或是死了只要能相守在一起,那才无所谓计较什么生死。

香月没有再说什么了,呆坐了一会儿之后可能是因为放下了心事,再躺下不一会儿便真睡着了;三个人当中唯一没有睡的人就是唐伟诚了,他坐在黑暗中脑中不停的响着香月的那一句话:二哥,你救谁?

他不知道,他是真得不知道答案;就算想了这么久,他依然不知道答案,就算他的手垂上石床就触到了水面,表明他需要做出选择来的时候已经不远了,他还是没有答案;唯有痛、唯有苦,是他心中的感觉。

红锦一直没有说话,她强迫自己睡一会儿,所以在香月坐起来的时候,她便直得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体力,是接下来她最需要的东西。

时间在黑暗中的流逝原本是让人没有什么感觉的,可是那不停涌入石室的水让人知道时间过去的很快,非常的快。唐伟诚垂在石床下的手,提起的越来越高,终于他轻轻一叹:”起来吧,我们应该站起来了。“

香月的那一句你要救谁,更让唐伟诚头痛起来:水已经这么多了,可是他到了最后关头的要救谁?每想一次香月的话,就犹如一把利刃在他的心中狠狠的割了一刀,可是他却就是忍不住去想。

红锦最先醒了过来,香月随后起身,三个人接下来都没有再说话,等到水漫过了石床的时候,三个人站到叠起的棉被上:他们都知道,他们坚持不了多久—— 此时三个人在心中都闪过了同样的想法:救谁?倒也是难得的默契。

”我们,还是坐一会儿吧。“红锦抱膝坐下了,如果换成自己是唐伟诚,救谁好呢?忍不住小小的叹了一口气。

唐伟诚一直在注意着水的升高,心头那个问题逼得更紧了:他,倒底救谁?

月香挨着红锦:”对不起,我想我们就要死了……“”现在还没有死。“红锦打断了她的话,伸手拉过她的手来:”努力活下去,总会有希望的。“香月的手冰凉还有些轻微的颤抖,在听了红锦的话后长长一叹没有再开口。

唐伟诚听到死字后身子更是一紧:要救谁?他能看着谁死在自己面前,没有答案的焦灼让他忍不住合上了眼睛,就算是他死他也不想让红锦死,又不能看着香月死:难啊。

水漫过了一床又一床的棉被,接过漫过红锦等人的脚踝、小腿;冰凉的水让红锦三人身上的热气迅速的消失,很快就冷的让人面色发青了。

香月和红锦两个人不得不紧紧的相拥,用自己的身体温暖对方,也用对方的身体来温暖自己;唐伟诚只是静静的立在那里,他并没有过来抱住两个女孩子:如果这里只有红锦的话,为了活下去、为了取暖,他可以抱住红锦;如果只有香月的话,他也可以心无杂念的抱住香月;但是两个姑娘都在、他还在红锦面前对香月那个之后,他做不到,至少眼下做不到。

”二哥,你冷吗?“香月的声音因为冷牙关不由自主打颤,所以说得话有些含糊不清,说了两遍才让唐伟诚听明白。

”不冷。“唐伟诚顿了顿道:”我是练武之人。“香月和红锦都没有说话,因为她们都明白练武之人也只是血肉之躯,在冬天浸在冰水中就是天下第一高手也会冷的。

水,很快就齐腰了。

唐伟诚知道不用多久,就要踩水才可以,不能再见这样立在原地;香月的问题迫在眉睫,他的心里却还是没有答案,不停的一次又一次的问自己:他要救谁?

香月是三人当中身体最差的一个,红锦的身体底子虽然不太好,但是坚持每天早上起来的锻炼,让她现在比香月要好那么一点,至少还能在棉被上站得住:马步没有白蹲啊;香月便不成了,她自棉被上滑了下去,红锦连忙用力拉她,但是她的力气并不大,所以她就被香月带到了水中,踩到石床上。

水,没过红锦和香月胸。

香月喃喃的道:”

对不起。“她知道身上的衣服每多湿一块,对干他们三个人##意味着什么:”我好像,只会给凤姐姐你添麻烦,可是你、可是你……“她偏过头去,她没有脸面在红锦面前落泪。

红锦轻轻摇头:”香月,我们要再上去,在这里万一再滑下去……“那就真得很糟糕了,眼下她没有心情说旁的,想法子活下去才最重要。

黑暗中,一条强有力的胳膊无声无息的环住红锦:”你们抱紧。“声音就响在红锦的耳边,呼出的热气就吹在红锦的耳旁,红锦一下子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任由他环住自己没有挣扎、也没有开口说话。

男人身体的不同红锦当然知道,尤其是唐伟诚一个练武之人,他的胳膊、身体都是同常人不太一样:每一块肌肉都充满着力量,在这个冰冷、黑暗的石室中,能让人自心底生出安全感来,当然也很容易让人产生依恋。

红锦就感觉到了,她自然也感觉到唐伟诚能让人安心的力量,但是她就在感觉到的同时,也清醒了过来;清醒过来后,就算是隔着两个人的棉衣,她依然能感觉到唐伟诚身上的火热,那是属于男人才会有的热。

她的脸红了,好在四周是黑暗的,所以香月没有看到,唐伟诚当然也没有看到;她抱住香月,唐伟诚环着她,她知道自己的呼吸等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不然就会被两个人查觉到的:那她就真不用做人了。

唐伟诚抱住两个人重新再次站到棉被上,三个人的顺序变成唐伟城环着红锦,红锦抱着香月;他们都没有放开自己环抱着的人。

水又多了。

身后男人的胸膛传来的热量,远远大于身前香月传过来的热量,红锦的身体明显的有些僵硬;说起来三个人挤在一起,当然是中间的人比较暖和,可是红锦不想被夹在中间,尤其是身后传过来的气息,让她越来越受不了。

她并没有挣脱唐伟诚的胳膊,因为唐伟诚真得很君子,现在只是揽着她的肩防止她滑落,身体和她的贴得并不近;唐伟诚的心跳,唐伟诚的呼吸,就仿佛紧紧贴着她的感官,红锦再也不能等下去:”香月妹妹你很冷吧,都发抖了,这种时候可千万不要冻坏了;唐兄,我们两个给她暖一暖吧,不然香月妹妹可能支持不到最后。“红锦所说的是事实,所以她和香月非常自然的换了位置;而她的心也终于猛烈跳了一阵后平静下来,身后重新的冰冷让她的心底闪过了那一点点的失落。

唐伟诚在香月靠过来后很失落。他虽然心慕红锦很久,除了上一

次逃命共乘一马外,眼下这次就是他和红锦最亲密的接触;说他不心动、不留恋,不想再多拥一会儿红锦,那当真是骗人的;但是他无法反驳红锦的话,只能保持沉默。

可是那怀中人儿刚刚的香气,怀中人儿的柔弱都让他的心火热,让他更加愿意为了红锦做任何事情,只要她快乐。

香月在唐伟诚下水救她和红锦时开始,就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在红锦和她换位置时,她也只是默默的照做,她低垂的眼中是明了:刚刚石室中那丝丝的的暖昧她感觉到了,但是她只是咬了咬唇。

水在三人的沉默中慢慢升高,过胸后唐伟诚在心中轻轻的一叹:他知道,再往后就要付出体力了,不能只是站着;而那个老问题现在又重新出现在脑海中,刚刚和红锦身体短短的接触后,他更难舍红锦,可是香月对他来说是绝对不可以推卸的责任,如果为了红锦置她于死地,他良心难安。

两难,还是只有两难,没有答案。可是水,却不会给他太多的时间去考虑,眼下就快要逼到颈项间了。

香月在此时忽然轻轻的道:”一会儿,不用理我。“唐伟诚只是伸手握住香月的衣袖,握得很紧却没有说话;在水多到让人呼吸困难的时候,他伸手搂住了香月的腰:”抱紧我。“然后他用另一手去拉红锦:”我们要一直浮在水面上才成。“他依然不知道答案,事到临头的时候,也只能是救得一时是一时。

他知道,两个女子任何一个死在这里,他余生再也不会心安,会愧疚到他死。

红锦却身子一滑躲开唐伟诚的手,轻轻的答了一句:”我会水。“

我会水。唐伟诚的手在水中一顿,他陷在两难中不知道答案的问题,在红锦面前就这样简单的解开了:我会水。

053章 先救谁(530张粉红票)

红锦来到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游过水.但是她上一世的确是会水的.

就算是生疏了但还能应付眼下的情况,只要把石室当成一个大大的游池就好。

唐伟诚没有再说什么,踩水带着香月浮到水面上;香月的问题,红锦的那句话,闪过他的脑海脸上现出了苦笑,同时心中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因此而轻松。他忽然间想起,刚刚香月问他的时候,红锦是真得睡着了吗?

眼下看来”你要救谁“成了一句笑话,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香月也没有想到红锦会水,她显然很吃惊:”凤姐姐……“

红锦淡淡的道:”我只是怕会淹死。“香月想到红锦是继母,便不再问什么而接受了她会水的事实;她并不想再纠缠这种事情:”那边有个小窗口,我们现在游过去看看,如果足够大的话,说不定我们能自那钻出去。“

红锦寄希望脱困的也唯有那里了;但是她游到窗口附近,摸来摸去也没有找到窗口,应该是水还不足够多。

香月伸手轻轻一扯红锦:”凤姐姐,我们不太可能逃出去了,这水流进来的好快,再过一会儿就把石牢充满,我们三个人就会死在这里;我对不起姐姐的地方只能来世再还,不过……“

”香月妹妹;“红锦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一下:”不要说这种丧气话,我们会得救的。“

香月正要答话时,就听头顶上传来很大的响起,三人都抬头看了上去。

火光、人影!

得救了?!香月惊喜,而红锦和唐伟诚却第一个反应就是潜入水中:他们不适应突然出现的火光,当然也就不分辩不出出现在石室顶部的人是敌还是友。

红锦和唐伟诚在石室角落中伸出又来,眯起眼睛看向顶部打开的洞口,外面的人并不多;两个人对视一眼,红锦轻轻的道:”好像,不是。“不是花明轩或是胡正豪的人,他们不可能只让这么少的人来救人。

唐伟诚轻轻的点头,他也猜不透来人是谁。

”香月妹妹,香月妹妹,我来接你了。“洞口出现的人居然是唐伟鹏!他一脸焦急向石室中看来:”香月妹妹,你在哪里。“香月没有想到是唐伟鹏,她想了想应声:”我在这里,你来做什么?是不是看我们死了没有?“

唐伟鹏听到回答,立时拿过火把伸到石室中,终于看到了红锦三人;他在看到香月的霎间,眼睛工下子变得血红,怒瞪着唐伟诚:”你这个禽兽,我、我定要把你挫骨扬灰。“

他其实早已经想到,此时赶到石室就算香月不死,只怕清白也已经失掉了;但是因为石室中还有凤红锦同在,所以他抱着万一的希望而来,可是却没有想到香月的清白已毁;他痴恋香月十几年,现在当然是恨不得活录了唐伟诚。

唐伟诚轻轻的道:”你是来做什么的?“他不想和唐伟鹏争执什么,比如像香月是他的妾室之类的话他不想说。

唐伟鹏看看香月青白的脸色,回头吼道:”快,取绳子来。“他再转回来对香月道:”你等着,我这就救你出去。“

香月看看红锦和唐伟诚抬头:”你只救我,还是救我们三人?“

”当然只救你,我凭什么救他们?尤其是唐伟诚,我恨不得把他活活吞下去。“唐伟鹏红着眼睛:”香月,你快上来吧,看把你冻得;你放心,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会好好的对你。“红锦倒没有想唐伟鹏对香月如此好,看一眼唐伟诚再看看唐伟鹏,她轻轻一叹:这三个人,好复杂的关系。

”香月,你上去吧。“红锦对香月道:”我们会水能多支持一会儿,你呢出去后也快些想法子让人来救我们。“

香月摇头:”他救了我出去,绝不会放过你和二哥的。“

唐伟鹏在上面又跳又叫,可是香月只是摇头,就是不肯把绳子绑到自己腰上;唐伟鹏最后无奈:”你说,你倒底怎么样才肯上来?“他没有太多的时间,现在满城风雨,虽然现在是晚上,但是再这么折腾下去,说不定他就会被兵马司的人捉住。

”先救二哥上去,你不能绑了二哥,给二哥吃、穿的;然后救凤姐姐上去,同样也不能伤害凤姐姐,他们如果安然无恙的离开了,我就会上去。“香月看着唐伟鹏,目光很平静。

唐伟鹏一拳砸在地上,不少的土与雪落进石室中:”你知道不知道我为了你做了什么?香月,这天下只有我对你才是真的,那个唐伟诚只会伤害你!我为了你连唐家也不要了,母亲的话我也不听了,你、你却只念着他。“

香月只是看着他并不说话。

##,开始下雪了。雪很大,一片一片的飘进了石室中,洁白如玉。

香月的小脸青青的,就是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说话都不利索了,却就是不肯上去;让唐伟鹏又心疼又恼火,他一连在地上打了十几拳,打得拳头都血肉糊模了,才用那只滴血的手指着唐伟诚:”你,上来!“

唐伟鹏不要说杀了唐伟诚,就连想活活煮了他吃下去的心都有,怎么可能想救、会救唐伟诚呢;但是在香月的坚持下,他退让了。为了香月,他救了他这一辈子最恨最恨的人。

唐伟诚看看红锦和香月:”凤大姑娘先上去,香月在这里……“”如果他以我的性命为要胁,到时怎么办?香月只能被救上去,而我手无缚鸡之力,到时再被扔下来,和只救香月上去有什么区别?“红锦很冷静:”就按香月妹妹所说的做,才是最好的法子,你上去能治住那些人,让他们不敢妄动。“

唐伟诚知道红锦和香月的话没有错,便不再废话,他知道唐伟鹏的时间不多:唐伟鹏在这里救人招来官兵倒不怕,万一先招来的是黑蛇怎么办?他当即把香月交给红锦就把绳子绑在了自己的腰上:他上去,才能保证红锦和香月也能得救—— 上面那么多人,三人中唯有他才能在上面占那么三四分的主动。

唐伟鹏盯着唐伟诚,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然后用手一指他:”我,不会放过你;过了今天,唐伟诚,我定会捉住你五马分尸才能解我今日心头之恨。“他手上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唐伟诚的脸上。

他的手指着自己的二哥不动,唐伟诚看着他也不动,眼睛都不眨一

下:”随便。“

唐伟鹏看一眼在水中冻得直发抖的香月,再一次狠狠的一拳打在地上,一挥手:”拉上来!“他能怎么样?他只能救,因为不管香月如何对他,他都不舍得香月死。

红锦对香月道:”下一个,你上去。“

因为香月不会水。

香月却摇头:”再放一条绳子下来。“她看向红锦:”我会抓住绳子的,如果我上去了,只怕他就不会救你了,姐姐。你先上去,我一会儿就会上去了。“

”不行。“红锦不肯用香月的性命做赌注:”两条绳子,我们一

起绑上,一起被拉上去。“这是目前来说最好的法子了,她不能留下香月在石室中。

香月留下来的话,得救的希望就太小了:因为她的手已经冻得握不紧绳子,又不会水、身体又已经在水中泡了很久,万一人落到水中,就算到时有人跳下来救她,只要没有立刻救上来,香月就会没命的。

石室中的水很混浊,香月如果沉到水底,再被石室中水流一冲,天知道会冲到那个角落去;香月不会有多少力气挣扎的,没有水花的石室,依靠石室上面的那么两三个人,在石室中找到她极难,而且红锦不能肯定唐伟鹏等人一定会水。

香月摇头不同意:”万一,他们只拉我一个人呢?“

唐伟鹏气得又是一拳打在地上:”两条绳子。“他的心都在流血,他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人,可是要救的人不承情、不为他考虑也就罢了,居然一点儿也不肯相信他。

”让二少爷拉另外一根绳子。“唐伟鹏的话几乎是自牙里挤出来的:”香月,你现在满意了?“

香月看看洞口,再听到红锦说:”时间紧,没有那么久让我们想,上去吧。“她只能点头同意。

红锦一面说话一面抓过绳子来绑在香月的腰上,香月虽然想同时助红锦绑绳子,可是她不会踩水,只能等红锦绑的差不多时,才动手把绳子绑在红锦的腰上。

香月的手都冻得麻木没有多少力气,红锦在水里游动手并不像香月的手一样,所以她给香月绑绳子很快、很结实;可是香月就要慢,并且没有绑多久,还没有绑好她身上的绳子就向上收起,她大叫唐伟鹏等人也不理会。

唐伟诚并没有办法,和唐伟鹏此时起争执也只是两败俱伤:唐伟鹏怕官兵,可是他也怕黑蛇赶来,所以只能咬牙缓缓收绳子,对红锦道:”自己绑一绑。“救人要紧。

绳子缓缓向上升起,香月那边的绳子明显快得多,因为那是三个人在拉她;红锦这边升上去的很慢,香月急得大哭:”帮一帮二哥,快,三哥,求求你了,你不帮二哥救凤姐姐,我就,我就咬断这绳子!“她当真对着绳子咬了下去。

054章 再一下(540张粉红票)

香月说着话泪水掉了下来,她不是不知道唐伟鹏对她的好,在看到唐伟鹏只带了二三个来救她,她便知道唐伟鹏定是瞒着唐大夫人来的,而且此时定有很多人在寻找红锦和唐伟诚,如果唐伟鹏在这里救人的时候被官兵捉到那他绝对是有死无生;被唐大夫人捉到倒要轻得多,但想来也会被关起来;她不是不感动的。

可是就如同她清楚的知道唐伟鹏对她的情义,她在唐伟鹏的眼中也看清楚了他对唐伟诚的恨:比原来的恨意还要深重;她要救唐伟城和红锦,就只能威胁唐伟鹏,而能威胁到唐伟鹏,只有唐伟鹏对她的一颗真心。

唐伟鹏对她,和她对唐伟诚的心都是一样的,所以她在威胁唐伟鹏时,心里的滋味儿可想而知,并不单单是物伤其类而已;但是不这样做,她并没有其它的法子可以救人,香月只能昧起良心来。

她用力的、狠狠的咬着麻绳,麻绳上尖锐的、细细的长刺,在她的脸上、嘴边、嘴里流下了数不清的伤口;一个小小的伤口不起眼,但是多了也一样会流出惊人的鲜红。

唐伟鹏心痛了,他在洞口暗吼:”你,可想过我?我为了救你,可是搭上了性命,你却用你的性命来威胁我救二哥的……“”三哥,你救还是不救?!“香月打断了他的话,盯着他的眼睛:

”我和凤姐姐,生,同生;死,同死。“然后又放柔了声音:”三

哥,我求你了,好不好?“

唐伟鹏真想大笑,他悲愤、疼痛,他用了那么多的心思、手段,还吃了很多的苦才能赶来救香月,可是香月却如此待他;他一把拉起袖子来,露出小臂上一条长长的伤口:”知道这是怎么受得伤吗?我自己害下来的,用割下来的肉喂了那头恶犬才能到这里救你!你再对我说一遍,你想让我做什么?“

香月震惊,红锦被吓了一跳:割下自己的肉喂恶犬,唐伟鹏原本是在什么地方?他对香月的心,还真是让人感到可怕。

就连唐伟诚也抬头看了一眼,不过随即他的心思就全用到了拉红锦上来:没有什么事情比救红锦上来更重要。

红锦收回了目光,看看香月心中一叹,有这么一位三公子痴缠,对香月来当真是祸不是福;反正如果换成她是香月,三公子这样的感情她是不敢领教的。

她把心思全用到了腰间的麻绳上,她这么一会儿手已经冻得开始麻森,如果不好好把绳子系牢,她随时有可能有掉下去,到时不只是她不会得救,还会连累到唐伟诚和香月。

唐伟诚每拉一下,换手的时候就会有一霎间的停顿,红锦正好就用这一霉间的停顿打结,然用在把摇晃的绳子拉紧——挑晃的时候绳子是无法打结的。

香月看到唐伟鹏的伤口愣了愣后,看一眼唐伟诚再看一眼唐伟鹏:”三哥,只要你能帮一帮二哥,我、我被救之后什么都听你的。“这句话让红锦和唐伟诚同时吃惊看过去,香月却低垂着头没有理会红锦二人。

唐伟鹏闻言眼睛一眯,想到石室中发生的一切,虽然香月和唐伟诚都是被人算计,可是他能原谅香月却不能原谅唐伟诚:他心爱女子的第一次,居然被他的哥哥强占了去,只要想起他就有杀人的冲动。

香月最后一句话让他心头狂喜,却同时也更恨唐伟诚,看看香月已经被拉上一半来,他狞笑道:”帮帮二哥?好啊。“他现在已经放心,香月就算是想要咬绳子也不管用了,那绳子可不是香月想咬就能咬断的。

他走到唐伟诚身边,抬起脚狠狠踹过去:”我的人你也敢碰,老子今天活活的打死你,香月是我的,我早就告诉过你,你没有听到耳朵里去吗?“

唐伟诚发觉他要踹过来时,也只能运气硬抗,现在红锦刚刚有香月的一半儿,他要多用些力气才成;自然也没有多余的体力和唐伟鹏开骂、对打。

唐伟鹏见他的二哥不理会他,便换了说辞:”你不是一直比我身手好,不是一直打得我不敢对你动手嘛,今天你倒是还手啊,你敢还手吗?我知道,你不能松手,不然凤大姑娘就死定了,顺便告诉你,我只带了两根绳子,另外一根就算是把香月救上来,我也不会带回去,立马就回扔到石牢中,你聪明点就不能放手知道吗? “

他一面说一面狠狠的踹在唐伟诚的背上,软肋上,一脚接一脚;每一脚都用尽了全力,他的功夫不如唐伟诚很多,可是他的力气却并不小。

唐伟诚原本就因为被灌药伤了身体,在石室中又没有什么调养,再加上在冷水泡了这么久,气力不及原本的一半儿;唐伟鹏的脚落在他##上,就如同巨锤砸在他身上一样的疼痛。

香月大惊大怒大哭:”不,不,住手,你住手!“她没有想到唐伟鹏会在去打唐伟诚:”你再打我就咬断了绳子,我不要活了!“

天空中的雪下得更大了,天地间的东西都变模糊,好像除了雪便只有风了。

唐伟鹏看一眼香月距洞口的距离,便不理会接着踹唐伟诚的后背:这样不止是能伤到唐伟诚,还能让下面的凤红锦荡秋千,那绳子根本没有系好,说不定晃上几晃凤红锦就会掉回去,到时他的二哥不用说也会跳下去的——这才能让他出一口气,让他救唐伟诚,哼。

又是一脚正正踹在唐伟诚的后心上,他腿下没有动分毫,却张口吐出鲜血,青筋一条一条盘距在他的胳膊上,他加快了速度要把红锦拉上来:其它的事情他都不理会,就是被打也不理会,只要把红锦救出来。

红锦并没有叫,她也没有喝斥唐伟鹏,因为那是不管用的;她只是用两只手牢牢的抓住了麻绳,因为她腰间的绳索因为唐伟鹏的踢打晃动而松动了;眼下她无法再把绳索系好,便只能靠双手了。

唐伟鹏看着唐伟诚一动不动的只管拉手上的绳子,心中说不出来的痛快,他就是要如此折磨唐伟诚才有快感:”你打我啊,你不是功夫好吗?你打我啊。“一脚接一脚的用力,看着了唐伟诚一口又一口的吐血,他的心里痛快,非常的痛快。

唐伟诚的双腿已经没有感觉,他的双手也只是本能的动作着,身上每挨一脚的巨痛都让他胸口气血翻腾,四五脚他就会吐出一口血。

可是他的腿却仿佛已经生根,双手虽然不稳却还在用力的.飞快的交替诿上拉着绳子,看着红锦越来越近,他不停的在心中说:快了,就快了,再挺一下,再挺一下!

再挺一下,就是一脚;再挺一下,就是一口血;到后来唐伟诚眼睛里的红锦已经有些模糊,脚也向前动了动,可是他还是在拉着绳子:只要再挺一下,再一下。汗水混合着他头上的融化的雪水流了下来,血也不知道吐了多少,但是他还在默默的念着,只要一下,只一下……

唐伟鹏的脚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越踢越慢,他看着唐伟诚眼中有了惊惧,他甚至想要让人拿刀杀了他,而不是再折磨下去:这是他第一次怕了唐伟诚。

风雪在天地间施威,香月终于被人拉了上来,可是她却被人按倒在棉被中绑起,就是嘴巴也被人堵上了,除了流泪她也只能流泪。

唐伟鹏终于狠狠踹出去一脚:”你再不自己跳下去,老子就要让人斩断了绳子。“他讨厌自己对唐伟诚的惧意,所以他还是想逼得唐伟诚自己跳下去,那才是他真赢了。

唐伟诚充耳不闻,咬着牙把涌上的血咽回去,依然用力拉着红锦,快了,快了,只要再坚持一会儿他就能把红锦拉上来。

红锦看着唐伟诚,他嘴边的鲜血,额头上的汗水,因用力而显得狰狞的脸;她真想喊:放弃吧;她想自己放手跌回去,可是她不敢那么做,也不能那么做 —— 唐伟诚为了救她在拼命,她不能让唐伟诚的血白流;而且她似乎能猜到,如果她落回水中唐伟诚也会跳下来。

此时受了内伤的唐伟诚如果掉到冰水中,不是能支撑多久的事情,而是再得救后能不能活下去?她不知道,所以不敢冒这个险.她只盼着官兵来;这里可是京城,就算是晚上也不应该如此安静啊,官兵难道就像上一世的警察吗?

唐伟鹏没有想到唐伟诚居然还不放弃,他忽然恼羞成怒伸手打向唐伟诚的脸,却因为没有注意脚下而滑倒,如果不是他的人拉了他一把,他就掉进了石牢中。

”给我斩断那根绳子!“唐伟鹏气急败坏,因为就算是唐伟诚不还手,他打得唐伟诚吐血只剩半条命,可是他还是没有赢。

他赢不了唐伟诚,唐伟诚占有了他心爱的女子:两件事情让他几乎发狂;他就要看着唐伟诚自己跳下地牢,不然他一辈子都会做恶梦的。

香月急得以头撞地,呜呜有声想引起唐伟鹏的注意,可是唐伟鹏现在眼中只有他的二哥:很多时候,恨比爱更容易占据一个人全部的心神。

红锦听到唐伟鹏话,她终于开口:”唐兄,快走!活着,才有希望。“她不想放弃,因为怕唐伟诚会放弃他自己——她已经欠了他不只一条性命,不想再拖累他了;因为,他有香月了,他是个有责任、有负担的男人。

055章 笑了(550张粉红票)

在听到唐伟鹏的话后,红锦不得不放弃了,不能让唐伟诚#得拼死:这样的情,她背负不起,也还不起。

唐伟诚不理会唐伟鹏,也没有理会红锦,他只是努力提起左手,然后右手伸手牢牢的握住,再把右手提起,左手再牢牢的握住;他就那么专注的拉着绳子,一下又一下的努力着,因为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救出凤大姑娘。

跟着唐伟鹏来的三个人看看唐伟鹏,脚下都有些迟疑;人心都是肉长的,不管他们原本看得起唐伟诚还是看不起唐伟诚,至少眼下唐伟诚所做的事情他们做不到,所以他们心生敬意,不由自主的。

敬意不是因为唐伟诚为了一个女子做了什么,而是他能如此的坚持,这就是男人,真正的男人。唐伟鹏的三个人真得不想过去斩断那根绳子,因为他们不想和唐伟诚为敌,至少今天不想。

但是唐伟鹏哪里肯放过唐伟诚和凤红锦,今天如果不能让唐伟诚自寻死路,他一辈子也走不出自己心中的阴影;他比唐伟诚强,永远都比唐伟诚强——如果他强不过唐伟诚,就杀掉唐伟诚,那么活着的唐伟鹏定会强过死掉唐伟诚。

”斩!你们不斩,回头我砍你们的头。“唐伟鹏捶地。

三个人对视一眼只得起身走向唐伟诚,手边的刀也抽了出来;不过他们走得并不快,因为实在是不想砍断那根绳子。

唐伟诚并不理会身边发生的一切,只管盯着他和她手中的绳子,那是她生的希望,也是他终生守护的心愿;用力、左手提起右手握绳;再用力、右手提起左手握绳,周而复始:不到最后一刻他绝不肯放弃,就算是到了最后一刻他也不会放弃。

红锦看着唐伟诚眼睛里出现了泪水:”唐兄,放手、放手吧。“

泪,随着话语落了下来。

唐伟诚的手并没有慢下来.反而还在加快中;他虽然看不清红锦的脸,但是自红锦的语声中听出她带着鼻音:”不要落泪;“他咬牙,说话需要他付出体力,付出他救红锦的体力,但是这句话他非常的想说:”你不适合落泪,笑或是怒都适合你。“

红锦闻言心口一痛,抬头看看已经走到洇口的三人:她拒洞口其实已经不远了,如果再多盏茶的功夫,她也能得救;她的生死其实此时不重要,而是唐伟诚的付出不能付诸流水。

忽然间她心神一松,如果上天真得安排她和唐伟诚应该命丧此地,她也认了;就算这一生没有得到一个真心知她、爱她的丈夫,能有唐伟诚这样一位贴心的朋友相伴九泉之下,也好:说不定,下一生她和他的缘份不再是朋友呢?她合上了双眼,一切交给老天,就算是死也无憾了。

唐伟诚知道三个已经立在自己不足两步远的地方,可是他依然在努力,因为红锦的脸在他的眼中越来越清晰了;他的汗水、血水一滴一滴垂直落下,都落在了红锦的发间、脸上,衣服上,就如同他的心意一般,所有的付出都在红锦的身上,也只会在红锦的身上。

唐伟鹏站了起来,他看着距洞口越来越近的红锦,举起了他的手来却并没有让他的人动手,而是给他们眼色制止了他们;因为他有个更好的法子,会让唐伟诚更痛不欲生:要在凤红锦就要得救的那一霎间,才斩断那根倾注他二哥全部心意与鲜血的绳子,才是最精彩的。

他嘴边含上了恶意的笑,盯着红锦一点一点的升上来,眼睛因为兴奋眯了起来,手也不自觉的握在了一起。

满天的雪更大了,立在那里只双臂活动的唐伟诚身上都积了雪。

香月咬破了自己的唇,血水却没有流出来,都被口中的帕子吸去了:那是唐伟鹏的帕子;她盯着那井口,已经猜到唐伟鹏的心思:如果三少爷当真那么做了,她就是拼一死也要为二哥和凤姐姐报这个仇!然后再去追随他们于地上,求得他们对自己的原谅,所有的错都因她而起,在最残忍的时刻她再也受不了的闭上眼睛,如果手能动她都会堵上耳朵的。

唐伟鹏的眼睛亮了,他的手举得更加笔直,身子都因兴奋而轻轻的颤起来,目光牢牢的粘在红锦的身上,心里默默的数着:一、二、三、四……;他在计算红锦头露出洞口的时狒,在等着红锦和唐伟诚伸出手的一刻。

唐伟诚的眼中很平静,并没有高兴激动、也没有疲备痛苦,只有坚定的平静;看着红锦的合着双脸安详的小脸距他越来越近,他的心就越平静、越安稳:他要救她。

火光照在红锦的脸上,她能感觉到火光越来越亮,甚##到了众人的呼吸声;她有些迟疑的张开了眼睛,因为等##间有些太久了,对于要杀人的人来说,这些时间足以杀死好几个人,砍断十几根绳子了。

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唐伟诚满是汗水、雪水与血水的手,还有他那一双平静如水的眸子;没有救出人来的惊喜,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张开嘴:”手。“

手。红锦轻轻的一颤,扫一眼周围立时明白了唐伟鹏的险恶用心,她迟疑着没有把手伸出去;而唐伟鹏也兴奋的身体直抖,盯着红锦手的目光准备着喊出他有生以来最得意的一个字。

”手。“

唐伟诚还是平平静静的说了一个字,平平静静的看着红锦;不用多说什么,两人四目相对便足够了:你要相信我,我定会救你的。

香月急得抬起头来,口里呜呜有声,拼尽全身的力气折腾,就是想让唐伟鹏回头看她一眼,只一眼就足够红锦脱险的;因此,她用力过猛,冬天土地冻得堪比石头,额头很妆就撞破流出了鲜血来,她犹自不觉的挣扎着,满心祈盼着她唐三公子能看她一眼——这原本是她最讨厌的事情。

唐伟鹏没有听到,他连北风呼啸的声音都听不到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红锦的手,就等着红锦伸出手去,等着唐伟诚的手握住她的手:一刀过去血花飞溅,但是相信唐伟诚和凤红锦痛得并不是断手处。

他的眼角忍不住抽动起来,一抽一抽的,心中也在大喊:握住,快握住,快紧紧的握住啊。

唐伟鹏带来的三个人虽然有不忍,但是他们是唐家的人,一大家子都是唐家的人,所以唐三公子的话他们不敢不听;刀,已经高高的举起,在火光中闪着光华,夺人眼目。

红锦读懂了唐伟诚目光里的意思,她不再看向其它三个人,伸出了她的手;如果眼前这人再信不过,她还能相信谁?而且,她知道唐伟诚的体力已经到了强弓之末。

她的小手在火把下白得那么惊人,就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伸向了唐伟诚。

唐伟诚的左手伸了出来,他并不是用靠向唐伟鹏带来三人的那边的右手,而是用他的左手握向红锦的小手;一大一小颜色相差极大的两只手接近着,越来越近。

唐伟鹏忽然侧头狠狠的盯了一眼自己带来的三个人,那目光的意思三个人也明白:如果他们敢迟疑半点,或是坏了他的好事,他就要他们全家人的性命!三个人更加的紧张,握刀的手也更加用力了。

唐伟鹏只盯了他手下的三人一眼便又回过头来,他不能错过红锦和唐伟诚两手相握的一刻,因为那就是他等的最好时机。

几乎就在红锦和唐伟诚向对方伸出手去、唐伟鹏盯了一眼手下回头的同时,他们听到了马蹄声,如奔雷一样的马蹄声;唐伟鹏的脸色大变,他手下的三人面色也是大变,有一个甚至小小的惊呼道:”官兵!“

此时唐伟鹏刚刚转过头来,而唐伟诚和红锦的手也正要触到一起。

唐伟鹏含在嘴中准备很久的一个”砍“字狠狠的嘣了出来,他在说完砍字身形便向后退去,手抓向地上的香月;虽然只是一霎间,但是他却很清楚自己的心,不管如何他都要唐伟诚和凤红锦今天死,所以他还是喊了他等了许久才喊出来的字。

就算是要逃命,他也没有忘掉香月,付出真心的女子不是他想忘就能忘掉的;所以他喊出那个他盼了那么久的字后,就捞起香月来。

对于香月额头上的伤,他看得心中一痛却来不及问什么、说什么,展开身形就向马蹄传来的相返方向飞奔下去:雪地上并没有太深的脚印,相信这么大的雪,只要半盏茶的时间他的脚印便会被大雪盖上。

红锦和唐伟诚的手相握,十指用力的交差相握,唐伟诚绝不会放开他的手;而刀光也闪了过来,虽然只有一道刀光,却也不是红锦和唐伟诚能闪开的;不过唐伟诚并没有想过要躲,他扬起了右臂来,同时向右侧转身子,左手用力向外带出红锦;他要以他的右臂、他的身体挡住刀光,把红锦自洞中带出甩到左边去!

刀光快如闪电,唐伟诚是血肉之躯,但是他看向红锦的脸上、眼中全是笑意:因为他知道他做到了,不管结果如何他都救出了红锦;而且官兵也来了,红锦的安全也有了保障,所以他此时才笑了。

056章 冷不冷?(560张粉红票)

和唐伟诚满脸、满眼的笑意不同,红锦的眼中、脸上只有#,只有惧,她眼睁睁看着如同一道光的刀劈向唐伟诚的胳膊,眼前已经出现了满面的血雨;她忍不住尖叫,她从来不曾如此尖叫过:”不——“不,不!她承受不起,她负担不起,她也、还不起。她不要唐伟诚用他的胳膊来换她的性命,更不要唐伟伟用他的性命来换她活下去的生路:那一刀狠狠劈下来,不止会劈断他胳膊,定会狠狠的劈到他的左侧的身体上。

那刀来势已经极快,可是唐伟诚就那么开心的笑着,那么的漫不在乎,只是用眼睛安心的看着她,对背后的刀不理不睬:如果他想闪,定能闪得开;如果他不管自己死活的话,他一定能闪得开;红锦知道这一点,所以她才尖叫:”不,不,不—— !“

就算原本唐伟诚救过她,就算原本唐伟诚因为救她也受过伤,可是和今日不同;尤其是今日,尤其是现在,她不能接受唐伟诚如此的付出,宁愿死得那个人是她。

她大声尖叫的同时,伴随着呼啸而至的刀光,用力想挣脱唐伟诚,想扑过去挡住原本应该砍在她手上的刀;可是惯性让她只能向后仰去,而此时唐伟诚也想放开红锦了,厚厚的雪地不会让红锦摔伤的,他的笑容里多了一丝丝的不舍,然后他毅然决然的放开了手。

红锦的泪水纷飞,满天飞舞的雪花落在她和唐伟诚之间,背后那闪亮的刀光让她的心痛、心焦、心恨;却只能任凭力道带着她向后而去,就在这个时候她好像看到有一大片雪好像挡了一下那刀光,可是雪花怎么能挡得住刀光?所以那刀依然奔向唐伟诚的胳膊。

眼看着刀光已经到唐伟诚的胳膊近前,红锦流着泪合上眼泪:她要怎么办、怎么办?老天,你要让我用什么来还这份恩情?为什么老天要让她陷入如此境地,真得不如让她死去的好,有时候死真得是种慈悲、善良。

她的身子因为惯性已经平仰,在她合上眼睛的一霎间,她看到了血光,还看到了白衣……;白衣?红锦再睁开眼睛时,努力看过去那白雪飘飘中,立在唐伟诚背后的人,居然是花明轩!

那漫天飞舞的雪花已经被血浸红,而红锦就在血色大雪中落在了地上,并且向后滑了出去;可是唐伟诚的胳膊,保住了吗?他的性命,保住了吗?红锦在头撞到一块石头晕过去前,想得最后一个问题就是:花兄,他不要紧吧?那血,不会是他的吧。

花明轩一袭白衣,贴着唐伟诚而立,鲜血染红了他雪白的衣袖,也染白了唐伟诚的衣袖;事实上,现在的唐伟诚是因为有花明轩的身体做支撑才没有倒下去。

那把刀,闪着寒光的刀握在唐伟鹏带来的其中一人的手中,刀身深深的嵌在唐伟诚,还有花明轩的胳膊上,鲜血喷溅着,流淌着,可是唐伟诚却在笑,而花明轩只是冷冷的看着那人:”这刀,你还要吗?“

握刀的人手在抖,因为他被吓到了。就在他的刀要砍到唐伟诚胳膊上时,他的刀被一柄扇子挡了挡,但那也只是一把平有的、普通的扇子,虽然带着疾风但也只是让他的刀势顿了一顿,并没有拦住他的刀。

然后他就看到一身白衣的花明轩,就好像是天空的一片雪花一

样,那样自然而然的出现在他的眼前,伸出他的胳膊去挡他的刀势:今天晚上已经是第二次有人用血肉之躯去挡他的刀!这并不会吓坏他,吓坏他的是花明轩的身份,他认出突然冒出来,却显得那么自然并不突兀的人就是瑞亲王;而他的刀就在瑞亲王的胳膊上,手就在砍上花明轩的那一刻就抖开了,才会有那满天的血花。

听到花明轩的话,他哪里知道回答,只是愣愣的看着花明轩,根本不知道回答。

唐伟诚笑着咳了两声:”他,被王爷你吓坏了,不知道是不是胆吓破了。“他救下了红锦,再看到花明轩带来的救兵,他的心情极好。

花明轩笑了,他整张脸上的冰意全部消失了,一脸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用极为柔和的声音很客气的道:”兄台,你的这把刀还要不要?“

可是见识过花明轩笑脸之可怕的唐家下人,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王爷,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啊。“

他叩头如捣蒜:”小人只是奉命行事,饶小人一条贱命吧。“

花明轩伸手捏住了胳膊上的刀片:”这刀你是不要了,是不是?“

那人只知道叩头求饶,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敢说、不敢看。

花明轩一用力刀便自唐伟诚和他的胳膊上拔出来,鲜血使得天空艳色的雪花怒放:”虽然你不想要了,不过倒底是你的东西#我也不好贪你一把刀不是?“他说话的时候依然笑得很欢快。

可是话音一落,他手一挥那把刀便自手中飞出,自跪着那人后背插入,前胸透出:人被刀钉在了地上,刀柄还因为花明轩用力太过,轻轻的颤动着。

那人并没有一下子就死掉,惨叫起来:痛得他手脚并用想挣扎,可是一动便会更痛;想不动却痛得忍不住,惨叫便一声高过一声,听得人汗毛都立了起来。

唐伟诚顺着花明轩的身体软软的滑落,他嘴角还带着笑:花明轩动了真怒,说现在花明轩权倾朝野都不为过,只是他不喜欢朝政上的争来夺去,才会没有在上面用过一点心思;可是现在花明轩怒了,那就等于是朝廷震怒啊;唐家,唐伟鹏,死定了。

他仰面看向满天飞舞的雪花:母亲,你冷不冷?那个冬天也是这样的大雪,你被扔出屋子就这样在院子里走了,之后永远的沉睡在冰冷的地下+ 想必是极冷的吧?你又是那么怕冷的人。

今天又是一个大雪天,唐家和唐家那些害你的人,都要在这个冰冷的雪天里好好享受;母亲,我做到了,你安息吧。泪水沿着唐伟诚的脸流了下来,可是他的嘴角依然带着笑:皇商,以为我不可能拿他们怎么样,可是他们不知道吗,这天下最大那可是皇权。

花明轩一把拉住了唐伟诚:”唐兄,你要坚持住!“他看到唐伟诚的脸色已经青白青白的,知道他重伤、冰冻下已经要不行了。

唐伟诚看着花明轩轻轻的道:”对不起,我绝没有那个意思。“

他虽煞想借皇家的力,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利用花明轩,因为他视花明轩为朋友;他想利用的人是长公主,可是今天的事情根本不在他的计算内,却也一样完成了他为母报仇的心愿,虽然他没有想过利用花明轩,但结果还是花明轩出手对付唐家,他认为作为朋友应该说一声对不起。

”谢谢,谢谢。“唐伟诚的泪水还留在脸上,但是他的笑意就在唇边;他是谢花明轩救了红锦、又会替他除去唐家为他报仇,虽然花明轩不是为他出手,可是他一样要道谢。

带着笑意的唐伟诚缓缓的合上眼睛,他感觉太累太累了,太冷太冷了;可是就算是很冷,他还是很想睡,只想睡,心里明白这样一睡怕是不会再醒过来了,可是他还是想睡。

兵士们和胡正豪们早已经到了,红锦也被妥善的安排好了;另外两个拿着刀子没有出手的人,在看到同伴被花冉轩钉在地上时,就吓破了胆了:一个当场吓死了,一个也软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胡正豪到花明轩旁边,用厚厚的毯子盖在唐伟诚的身上:”唐兄,是男人要坚持住!“

可是唐伟诚的眼睛还是在缓缓的和上,好像对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什么留恋了一样;也的确是这样,在石室中和香月发生的事情,让他很厌恶自己,可是他无法做出自尽、自残这样弱者的举止来,可是心中却已经没有了生趣。

花明轩忽然摇晃起唐伟诚来:”你给老子醒过来,凤大姑娘你也不管了?你知道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杀了她?因为我们三个人的生意,你明白没有 —— 当然,你如果不管了也好,也没有人和老子争了!你死,你死吧,你去死啊,你有种就不要活,让凤大姑娘也去死,然后就是我,我们三个人在地府相会,看我不再让你死第二次!“

唐伟诚听到了凤大姑娘时心头一跳,听到有人要害红锦时,心跳得就快了一些,他一下子生出精神来想问清楚,然后听清楚了花明轩后面的话,不过他还是问道:”恪、恪……“

”他他妈的是亲王,老子也只是亲王,他他妈的还有好多王兄王弟相助,老子有什么?老子只有你这样一心想死,丢下凤大姑娘、丢下老子不管不顾的混蛋朋友。“花明轩还在摇晃唐伟诚,不能让他昏睡过去。

唐伟诚忽然心里明白过来,是啊红锦还没有安全,恪亲王一日不除红锦便随时有危险;他努力睁开眼睛看着花明轩:”你小子想得凤大姑娘的心,不会那么容易的,我怎么会那么容易让你……“话没有说完,他的手软下去身子也软了下去。

胡正豪怔然,花明轩呆住,然后两个人都大呼:”唐兄——“

满天的雪花静静的飞舞,连北风都停了,可是雪却更大了;天地间只余下花、胡二人那一声”唐兄“回音不绝,仿佛天地也在同悲。

057章 引

漫天的大雪中,只有花、胡二人的呼唤,却并没有唐伟诚的回应;花明轩恨恨的一拳击在唐伟诚的身边:”唐兄,你当真放得下心吗?“他真不相信唐伟诚就这样死掉了。

忽然他感觉怀听唐伟诚动了一下,虽然很轻微:再看时唐伟诚并没有睁开眼睛,但唇在动仿佛有话要说;花明轩连忙低下头,却听到唐伟诚道:”让你轻易得到她的心?你小子得不到我的认可,是不可能抱得美人归的。“声音极轻、但是断断续续,很微弱很微弱。

花明轩大喜双目有些湿润:”你想拦得住我,就给老子多喘几口气;“他重重的一握唐伟诚的手:”等我。“他虽然很想飞身上马,可是却强迫自己等唐伟诚的回答。君子一诺千金,他相信唐伟诚如果答应了,就定能挺得住。

唐伟诚的唇动了动,还是极微弱的声音:”你再不给老子找大夫,老子就真喘不了几口气了。“

花明轩听到后心一宽把他交给了胡正豪:”快,送回王府,我去请几位不当值的御医。“他上马后忽然看了一眼红锦所在马车,再次看向胡正豪抱拳:”一切,全拜托给你了,兄弟。“

胡正豪郑重抱拳答应:”你,小心伤口。“

花明轩大笑:”不过是小伤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带着人在大雪中飞驰而去,很快不见了踪影。

王五轻飘飘的落在地上:”胡将军,没有捉到人。根本无人。“他自然看到了胡正豪怀中的唐伟诚,伸出手去抱过来自家主子,他没有问是因为他相信花、胡二人不会看着自家主子就此仙去。

胡正豪看一眼茫茫白雪:”此地已经烧成一片瓦砾,地下的石室安然无恙,相信如石室般的存在,并不只一处。留人守着,我们先回王府再说。“

王五没有再说什么,和胡正豪带着人走了;身后只留下了漫天的大雪,还有近百名兵士。

京城的大街上除了大雪,便只有胡正豪一行人,除了马踏雪地的声音,也没有其它响动;车中的红锦已经醒了过来,她抱着被子倚坐在马车上,呆呆的看着脚尖眼前闪现是满天的血光,还有唐伟诚的笑以及花明轩那一身的白衣。

唐伟诚会得救吗,花明轩的伤不碍事吧,香月姑娘落到了唐伟鹏的手中会怎么样?这些问题一件一件在她脑中闪现:老天保佑好人好报,保佑唐伟诚吉人自有天相吧;那么重的伤,红锦真得不知道就算花明轩请来御医,是不是能救下唐伟诚。

她是在去王府的路上醒过来的,然后胡正豪过来对她说了后来事情的大概,她并没有非要去见唐伟诚,只是对胡正豪点了点头;现在能救唐伟诚的人是大夫不是她,她此时去看唐伟诚除了给胡正豪添麻烦,拖延到达王府的时间外,什么宜处也没有。

所以,在香月的眼中,红锦是个无心、冷情的人;其实红锦只是做对的事情,而不是由着感情支配自己。她是担心唐伟诚,很想亲眼看一看才能让自己安心些,可是她安心的代价可能就是唐伟诚能得救的那一点时间。

不长不短的路,红锦差点以为要走一辈子也走不到;王府门前灯火通明,两旁的侧门都打开了,马车直接进了王府,并没有让红锦下车、自然也没有抬下唐伟诚。

马车停下的时候,红锦就听到有人唤她:”凤大姑娘,请。“声音轻轻柔柔的,马车的帘子打开,一只白嫩的小手伸过来:”您受惊了吧?“

红锦回神勉强一笑:”谢谢姑娘,不敢有劳姑娘。“

她没有想到来得是一位俏丽无双的姑娘;看她的穿着打扮,红锦不能断定她的身份,自然也就没有让她伺候自己。

”婢子名叫青娥,您小心脚下。“青娥主动扶住了红锦,言语很是恭谨:”姑娘您是先去看看受伤的人,还是先去梳洗一下?“

红锦想也不想:”先去看看唐兄,烦请姑娘引路。“青婢轻声细语的和红锦说着话,竟然很快让红锦定下了心神来,引得红锦多看了她两眼:王府的人果然不一样。红锦刚到唐伟诚的房门前,就听后面有人飞奔而来:”御医到了。“

御医到了,红锦知道自己不能进去看唐伟诚,便闪到一旁等待。

花明轩来得比胡正豪还晚些,他已经梳洗后并且伤口也已经包好,身边还跟着一个须发皆白的御医;他看到红锦也没有多说话,只是坐到红锦一旁,静静的等唐伟诚的消息。

看到红锦好端端的坐在这里,花明轩便没有什么要说的:这些日子以来的不眠不休、焦虑担心、因为红锦消失不见几欲发狂等等,现在都消失了,自然也就不必提起。其实不用人说,只要看到瘦了一圈的花明轩就知道他近几天过得什么日子。

等到天色大亮时,御医们自屋里出来说唐伟诚已经没有大碍.只是要好好的调养一番时,红锦和花、胡二人

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花明轩和胡正豪站了起来:”凤大姑娘,有什么需要你就吩咐人,唐兄还要麻烦你照看一二,我们兄弟先进宫—— 新君登基在即,有很多事情是走不开的;其余的事情等我们下午回来再议。“说完他们匆匆而去,因为实在是有太多的事情等着他们。

红锦进去看过唐伟诚,看到他呼吸平稳的睡着了;只是就算睡梦中,唐伟诚的一双眉毛也紧紧的皱着;红锦并没有多在唐伟诚身边做停留,看到唐伟诚真得没有大碍了,她便转身向外走去,并对青娥轻声道:”麻烦姑娘给我备些热水。“

直到滑进热水中,红锦才合上了眼睛完全的放松下来,洗完澡后她好好的睡了一觉,直到午后才起来;一面匆匆的用饭一面对青娥道:”唐公子身边有位王五,不知道他现在何处?“

青娥打发人叫来王五的时候,红锦已经吃饱了,她笑着对青娥道:”姑娘,我和王五兄有几句话要说,不知道……“

青娥便笑道:”府中有点事情,婢子要走开一下姑娘莫怪。“她施礼后便退了出去。

王五对红锦一礼:”姑娘,是我……“

”王五兄,冷炎兄呢?张三李四他们呢?我相信他们都在京中,你有法子找得到他们是不是?“红锦打断了王五的话:”如果可以的话,我有件事情要麻烦你们。“

王五看了一眼红锦:”不知道大姑娘 ……“

红锦轻轻摆手:”如果行就行,不行的话;“她想了想道:”那柄小剑不在我这里,等到花兄回来,我想那个东西也能找到人帮我才对。“

王五躬身:”好的,大姑娘;只是姑娘要什么时候见他们?“

”今天。“红锦答得干脆:”应该不会打乱你们公子的安排才对。“她不知道唐伟诚有什么安排,但是相信这么久了,张三等人应该做得差不多了才对。

王五答应下来:”好的,就在今晚吧。钱六不能过来,公子交待的事情总要有人守着。“红锦当然没有反对。

王五走后,整个下午也没有其它事情;唐伟诚一直没有醒,睡得极沉,不管红锦去看他几次,他的眉毛都没有舒展开过;红锦后来都担心他是在痛,可是御医们却道绝不会是因为痛。

说到下午才回来的胡正豪和花明轩.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才回到王府,狼吞虎咽之后道:”下午去过唐府,不过什么也没有做。“

红锦有些吃惊,唐家虽然是皇商,不过胡正豪带着人去,要捉一个唐伟鹏还不是轻易而举的事情?

”敏郡王在那里。“胡正豪抹了一把脸:”他硬是不让我搜唐府,剑拔弩张的对峙了一会儿,我便带人回来了。“他看看红锦:”新皇.还没有登基;有些人巴不得乱起来,这几日因为找你和唐兄,京中已经闹得有些鸡飞狗跳.眼下当然我们不能再和人动刀枪,因为有人巴不得能刀枪染血。“

红锦一惊然后轻轻点头:”我明白。“唐家眼下是动不得,但并不表示永远动不得;而且花、胡二人动不得,也不表示旁人就动不得。

花明轩笑了笑:”我明天带人去唐家走一趟,总不能让他们太得意了。“

红锦心中一动看过去:”花兄打算什么时候去?“

”和今天一样的时辰,以后只要没事的时候,我们兄弟就会去唐府走动走动;“花明轩笑得阴阴的:”敏郡王在不在不要紧,只要唐家人的人在就好。“

次日红锦和两个丫头出现在京城,中午还在外面用得饭,买了不少的东西;下午她带着丫头转到了城西,已经距王府和胡府都很远了,而且城西这边也没有什么衙门,向来就是较乱的地方。

红锦和两个丫头在铺子里买东西时,被请到一旁奉茶给她们去取新到的货;货没有取来,却等来了七八个黑衣人围住了红锦。

”你们做什么?“两个丫头虽然吓得不轻,不过还是站出来喝斥那七八个人:”凤姑娘可是我们瑞王府的贵客,你们得罪的起嘛?“

”当然得罪的起。“唐伟鹏缓缓的走了过来:”没有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红锦轻轻点头:”我自王府里出来,我们要见面还不快吗?还真没有想到你们的耐心居然这么小,原以为你们要等上二三天呢。“

唐伟鹏却一脚踢翻了桌子:”耐心?等换成我要了唐伟诚的女人时,看看唐伟诚是不是还能有耐心!“他忽然收脚人一下子冷静下来:”凤大姑娘,你是想引我出来对不对?但是有一样事情你没有算到,那就是瑞亲王和胡将军两位今天不到天色全黑是出不了宫的,所以,你要好好想一想怎么伺候我了,说不定伺候的我高兴了收你做个通房丫头。“

058章 捉(570张粉红票)

红锦听完唐伟鹏的话脸色微变:”闭嘴!你嘴巴里放干净一些.不然到时再后悔就晚了。“她看了看唐伟鹏的身后,并没有再怒斥他因为她今天有要事:”香月姑娘呢?“按理说香月没有不跟在唐伟鹏身边的道理。

唐伟鹏撇嘴:”你找她也没有用,我告诉你,我不能平白吃那种亏,报应你的身上你只能去恨唐伟诚。“

红锦有些微微的失望:”你没有带着香月一起来?就不怕香月在你离开后被人杀掉嘛。“

唐伟鹏笑了:”香月来了,不过你不可能看到她,不要指望她还能救你;“他拍了拍手:”好了,你出来不是游玩的,引我出来也不是为了和我叙旧,现在我们谈正事儿吧;你是束手就缚,还是想让他们把你打晕?“

红锦安下心来看向唐伟鹏:”我有两件事情要对你说,第一件我和唐兄只是朋友,你莫要胡说八道的;第二件就是,你是自己束手就缚,还是想让他们把你打晕了?“

”打晕了“三个字一出口,唐伟鹏便眼前一花,然后就发现他已经落到人家的手里;而捉住他的人他当然认识,是张三和李四。

唐伟鹏却被吓了一跳,脱口道:”你们不是死在边关了吗?“

”三公子你还活得好好的,我们怎么好意思死?“张三随意的把刀子架到唐伟鹏的脖子上:”没有了我们,三公子一定会无聊的,像现在这么刺激的事情怎么可能遇得上。“

唐伟鹏只是初见张三等人才会吓到,不过转念间便明白过来,张三等人死在边关的事情是假的:母亲养得那群饭桶,如果不是他们信誓旦旦的说张三等人死掉了,他今天怎么敢出现在这里 就算这铺子是他们唐家的。

他也不是笨蛋,立时明白过来:”你们诈死这么久,倒底做了什么?不可能是为了今天才诈死的。“除了老天谁能料到会发生今天的事情。

李四在张三妹刀上一弹,那刀刃便划破唐伟鹏的皮肤:”你们还不住手?“

张三和李四扑出来捉唐伟鹏的同时,王五和冷炎两个人落到了红锦身边保护她;那七八个黑衣人其实现在只余下一人,就算没有李皿的威胁他也支持不了多久。

唐伟鹏并没有痛叫,在心中飞快的转着念头想法子自救;他落到凤红锦等人的手中,是绝不会有好下场的。

最后一个黑衣人也被冷炎放倒在地上,他看一眼红锦:”姑娘,只此一次。“他昨天晚上极力反对今天的事情,可是独木难支只能遂了红锦的意;如此冒险的事情,一次已经很多了。

红锦看着张三和李四绑唐伟鹏:”冷兄还是太过虑了,如果不是有几分把握,我怎么可能会如此做呢?就算是帮不上什么忙,我也不想给花兄等人添乱的。“她所说的几分把握倒是谦虚了,应该说是有九分的把握。

首先这里是京城,大白天的不管唐家还是哪一位王爷,都不可能动用大量的人手;第二花、胡二人在宫中,而王五要守着他的主子唐伟诚,像张三等人在世人眼中是早已经死去的人,不管唐家或是谁来查红锦的身边,也绝没有高手相随;就算明知红锦走出王府,只是为了引蛇出洞,但是只要香月加上两句,唐伟鹏便不会忍得住。

香月那里自然有熟悉唐府地势的王五等人送去了消息,要救出香月不惊动唐家的人不容易,可是送点消息却极为容易;而香月以为唐伟诚已经被害死,自然一心要为唐伟诚报仇,当然会无所不用其极.想激怒唐伟鹏、再误导他并不是困难的事情。

于是唐伟鹏再一次不听母亲的话,无视蛇首而带着几个黑蛇出现在店铺中,被红锦等人给拿住了;至于花、胡二人是不是要在晚上才回来,红锦并不担心,只要把唐伟鹏弄回王府,便算是功成。

红锦是以身为饵才能捉到唐伟鹏:唐家受人指使,想要香烟和火柴的配方,所以定不会任由红锦逃走了事;新皇就要在两三天里登基,那些想要此秘方的王爷们,定会催促唐家;而唐大夫人母子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就绝对会出手;只不过谁也没有想到唐伟鹏会这么早出手罢了。

这也算是唐伟鹏的聪明之处,他知道是红锦的引蛇出洞之计,自然知道红锦会有布置要捉他:而最安全的日子应该就是刚开始,因为是谁也不会想到他被人一引就能引出来;尤其是他给敏郡王说了打算后,敏郡王保证花、胡二人不会在天黑前出宫,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冷炎听到红锦的话却道:”以身犯险,就算是有再大的把握也不足取。“红锦闻言一笑也就不再说什么。

唐伟诚因她险些丧生,她和香月也因为唐伟鹏受了极大的伤害,不管是为还报唐伟诚、还是为了给自己出一口气,红锦都不可能听任花、胡二人想法子为她出气:身为官家的花、胡二人有他们的法子,她做为一个平头百姓也有她自己的法子。

”我的两个丫头呢?“红锦问唐伟鹏:这也是她为什么着急要捉住唐伟鹏的原因;她能等的,唐伟诚能等的,可是茜雪两个人却等不得;早一刻捉到唐伟鹏说不定茜雪二人还有一线生机。

就算只有一点希望红锦也要努力救出两个人,不然自己的良心过不去:茜雪二人不止是平常照顾她的生活起居,而且还对她无比的忠诚一做人不能只享受身边人的好,认为他人的付出都是理所应当的吧?她们付出了,那么此时也就是到了红锦应该回报的时候。

唐伟鹏闻言一愣:”你就是为了你的两个丫头,才会引我出来?“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能说是完全吧,不过如此着急把你引出来,的确是为了我的丫头;她们人在哪?“红锦俯视着他:”我并不介意你嘴硬,因为你应该知道我们都有一肚子的火气。“

唐伟鹏想也不想的道:”她们就被关在唐府的柴房里,只是现在是死是活我不知道;“看到红锦眼中闪过寒光马上补一句:”如果有人记得给她们送些吃的,应该活着;我记得吩咐过给她们送些饭的,下人们应该不会忘掉才对。“

听到茜雪二人还活着,红锦放下心来,只是人在唐府却让她很为难;她想了想道:”带回王府。“有唐伟鹏在手,能做得事情太多了,要救出茜雪二人来也并不是极难的事情。

059章 求情(580张粉红票)

唐伟鹏叫道:”不要送我到王府,你们送我去唐家吧:到时候有我在你们手里,不管你们想要什么,母亲都会答应。“他看着红锦又加了一句:”是真的,我没有骗你们。“

红锦轻轻点头:”嗯,你说得对,唐夫人只有你这么一个嫡子,我们就是想要她的头她也会给我们的,只要我们有本事能自保并且保证你不会被唐家的人夺走;不过呢,“她看看王五几个人:”我们只有几个人,双拳难敌四手,我还没有傻到那个份儿上,就算我着急救人也不会傻到自己带着你去找唐大夫人。“

她看着唐伟鹏笑了笑:”不过我并不在意花点银子让人给唐夫人送个信去,请她到王府来坐坐;到时我就能很安心的和三公子的母亲谈一谈,所有发生的事情应该怎么解决才好,相信到时唐夫人不会让我失望才对,你说对不对?“

唐伟鹏咬牙没有再说话,他原本发现红锦对茜雪二人上心,所以才想引红锦去唐家救人:人只要心急总会出错的,但是不想红锦没有上他的当。

”三公子有些着急是不是?“红锦边走向后面边道:”不过我们请到了你三公子后,我们便不再着急了,三公子就算是着急也只能忍一忍。“她要去救香月:”张三兄、李四兄,三公子可没有少照顾唐兄,现在你们也应该好好的伺候伺候三公子做为回报才是。“

唐伟鹏哼了一声也没有求饶,知道求饶也不管用,只能闭上眼睛想硬抗过去:不就是一顿毒打嘛,他也是练过武的人,还能怕这点痛?

只是他却忘了他是唐家捧在手心里的嫡子,而唐伟诚却是他们母子年年月月想要除去的庶子,人生际遇那是没有半点相同;所以唐伟诚能做到的事情,他唐伟鹏就不一定能做到了:就算同是练武之人,他的功夫不如唐伟诚就是因为他吃不了太多的苦头。

此时面对张三歪嘴笑着踩下来的大脚,他开始并没有在意,可是落到身上之后他还是痛得哼出了声;再加上李四在一旁一缕一缕不紧不诿的拔他的头发,不一会儿他便大声痛叫起来:只是痛叫却并不求饶,骨气这小子还是有一些。

只是骨气并不能消掉痛苦,在红锦和冷炎带着香月自店铺后转出来时,唐伟鹏口里已经在大叫:”你们给小爷个痛快,小爷如果怕死就不姓唐。“他虽然没有开口求饶,这话里的意思其实也是一样了。

香月看到他被张三和李四折磨,已经知道唐伟诚没有死的她,当下不忍开口:”饶过他吧;“看到张三和李四看过来的目光,她低下头:”倒底他还有些用处,到时带到唐家去也不好让人家误会了凤姐姐。“

说到这里看一眼红锦,她可能是感觉红锦的尊份不足让张三等人信服,便又加了一句:”以及瑞亲王。“

张三向地下啐了一口,不再说话伸手拖起唐伟鹏就向外走去:他是提着唐伟鹏的脚,故意让他的头着地,就这样一路拖了出去。他和李四等人,因为唐伟诚差一点死在唐伟鹏手上,虽然这些年不止一次了,但是这一次却伤得唐伟诚最厉害,自然是恨透了唐伟鹏。

不管是张三还是李四,他们都没有想一刀杀死唐伟鹏,因为他们也要让他尝尝自家主子所有的痛楚,如果直接杀掉就是太便宜他了。

论到红锦和香月身上,张三等人对红锦的好感并不重,打心里说除了王五外其它人打心底都有一点点的讨厌红锦,因为她让自家主子吃了太多的苦嘛;所以红锦以身犯险时他们没有反对,但此时听到香月开口代唐伟鹏讨饶,却让他们心中大大的不快。

因红锦肯犯险才能捉到唐伟鹏、救出香月来,为唐伟诚报仇出口恶气;可是香月此时开口在唐伟鹏面前自然是好人,而恶人当然就是红锦和张三等人了:被救之人如此说话,当然会让人心里十二分的不爽快。

香月会为唐伟鹏开口求情,是因她在唐家这么多年,除了唐伟诚之外也就是唐伟鹏待她极好,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可是唐伟鹏的确是事事处处关照她,也幸亏得他相佑她才能在唐府内存身;她心中清楚,在她们年纪还小、唐伟诚的功夫没有学成前,不是有唐伟鹏的话,只凭唐伟诚是护不了她的;所以她对唐伟鹏虽然没有情义,但却记得他的恩义。

红锦并没有注意到张三等人对香月的不满,对于唐伟鹏所受的惩戒她并不认为过份,要知道唐伟鹏当时对唐伟诚下手时,可不曾有半分容情。

唐伟鹏倒是深深看了一眼香月,虽然现在他明白香月昨天晚上说过的话、流过得泪,都是为了骗他出府,但是听到香月为他求情心中对香月的怨恨便烟消云散。

”我们快回去吧,这里毕竟是唐家的地方。“红锦一扯香月跟了上去。

”慢着,姑娘要带我们三公子走,可问过我同意吗?“白净的妇人袅袅婷婷的走进来,看也不看王五几个人,伸手就向红锦脖子抓去。

唐伟鹏是唐大夫人的命根子,他偷偷的带着几名黑蛇离开唐府,很快便被唐大夫人和蛇首知道,蛇首才奉了唐大夫人之命匆匆赶过来。

蛇首原以为今天红锦引唐伟鹏是瑞亲王等人的主意,她才隐在一旁看了好久,王府的人连影子也没有发现,在红锦要带走唐伟鹏时她才现身拦住了红锦一行人。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谁都懂,而且红锦本身就是几个王爷想要的人,所以她出手并没有去救唐三公子,而是直接想擒住红锦,让王五等人投鼠忌器放了唐伟鹏。

李四、王五、冷炎都扑向了蛇首,要拦住她;不过她的身法有些特别,却在李四和王五身边滑过,,只一个冷炎她还不放在眼中,左手挡住冷炎右手依然抓向红锦。

蛇首的手很快,出手极快收手也一样的快:眼看就要抓住红锦的时候,她忽然飞快的收手、变招击向红锦的脖子后面——红锦虽然不会武,但是她的反应还是不慢的,在蛇首出现、冷炎拦上去的时候,红袖已经把一柄寒光四射的短剑挡在咽喉处,才逼得蛇首不得不改招。

060章 真痛快(590张粉红票)

蛇首如果不肯变招,那只手就会抓在短剑上,手掌绝对会受伤:她反应很快,收招、变招不过也就是一霎间的事情:而红锦所需要的就是这一霎间。

冷炎的拳攻向蛇首的太阳穴,而王五和李四两个人也分取蛇首的后心与软肋;蛇首不得不再变招后再次收招自救,捉红锦重要但是保小命更重要。

她在冷炎几人手下能捉住红锦的机会只有那么一霎间,被红锦手中的剑挡了挡机会便再也没有了,而她也陷入了苦战;如果她不贪功,出其不意的出手救唐伟鹏一定能成功的,现在她虽然自保有余,但是想救人或是捉人都不可能了。

红锦看蛇首和冷炎几人斗了一会儿,轻轻的开口道:”这位嫂子,我看还是算了吧;正好呢,我们也打算找人给唐夫人送个信儿,现如今就麻烦你吧—— 让大夫人明天到瑞亲王府来坐坐吧,到时应该带什么人来,嫂子不必我开口多话了是不是?“

蛇首先收势站住,看看围住她的冷炎三人,脸上浮现了冷笑:”大姑娘这话,还不如让他们拿剑在我身上刺两下。“她堂堂蛇首,被一个不会武的凤红锦逼得变招后自救,既没有捉到人、也没有救到人已经很丢脸,现在还要被红锦当成”信使“,她当然极为憋气。

唐伟鹏冷冷的盯着蛇首:”自作聪明。“然后不再看她,因为他知道已经无望得救,就算是破口大骂也无济于事,且日后还要指望着这个可恶的妇人来救他,所以才压住了一肚子的火气。

”如果嫂子不反对,站在那里任刺,我想他们很乐意帮忙。“红锦一脸的笑意。

蛇首看着红锦:”好,很好,我就喜欢凤大姑娘这样的人,真想能把姑娘请到我那蛇窝里,好好的疼惜一番姑娘,想来那滋味定是美妙的紧。“她的话配上那一双目露血光的眼睛,诡异的让人身上发冷;这是狠话。

红锦不以为意:”嫂子如果不想走,今天和三公子一起到王府坐客,相信到时也有不少人想和嫂子你好好的亲近一番。“

蛇首听到后虽然气恼却不敢再放狠话,她威胁红锦的话只可能发生在日后,虽然她相信定能捉到红锦,但什么时候能捉到人她自己也不确定;但是红锦威胁她的就在眼前:要么她走,要么她战 —— 时间一久惊动了官兵,倒霉的绝不可是凤红锦。

”好,话定会带到。“蛇首知道今天丢脸丢定了,不再多说身形滑动间离开铺子不见了踪影。

红锦立时道:”我们也走。“和蛇首当真斗起来,最后是什么结果谁也猜不到。

冷炎几个脸色都不好看,毕竟对方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妇人,可是他们却根本留不下人;红锦看他们的神色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淡淡的道:”我想,不一会儿唐大夫人就会跳起来,自现在到明天晚上这段时间,真不知道她是坐好、还是站好了。“

王五立时明白过来:”就是,让她也尝尝这其中的好滋味儿。“红锦扫一眼唐伟鹏:”还多亏了张三兄两位,蛇首回去一说相信唐大夫人的眼泪会一直流到明天晚上的。“

”经过这么久焦急、担心、恐慌的折磨后,唐大夫人定会心神不宁,到时再和她谈什么都会很容易;“香月看向红锦:”都说姐姐聪明,这样的心计倒还罢了,让我佩服的姐姐的镇定,面对那么可怕的人也能侃侃而谈,果然不是我们这样的人能比的。“

红锦转头:”妹妹说笑了。我们快走吧。“其实,她现在想回家了,在看到香月的一霎间,她便想起了凤城、新城、天川城;反正她不想留在京城。

回到瑞亲王府的红锦回房去换衣服,并见到了蓝罗:蓝罗的眼睛都哭得红肿了。红锦正在安抚蓝罗,青娥挑帘进来:”凤大姑娘,唐夫人来访,正在偏厅奉茶,她要见您。“

”就说我正忙着,请她改天再来吧。“红锦自然不会理会她。

青娥走了一会儿再回来:”唐夫人不肯走,虽然她的品阶不高,倒底也还是诰命,王爷不在,婢子也不好硬撵人,姑娘你看——?“她安静的立在那里。

青娥很守规矩,照顾红锦这两天来可以说极为周到,没有一点差错的地方;红锦此时抬头看一眼她,心下有些奇怪:青婢可不是没有主见的人,虽然性子温顺但也看得出是个精明的人儿,今天怎么一件事情回了自己两次?

”青娥姑娘你可有好法子?“红锦问了一句;这里是瑞亲王府,事情还是要由王疵里的人做主为好。

青娥微微欠了欠身子:”姑娘,她想在我们王府里走动走动,等王爷回来,姑娘你看婢子应还是不应?“

红锦看青娥的目光变了,想了想道:”她是个诰命,青娥不应也不好推却吧?“

青娥恭声道:”王府也不是什么人想进就进、想游玩就游玩的地方;她能不能走动,全看姑娘的意思了。“前后两句话都好像含着骨头。

红锦笑了:”即是如此青娥姑娘看着安排吧,府中走动一下也无妨的地方让她走动走动也没有什么吧?她八成是想看看唐二公子和唐三公子而已。“

青娥答应着再次转身去了。

红锦却让人把王五唤过,如此这般吩咐了一番后,对蓝罗道:”好了,我不是没有事儿吗?你再哭下去我就要被你的泪水泡起来了,走,我带你去看场好戏。“

蓝罗起身:”姐姐……“

”好了,走吧。“红锦不再让她开口,拖了她的手让人带路七扭八

拐就到一处院子,她们藏到了湖石后面,院门与正房的房门进出,如果不注意是不会发现她们的。

等了好一会儿,太阳都要落下去的时候,就听院外传来嘈杂之声,好似来了不少的人;蓝罗轻轻扯一扯红锦,她心神定下来后认为在王府里如此鬼祟可不好,可是红锦却示意她不要开口。

院门外进来了十几个人,蓝罗一眼认出走在前面的人是唐家的大夫人。

唐大夫人进来院子后,后面有王府的人追进来:”夫人,这里没有什么景致,您……“

唐大夫人一听更加确定刚刚听到的话是真的,自然不肯离去:王爷不在家,不正是好机会?就算是王爷回来之后能怎么样,要知道那可是她唐家的人,她唐大夫人的儿子。

她提起裙子就奔进了屋里,屋里的光线很暗,只看到床上面朝里躺着一个男人;而屋里的小厮惊起:”你是何人?“

唐大夫人当然知道床上的人是谁,新仇旧恨都涌到了心头,当下顺手拿起桌上的东西向床上之人砸了过去:”你个不孝的东西,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也免得给我们唐家招祸事!“她这么一喝,跟在她身后的婆子就上前就对着床上人一顿好打。

她这算是遮掩吧,反正她们母子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大亏,而且儿子被人打成那个样子,所有的恨意当然就要发泄到唐伟诚的身上她原本说要府中走动,只是想看看王府的地形,然后看看能不能见儿子一面。

但是儿子没有见到,她却听到有关唐伟诚的事情,心中的怒火便有些压不住;在走到唐伟诚的房外时便真得忍不住了,现在她可是要好好的教训一番唐伟诚。

众妇人知道不能把唐伟诚打死,但还要让自家夫人出气,人人都朝着打得痛又不会要了人命的地方下手,没有哪一个留了力气,全都打得很用心:就算是唐伟诚伤得连脸都包起来,也没有妇人因此而手下留情。

甚至还有那阴损的妇人在唐伟诚的命根子上打了好几下:痛死他,回去夫人自然会厚赏她的。

被打了命根子的唐伟诚身子弓成虾状,”唔唔“有声却还是倔强着不肯张大嘴巴呼痛;看着如此痛苦的唐伟诚,唐大夫人赞赏的看了那阴损的妇人一眼。

那妇人被自家主子赞赏了,自然是更加的卖力;其它的妇人当然也要想花巧的招式讨主子的开心,于是唐伟诚在床上被打得都不想活着了。

唐大夫人是痛极、气极,听到床上的人痛得只是”哼“或是”唔“:”打,我看你的嘴倒底有多硬。“王府的人自然上来阻拦.

但是唐大夫人的人却说这是他们夫人在教子,有失礼的地方还请王府的海涵。

红锦和蓝罗早到窗子处看热闹,看到屋里的差不多了,红锦轻轻一挥手,对面房上便跳下来王五和李四两人,他们没有进屋而是立在屋门外。

红锦这才挑帘进去:”哟,我说到处找夫人找不到呢?唉,这是做什么呢,不管有错无错的,王爷不说话夫人如此做,也太不把王爷放在眼中了吧?还有 —— ;“她笑着对上唐大夫人的怒目:”夫人现在想必很痛快吧?但我劝夫人一句,您还是要看清楚人再打为好,免得您打完后再悔得心口疼。“

唐大夫人闻言一惊,再看向床上那翻滚的身影,虽然看不到脸但是……;她忽然尖叫:”住手,住手!“眼前发黑,一跌坐倒在地上,她用手撑住地却没有躺倒;可是被她一叫妇人们吓一跳,不免人人都后退一两步,谁也没有想到自家尊贵的主子能坐到地上,一个又一个的不小踩到了自家主子的手;唐大夫人凄厉的尖叫声再次响起。

061章 断子绝孙 +062章 你,要不要?

唐大夫人的尖叫声让她带来的妇人更加的慌乱,你推我##挤成一

团,如此一来她们踩在唐大夫人手上便不止一次,有的人因为被人推过来推过去,甚至踩了唐大夫人的手有四五次之多。

红锦只是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任何帮忙的意思;直到唐大夫人忍着痛尖叫道:”不要动,不要动,谁再动回去看我不打折她的腿。“

她的人才不再乱作一团。

只不过刚好有个妇人的脚踩到了唐大夫人的手,听到主子叫不让动她便不敢动了;唐大夫人又气又痛,推了她一把才把手拿出来:”你个狗奴才!“她爬起来就打了妇人一下子,打完才认出来这妇人就是刚刚被也赞赏过的那人,她立时想起红锦的话来,想到妇人的阴损也不顾不得整治妇人,扑向床上:”你是不是鹏儿?“

床上的人虽然痛得抱成一团,笨拙的在床上滚来滚去,但还是点了点头,只是”唔唔“有声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唐大夫人看到他点头,伸手就去解那人头上的白布,手忙脚乱再加上那人痛苦难耐在床上不停的翻动,她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解开了一点儿;她头上的汗水滴滴答答的流下来,口里不停的道:”就好了,就好了。“看不到脸,她还是不能确定床上的人就是她儿子;或者说她抱还抱着一线希望。

”这是在做什么?“唐伟诚的声音传到了唐大夫人的耳中:”哦,原来是母亲来看三弟啊;“他看一眼床上的人:”怎么转脸不见的功夫,三弟身上好像又添了新伤呢?“

唐大夫人的手一颤抬起头来,看到被冷炎和张三抬进来的唐伟诚:他的脸色虽然差了一些,人也瘦得不轻,但是只要认识唐伟诚的人还是能认出他来,绝不可能把他认作是旁人。

唐伟诚人就在眼前,那床上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她的儿子唐伟鹏了,王府的人不可能安排其它人代替唐伟诚挨她的打。她低下头看向床上的人,依然不死心的解开那人脸上白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唐伟诚的出现刺激到了她,这次她解得很快,三把两把就解开露出床上人的大半脸庞,不是唐伟鹏还有哪个?

只是此时的唐伟鹏脸也被打肿了,嘴角也被打破了,眼色也是乌黑的:总之,脸上就没有一个好地方——这可不是张三和李四的杰作,这是唐大夫人让人打得。

唐大夫人看到儿子的样子,痛得心尖直颤喊一声:”我的儿啊。“就抱住唐伟鹏泪如雨下,她宝贝儿子身上的每一块伤都足足加重了十分痛到她心上。

自小到大,唐大夫人也没有让人加一指在唐伟鹏的身上,就算是唐老爷身体好好的时候,她也没有让唐老爷打过唐伟鹏;可是今天她不但亲自动手,而且还喝令众人狠狠的打儿子:这哪里是在打唐伟鹏,这简直是在要她的命。

尤其是唐伟鹏额头上被砸伤的地方,更是让她痛不欲生:那是她亲手拿东西砸的;如果知道这床上的人是儿子.就算她拿起东西来砸自己也绝不会让人伤儿子一根汗毛啊。

唐伟鹏全身上下被母亲的人都照顾到了.尤其是命根子处痛得他得全身都是冷汗,哪里有心思理会母亲的哭嚎?他挣扎出唐大夫人的怀,继续在床上滚来滚去,咬牙道:”哪个打得我?想让我断子绝孙是不是?给我把那人活活打死,真是痛死我了。“他呼喝的声音不清不楚,但是唐大夫人勉强听懂了。

唐大夫人立时瞪向阴损的妇人:”来人,把她给我杖毙了。“

红锦此时轻轻一咳:”青娥,唐大夫人在王府里杀人,王府不会担上干系吧?“她把杀人二字咬得极重。

青娥上前一步:”姑娘,无妨的;只要到时候把杀人的凶手交到官家手中,自然同我们王府没有关系;相信衙门的大老爷定能分得清楚,不会胡乱怪罪人的。“

唐伟鹏痛得要死,自然是一肚子的火气,再加上看到母亲便一时忘形;而唐大夫人也是心疼儿子心疼的失了心智,根本忘了这里不是她的唐府,而是王府:在这里他们母子喊打喊杀的,那就不是失礼了,问他们个不敬都太轻了些。

唐大夫人抬头看向红锦:”凤大姑娘吧.我记下了。“她恨不得把红锦千刀万剐了,然后对青娥道:”我一时气极攻心忘了这里是王府,还请姑娘莫怪。“

青娥没有说话,只是欠了欠身子便又退后一步,显然她是不想管眼前事情的;唐大夫人看到眼里心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唐伟诚看着唐伟鹏满面都是痛惜之色:”母亲,虽然三弟有大错在身,您教训的也太重了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三弟不是您亲生的呢。“

唐大夫人闻言被气得脸色一变,盯着唐伟诚道:”我听说你受了伤,所以过来看看你;我们不能总是打扰王爷,今儿你就和我回府去好好调养吧。“她当然知道自己是被人算计了,可是儿子是她打的,她再心疼也不能指着唐伟诚说—— 为什么不是你躺在床上?

唐伟诚一笑:”还是不必了,看今天三弟的样子,我还是继续留在这里打扰王爷的好。“他是句句都暗含讥讽。

唐大夫人脸色青的不能再青了:”跟我回去吧,没有在旁人家里养伤的道理,你也不是没有家的人;而且,你父亲虽然病在床上,心里还是很清楚的,你失踪这么久不回去让他安安心,于孝道也不符吧?“

唐伟诚看着床上的唐伟鹏:”父亲当然心里最清楚,不会想我回去的;再说母亲现在如此关心我,不如还是多看三弟两眼的好,我看他这样子可伤得不轻呢。唉,幸亏我把床让给了三弟睡。“

唐大夫人终于忍不住一指唐伟诚:”你—— !“但是后面的话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抖着手指盯着唐伟诚。

”唐夫人有什么话只管直说,“红锦淡淡的道:”何必吞吞吐吐的

呢,听到人耳中就好像夫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好说出来一

样。“

唐大夫人被红锦、唐伟态二人挤兑的说不出话来,恨恨的转身去看儿子;看到唐伟鹏脸上已经

##苍白.满头的大汗终于吓得叫道:”鹏儿.你怎么了.你不要紧吧?你不要吓母亲啊。“

”大、大夫。“唐伟鹏疼得快要说不出来话来了,下体传来的疼痛越来越厉害,他感觉好像还有血水什么的流出来;可是刚刚他叫了两次母亲唐大夫人都没有听到。

他真想大喊一声:都什么时候还要和唐伟诚争吵,让唐伟诚开口回府那根本不可能,只要他不说回家,自己母亲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要想在王府中带走唐伟诚;他知道母亲在打什么主意,只要唐伟诚落到手中,母亲便可以好好的和凤红锦、瑞王爷谈一谈,救出自己也就不难了,但是唐伟诚不是傻子,王府的护卫们更不是摆设。

唐大夫人听到儿子的话连忙大叫:”大夫,大夫,快去请大夫啊。“可是这里不是唐家,她也就不能一呼百喏。

好在红锦和唐伟诚并不想唐伟鹏今天死在其母的手中,才拜托青娥去请大夫。

唐大夫人现在什么也顾不得,抱住唐伟鹏就哭成了一个泪人儿:”儿啊,你坚持住,一会儿大夫就来;你可不能有什么三长两短的,不然叫母亲怎么活。“她是心疼的语无伦次起来。

红锦不可怜她,唐伟诚也不可怜她:如果是打在了唐伟诚的身上,相信现在的唐大夫人定会笑成一朵花,哪里还会心痛成眼下这个样子?

原本她以为床上的人是唐伟诚时,阴损妇人打的时候她可是很赞赏的,现如今心疼成这个样子也只是现世报罢了。

青娥扶红锦坐下了,唐伟诚看向红锦:”这两天有劳姑娘了。“

”唐兄客气。“红锦答得客气:”唐兄要感谢也应该感谢照顾唐兄的王府之人,还有就是今天刚到府中,就不辞辛苦照顾唐兄的香月妹妹。“

唐伟诚看看红锦:”姑娘实在不应该犯险。“他醒来看到香月时吓了一跳,听说了事情的经过自然更是心惊。

红锦看看痛哭的唐大夫人:”我这人向来就是人怎么待我,我必重重还报;唐三公子对我有那么高的恩义,不亲自去请他也显不出我的诚意。“她的话在告诉唐伟诚,犯险捉唐伟鹏只是因为她要为自己出口气。

终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红锦微笑着又加了一句:”也算是还唐兄一点利息。“这句玩笑话终于让唐伟诚心底微微一松,刚刚红锦有点拒人千里之外的意思,让他很不安之外还在心中又加重了一点疑心。

地牢之中,当真是香月吗?

虽然事情明摆着,可是他在静下来的时候,总会忍不住如此想;然后他免不了要唾弃自己一番,认为自己如此就是对红锦的侮辱。

大夫来了,给唐伟鹏诊完后道:”其它只是皮外伤没有什么大碍,那要命地方的伤势却有些重;在下尽全力也无法……,以后夫人准备给他过继子女以延续香火吧。“

晴天霹雳!唐大夫人听到完两眼一翻直接软倒在椅子上,滑到地上人事不省了。

大夫人的话就是告诉众人,唐伟鹏这一生都无法再传宗接代,他成了一个废人;此事对唐大夫人来说就是断子绝孙,这是一痛;最痛的、她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儿子变成废人是她亲口吩咐的。她等于是亲手把儿子打成这个样子,做为母亲的她再也无法挺得住,便晕了过去。

有红锦和唐伟诚在,而且大夫还是现在的,自然不会让唐大夫人就这样晕过去不理会;于是唐夫人刚晕过去,就在大夫的一针下醒了过来。

可是唐大夫人醒过来,看到眼前的大夫,听到儿子的痛哭,一口气提不上来又晕了!晕了再救,救了再晕,终于四五次之后唐大夫人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红锦的脸。

”唐夫人是不是不舒服还要晕一次?晕吧,晕吧,大夫就在这里,您晕几次我们便能救几次,请不要客气。“红锦笑得很和气。

唐大夫人本来清醒过来想到儿子被自己打得绝子断孙,一口气就又憋住了;可是听红锦的话,再看到红锦脸上的笑意,她怒气爆发那口气便顶了上来:虽然涨得脸胀红,但却没有再晕过去。

”你、你个妖女!“唐大夫人终于找到罪魁祸首,如果不是自己中计怎么会对儿子下毒手?所以把她儿子害成这个样子的人是凤红锦、是唐伟诚。

红锦微微一笑:”夫人看来是好了,中气十足嘛。“她立起身子:”那我们便不留夫人了,明天晚上我们在王府里等夫人,慢走,不送。

唐夫人一手握住扶手站了起来,用另外一只手对着红锦打过去:“你害得我儿子如此,我就是拼了性命不要,今天也要杀了你。”她是真得气怒攻心,什么也不顾什么也不管了。

她的手并没有打在红锦身上,而是被冷炎拿住了。冷炎的手上用力,虽然只是牢牢的捏住唐夫人的手腕,但是却让唐夫人痛出了汗水来:“放手,你是什么人?还不放手?我可是有朝廷诰命的夫人,你如此无礼不怕王法无情吗?”

红锦倒没有想到唐夫人是诰命,不过想到唐老爷的五品官帽.唐大夫人有个诰命也不算什么。

冷炎盯着她:“你再敢对我们姑娘动手—— 你的手还要不要.你可想好了。”说完掷下唐大夫人的手,又立回子唐伟诚和红锦的身后。

唐大夫人收回手一看手腕已经红肿一片,她却并没因此就怕了,儿子的伤让她忘掉了一切:“我是诰命,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贱妇,见我没有跪拜就是无视朝廷,我教训她是理所应当,你们哪个敢拦我,就是不把朝廷放在眼中。”

她喝完举起手来又对红锦打了过去:她要打得不止是红锦,还有唐伟诚;不过因为冷炎刚刚捏她的手,让她心头怒火更旺,所以她就算是奔到唐伟诚面前,也舍了这个她十几年的眼中钉,而打向红锦。

红锦没有动,她连眼都没有眨:当然也是唐大夫人打得很用力,速度很快她也没有眨眼的时间;等她想起眨眼的时候,唐大夫人的手再次落到冷炎的手中——她当然不怕,刚刚冷炎

##有在她身后时,就拦下了唐夫人的手.现在张三和冷炎都在她身后,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唐大夫人瞪向冷炎:“放手!你个贱民,我可是朝廷五品的诰命,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对我无礼?放开,听到没有?”倒是很有几分诰命的气势。

冷炎静静的看着她:“你的手,还要不要了?”全然无视唐大夫人的话。

唐大夫人大怒:“你不要以为你会几招功夫就了不起,王法当前你以为你能以一挡几?给我滚一边去,不要在你主子面前邀宠,不然我让你明天就掉脑袋。”她看不起冷炎这些人,不管他们的主子是谁,说倒底不过是个奴才而已。

冷炎看着她:“你的手还要不要?”随着他的问话,他的手上加重了一成的力道。

唐大夫人立时便感觉更痛,她扬起另外一只手打过去:“狗奴才,凭你也敢对朝廷的诰命无礼?”

冷炎偏头避过,手上力道再次加重两成的力道:“手,还要不要?”

唐大夫人的汗水再次被疼痛逼出来:“狗奴才……”

“要不要?”冷炎问一句,就加重一分力道,不急不慢、不怒不恼,平平静静的问唐大夫人同样的一句话。

唐大夫人终于疼不过,叫道:“我不要,你能……”她的儿子被伤成那个样子,让她开口说出求饶的话是万万不可能的;疼不过她便堵气叫出来,凭她诰命的身份谅这些人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可是她料错了,如果是张三等人可能会有所顾忌,但是冷炎不会;冷炎就是冷炎,他从来不会说一句废话的。

听到唐大夫人的话后,冷炎的神色并没有变化,就连眼中的平静也还是一样,可是他却抽出了短刀来;唐大夫人还没有来得及惊、来得及惧,就看到眼前一片光华闪过,然后手腕一凉,再接下来就是她的痛叫声。

她的手被冷炎硬生生的斩了下来,齐手腕而断。血水喷涌而出,冷炎却根本不理会,拿着唐大夫人的手递到她面前:“你不要了,我给你拿掉。”

唐大夫人疼得直想叫娘时,看到自己那只断手,滴着血的惨白的、看上去软绵绵的手,让她惊惧的大叫一声就晕了过去:她被自己的手吓晕了。

冷炎也不扶她,任她直挺挺的躺在地上,把断手扔到她的身边;然后他缓缓转头扫视了屋里的人一圈,立时所有的尖叫声、哭泣声都消失了;看上去冷炎好像比较满意,施施然的又站到了唐伟诚和红锦的身后。

红锦也被吓了一跳,冷炎跟着她的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话少但是脾气还算好的吧?应该算好吧,红锦现在也不确定了;她看一眼地上的唐夫人,对大夫道:“麻烦您。”

大夫被吓得全身发抖,不过听到红锦的后很麻利的开始救治唐大夫人:不听话,他怕冷炎也来问他一句,你的手,还要不要了?

唐伟诚忽然问冷炎:“如果她说要呢?”

“砍下来放到她另外一只手里,我的脾气很好的,她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冷炎平静的答道。他的话一出口,屋里更静了,每个人都盯着自己的脚尖,她们当中有那胆子小的,可是连晕倒都不敢。

唐伟鹏也吓得床上不再滚来滚去,只是不停的抖着身子,不全是因为吓得,他命根子处的疼痛也让他的身子完全不听他的话。

唐大夫人醒了,她看到自己的手没有了一只,自然是极为生气,可是这一次她也只敢狠狠瞪一眼冷炎而已;居然当真有人敢把她的诰命不放在眼中,行,等她离开王府立时就让这个狗奴才知厉害,让他们这些人知道朝廷封赏下来的诰命,可不是只好听而已。

冷炎迎着她的目光:“你还有另外一只手呢。”

唐大夫人身子一颤避开了冷炎的目光,这个人她不敢招惹了;现在她当然也就不敢再去打红锦或是唐伟诚了。

她看一眼床上的唐伟鹏,脸上的肉都忍不住抽一抽:“伟鹏,母亲、母亲……”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她自己也知道她带不走唐伟鹏,可是儿子受如此重伤留在王府,她怎么能放心?

想到这里唐大夫人看向青娥,咬咬牙道:“姑娘,我们唐家虽然不是大户人家,但也是有名有姓的,伟鹏得罪王府的地方我明天定来领罪,看在他伤得如此重的份儿上,请姑娘发发慈悲,让我带他去好好医治一番,好不好?”

青娥看看红锦道:“唐夫人,婢子只是王府的一个丫头,这样的事情婢子可做不得主。”

唐伟诚轻轻开口:“母亲好打算,是把我们这些人当成了傻子,还是把王爷当成了傻子?让你带三弟走,明天晚上您还来做什么呢?根本不必来了嘛。”

唐夫人不理会唐诚,在青娥的口中没有听到拒绝,她便跪了下去:“姑娘,您就可怜可我这个母亲吧;伟鹏就算有什么不对,现在伤成这个样子也算是、也算是得到了教训,我只是想给好好的医一医,哪怕有万一的希望,那也是我这个为人母不能放弃的。”

青娥为难的看向红锦,眼睛里含着一丝求恳:她看到唐伟诚的伤、也看到了唐伟鹏的伤,她对事情的来龙去脉并不清楚,但是眼前的事情她认为已经让唐夫人母子得到了教训——对于男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这个伤更重的?对于母亲来说,还有什么比亲手伤了自己的儿子更心痛的呢?

红锦看到青娥的目光轻轻摇头,也不用青娥开口直接对唐夫人道:“三公子不会让你带走的。”明明白白的拒绝。

唐大夫人看王府的人并不反对她带人走,立时跳了起来:“我和王府的姑娘说话,你凭什么插嘴!只要王府的人不反对,凭我是朝廷的诰命……”

红锦看着唐大夫人:“你认为你的诰命还能保住?敢不敢和我打赌,最迟明天午后你的诰命便会不保?”

063章 要人命的袖子(610张粉红票)

唐大夫人微微一愣然后看着红锦冷笑道:“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红锦看一眼青娥:“是吗?我虽然不是王府的人,也不清楚王府的规矩,我想在京中就算一般官员的府中,以你五品的诰命就可以随便闯到人家府里打人吗?就算打得是你的儿子,可是不要忘了你脚下踩的却不是你唐家的地儿。”

青娥微微一愕:唐夫人在王府打人当然不对,但如果不是凤姑娘说不让我们理会,我们也不会任由唐夫人胡来;凤大姑娘不就是为了教训一番唐夫人母子,怎么现在却拿这个来说事儿,好像自己还做错了什么事情一般。

唐大夫人听得呆住,一时间没有答上话来。

红锦看着她的眼睛:“不知道你冲进来打人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这里可是亲王府?有没有把王爷放在眼中?这算不算是对天家的大不敬呢?我只是个小小的民妇,这些规矩是不懂的,但唐夫人却是诰命,想来比我要清楚的多,对不对?”说完,她还挑了挑眉。

唐大夫人脸色微变:“我打伟鹏只是因为要教训他,因为他不知道好歹的顶撞王府之人,我这个做母亲的岂能不管教于他,难道我管教儿子还错了吗?而且我这么做也是向王爷赔罪,又何来不敬之说。”她倒底在京中多年,不会被红锦两句话就逼到角落里去。

红锦没有接话,对付唐大夫人最好的人选不是她。

唐伟诚此时缓缓的点着头:“母亲说得是,三弟已经伤到如此地步,相信就是王爷回来也不会责怪母亲在王府的放肆才对;说不定王爷体念母亲的大义还会向朝廷上禀,到时朝廷对母亲再有什么封赏,也是我们唐家的一大乐事;如此算来,三弟的伤倒也算不上什么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唐伟鹏就气得痛叫:“住、住口;母、亲……”他看向唐夫人,眼中全是渴望,渴望自己的母亲能救他出去;唐伟鹏对于母亲所说的教训二字能理解、能接受,可是却不能让母亲应下唐伟诚的话,不然成就了他的母亲,倒霉的却会是他了:不说他所做得那些事情,只凭他的母亲因他受了封赏,他一辈子在人前也抬不起头来。

他并没有忘了他所受的伤,对那样的伤痛他当然是痛的、是气的、是恨的,可是眼下比他的伤更重要的就是要保住他的小命:他要报仇啊,被凤红锦和唐伟诚如此算计、捉弄,伤到他自己母亲的手中——不服此仇他就真是枉自为人。

唐夫人看到儿子的目光心就要裂开了:“不会的,儿子,母亲不会的,母亲怎么可能做井那样的事情来。”她就算是想要封赏,也绝不肯拿儿子去换;怒曰瞪向唐伟诚,她斥道:“你给我闭嘴!”

唐伟诚吃惊的道:“原来母亲不是要大义灭亲,难道是我听错了母亲的话?”

“要大义灭亲就先灭了你。”唐大夫人咬着后槽牙,在嘴里挤出这几个字来;她真想给眼前的庶子两个耳光,因为他句句都刺到她的心上:“你不要忘了你也姓唐;如果唐家有什么不好,你也逃不掉。”唐伟诚淡淡的应道:“原来母亲你知道我姓唐,我以为你早已经忘掉了此事;既然母亲不想大义灭亲,那教训三弟就是演戏而已了?母亲是打算上演这么一出荆杏戏,让王爷从轻发落三弟,或是母亲想借此蒙骗王爷?啧,如果母亲是安了这样的心思,可真不是唐家之福啊。

唐大夫人气得一指唐伟诚:”闭嘴!“她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大义灭亲她是不能应下来的.看也知道唐伟诚等着她这句话绝对没有安好心;但是否认的话,她又有欺骗王爷的嫌疑。

红锦适时开口:”我就说夫人的诰命保不住了,可被我说着了?“

这句话在此时落到唐大夫人的耳中,和斩下她另外一只手没有区别。

唐大夫人被气得头直发晕:”你们谋算我以为我不知道嘛,你们也不要以为占尽了上风。“

”夫人就算是知道又能如何?“红锦看着唐大夫人一笑:”难道夫人还想过来打我一掌不成?“她说完话还看了一眼冷炎。

唐大夫人闻言目光扫过冷炎,微微沉吟后一下子站了起来:”你不说此事还罢了,你居然还敢提此事;你一个小小的贱妇,居然敢指使手下的人斩朝廷命妇一只手,你知道该当何罪吗?来人,扭了她我们去官府请大老爷做主。“

冷炎并没有动,他只是扫了唐大夫人的人一眼,那几个妇人便齐齐的低下了头,哪里敢敢动半分:她们是真得被冷炎吓破了胆子。

唐大夫人看到自己的人动也不动气得跺脚:”无法无天了,你斩下我的手来算什么,有本事拿了我的性命去;不然,今天不论如何我都要和你去官府理论,让你知道了迫害朝廷命妇是什么罪过。“

她在的到红锦的话后,忽然间想到了法子救儿子:只要把红锦弄到官府去,不止是恪亲王等人会高兴,就是对于救她的儿子都有极大的帮助;她把儿子伤得那么重,憎疚心理作用下,她是豁出了一切去;刚刚斩下手掌时的惧怕,此时全都被她抛到了脑后。

说完话,唐大夫人便又喝那些妇人:”还不快去请官差们过来!“

她在王府捉不走红锦,可是官差来王府的人总不能还拦着:”再不动一动养着你们也是无用,都让牙婆领了去落个干净。“

妇人们终于连声答就着向门外行去,红锦不紧不慢的道:”正好麻烦几位嫂子,到了官府不要说一声,唐家二公子还有我被人关到石牢中,差一点被杀人灭口的事情;说起来唐二公子也不过是只是七品,而我却只是民妇,但是那关了我的人却是逼我写什么秘法,又逼唐兄你——“唐伟诚没有抬头:”反正官差是要来的,到时候来了再说也是一样,我们不急。“

唐大夫人闻言脸色变了几次后终于道:”给我回来。“她哪里还敢去叫官差,到时候真到衙门中说起那许多的事情,把恪亲王等人要寻红锦的事情

##明面上,她就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去吧,快点;“唐伟诚看向唐大夫人:”母亲做事向来果敢,今天怎么却拖泥带水起来?不过是叫官差的事情,如果母亲的人手不足,我倒是可以为母亲效劳一二。“

”不必。“唐大夫人气得咬牙再咬牙,也只能是咬牙。

红锦看着唐大夫人:”夫人没有什么事儿了吧?要回去请便,我们便不送了。你们几个还不把三公子请下去,好好的照顾着。“她把照顾二字咬得很重。

门外的李四二人便走了进来,走到床前就抬起了唐伟鹏来。

唐伟鹏吓得脸都白了:他先前已经被张三和李四折腾过一次,刚进王府便被红锦设计,挨了她母亲的一顿毒打;现如今红锦又让人照顾他,他怎么可能不怕。

”母亲,母亲。“他喊不出救命的话来,可是他用目光向唐大夫人求救。

唐大夫人原本也是进退两难,留下来也没有什么可做的,本打算离开的却不想又听到红锦这样一句话,被儿子的目光搅碎了心的她大叫:”你要把我儿子弄到哪里去?“

”夫人慢走,我们要把三公子送到哪里去,却不方便对夫人说。“红锦看也不看她,站了起来:”走吧,没有什么好戏可看了,我们回房去歇一会儿。“

唐大夫人哪里肯放红锦走,可是要拦张三二人那是不可能拦得住,她上前去扯红锦的衣衫:”你想对我儿子怎么着?我告诉你,如果我儿子有个万一,我定会让你偿命。“

红锦轻轻推开她:”你儿子是不是能有命在,这要问你了—— 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了吧?你们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居然还好意思对我说这些。哦,对了,那黑漆漆的石牢、冷冰冰的水都挺好玩儿,张三你们就请三公子好好享受一番吧。“一面说红锦一面就要向外走。

唐大夫人大急,在红锦走到门口她扯住红锦的袖子不放:”他刚刚受了那么重的伤……“

红锦盯着她的眼睛:”你受了重伤的儿子可不只是三公子;放开。“她手上用力拍开唐夫夫人的手,转身还是向外行去:”我告诉你,不要撕扯我的衣服,万一破掉了你可是滔天的大罪。“

这种威胁的话唐大夫人当然听不进去,反而下意识的又去扯红锦的袖子:她故意在门口和红锦纠缠,就是为了挡住张三和李四;看天色瑞王爷也应该快回府了,到时侯敏郡王也会来,儿子也就不会被凤红锦和唐伟诚折磨了。

她打定主意所以手再一次被拍开后,她更加用力的揪住了红锦的衣服:”你莫要欺人太甚,他已经这个样子了,你怎么还忍心折磨他?我们母子就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的手、我儿子的伤,还不能赎其罪吗?伟诚,我们倒底是一家人啊,你如此对我们母子还有脸面回去见你父亲吗?“

”你和他都有脸见我母亲,我为什么没有脸去见他?“唐伟诚倚坐在那里,脸上已经全是倦意。

红锦好像是厌烦了,用大力拍开唐大夫人的手:”放开。“她却在开口的同时,向张三和李四使了一个眼色。

张三和李四便很快的赶到了唐夫人身后,而且口里喊着:”让开,让开。“对他们抬在棉被中的唐伟鹏不理不睬,只是对身旁的妇人们动脚:踹开,好像没有功夫注意唐伟鹏一样。

唐伟鹏眼看着红锦要踏出房门,而自己的母亲好像根本拖不住她,心里正自焦急;自己肯看着要被抬出去,不知道会被扔到哪里去受罪,当下急得伸出手去拉自己母亲的胳膊:”扯开她,扯开她!“他的意思是把已经迈出一只脚的红锦给扯回来。

他如此说话却是小时候随唐大夫人去娘家时学会的乡土话:他幼时在外祖家住了二三年之久,之后回到京中,因为被人笑他说话很难听才改掉的;不想现在一着急他就顺口溜了出来。

他不知道敏郡王会来,不过却知道拖得一刻是一刻,拖到瑞亲王回府,到时恪亲王等人也得到了消息,没有理由不过来看看的:他也就会被救出去。

唐伟诚在后面看得直想打个哈欠,对冷炎道:”看着点儿,不要让大姑娘吃了亏。“

冷炎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轻轻点头:”我知道。“唐大夫人的心思和儿子是一样,在唐伟鹏拉住她手腕的时候,她也再次向红锦伸出手去,用力的揪住红锦的袖子往回扯;她没有想到儿子的手会伸过来,不过后来看到儿子也来帮忙,更是有了把握能把红锦拖回来。

唐伟鹏看到红锦的袖子近在眼前,连忙用力向前伸手握住:唐大夫人母子在混乱中谁也没有想到,为什么每一次捉到都是红锦同一只衣袖,从来也没有捉到过她的手腕呢?

红锦看到唐伟鹏扯自己的衣袖急道:”你羞也不羞?放手,放手,成什么样子。“

同时给张三李四送去一个眼色。

张三和李四同时向后退去,唐伟鹏一心想拉红锦回来当然死也不放手;唐大夫人的力气,唐伟鹏的力气,再加上张三和李四的,就听”嘶啦“一声绸缎破裂声响起,红锦的袖子在众人眼中被唐伟鹏母子扯破了。

伴着袖子破掉的声音,还有一声绢制破裂的声音,不是众人听错了,是真的;在红锦破掉的袖子里掉出了黄绢来,被扯破的黄绢!

看到黄绢的众人一下子都惊呆了,人人都呆呆的看着那黄绢飘然落地,没有一个人动一动,也没有一个人说话。

黄色的绢,在夕阳照射下闪耀出金色的光华,没有人能无视它的存在:因为明黄色那可是皇帝专用的颜色;所有黄色的布匹中,唯有皇帝亲用的东西才会泛出金色的光华来,那是贡绢,是专门给皇帝织就出来的。

064章 伏首

贡绢的常识,不论是唐大夫人这位诰命,还是屋里其它的人都知道、都明白:也就是说红锦袖子里掉出来的东西,那是御赐之物!

御赐的东西在京城并不少见,唐家收到过的圣旨也是这样的明黄色贡绢,唐大夫人当然不会认不出眼下的东西是什么,她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红锦身上会带着御赐之物。

御赐之物被毁了,这样事情让众人都呆立在原地,天大的罪名啊!人人都有些自危起来,刚刚的情形很混乱,自己不会被牵连吧?每个人的脸上都只有惊与惧两个字。

唐大夫人脑子里是一片空白,她呆呆的看着如同一只大大的明黄色蝴蝶委顿在地上的贡绢,心中唯一闪过的就是红锦那句:不要扯我的衣服,扯破了你就是滔天的大罪;她以为那只是红锦信口乱说,哪里想到红锦居然是说真的如果事先知道,就是打死她她不敢扯红锦这只袖子的。

至于红锦的袖袋中为什么会有御赐之物,她并没有去想,也没有那个脑力去想:脑子里来来回回的只有一件事情,她把御赐之物毁坏了,怎么办?

没有人知道怎么办,这样大的罪名谁能知道应该怎么办;红锦和唐伟诚都没有说话,唐伟诚眼底的惊愕全然不假,他也没有料到眼下的事情。

一片寂静中,唐伟鹏吞掉口水的声音清晰的传到每个人的耳中,他开口了,声音有些呆傻:”这、这是什么?“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肯相信,以为只是自己眼花了;御赐之物什么时候已经变得多到扯破一个人的袖子,就能掉出一件来的地步呢。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一动,众人还是只管看着贡绢,对于唐伟鹏的白痴问题无人理会;众人现在心中只在想一件事情:会被杀头的人里不会有自己吧。

红锦缓缓的抬起头来看向唐大夫人和唐伟鹏,她的手颤得如同一位七十岁的老妇人:”你、你们都做了什么?!“她的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几乎是用喊的道:”那是先帝亲笔手书,赐给我的字!你们居然撕破了它,知道这是什么样的罪过吗,我都说过了不让你们撕扯我的袖子,你们偏扯住我的袖子不放,倒底安得什么心?“

唐大夫人几乎是立刻摇头:”不,不关我的事儿,不关我儿子的事儿。“她除了不承认之外,却也说不出其它的话来;见过很多事情的唐大夫人,已经被地上那块贡绢吓得失了心神,除了要推脱掉罪责她脑子里完全没有了其它想法儿。

红锦却尖叫道:”不是你,是谁?刚刚谁扯掉了我的袖子,是你、是你,还是你?“她不分敌我的乱指一通,不管是王府的人还是唐大夫人的人,被红锦的手点到后第一个反就是摇头、再摇头。

”是谁,倒底是谁扯掉了我的袖子,弄破了先帝的亲笔书手的字?“听到红锦口口声声提及先帝,唐大夫人的脸更白了。

红锦和唐伟诚因为军粮的事情受到了朝廷的褒奖,此事唐大夫人是极为清楚的;她现在可以完全的死心,知道地上那块贡绢绝对是真的,不是红锦弄来一块类似的骗她。

”不是我。“被红锦指到的人都飞快的摇头,谁也不肯承认此事;就算是最忠于唐大夫人的丫头婆子,此时也无人站出来道一句:”是我做的“,为主子开脱。

红锦还在指下去,看她的意思要一个一个指下去,把门里门外所有的人都指着问个遍;终于红锦的手指点到青娥的鼻尖上:”是你?“她说完手指就要移向下一个人。

青娥被吓了一大跳,就算她是在王府里长大见多识广,可是当前的事情绝对出乎她的意料,如此的罪名她可是背不起的;她看看红锦再看看唐大夫人,喃喃的道:”不是婢子。“

”不是你、不是你,你们都没有做,那是谁做的?不会是袖子自己掉下来的吧?“红锦环视众人:”倒底是你们谁扯下来的?你们想大家一块儿去见衙门的大老爷吗?“

青娥左右看了看,再看向唐大夫人:”这个,袖子在谁手上就是谁扯下来的。“

唐大夫人和唐伟鹏的手还交叠在一起,两人手里都还握着红锦的袖子,惊吓过度的母子二人根本就没有想到要把袖子扔掉;听到青娥的话后,唐大夫人母子的手才像被火狠狠灼到,手抖了拌就把袖子扔到了红锦的身上。

”不,不是我们。“唐大夫人母子都下意识的叫了一声儿,直到现在他们的脑子还不能想事情,除了本能的否认外并没有做出什么高明的举动。

红锦盯着唐大夫人母子:”不是

你们,那我的袖子怎么在你们的手上?“

唐大夫人看一眼掉在地上的袖子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阵子才道:”不是我们做的。“话说得软弱至极,不要说是旁人就是她自己都不能相信。

红锦闻言看看左右:”不是你们,就是她们;这是先帝的亲笔,此事朝廷肯定要降罪的;过两天我就要进宫面圣了,不知道皇上得知先帝的御赐之物被毁,会生多大的气呢。“

唐伟诚长叹一声:”我想满门抄斩都算是轻的吧?“此话说得很是时候。

众人听到耳中互相看了看,再看看地上明黄的贡绢,忽然王府有个丫头一指唐大夫人:”就是她们,我可是亲眼看到她们把凤大姑娘的袖子扯下来,把袖袋扯破的。“有一个人开口,其它的人就纷纷附和起来:”就是他们,就是他们,我们大家都看到了。“

事情的确是唐大夫人母子做得,所以众人指认他们是理直气壮:反正死得不是自己就好;唐大夫人带来的人虽然没有指认他们母子,但都紧紧闭着嘴巴无人为自家主子出头分辩一句两句。

如果不是唐大夫人母子所为,那唐家的下人们就是最可疑的.没有人愿意死:唐大夫人母子担上罪名儿,他们也会被连累,但也强过让他们去背黑锅,那当直是有死无生的。

唐大夫人和唐伟鹏在众人的指责中脸色大变,有这么多指证他们就是想赖也赖不掉的,如果换成官府的大堂,说不定自家府中的奴才也会指认他们,这一点他们母子还是明白的;无法否认但样的罪却是万万不能认下的,因为会要命的啊。

红锦看着唐大夫人:”夫人,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唐大夫人看向红锦,发现她的眼中没有一丝惊与怒,耳边想起了刚刚她说过的话:你的诰命还能保的住—— 难道是凤红锦在害她?

”夫人,对先帝如此不敬,在我的一再提醒下,夫人还是扯破了先帝的字,说不得只能留下夫人来,等我打发人到礼部衙门禀一声,我们一起去分说分说才成了。“

唐大夫人叫道:”你分明是在诬蔑我们母子,御赐之物怎么可能随便放在袖袋中?细查之下,你保护不周也有罪责……“

”我是有罪责,不过没有夫人的重就是了;“红锦现成倒是不喊了:”我到京城来面圣的时候,天下的人都知道先帝已经大行,我当然要带着先帝的墨宝给皇上看;前两日落到贱手,今日才得脱困,妹妹生怕有什么闪失才急急把先帝的字送来,我还没有来得及放妥,就听到夫人在唐兄原本住的院子里发威,不想为王府添麻烦才赶过来。

“没有想到这样的凑巧的事情,到了夫人的嘴巴里就变成有心要谋害,这话定要和夫人到礼部衙门说个清楚明白,不然倒是我有了欺君之名。”

没有想到此事还牵扯到了胡大将军府,倒也没有变得更复杂,只能是更简单了:错的人自然只能是唐大夫人母子,其它人就是有什么错也是无心之失。

唐大夫人无言以对。

“夫人,我们走吧,趁着礼部说不定还有人赶快去;去得晚了,就要委屈夫人和三公子在王府留宿了。”红锦伸手拿起自己的袖子看向唐大夫人:“请吧,夫人。”

唐大夫人长叹,她心知今天的事情不可能善了,自己已经脱不得身;她看向一旁的儿子,再看看红锦,心一横很干脆的跪倒在地上:如果不是被逼到如此地步,她万不可能跪地求饶的。

红锦闪身让开了:“夫人,你知道此事就算是王爷来也担不起,还是不要难为我一人平常百姓了。”

唐大夫人脸上涨红,但是她不得不开口,她死不要紧可是不能让儿子一起死啊!她艰难开口:“大姑娘,是我的不是,请大姑娘大人大量……”

她正说着话的时候却看到香月探出了头来,香月眼中的惊讶让她哑口:她在唐府是那么的高高在上,此时却跪倒在地上苦苦哀求,要多丢脸就有多丢脸;但倒底是儿子重要,她再吸一口气,想开口的时候却被香月再一次打断。

香月和红锦开口打了招呼,就自唐大夫人的身边走了过去,目不斜视;她在唐家见到唐大夫人哪一次不都要小心再小心的,可是这一次却理也不理她,怎么不让唐大夫人心头火起,自然也就说不出来话来了。

065章 比恶人恶三分(粉红票)

唐大夫人咬咬牙忍了,因为红锦明显没有心思听她说话,##

月聊了几句;直到香月自也身边经过后,红锦也没有看她一眼,这让她心中更是难受。

被凤红锦谋算她的儿子被她亲手打成废人,这种深到骨髓的痛让她以为红锦今天要给她的“教训”已经完了:原本她就没有想红锦会如此狠毒,居然把她的儿子放在床上引她来打;如果换成她是凤红锦,得到这样的结果后她认为足够了。

可是凤红锦却没有罢手,她低着头跪在地上的时候细想红锦所为,对她说保不住诰命开始,每一步都是故意的,故意惹得她慌乱、气恼,故意引她来拉扯,才会眼睛的绝境。

唐大夫人握紧了拳头,什么时候这些自命不凡,很多事情宁可吃点亏也不会去抢、去夺的“好人”,会变得如此毒辣?!真是岂有此理。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吗?”香月看到唐伟诚便马上走到他身边:“二哥这么久不回去,我真担心二哥的身体。”她看一眼唐伟鹏和唐大夫人,只是对唐伟鹏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唐伟诚半分。

唐伟鹏看到香月后原本想对香月说几句话的,可是看到香月的样子,心里的酸甜苦辣一下子涌了上来:十几年来香月待他的冷淡,前些日子香月为了救唐伟诚和凤红锦,根本不顾他的性命安危,再到昨天晚上,香月明知道自己落到凤红锦等人手中有生无死,但是她还是把自己骗了出来。

现在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可是香月根本连问也没有问,她的眼中、心中全是唐伟诚:就算唐伟诚的心不在她的身上,她依然对唐伟诚痴迷不改;而自己呢?说起来自己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可以说是完全因为香月,但是却只换来她轻飘飘的一眼;连句问侯都总没有。

“香月妹妹。”唐伟鹏终究忍不住唤丁一声香月。

唐大夫人听到猛然抬头:“鹏儿,你还要执迷不悟?不是因为这个小妖精,我们母子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唐伟鹏回头看一眼跪在地上的母亲:“母亲,是孩儿不孝。”但是他转回头就又唤了一声:“香月妹妹,你过来。”

香月抬头:“三哥,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吧。”她并没有忘掉唐伟鹏待她的恩义.如果此时有什么能帮他的地方她会答应的,但是她却没有移动脚步。

唐伟鹏看到香月立在唐伟诚身边不动,合了合眼才道:“如果你知道二哥没有死,昨天晚上还会不会要我出府?”他用了一个,“要”字,而不是“骗”字;也没有求香月救他,因为他喜欢香月,做为男人来说他不可能对心仪的女子说出求救的话来,这是男人的尊严。

香月闻言看一眼唐伟诚.再看看地上那明黄的贡绢:“三哥肯不肯放我单独出府?”

她没有直接说出答案来,可是话落到唐伟鹏的耳中已经足够:他知道香月的回答意味着什么;他苦涩的看看唐伟诚:“就算二哥一辈子的心都不在你身上……”

“三哥,不要再问我了,我、我不知道。”香月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后,人已经同原来不一样了,所以唐伟鹏问出这年话来时,她没有像原来斩钉截铁的说:“我不悔”,她说完话看看身边的唐伟诚,目光悄悄的溜到了红锦身上.心底就是一声轻叹。

唐伟鹏看着香月笑了:“不知道,原来你不知道。”他听到这句话时心如刀绞,香月不知道她的感情要何去何从的情形下,依然无视他的真心、他的付出,他的性命,骗他出来陷入凤红锦的算计巾。

他看着香月笑得有些疯狂,泪水却已经蓄满了他的眼:万箭穿心的滋味也就是这个样子吧?他并没有笑很久,笑了两声后认真仔细的看看香月,仿佛要把香月印在心上的样子.然后他偏过头去:“袖子是我扯下来的,和母亲无关。”

石破天惊。唐大夫人惊得大喊:“鹏儿,你胡说什么.衣袖当然是我扯下来的.和你没有半点半系。”不止是唐大夫人惊讶,红锦和唐伟诚也很讶异唐伟鹏的话,没有想到他会说出来这样的话来。

唐伟鹏看向唐大夫人,眼中的泪水几乎掉下来:“母亲,你已经有了白发,儿子不孝让你操劳多年。”

“鹏儿你不要犯傻,为了那么一个妖精……”唐大夫人还在大喊,她不能看着儿子去送死,那比让她死十次更难受。

唐伟鹏打断了母亲的话:“母亲,你不要这样称呼香月,她并没有要我做过什么.我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们不说她了,母亲,你这些年来为儿子操碎了心,儿子却并不知道上进,最近几年虽然多少懂了一点事情,却依然常常惹您生气、伤心,是儿子不好,不孝;有今日全是因为儿子不懂事,所有的事情是儿子做下的,自然由儿子来承担。”

唐大夫人哭得上气

不接下气:“不,鹏儿,不……”

唐伟鹏看向红锦:“骗了胡少夫人的人是我,捉了二哥和凤大姑娘的人也是我,把二哥你们扔到石牢中的人、也是我;”他在想到了石牢时,话语中微微一顿,他依然在意:“要淹死你们的人当然是我,今天扯破了凤大姑娘的袖子,弄坏先帝亲笔手书的字,依然是我;我真是罪该万死,只求母勿以儿为念,好好的调养身体,还有,回去后把那个蛇首打发走吧。”

“不!”唐大夫人一直在叫喊着,可是并不能阻止唐伟鹏自承所有的事情:每一桩事情都是要命的啊 —— 红锦和唐伟诚可是奉召入京,唐伟鹏敢害他们当然是死罪。

唐大夫人再也顾不得脸面,再也没有什么高高在上的想法,扑过去抱住红锦的小腿:“凤大姑娘,你行行好吧,鹏儿是胡言乱语,你不要听他的,所有的事情都是我,都是我做的;他已经伤重成了废人,就算是做错过事情也得到报应了,大姑娘你就放过他吧,放过他吧。”

她放开红锦的腿开始叩头,“嘭嘭”有声:“我给你磕头了.大姑娘;他已经很惨了,也只是有一条残命而已,您是好人,您大人大量不和我们计较,放过鹏儿吧。”

香月看看红锦,动了动唇并没有开口说话:看唐大夫人和唐伟鹏现在,他们母子的确是很可怜;就如唐大夫人所说,他们都得到报应了,此时放过他们也没有什么。

红锦看着脚下的唐大夫人:“好人就应该适可而止!就应该在此时放过你们母子啊;想来唐大夫人没有少被好人放过吧,只是那些放过你的好人不知道现在都如何了?”

“死了。”唐伟诚的声音冷冷传到每个人的耳中:“我生母很美、很聪明,打理生意比我父亲还要好,所以极得父亲宠爱;而她,因为感觉地位受到威胁,所以就对我母亲下了毒手,我说过我母亲很聪明,所以没有受害还捉住了她的把柄。”

“我那个时候还很小,却还记得她就是这样跪在我生母的脚下苦苦哀求,最终我生母心一软放过了她,两个人说好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我生母不会去争那个妻位,而她也答应不会对我生母及我下毒手;如此平安无事的过去了半年,最后我生母死了,就死在大雪纷飞的夜晚。

唐大夫人大声道:”不是我,伟诚,不是我,是你父亲,是你父亲;“她放声痛哭:”你父亲在唐家得到了最大的皇商份额后,便对你母亲生出了猜忌之心,所以我才会得手啊;没有你父亲的同意,我怎么敢对你母亲那刁口样子。“

唐伟诚没有说话,低垂的头看不到他脸上有什么神情。

唐大夫人又去抱红锦的腿,额头已经磕得满是鲜血,而唐伟鹏也因为挣扎摔到地上,不停让人把他绑了送官,不要为难他的母亲:的确让很多人看着可怜。

就算有唐伟诚的那些话,可是看到唐大夫人母子的惨状,很多人心中都闪过:杀人不过头点地,有多大的仇怨报他们母子受到的报应该真得已经很足够了.上天有好生之德,凤大姑娘应该会放过他们母子吧?

如此想的这些人,是因为她们不是身在局中,唐伟诚的痛、红锦的痛,她们没有受过,所以才会对唐大夫人母子生出怜悯来。

唐大夫人摇着红锦腿:”我是真得知道错了,不求大姑娘放过我们母亲,所有的错我会用鲜血来洗清,只求大姑娘你放过伟鹏吧,他起得已经很凄惨了,得到的报应已经足够了。“

红锦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在青娥、香月等人的注视下淡淡的道:”不好意思,唐夫人,此事要由官府来做主,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民妇而已。“她拒绝了。

青娥和香月都微微一窒,屋里很多人看向红锦都不解:他们母子不够惨吗?毁掉了先帝的东西只要有一个人领罪足够了,唐伟鹏活着已经生不如死.凤大姑娘实在是—— 。

红锦环视一圈屋里的人:”唐夫人,漫说我没有能力放过你们,就算是有,我也不会放过你们的;“她把话说得极为清楚明白:”我要让你明白,好人.也会赶尽杀绝,也不会给你们这些恶人再次害人的机会,饶了你们的那不是好人,那只是心太善,善到傻的痴人。“

”我并不是认为好人不能做,只是我认为好人恶起来时定要比恶人还要恶三分,才能长长久久、平平安安的做个好人,不会成为一个死了的好人。“红锦说完后,没有再看屋里人的神色,很自然的站起来:”我只信奉一句话,如何待我,我必加倍还之。“

066章 谁担待(630张粉红票)

——如何待我,我必加倍还之!这话落到了香月和青娥的耳中##人都忍不住看了一眼红锦。

唐大夫人看着红锦,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和她以为的好人相差太远了:”大姑娘,我们真得知道错了,以后唐家就全交给唐伟诚了,只要有一处庄子给鹏儿容身就可以,他绝不会再去害大姑娘和伟诚;如果大姑娘还在生我们的气,那我就为姑娘出口气。“说完,她扬起手就狠狠的打到了自己的脸上,微微发福的脸立时便起来一个手印。

”我为姑娘出气,只要姑娘不喊停我就一直打下去,只求姑娘饶过鹏儿。“唐大夫人是真下得去手,一掌接一掌都极为用力;不过十几下掌脸便肿涨起来。

唐伟鹏爬过去:”母亲,你住手,你住手!他们不会饶过我们的,你不要再这样作践自己了。“

唐大夹人怎么肯放弃救自己的儿子:”大姑娘,伟诚,求求你们放过鹏儿吧。“

她打得嘴角已经流出了血丝来,却还是不肯停下手。

看得香月微微的偏过脸去,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青娥走上两步:”大姑娘,“她看看红锦的脸色:”依婢子看,唐三公子受了伤,让他养养伤……“

青娥一开口,旁边有少人都开了口:”大姑娘,就让他养养伤吧,官家会来收拾的。“如此一来唐夫人带来的人都跪下叩头,为她们的主子求饶。说是养伤其实也就是放过唐伟鹏,这个意思大家心知肚明,却没有人点破而已。

一开始的时候红锦只是想给唐大夫人一个教训,也是被青娥给挤兑出了火气:就是没有你这个王府”大总管“出头,我就不能收拾她?

给唐大夫人一个教训了?同时,她和弟弟浩宇欠唐伟诚很多,所以她也想为唐伟诚做些什么,能多还一些恩义就多还一些的好。

但是红锦没有想到唐大夫人如此心狠,居然把唐伟鹏打成一个废人:仇结大了;虽然说唐大夫人母子已经和红锦结仇了,但那是他们占了上风;现如今他们母子吃了这么大的亏,当然会把一切算到红锦的头上,放过他们母子的话日后的阴谋算计还能少得了?

红锦很清楚唐家有什么,而她自己有什么,所以才会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袖子送上去让唐大夫人扯破了:反正已经是你死我活的局面,红锦没有牺牲自己去成全唐伟鹏母子的伟大情操,所以她先下手为强”害人“了。

香月如果开口代唐伟鹏母子说两句话,红锦并不奇怪,因为香月自幼在唐家长大,唐伟鹏再坏但是对她还不错,在此时开口是很正常;可是香月没有开口,开口的却是青娥。

红锦看着青娥似笑非笑的道:”欺君之罪,敢问有哪一个敢担?

如果青娥姑娘敢应一声,我这里也可以想一想。“她只是想一想,而不是答应下来。

青娥的眼底微变,轻轻的道:”婢子知错。“

红锦用目光一扫那些为唐大夫人母子求情的人:”或者诸位敢承担?“,王府的众人都低下了头,无一人开口应红锦的话。

现在瑞亲王不在府中,红锦问得话她们如果敢应下来,那就不只是她自己,还会牵连到王府,哪一个敢随便开口?青娥都没有那个胆子,更何况是她人。

看到王府的人都不再开口代唐夫人母子求情,红锦看向了唐大夫人的人,她没有开口只是看着跪在地上的丫头、媳妇子们;就算红锦不开口,跪在地上的众人也明白她的意思:她们可有愿意以身代主者?

答案是没有。跪在地上的丫头媳妇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有人吱唔开口:”奴婢们倒是想以身代主的,只是事情前后太多人看到了,我们就算是有那个心也无法替主子的。“说着话,丫头媳妇们对着唐大夫人连叩了几个头:”奴婢们无能请主子恕罪。“

如果是在唐府,听到这些奴才如此说话,唐大夫人立时就让人叫人牙子来,把这些只会巧言的奴才统统卖掉;可是眼下是在王府,她也只能忍下:此时再发作自己人,平白让人看笑话,还落个苛薄的名声。

唐大夫人不惜以身相博,弄得满头满脸的血打动了很多的人,却被红锦三言两语就把人都逼退;她看一眼香月心头暗恨却也无法,抱住唐伟鹏泪如雨下:”凤大姑娘,你如此就不怕众人看了心生惧意?你这样还算是哪一门子的好人,就算你说得天花乱坠,在世人眼中你也算不得好人。“

红锦冷笑数声:”旁人如何看我同我何干?我做得事情对得起天地、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有什么怕旁人生惧的,至于好人的虚名,做恶人的就可以杀人灭口,不给自己留后患,做好人的就只能在仇人悔过后放过对方,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

”那是改过的机会吗?那是好人

###人机会再来害自己,等到害得那好人家破人亡、害得###七伤八死时,好人才知道仇人是绝不会悔改时才可以手刃仇人,是不是?“

红锦上一世看电视剧时,就对这样的好人不屑一顾了,怎么可能会被唐大夫人两句话挤兑住?

至于王府的人如何看她,唐伟诚等人如何看她,红锦根本不在意:如果唐伟诚不能理解,那他也就不是唐伟诚;其余的人不过是路人而已,喜不喜欢红锦有什么要紧的。

唐大夫人以己度人,认为红锦会在意瑞亲王身边人的看法;可是红锦视花明轩为朋友,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自花明轩这里得到什么好处,怎么可能会对王府的人在意呢。

红锦看着唐大夫人的眼睛:”如果那样的是好人,我宁可做个恶人。“唐大夫人水淹石牢时,可不曾留给他们一线生机,就算红锦想用香烟等秘密换一命,话根本传不到她的耳中—— 她没有给过红锦机会,红锦自然不会给她机会。

唐大夫人没有想到红锦软硬不吃,她再也没有手段可用,便想要扑过去撕打红锦:既然如此,她就要凤红锦给她儿子陪葬。可是她的身子刚一动便软倒在了地上,被她的儿子唐伟鹏打得晕倒在地上。

唐伟鹏用尽全身的力毛把母亲打晕过去,看向唐伟诚:”二哥,我只求你一件事情,自我离开京城到凤城的时候算起,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不要牵扯到我的母亲;如果二哥你能答应此事,我会告诉你二夫人真正的埋骨之地;除了我和母亲之外,还有父亲知道,可是二哥你认为母亲和父亲会告诉你吗?“

唐伟诚闻言抬头狠狠的盯着唐伟鹏一眨不眨,唐伟鹏丝毫不惧;过了好一阵子,唐伟诚一字一字道:”好,我就答应你这一次,但你要先告诉我母亲的埋骨之地。“

唐伟鹏点头:”当然。“

红锦没有想到唐伟诚的母亲死后,居然尸骨在什么地方唐伟诚也不知道;想想凭着唐伟诚的本事,他能在唐大夫人的算计中保命却就是不曾远离唐家,怕就是因为他的生母之故:不然,他很有可能重新建一个商行,把唐家斗垮而不是在唐家如此的”忍气吞声“。

她还注意到香月的脸色变了,便知道她不忍唐伟鹏送死,可是直到现在她也不曾为唐伟鹏说过一句话。

香月不是不想为唐伟鹏说情,而是她在听到红锦的话后便知道开口也不会有结果,要求的话求一求唐伟诚可能还有一丝希望;但是她不想当着这么多的人为唐伟鹏说话,要在无人之时再和唐伟诚提及此事,反正事情还要等瑞亲王来了拿主意,不必着急的。

唐伟鹏把应该说得话都说完了,看看软倒在地上的母亲他苦苦一

笑:他们母子也有如此落魄的一天。他被张三和李四抬了下去,而唐大夫人也被大夫救醒。

红锦和唐伟诚都没有再和唐大夫人多说什么,直接让人把她送出去;可是事情就这么巧,唐大夫人刚出了院门,便看到了花明轩。

唐大夫人立时扑过去大哭起来,求花明轩给她的儿子一条生路,言说红锦就是要硬生生的逼死他们母子。

花明轩只淡淡的道:”唐夫人先起来说话。“青娥已经到了他身边,正飞快的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给他听。

听完事情之后,花明轩看了一眼青娥:”凤大姑娘做了什么让你看不过去?“

青娥的心一跳:”王爷,婢子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花明轩的声音有些冷,虽然脸上的笑意并没有变:”好了,你也累了下去歇着吧。“他说完便坐下了。

青娥看一眼花明轩,眼中的泪水浮了上来:”王爷,婢子—— “花明轩并没有处罚她,甚至都没有责骂她:”婢子说错了什么话惹得王爷生气,还请王爷明示,婢子是绝不敢……“

”下去吧。“

花明轩不再理会青娥,看向红锦和唐伟诚:”唐兄的身体如何?

凤大姑娘你、也太胡闹了。“他的语气全是无奈,虽然听到红锦以身犯险时吓得他魂都要飞走了,而且满心里都是气恼,可是看到红锦的时候,他根本就是一句重话也说不出来。

红锦笑了笑:”我很好,什么事情也没有。“说完她看向唐大夫人:”唐夫人,你回去之后如此说话可是不成,我哪里有逼你们母子?

我们不说其它,你先说说看,我是怎么逼得你们母子的?你们母子是受了伤,除了你的那只手之外,不管是你脸上的伤、还是唐家三公子的重伤,都和我没有一点关系吧?“

067章 凤求凰

唐大夫人听完红锦的话,憋着一肚子的气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她儿子的伤、她脸上的伤,都是她自己打得,和红锦当真没有半点关系;至于断手的事情,她更加不能提;

凤红锦提到她的断手,八成就是想牵扯出其它的事情来,因为牵扯的事情越多对她救儿子越不利;眼下她只能是一再苦求,只要瑞亲王一句话放她儿子走就可以;其它事情在她儿子离开后,她全部都认下就是了。反正一件事情也是死,十件八件也是个死,多与少也就没有什么分别了。

她便不理会红锦的话,只管向花明轩苦求不已。看到唐大夫人如此,花明轩真有些哭笑不得:他看起来就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他没有理会唐大夫人,他在等人,等敏郡王;唐大夫人母子都在他瑞亲王府,恪亲王等人怎么能放心,定会过来讨人。

花明轩和红锦、唐伟诚有一句无一句的闲算,好在没有让他们等多久,敏郡王就到了,他也就不必再听唐大夫人的哭嚎。

唐大夫人看到敏哪王就扑了过去:”王爷,王爷,您一定要救救我的儿子,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看在我们为……“

”唐夫人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情起来好好说;“敏郡王打断了唐大夫人的话:”我来的时候看到唐府好像有人在找夫人,却不知道夫人在王弟府上,不然就给他们说一声儿了。“他说完话看向花明轩抱拳:”王弟。“

花明轩站起身来:”王兄,坐吧;我等王兄可是有一阵子了。“

敏郡王打了一个哈哈:”不知道唐夫人这是怎么了?王弟也知道夫人算是我的岳母,如果有什么地方冲撞了府上的人,看在小兄的面子上就算了吧?小兄在这里给王弟陪个不是如何。“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想能把唐夫人母子带走。

花明轩看看红锦,对着敏郡王笑得比桃花还要艳三分:”王兄,夫人在我的府上和你的府上不是一样哪里有什么冲撞不冲撞的,两兄弟如此说话就生份了。“

”当真没有什么事儿?“敏郡王哪里肯相信花明轩会如此轻易放过他。

花明轩点头:”夫人当真没有什么事儿。“

敏郡王听懂了:”唐家三公子那算得是我的内弟,如果有什么……“

”我不是说过了嘛,我们自家兄弟,在我的府上就和你的府上一

样,什么冲撞不冲撞的,哪里计较这么多?“花明轩笑眯眯的、很大度的挥手:”坐,王兄还和兄弟客气起来了。“

敏郡王看一眼唐大夫人心下猜测着他们母子做底都做了什么:”没有冲撞王弟就好,我看唐家好像是出了什么事情,还是让夫人和唐三公子快些回去吧——我呢是来找王弟吃酒的,听说你暖阁旁的梅花极好。“

花明轩一脸的桃花,眼角的桃花最盛:”唐夫人想什么时候走都可以;“他的笑意减了三分,桃花也变成了梅花:”只是唐三公子不能回唐家了。“

敏郡王有些着恼 刚刚花明轩还说的好好的,可是脸都没有转就把人扣下一个:”王弟,如果是内弟有什么得罪之处,我这里给王弟赔罪……“

花明轩拦住了他:”不是我,如果是得罪了我,我也不会留下他,只会去寻王兄讨个说法;唉,此事王兄是兜不住的你还是不要过问的好。“他笑得很亲切,可是话却很气人。

敏郡王的性子本来就有些冲动,本人也是好武的人,闻言看看花明轩:”那是我的内弟,我能不管他?王弟还是给做哥哥的三分面子,让做哥哥的回到家里也不至于面对美人眼泪。“

花明轩摇头长叹:”王兄,你还是不要管了吧。“

敏郡王:”不能不管啊。“

”不要管了吧,王兄?“

”要管啊。“

”管不了,王兄。“

”你只管说来有什么天大的事情我一力承担!“敏郡王瞪眼了。

他耐着性子和花明轩废话半天,就是因恪亲王嘱他要小心在意不要中了瑞王的诡计;现在脾性上来,哪里还顾得了什么小心不小心的。

花明轩摇头:”王兄就算如此说,只要他所为不是王兄吩咐的 那做兄弟的怎么能看你被连累呢?王兄,小弟也是为了你好今天之事请王兄恕罪吧。“他摆出我是为了你好所以才不放你内弟的样子,要多气人就有多气人可是他偏生还笑得眉飞色舞,更是让敏郡王的气往上拱了拱。

”你放不放人?“敏郡王急了。

花明轩摇头:”我是为了王兄好啊。“

敏郡王大叫道:”只要你放了人就是为我好,我承你一份情。“

”王兄,兄弟一场说什么也不能让王兄你被连累。“花明轩继续摇他的头。

敏郡王想来想去唐家母子能做出什么事情来?顶多了不过是打了花明轩的人,或是砸了花明轩的房子罢了,他咬牙跺脚:”他所为就是我吩咐的,王弟想要怎么着都对王兄来好了,把我那内弟放出来!“

花明轩一跳:”王兄,话不可乱说。“

”哪个和你乱说,这里不只是你我兄弟二人,我说出来的话就是板上的钉。“敏郡王真得不想和花明轩再纠缠下去。

红锦此时起来跪下:”王爷,事情和您无关的,您不可能知道我……“

敏郡王正火大,看到红锦出来说话指着她喝道:”掌嘴!我们兄弟说话,你是什么东西就敢出来插言?我什么都知道,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你们的一举一动我自然是了若指掌,王弟,放人。“

没有人去掌红锦的嘴,因为花明轩亲手扶起了红锦来:”王兄,事情你根本就不知道,何必非要趟混水呢?“

敏郡王气得大叫:”放人!事情就是我吩咐的,有什么你瑞亲王就冲着我来吧“就是要告御状我都奉陪到底。”他是正经的皇家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怕——不谋逆,什么事情到了他这里都叫小事儿。

花明轩收起所有的笑意,冷冷的看着敏郡王:“唐三公子所为当真是你指使?”

被花明轩的气势一压,敏郡王更是大怒:“就是我。你瑞亲王现在好大的威风,不过我也不会怕了你,把我内弟放了,你想要到御前、还是大理寺悉听尊便。”

“好!”花明轩大喝一声:“来人,给我拿下这个逆党。”

敏郡王听到后一愣随即大怒:“你是亲王,我也是郡王,你凭什么拿我?”

他冷冷扫了四周一眼:“你我都是皇家的子孙,我倒要看看哪个敢拿我—— 唐三公子能做什么事情,王弟你就算是想除掉我,此计也太糟糕了,就不怕日后人家会笑你?”

花明轩看着他:“我再问你一句,唐三公子所为都是你的吩咐?你能确定?”说完他对敏郡王眨了眨眼睛,那意思好像是在暗示他顺口接一句:他做的事情有些是我吩咐的,有些却不是我吩咐的。

可是敏郡王天生就是个犟脾气,如果花明轩不对他使眼色他说不定真会改口,可是看到花明轩给他眨眼后,他反而要一口咬定:“就是我吩咐的,我要看看今天谁敢跟我动手。”

花明轩不是他的对手,而花明轩府中的人他就是打死几个,死了也是白死,他顶多被训斥、禁足而已;可是瑞亲王府的人对他动手就要注意着,不能伤到皮肉:皇家的出身,就是他的依凭。

“我。”冷炎只答了一句话,朝前迈了一步。

敏郡王没有想到真有人站出来,他气得大步过去:“本王先打死你个狂妄之徒。”

冷炎没有动,敏郡王冲过来一拳打向他的鼻子,他侧身出掌;然后敏郡王就被他一掌砍在脑后晕倒在地上;敏王府的侍卫一看主子被人打晕在地上,便冲上来就要救人,也被花明轩府中的人、及张三等人拿住了。

花明轩看看敏郡王的侍卫:“你知道你们主子犯了什么错吗?”他有些羞涩的笑了笑:“他让人把先帝的亲笔手书给毁了,这可是大不逆,我有件事情要问清楚,你们—— ,是不是想要附逆?”

敏郡王的侍卫们呆住了,他们刚刚不是没有听到自家王爷说过些什么,现在他们王爷被打晕了,他们要怎么回瑞亲王的话?

敏郡王最亲信的侍卫心知怎么回都是错,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有人回去禀于恪亲王知道;他打定主意后躬身向瑞亲王施礼,称什么也不知道。

花明轩的笑容又是一变,温柔如水能醉倒全京城的姑娘:“是吗?

那就委屈各位先在我府里住上一晚,明儿等你们王爷醒了再分说此事。”就这样把敏郡王的人都带下去了。

唐大夫人的脸白了,她看也不敢看冷炎:这个人连王爷都敢打,砍她一只手还真是不算什么。

此时唐伟诚站了起来:“你走,还是留在王府过夜?王府里有不少的客房,住着也挺舒服的,要不你也住几天?”

唐大夫人一句话也没有再多说,起身对着花明轩一礼回身就走了:她不走,谁去给恪亲王送信?她去送信才是最好的,因为她心切儿子的安危,所说的事情和事实绝对会有出入。

在唐大夫人走后,花明轩听完唐伟诚的话后点头道:“行,就这么办吧;为人子者,孝道为先。”天大的人情,唐伟诚也只能领了。

折腾了半天的唐伟诚已经倦极,由香月带着人伺候他回房去歇着。

唐伟诚在走的时候目光在红锦身上扫过,但是并没有多说什么:自石室中出来后,他和红锦、香月三人同处时,总有些说不出来的尴尬。

花明轩摸着下巴:“唐兄对那个香月姑娘好像有些不同啊。”

红锦看也不看他道:“没有吧。”她取了茶轻轻抿一口,好像不太想说话的样子。

“新皇后天举行登基大典,过后就会召你和唐兄入宫;”花明轩刚刚也只是随口一提,并没有注意到红锦的神色:“之后姑娘有什么打算?铺子我让人看好了几处,等到登基大典后,我们一起去看看如何?”

“铺子的事情等浩宇来了再说吧;”红锦放下茶盏:“面圣之后,我就想回去。”如果不是要等着皇帝召见,她是一天也不想多留的。

“啊?”花明轩闻言极为吃惊,听胡正豪传话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姑娘不是要在京城久居的嘛,怎么如此着急要回去呢?”

红锦低着头:“我,想家了。”顿了顿又道:“我想四斤和多多了。”

花明轩认真的看看红锦:“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有,没有。”红锦抬头一笑:“只是想家了而已,让花兄见笑。”

花明轩深深的看了一眼红锦,笑着点头:“连日来忙乱的很,我连顿正经的饭都没有用过;我看今天晚上的月色不错,又正好雪停了,在暖亭里能看到那几株梅花,大姑娘赏脸一起用晚饭如何?”他没有深究。

红锦没有拒绝:“恭敬不如从命。”

晚饭居然多了一壶酒。花明轩给红锦斟上酒,看向窗外的梅花:“有梅无酒就太败兴了,来,大姑娘尝尝这酒如何?”

红锦也没有推辞,取过酒来一饮而尽:“好酒。”

花明轩眼底忧色更重,不过脸上的笑容却加重了几分:“那就再吃一杯。”他能断定凤大姑娘定是有什么事情。

“我没有什么事儿,只是连日来经历的事情受到了惊吓,有些回不过神来罢了。”红锦两杯酒下肚后,打起了精神来:“花兄,我敬你一杯。”

花明轩陪饮了一杯,并没有置疑红锦的话,虽然他不相信红锦吓到了:吓到人还会以身犯险捉回了唐伟鹏?他的话并不多,劝酒并没有劝饭。

红锦吃了五六杯酒后轻轻吐出一口气:“好了,不能再吃了,”她永远不会放纵自己。

花明轩看着红锦眼底闪过一丝心痛,挥手让伺候的人都退到了门外去:“酒还不够吧?让我来给大姑娘奏一曲下酒。”他起身坐到琴前,手一抚传出如水叮咚的声响。

红锦上一世虽然听过几首曲子,但是叫得出名字来的并没有几个,自然也就不知道花明轩弹奏的是什么,但是却让她慢慢的放松下来。

花明轩弹的很用心,一曲接着一曲,渐渐他的心神完全沉入到了自己的琴中;不知道自什么时候开始,他反复的在弹一首曲毛琴声悠扬,红锦沉浸琴声中,亭里亭外唯有琴声而已。

终于红锦轻轻一叹:“有劳花兄了,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我却是个俗人,识不得几首曲子,不知道花兄所奏的是———?”

“凤求凰。”花明轩的手指轻轻划过琴弦,又弹了一小段《凤求凰》后看向红锦:“曲名《凤求凰》。”

068章 要病了吗?(640张粉红票)

花明轩的声音仿佛合着琴音,轻轻柔柔的落到了红锦的心中,让红锦听完之后有丝恍惚,然后仔细的看了他一眼。

他并不想带给红锦困挠,可是他倒底也是凡人,在看到唐伟诚和香月的样子后,误会了红锦的心事;想到被唐伟诚这些日子近水楼台,好像在凤大姑娘心中有了几分影子,他便弹琴弹得太入神,所以就这样借着琴音道出了心声;听到红锦的问话后,他就顺口说了出来。

红锦没有想到曲名为《凤求凰》,想到屋里只有她和花明轩两个人,这种曲子对于古人来说应该不能乱弹才对;当下她微微有些心惊的抬头看过去,不想正撞上花明轩的目光。

花明轩的目光好像有些太过明亮,亮过了亭中所有的灯烛;红锦不知道为什么心下一慌避开了:“花兄的琴技出众;”她有点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花明轩,再抬头悄悄看过去时,正好看到他腰间龙形的玉、佩,突然间想起花明轩的身份,她吐出一口气放松下来:“却并没有听人提起过,应该是花王爷很少弹给人听,我实在是三生有幸。”最后一句就有了几分玩笑口吻。

花明轩听到红锦的玩笑话微微有些失望,不过看到红锦精神好了很多心下很是安慰:“说到琴技实在是惭愧,自学琴至今也只得大姑娘一人赞我而已,如果能早些遇到大姑娘,相信我的琴技定会成为天朝第一。”

他说完带着一脸的笑意坐回桌前,看着青娥带着人上来撤换了饭菜后道:“来,用些饭菜吧,琴弹得好不好终不能让肚子不饿。”

红锦原本听到他前一番话心头又是微微一惊,抬头看花明轩的神色并无不同,加上后面吃饭的话,她在心中啐自己想得太多了:要知道,那可是王爷,什么样的女子没有见过?怎么可能会。

她安下心来肚子便也饿得咕咕叫,和花明轩说笑着用饭,还真是用了不少。用过饭后,花明轩因为还有事情要忙,红锦便回到了自己好房里。

花明轩弹的《凤求凰》并不是只有红锦听到了,青娥在亭外也听到了;同时听到的还有香月、以及唐伟诚。

香月正在替唐伟鹏求情,唐伟诚只是淡淡的道了一句:“他能得一

死已经是我们慈悲,如果换在我们落在他们母子手中,相信求死都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闻言香月垂下眼帘,她没有想到唐伟诚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平日里只看他待张三等人情义深重,待其它唐家庶子也极为不错,很有手足之情:原来,他是赞同凤大姑娘的做法;眼前的唐伟诚让她感觉到了一丝丝的陌生。

就在此时隐隐有琴声传过来,唐伟诚听了一会儿对张三道:“去看看是谁在奏琴,莫要被人说三道四,再给王爷添乱。”

他养伤的院子和园子只有一墙之隔,就是为了让他气闷时方便到园子里走一走。

张三不多时回来:“是瑞王爷在奏琴。”

唐伟诚闻言轻轻点头:“是不是凤大姑娘和王爷在一起。”

张三沉默了一会儿了,才答道:“是。”

唐伟诚便挥手让张三出去了,花明轩并没有做错什么,因为他也曾为红锦吹过笛;下意识的他看向身边的香月,想到石室发生的一切,微微一叹:他,应该离去;离凤大姑娘远远的方好,免得红锦看到他和香月时,总是有点尴尬。

花明轩,是个很不错的人;唐伟诚想到这里,轻轻的合上眼睛:“琴,王爷弹得很不错。”

香月轻轻点头,她在唐伟诚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痛苦,忍不住道:“二哥,你为什么从来不对凤姐姐说呢?”

“啊?”正在听琴的唐伟诚回神:“为什么要说?”

“你不说,可能凤姐姐永远也不会知道。”香月侧过了脸去。

唐伟诚轻轻的摆手:“我所做的只是想让她能安心、开心的生活下去,我做过什么并不重要,只要她开心就好。”

香月闻言猛得转回头来:“二哥,你不心苦吗?”

“她开心了,我便开心,有什么可苦的。”唐伟诚轻轻的摆手:“香月,现在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绝不会负你,以后,我会尽最大可能不去看凤大姑娘,只要她生活的好好的,我便永远不会出现在她的眼前,你可放心了?”

唐伟诚说出这句话来不是不痛苦的,但是他已经想了很多,经过石室之后,他和红锦再见面对香月、红锦来说都不好;就算日后他痛他也不会让红锦尴尬、为难 ——尤其,他不想让红锦每次看到他就想起石室中发生的一切。

香月正想再开口中时,忽然听到曲子又变了,如果不是这首曲子有些特别,她也不会注意到的;她听了一会儿满眼的不相信:“居、居然是凤求凰。”

“是,就是凤求凰。”

唐伟诚合上了眼睛,好像已经沉浸到了曲子里,他的心里是什么滋味儿却没有人知道了。

香月吃惊,然后她偏头看看唐伟诚,轻轻的咬了一下唇。

凤求凰三个字,在红锦躺在床上的时候,就那么自然而然的浮现出来,红锦轻轻摇头:不过是一首曲子而已,不可能会有其它含义,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如此的疑神疑鬼。安抚好自己,她翻了个身便睡着了。

次日一大早起来,红锦便去王府花园小跑,不久看前面有个身影,好像是花明轩;她急跑两步:“花兄?”

“大姑娘早。”花明轩回头看向红锦笑了笑,他自红锦进京后就没有见到红锦几面,后来就算是见到了,也没有说上几句话;可是眼下他还是很忙,不可能总在王府中,想来想去也只有早上这个时间可以和红锦相伴,便不管昨天晚上哪个时辰睡的,决定日后早早起来在园子里等红锦。累虽然是累些,但还是让他看到红锦的笑脸一切都值了。

红锦和花明轩都没有怎么说话,只是并肩在园子里跑;跑了两圈后,红锦看花明轩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便道:“花兄,你打算跑到什么时候?”

“如果凤大姑娘肯陪我,我们一直跑下去,相信到垂垂老矣之时凤大姑娘就知道我要跑到什么时候了。”花明轩微笑,很正常的微笑,出现在他的脸上反而让他平添了几分帅气。

红锦听到这话又被吓一跳:“我累了,不能陪王爷跑下去。”

“那我陪大姑娘歇一歇,明天早上经续跑好了。”花明轩停下来:“唐伟鹏是死定了,那唐大夫人留着始终是个后患;虽然说不能食言而肥,不过此人不能久留,我的意思是想过几天找个由头拿下她她做过的错事不少,相信很容易就能得手。”

他忽然转开话题谈起了正经事情,红锦虽然有些不习惯还是道:“的确如此。”唐伟鹏一死,唐大夫人留下来和唐伟诚、和红锦、和花明轩那就是死仇,双方是不死不休之局;而红锦不想死。

唐伟诚也是这个意思,可是他生母的埋骨之地他不能不问,所以只能以他母亲的灵魂为誓,答应唐伟鹏放过唐大夫人:这是无奈。

“唐兄应该会同意的,他不是一个拘泥于死规矩的人。”花明轩挑眉:“我就要进宫了,明天就是登基大典,要做得事情太多;唐兄那里就麻烦大姑娘代我问一声,昨天晚上刚答应了他,怎么也要得他一句话我才好行事。”

他视唐伟诚为朋友,可以交付生死的朋友,并不会因红锦而影响他对唐伟诚的友情。

红锦点头答应后,两个人踩着朝阳回房,一路上说说笑笑倒也开心;她忽然想起一事:“花兄,你不用上朝的吗?”

“上朝?”花明轩摸了摸鼻子:“新皇没有登基当然不用上朝的。”可是登基之后,新皇也要守孝三个月,可是上朝的时候定会让重臣进宫议事的——那他怎么再陪红锦在园子里练轻功呢?

他看向红锦:“大姑娘的话很及时;”笑着跑开:“那我先走一

步了,还有,今天府中会来一位总管,到时他可能会去给大姑娘、唐兄见礼,你们以后有什么需要直接告诉他就可以。”

红锦看着跑走的花明轩不明所以,青娥不是自幼跟在他身边,自他封了亲王后开府里里外外的事情不都是由青娥说了算吗?好端端的又冒出来个总管来,想想自己也住不几天了,也就不再想此事:如果人比青娥还要难相处,她回胡府也就是了,不一定非要住在王府中啊。

她回到房里后,一整天也没有什么事情,去看了唐伟诚一次;他的伤只是需要调养,其它并没有大碍;对于花明轩要对付唐大夫人的话,他轻笑:“我看花兄一口答应下来的时候,心中就奇怪呢。这样最好,我只答应放过她这一次,并没有答应放过她原来的事情,如果当真找不到把柄;”他挑了挑眉:“我们也可以给她按个尾巴。”

尾大不掉的事情,是他最忌惮的。

红锦问唐伟诚的伤势,又说了正事后便再也没有什么话要说了:她在唐伟诚面前拘谨了很多,在香月的陪同下离开回房。

回到房中的红锦闲下来,脑中就又闪过了《凤求凰》、一直跑下去等话;她拿起茶来一口气灌下去:要快些回去了,再在京城住下去她就真快要生病了,而且还是种很可笑的疑心病。

069章 京城烟云

新皇登基大典很顺利,让花明轩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而红锦和唐伟诚也在新皇登基后的第四天被召进了宫中,皇帝对他们勉励了一番,对于唐伟诚要自立门户的事情还夸赞了两句,说他是个有抱负的好男儿,得皇帝这么一句,不管是谁都不能再阻止唐伟诚自立门户的事情。

红锦除了得到了一些宫绢等赏赐外,并没有得到其它实质上的好处;不过她原本意就不在此,如果新皇能不召见她,她会更高兴些的。

皇帝见过后,红锦便准备要璐凤城;而唐伟鹏和唐大夫人的奎情也被大理寺受理,因为是新皇亲自过问,所以审的很快,这两日便会有结果,红锦才没有立时启程。

花明轩在新皇登基后,上朝是有一搭无一搭的,新皇有什么事情只能找花老亲王和胡大将军二人,不过新皇并没有生气;他和花明轩已经就此详谈过,恪亲王暗地里的手脚交由花明轩应对,其它的事情也就不用他费心。

如此一来,他便留在王府里陪着红锦,日子过得逍遥无比。

唐伟鹏不出意外的被判了砍头,最后的要求只是想见见唐伟诚;他的要求不但让唐家的人无法理解,就是唐伟诚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见自己。

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唐伟诚还是去大牢里看了唐伟鹏。唐伟鹏看到唐伟诚时一笑:“我原本以为你不条来的。”

唐伟诚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让人把备好的酒菜劳烦牢卒送了进去。

“我做过什么我自己清楚,死,也算不得冤;”唐伟鹏看上去很平静:“只求你两件事情,二哥;第一件,善待香月,第二件,如果可以的话,放过我母亲,她也是个可怜人。”

唐伟诚低下头:“第一什事情我答应你,第二件事情;”他抬起头来:“恕我做到,不是我不肯而是夫人不肯,你也清楚的。”

唐伟鹏看着桌上的酒菜发了半天的呆,拿起酒来一气喝了下去:“如果有下一辈子,我希望可以和二哥做好兄弟,真正的手足。”泪,悄无声息的落下来,他挥手:“二哥,慢走,不送。”他的悔全在一句手足里。

如果他能早想明白,如累他能劝服自己的母亲,而不是鼓动她,唐家绝对会一直兴盛下去:母亲当年最不应该的就是逼死二哥的生母,为了男人如此实在是不值啊;没有当年的事情,他和二哥也就不会有不可解的仇冤。

可是他倒底是骄傲的,一句对不起他在心里说了很多次,可是看到唐伟诚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唐伟诚看看三弟道:“我,走了。”真得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和唐伟鹏之间总是要有一个人死的,有些仇冤当真是不死不休,就算他现在心里软了一些。

兄弟二人见了一面,却只说了几句话便分开了。唐伟鹏没有提唐家,也没有让唐伟诚给自己母亲带什么话:不管说什么,也只是徒惹伤感而已。

唐伟鹏被砍头的那一天,天气非常的好,太阳一直晒到人的心里。香月备了一些酒菜香烛去见唐伟鹏最后一面,唐伟诚留在王府里没有动。

红锦不习惯血淋淋的场面,并没有陪香月去;她留在王府里和花、唐二人吃酒、听琴,三个人的心情说不上好来,但也不算坏吧。

唐伟鹏死去几日后,唐大夫人被夺去诰命回到了唐家:唐家上一代老爷子曾救过游历的先帝,府中有一道免死的旨意,她的死罪就这样轻轻揭过——唐大夫人回到府中哭得昏死过去,因为她不明白为什么丈夫在自己儿子死的时候,不让人拿出来却要拿先帝的遗旨救自己一命。

可是唐老爷子的病并没有好起来,他依然说不出来话来,所以无法答唐大夫人的话。

得知唐大夫人没有死时,红锦轻轻一叹:“可惜了。”以后,她可能会有无穷后患。

唐伟诚却道:“只有一死,下一次她绝逃不过;除非她真得看开了,不再来找我们的麻烦。”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唐大夫人的儿子死在了他和红锦的手上,她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们。

京中的事情终于都有了结果,虽然不尽如人意,但红锦倒也没有遗憾的;今天她离开王府回到胡府,因为明天她就要回凤城了。

花明轩有意留红锦多游玩几天,可是红锦拒绝了;唐伟诚并没有挽留红锦,而红锦也没有特意对他说,自己要离开京城了。

唐伟诚知道红锦就要离开了,可是她没有说他也就没有问。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红锦谁也没有告诉,大清早拜别了胡大将军夫妇,拒绝妹妹蓝罗的相送,带着茜雪等人坐上马车,第一个在刚刚打开的城门离开了京城;她没有回头看一眼.

虽然蓝罗昨天晚上对她说:瑞亲王对姐姐很有好感,姐姐你要不要……?她吃惊至极,可是她沉默了什么也没有说。

因为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原本蓝罗在她刚到京中的时候就提过一次,不过是当笑话说的,说胡正豪那人怎么大嘴巴、怎么胡思乱想什么的;红锦听过之后被吓了一跳之余,也没有多想:蓝罗说得对,人家可是王爷呢,怎么可能会看上她一个和离之妇。

但是再听蓝罗提起,说是花明轩亲口对胡正豪承认,他有心要迎娶红锦为正妃,只要红锦愿意;蓝罗眨着她的眼睛:“姐姐,你愿意吗?”

红锦愣愣的摇头,她从来就没有对花明轩有其它的想法,只当他是弟弟的好朋友,自己的好朋友,他们姐弟的恩人;突然有人来问她,你愿意做王妃吗,她便只能摇头。

蓝罗是失望的,因为她想要红锦留在京城中,不过想到花明轩的身份,再想想自己姐姐的身份与遭遇,她什么也没有劝说任由红锦自己做主:姐姐已经足够苦了,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姐姐自己有主意的,她不能相强姐姐。

红锦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子外面的景色,脑中不自禁的回想起和花明轩在一起的事情来;他是个很不错的男人,只是她真得不曾动心过,就算花明轩和她都不在意他们之间的身份差距,可是旁人会在意的。

就比如说长公主。

想到长公主红锦便一阵义疼,她怎么也想不到在自己要离开京城的时候,还要应对长公主及几位王妃:她们亲到瑞亲王府,可是做为主人的花明轩并不在,他被母亲唤到老王府去了——事情就是这么的巧。

长公主和王妃们虽然没有说什么太难听话,以她们的身份也不需要说什么太难听的话,只要偶尔流露出的眼神,小小的一个动作就足以让红锦难堪了:但是她真得很冤,根本不知道怎么会招惹到天朝最尊贵的这几个妇人。

终于长公主和王妃们离开了,红锦转过身来的时候,发现瑞亲王的新来的总管拿眼看了一眼青娥:“姑娘,事情做得越多错越多。”

红锦没有心思去理会老总管和青娥之间的事情,她只想回房去收拾

收拾现在就回胡府:如果不是花明轩执意相留,她早就回胡府了,也就不会有长公主和王妃们的侮辱。

青娥的脸色微微一白,看到红锦理也不理睬她离开的背影,面色一

紧忙要追上去;可是她身后的老总管却道:“此时追上去也晚了,王爷能看上的女子岂是一般人?这样让人说不出的屈辱,凤大姑娘咽下去了,可是她绝不会再给人第二次机会;你,好自为之吧。”他拂袖就走。

自皇宫里出来,老总管并不想管太多的事情,根本也不想招惹是非;所以到了王府后,他并没有和青娥争权,再加上花明轩常常在府中,他更是悠闲的呆在自己的院子晒晒太阳,逗逗猫狗什么的;可是不表示他对王府的事情一无所知,青娥的小心思他刚到王府时就看出来了,因为宫里有太多如同青娥的女子。

老总管怎么也没有想到青娥敢对老王妃说什么,然后招来了长公主一行人;他知道坏事了,可是能做的很有限,只能尽力维护红锦,所以在长公主离开后,他才会发作了青娥。

红锦当天就离开了,不过是在花明轩回来后,和蓝罗一起告辞的:妹妹来接了,而她也要离京,没有什么理由再留在王府里;花明轩就是想留也无从留起,只能看着红锦离开了。

“姑娘,你在想什么?”茜雪看红锦自上了马车就没有开口便问了一句:“可是舍不得五姑娘?”

“是啊。”红锦收回目光:“我也想四斤和多多,不知道若蝶做了诰命后可习惯吗?将军府已经收拾出来了吧,怕我们到家里看不到多多和若蝶了,要改天再去将军府看她。”她不想提京城的一切。

不管是花明轩的心意,还是长公主等皇家人对她的轻视、敌视,还有唐伟诚和香月——她统统都不想再忆起。

红锦和茜雪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向外面,所以她没有看到道旁的大树上有一角白衣,而不远的地方还有一角蓝色。

白衣的花明轩看着红锦的马车远去,对着蓝衣的地方抱了抱拳:“唐兄,已经走了。 ”

“是啊,已经走了。”唐伟诚现身,再看一眼马车的方向:“花兄,以后大姑娘的事情多多拜托你了。”他没有多做解释,抱拳后弹身而起人便远了。

070章 切骨之恨(650张粉红票)

“什么意思?”花明轩愣了愣,唐伟诚的人影便不见了,他看向留在原地的王五:“你们主子发什么疯?无端的来这么一句,也不解释,听得人心里不舒服。”

王五苦笑:“我们公子的事情小的也不知道。”他们是真得不清楚,只知道凤大姑娘和自家主子自石室中出来后便和原来不太一样了,而香月姑娘却和自家主子多少亲密了那么一点眯,至少香月是这样的。

花明轩的眼神闪了闪:“你们主子和凤大姑娘出了什么事情?”

“啊?”王五吃惊抬头:“王爷,小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不明白?你家主子走了,留下你来不是给我传话的嘛,那你留下来做什么?”花明轩看着王五很不满。

王五抱拳:“我们主子让小的问王爷可有什么话、或是信之类的带给凤大姑娘吗?小的也要赶回凤城、或是新城,嗯,如果没有意外,小的以后会留在凤大姑娘身边。”

花明轩摸了摸下巴,看着王五过了半天摆手:“滚你的吧,我如果有什么话也不会让你带的!”他转身向城门走去,眼底却闪过了若有所思;他几乎能断定红锦的离开,定是和唐伟诚有关—— 倒底出了什么事情?

王五看花明轩走了,去道旁牵出一匹快马追着红锦下去了:他以后就是原来的赵七了,要永远跟在凤大姑娘身边,替自己的主子好好的保护凤大姑娘。想到自家主子叮嘱自己时的认真样子,他忍不住轻轻叹息,不明白自家的主子为什么要如此自苦。

敏郡王被禁足了几天,今天刚能出来,听到唐伟鹏被砍了脑袋,气急败坏的赶到恪亲王府中:“王兄,你为什么不管不顾的如此一来可就太涨他们志气灭我们的威风了;而且也让那起子小人以为我们失势,而想着靠上那边去。”

恪亲王淡淡的道:“坐下说话,你这个性子要吃多少亏才肯记住些教训?一个唐家的儿子,杀了便杀了,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怎么要处置你的时候,我和一班老臣就能力保下你,这也算是长他们威风,就让他们去得意好了。”

敏郡王却叹道:“现在我们总是处了下风的 而做大事儿总要用银子,像朝中那些人,哪一个银子少了肯为我们说话?可是我们的来项却

并不多,香烟什么的到现在也没有摸到头绪,唐家可是我们一

个……”

“就是因为唐家是我们很大的一个钱袋,所以才要唐伟鹏死啊不然唐家老太婆会死心踏地为我们做事吗?她原本不就是想去攀那个瑞王,现在她的儿子就死那些人的手中,看她还会不会生出二心来。”

恪亲王的眼角闪过阴狠的笑意:“只有唐家和瑞王,和那个身怀香烟等金山的凤大姑娘有了死仇,唐家也能真正为我所用。”

“不管是现在的银子,还是以后凤大姑娘身上的金山银山,唐家的老太婆都会为我们双手捧来的;要知道,这样的事情我们不能出头的声名坏掉了就会失掉很大的人心,明白吗?”恪亲王看向敏郡王:“你多在府里修身养性,新皇登基不久,无数眼睛都在盯着我们犯个什么错儿,最近定要安安份份的。”

“王兄,你不会是怕了,想不干了吧?”敏郡王脸也红了、脖子也粗了:“我们几个兄弟跟着你这么久,等的可不是眼下!”

“哪个说要不干了,只是需要从长计议了;”恪亲王瞪了一眼敏郡王:“我们争了那么久做过的事情你我心知肚明,不要说我没有息了那个心就算是息了心也容不得我放手。”

敏郡王闻言笑了:“那就好,王兄莫要生气,我就是个嘴快的。”

“嗯 你今天既然出来了,就去唐家看看吧;”恪亲王道:“安慰唐家的老太婆 并且探探她的口风,看她想做什么我们要用她但不能惹出什么乱子来,你仔加给我看着点。”

敏郡王点头:“那个凤家大姑娘怎么了?那可是真正的活金山,说什么也要控制在我们手中才成。

恪亲王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的敲了敲:”她走了。“

”走了?“敏郡王惊叫:”不是说她要在京城开铺子嘛,我们不是全都白准备了?“

恪亲子点头:”走了,今天一大早就走了。我们的准备,会不会是被瑞王等人察觉到了,所以她才会回去的?这一下子倒要多费些手脚了。“

敏郡王握了握拳:”我去唐家,不出两句话就让唐家老太婆把人弄到凤城去,被人死死咬住,我看她能飞上天去。“

恪亲王点头:”这是个法子,

不过凤大姑娘可不是好应对的,只凭唐家老太婆怕是拿不住她,恩,我们要给她再弄些麻烦才成,要让她落到官家的手中,那个时候我们就容易用力了。“

敏郡王看向恪亲王:”王兄有什么计较?“他向来不是个会用脑子。

恪亲王轻轻摇头:”你先去唐家,回来我们再议。记住,直接去唐家然后就回来,不要在路上招惹事端。“

敏郡王到了唐家,唐大夫人看到他眼圈便是一红:”鹏儿已经死了,还请王爷做主。“

敏郡王安慰了她一番后道:”夫人想做什么尽管说,我定会好好的安排一切,定要让那些害死伟鹏的人付出代价。“”

唐大夫人眼中闪过恨意:“他们要了我儿的性命,我不能让他们好过—— 我要一点一点折磨他们,让他们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死掉而无能为力,让他们也尝尝我所受的苦。我不会去杀唐伟诚,也不会要凤红锦的性命,我要自他们周围的人开始。”

“嗯,”敏郡王看着唐大夫人心中微微一寒,这恨意还真是深:“可有什么具体的法子?”

“有了。”唐大夫人看向敏郡王:“先自凤红锦开始。”她现在最恨的人不是唐伟诚,而是红锦。

敏郡王听完后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被唐大夫人的恨意惊到了,说了两句话就离开去见恪亲王:方法还真是不错,恪亲王也同意了。

唐大夫人和恪亲王布置一切的时候,红锦已经到了新城的家中,没有想到府中一个人也没有;她有些奇怪叫来人一问才知道,四夫人等人都回凤城了。

虽然不知道凤城有什么事情,让若蝶带着孩子也去了;不过现在若蝶已经今非昔比,就算给凤德文八个胆子,他也不敢动若蝶一个手指头,红锦一路上累坏了,让人备睡梳洗;只是让冷炎放了只鸽子给凤城的浩宇等人,告诉他们自己回来了。

红锦也没有想到王五能赶上来,听说王五是为唐伟诚生意才过来的,也就没有多想;对于王五提出的要求,要住在她的府上,红锦也没有多想就答应下来:唐家大宅现在都是唐大夫人的人,王五不想去住也是情有可愿的。

晚上红锦躺在自己的家中的床上,心里感觉无比的踏实,一个晚上睡得极熟,香甜的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过来:哪里也不如自己的家中舒服啊。红锦坐起来伸个大大的懒腰后,想到浩宇等人不在——就是家里现在人太少了,让她有些寂寞。

茜雪进来伺侯红锦起来:“兰初和若蝶不在,一早醒来心里就好像少了什么一样;昨天晚上可能是太累,倒没有什么感觉。”红锦笑着捏捏她的鼻子:“知道寂寞了?嗯,应该给你说门亲事了,有个男人疼爱你,你就不会因为兰初她们不在寂寞了。”

茜雪脸上飞红:“姑娘,兰初她们不你,你就欺负我。”她顿了顿:“姑娘一日不成亲,我便一日守在姑娘身边不离开。”她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坚决异常。

红锦闻言看了一眼茜雪,说起来这个丫头红锦虽然常带在身边.

可是相比兰初和若蝶的性子而言,她对茜雪很有些疏忽:茜雪的性子不如兰初二人让红锦喜欢;没有想到这个一直被红锦认为没有什么个性的丫头,会说出如此情深的话来。

“茜雪说什么傻话?我还指着你给我生几个娃娃抱呢。”

红锦说着玩笑话转开话题,她要好好的想一想茜雪和兰初的终身了。

茜雪脸上的红得更厉害,羞得只道:“反正姑娘不成亲,婢子便不嫁人。”

红锦轻轻一叹,回过头正好看到帘子打开管家娘子进来:“姑娘,门外有位姑娘求见,说她名叫水灵。”

水灵?浩宇的心上人。红锦连忙道:“请,快请!”虽然亲事还没有议,但是她和浩宇的亲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红锦待她当然不同原来。

红锦已经起身迎了出去,看到水灵时却大叫一惊,奔过去扶住水灵:“你这是怎么了?是哪个如此无礼,你告诉姐姐,姐姐必为你出这一口恶气!”

水灵喘气如同风箱,死死的抓住红锦的手:“姐姐,你、你快去救浩宇,再晚些他的性命就要不保了!”她身上的衣服很脏,而且脸上还有被人打过的痕迹,如此狼狈和红锦初见她时的机灵相去甚远。

071章 山中无老虎(660张粉红票)

红锦听到水灵的话吓了一大跳:“怎么回事儿?”她一面#着水灵想让她进屋坐下说话,不是她不着急自己弟弟的生死,而是水灵需要休息并且她也要知道发生了什么,才能有应对的法子。赶去凤城是一定的,但是时间再紧并不差听水灵讲清楚事情的经过。

水灵却死也不肯进屋,她的脚如同钉在了地上:“姐姐,等不及了,我们要马上赶回去,不然浩宇他、浩宇他……”她的泪水立刻便流了下来。

红锦心急如火却还是安抚她道:“水灵你听我说,我们当然要用极快的速度赶回去,但是你也看到了,茜雪去安排马车及马儿了,总要等一等的;趁这个功夫,你告诉我浩宇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好不好?我想救浩宇,也要有法子才成,什么也不知道赶去只怕救不下浩宇啊。

你吸一口气,对,长长的吸一口气,好,现在告诉我说,浩宇倒底怎么了?”

水灵吸气再吸气了,然后道:“我们要骑马,用马车太慢只怕到时候来不及。”她的泪水掉了下来,却并没有失声痛哭,而是把事情简略的说了出来。

在红锦走后,浩宇和四夫人等都留在新城,浩民和浩宇的意思是想把凤家转到新城来,和姐姐红锦、还有连璧正好做个伴儿,有个照应。

凤德文被凤家的族长带回凤城禁足,没有了小宁氏后,他也就没有了那么多的诡计,倒也算是老实;回去后在府中也多半都是下棋、看书、吃茶,对府里府外的事情他是根本问也不问,对四娘和五娘也是一句话也没有——显然,他还在怪罪他的两位妾侍,在关键的时候不知道助他这个夫主。

四娘和五娘对他也没有旁的心思,而浩宇兄弟二人看他如此安份也没有其它所求,双方还真是风平浪静了几天;凤德文对于浩宇兄弟要把凤家移到新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道:“我是不走的,要守在凤家老宅里。”

浩宇和浩民也不想他跟着,只道以后凤家去天川城买下宅子时,再请父亲去享福云云,便各自去忙生意,对凤府的事情也就不怎么过问:他们为子者,并没有苛刻凤德文的嚼用,银子给得十足。

此时的凤家,正房大宁氏死掉了、小宁氏被休,而二娘被流放,三

娘早已经死去多年,四娘和五娘又因为对凤德文寒了心,不愿意再看到他、守着他,只留下了一个后来的六娘胡氏。

胡氏自进凤府便安了一颗不安份的心,想要把握住大好的机会,以保以后的日子再也不会穷困;可是先有红锦、五娘等人,后来又有小宁氏,她步步吃亏从来就没有真正的抬头挺胸做人。

她争了又争、抢了又抢,被人压得死死的,原本她认为自己这一辈子再无出头之日的,不想凤德文和小宁氏去了一趟新城后,再回来凤家便只余她一位夫人了。再得到凤德文的允许,把府中的事情交给她打理,并且再无人和她争宠,看着凤府的下人们对她恭恭敬敬,她高兴的几乎晕过去。

就是做梦都想不到的好事儿啊,居然就这么轻易的落到了她的头上;胡氏真想关起门来大笑一场,不过她并没有笑,先是在凤府收买人心、安插心腹,发现再无人和她做对,几天过去之后她的心更大了。

就应了那句山中无老虎的俗话,胡氏现在意气风发的有些摸不着北了。把凤府握在自己手中的胡氏,对于浩宇每个月只给他们四五百两的嚼用十二分的不满,而且人情往来也只有区区的四五百两,更是不能满足她的贪欲,虽然说这些两银子她每个月都能得到一半儿的好处,可是没有人会嫌钱多不是?

胡氏便把目光盯上凤家的庄子、铺子:那才是真生银子的地方;而且她想等过一两年,凤家的填房夫人便是她胡氏,到时再生上几个儿子,凤家的生意怎么能握在浩宇等人的手上?她天天盯着府中的帐本算来算去,越算心越热:如果生意握在她的手里,那每个月会得到多少银子?

完全掉到钱眼里的胡氏根本就忘了红锦的厉害,当然也是因为红锦人在京城,就算是想拿她怎么样也是鞭长莫及;可是她不能明着去抢啊,就算能抢过来,可是凤氏宗族里的那几个老不死可不是睁眼瞎。

胡氏看着手中的银票,盯着桌上的帐本,她是夜夜无好眠,心知定要赶在红锦回来之前想到法子,不然凤家的生意是不可能会落到她的手上。

奇)凤家的生意由浩宇来打理,一家之主现在也是浩宇了,这可是凤氏族长的话;想要得到凤家的生意,胡氏想了整整的两天想明白了:只有浩宇死!要弄死凤浩宇可不容易,如果有什么把柄留下来,那便不是凤浩宇死而是她死了。

书)想要弄死浩宇她一个人是不成的,怎么也要

网)有凤德文同意才可以;于是胡氏使出了深身的解数服侍凤德文,并且在他耳边不停的为他抱不平,说浩宇如此的不孝,根本眼里、心里就没有他这个父亲云云。

看到凤德文动容后,胡氏便又进言,这还是老爷你身体硬朗、春秋正盛的时候,他做为儿子就敢如此,如果到了以后老爷你真得老弱不堪,不知道他会如何待你呢。

凤德文想到唐氏,他心中有愧所以才会一直不相信红锦姐弟的;胡氏的话正中他的心思,他自然便会坐立不安起来;胡氏便天天如此嘀咕,设想以后凤德文老迈之时,浩宇会如何如何的苛待他。

终于凤德文起了心思:“我不能坐以待毙。”此话正中胡氏的心思,却也没有直接开口说要除去浩宇,而只是敲边鼓。原本以为还要费些口舌的胡氏,在说了十几句话后就听到凤德文咬牙道:“天下间只有父叫子死,子不得不死的事情,哪有儿子如此待父亲的?既然他不视我为父,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胡氏有些吃惊,但心中随即涌出来的就是狂喜;再她的三两句话下,凤德文便开口道:“要想个法子弄死他,不然凤家的一切我是拿不回来的,因为有族长的话啊。”他不用胡氏提醒,自己就说出了如此灭尽天良的话。

胡氏并没有应和,她自有她的打算。怎么说凤浩宇都是凤德文的亲生儿子,就算做父亲的说出了这样的狠话,可到时真要下手时他反悔了怎么办?不是有句话叫做血浓于水嘛,她不能允许有这样静事情发生。

当天晚上胡氏伺候凤德文洗澡进,和他在澡桶里胡闹了好久;为了达到目的,她甚至在凤德文的汤水中加了一点药,让他如同一个壮年男子般折腾了好久,直到桶中的水冰凉为止;于是第二天凤德文病倒了,胡氏因为吃过早已经备好的药所以并没有着凉。

胡氏也请了大夫,但是药却只给凤德文用一半儿,所以他的病情便越来越重,不过一天时间凤德文便发起高热、还说起了胡话来;胡氏一面真得担心了,再次请了大夫来;一面打发人去请浩宇:父亲生病,儿子伺候在床前是孝道。

浩宇也没有想到父亲会病成这个样子,虽然恨他、怨他、怪他,但是不能否认他是自己的生父,浩宇还是每天都抽出一点时间来看看他:让他守在凤德文身边是不可能的,因为他心中早已经没有了父亲这个人。

浩民当然也少不了过来侍奉汤药,兄弟二人都没有守在父亲床前,对于凤德文的病自然只是听胡氏所说,他们并没有见到大夫:他们没有想过胡氏会害凤德文,因为凤德文如果有个三长两短,胡氏便在凤家完全失去了依仗,只有两条路可去走,要么在凤家的佛堂终老.要么就干脆去家庙出家。

凤德文的高热在三天后才退了下去,胡氏也终于放下高高悬着的心:她只是想利用凤德文生病让浩宇能常常回凤府罢了,可不是真得想害死凤德文,那对她没有半点好处。

这几天她也听浩宇和浩民说起,今天有件大生意要谈,浩宇怕是要吃不少的酒:对方可是个海量;她当即心生暗喜,果然是老天助她,机会居然如此简单,可比她硬来强多了。

于是这一天她极为温柔的伺候凤德文,很晚了也没有回房去睡,和凤德文有一句无一句的说着闲话,直到听说浩宇回来她才站起来,在一旁听他们父子说了两句话。

浩宇真得吃了不少的酒,不过并没有醉;他看凤德文没有大碍了便道:“父亲好好保重,我离开新城也有几天了,明儿就回去看看。”

凤德文点了点头,他和这个儿子也没有什么话好说,其实在和浩宇说话的时候,他的心中却在想为什么病倒的人不是浩宇呢?如果是他,自己动一点手脚就让他病死,岂不是大家都干净。

浩宇无事后站起告退,胡氏连忙道:“我送送大少爷。”她刚刚看到浩宇没有醉,已经不打算动手了;可是听到浩宇要回新城,她便知道今天晚上再不动手,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凤德文在儿子走后翻了个身:怎么才能除掉这个儿子,还不会引来其它人的怀疑呢?尤其是他的大女儿、还有五女儿,如果没有万全的法子,他还真不敢动手。

正想着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哭叫声,他心烦意乱的喝斥小丫头:“看看叫什么呢,还要不要人睡了?不管什么事情,都把人给我送柴房去!”

072章 什么叫血债血偿(670张粉红票)

## 被凤德文吓得不轻,连忙转身出去;可是不大一###

撞撞的进来,看着凤德文道:“老爷,是六夫人出事了。”

“什么?”凤德文一下子坐了起来,在他什么也不是、什么也没有了的时候,只有胡氏这么一个贴心人跟在他身边,他岂能让胡氏出事儿?他气急败坏的道:“出了什么事儿?!”

小丫头张了张嘴,最后一指门外:“老爷,您还是去看看吧。”说着话,她举了大氅给凤德文披上:“大少爷和六夫人都动上手了。”

“什么,这个逆子。”凤德文也顾不得大氅还没有披好,就向外走去:“他是看不得我有一天的好,我的病刚刚好了一点儿,他便要生生的气死我。”他挑起帘子来的时候还吩咐小丫头:“给我取家法。”他今天不狠狠教训一番儿子,儿子就不知道父亲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凤德文说着话向外看去,只一眼便有傻在当场;他的六夫人胡氏外裳不在身上了,而他的儿子正抓着胡氏的头发,一掌接一掌的打过去打人他想到了,反正凤浩宇这个逆子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可是胡氏只穿着中衣却让他很吃惊,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住手。”凤德文赶过去,先解救下胡氏再瞪向儿子:“你好大的胆子,居然动对庶母动手,你的眼中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浩宇指着胡氏道:“她这种妇人哪里配做我们凤家的人,父亲你还是早些打发了她,免得日后再传出什么丑事来,让我们凤家体面扫地。”

胡氏却在同时在凤德文的怀中哭道:“老爷,老爷,我不要活了,大少爷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可是他的长辈啊,他怎么能对我用强、还脱了我的衣服,如果不是丫头们听到声音闯进来,我只怕、只怕已经……,老爷,我怎么有脸活下去。”

凤德文没有听到浩宇的话,他只到了胡氏的话;听完后他抬手就对浩宇打了过去:“畜生!畜生,你、你给我跪下。”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儿子会对庶母起了色心。

看看哭得梨花带雨的胡氏,感觉到她吓得全身发抖,小脸更是惹人怜爱;凤德文心中更是心疼万分,对上儿子浩宇的怒目时,他心中的怒气更盛:“你个小畜生还给我跪下。”

浩宇看着父亲:“我没有做,是她忽然脱掉衣服塞到我手上,又扑到我身上大喊大叫招来的丫头,接着她便哭着叫救命,说我、我要对她用强;呸,我对她用强?就是全天下的女子都死光了,我也不会正眼看她。”

凤德文低头看看身材玲珑的胡氏,想想她这些日子对自己尽心尽力的照顾,当然不肯相信浩定的话,他怒喝:“跪下,取家法。我今天要活活打死你个逆子,也免得让人笑话我凤家门风,也免得让祖宗脸上蒙羞。”

他取过沉重的戒尺来,没命的对着浩宇打了下去;心疼胡氏是一个方面,另外他的心中有个声音在叫着:打死他,趁这个机会打死他,就算是族中问起来,也不能怪他做父亲的心狠,是凤浩宇该死而已。

有了这样的想法,他手中的戒尺打得更重、更快、更疾;大部分都对着浩宇的头重重打过去,存心就是想把儿子活活打死,以后凤家便又会是他为一家之主。

浩宇不防之下挨了两下,举起胳膊来挡:“我不是那种人。居然诬我这样的罪名,我就是死也不会认的。”他见凤德文只是咬牙狠打,便也不再分说了,伸手就去夺凤德文手中戒尺。

凤德文的力气当然不及浩宇,三两下便被浩宇把戒尺夺了过去;他气喘吁吁的道:“你把戒尺给我……”却被浩宇兜头一戒尺给打断了他的话,他没有拦得住浩宇,胡氏便挨了浩宇一下子;他以身子挡住胡氏看向儿子:“你想什么,还想打我不成?”

浩定当真是恨极了,他不是傻子当然明白事情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胡氏诬他不管父亲知道不知道,但是父亲却想借机除去他,只因为现在凤家主事的人不是那个做父亲的,而是他这个做儿子的。

有个禽等父亲他是早知道的,但是没有想到凤德文可以无耻到如此地步,可以冷血到如此地步;为了银子,居然问也不问事情的详情,便要打杀了自己。

如果换成是其它人府中有类似的事情,不管事情真伪如何,那死得人肯定是胡氏而不是他;但是在凤德文这里,死得人却只可能是他这个做儿子的。

浩宇再想到母亲的惨死、姐姐这些年来受得苦、罪,他心头火起再也压不住,对着凤德文就打了下去:“有什么不敢?!我问心无愧,这天下间便没有什么是我不敢做的。”

凤德文没有想到浩宇敢打他,不防之下被打了好几下子,加上连日病到在床上,身子再也挺不住跌倒在地上:“逆子,畜生。”就算是摔倒了,他依然不住口的喝骂浩宇。

浩宇舍下他就对着胡氏打过去:“今天你说不出实话来,不说为什么要诬陷我,我就活活打死你,你要害死我,我便先打杀了你。”

胡氏挨了一下子后扑倒在凤德文的怀中:“老爷,他要打死我好来个死无对证,我死不怕.可是我的清白啊……”凤德文护着胡氏:“住手,住手,你想打死庶母就没有人知道你做得恶事吗?”

浩宇气得大叫:“哪个做得恶事,你让开,我打出真话来给你听。”

凤德文和浩宇正闹成一团时,门帘挑开凤浩天进来了:“这是怎么了?啊,父亲!”他跑过来推开浩宇,把凤德文护在了身后:“大哥,你在做什么?还不快些把戒尺放下,天下就没有儿子打老子的道理。”

他虽然不愿意看凤德文,但是每天总要应个景儿,今天原本已经来过不想再过来的,可是听到浩宇来后院子里便热闹起来,他怎么能不来看看,说不定就可以找到让凤浩宇无法翻身的机会。

当他看到地上的父亲、浩宇手中的戒尺,他真想大笑三声:等了这么久,终于让他等到了啊。

浩宇却一指他:“给我滚一边去。

### 情和浩天多做纠缠,今天晚上定要把胡氏诬陷他##

清楚明白,不然以后他就是满身是嘴都不清了。

浩天哪里肯听他的,只管和凤德文一起喝骂浩宇放下戒尺、跪下认错;浩宇也就不再废话,一手推开浩天,一手举起戒尺打向胡氏:”你说不说实话?“

凤德文大喝,浩天大叫,可是浩宇统统不管;屋里屋外,凤家的人是乱成了一锅粥。

”你扪这是在做什么了,还不上前拉开大少爷,是不是想看你们大少爷把老爷活活打死?“金绮进来冷着脸喝斥周围的人:”快,把大少爷按住。“

有了她的话,浩天立时出去喊人,不一会儿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长随进来:”绑起他来,一人赏十两银子。“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啊,何况这几个只是凤家长随,当即一拥而上把浩宇按倒在地上。

浩宇在外历练过,可是他却不是这么多人的对手,被众人压倒在地上他大叫:”给我滚开。“可是凤家没有一个人肯听他的。

凤德文看到浩宇被制服,恨恨的道:”给我狠狠打板子,然后再扔到柴房去。“如果他不是被浩宇打伤了,现在他就要再过去毒打浩宇一番出气。

浩民今天晚匕并没有过来,幸亏红锦和浩宇院子里的丫头、婆子、小厮听到浩宇出事,偷偷溜出凤家去寻浩民.浩民才知道了此事。

他在赶去凤家救人的时候,打发人列新城送信,虽然四夫人和五夫人可能救不了大哥,但是若蝶是诰命夫人定能救出人来的:他并不知道浩宇为什么会被父亲毒打后关起来,不然他也不会如此认定了。

他赶到风府后才知道浩宇做得”好事“,当即他便跳了起来:”不可能,大哥他就不是那样的人,定是有人诬陷大哥。“

胡氏立时便哭倒在凤德文床前:”居然是我的错,我死了吧,以死明志还能落个清白之名。“

凤德文连忙安抚胡氏,凤浩天冷笑:”他就是那样的人,六娘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冤他不成?而且此事有很多丫头做证,这样人就应该打死。“

浩民看向浩天:”你不是应该在宗祠里吗,怎么会在家中?“

凤德文抬头:”我生病了,让他回来一趟不行吗?“他是极偏袒凤浩天——他为了凤浩天只在宗祠挂个名儿,可是用了不少的银子和古董,才让宗祠的人睁一眼闭一眼,任由凤浩天来去自由的。

”父亲,大哥不是那样的人,你怎么会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呢?那可是您亲生的儿子。“浩民急得青筋都跳了起来,可是不管他说什么,凤德文等人就是咬定浩宇意欲对胡氏用强。

不过因为浩民的到来,才保住了浩宇的性命,没有让人把浩宇活活的打死;怕凤家晚上对浩宴不利,浩民一夜没有敢合眼守在柴房外、面。

浩民此举还真让胡氏恨得牙根痛,现在只要浩宇死了,那么事情便死无对证,到时不论是谁来了,这样的事情还能怎么详查?就是闹到族里,相信如此丢脸的事情,那些老不死的也不想查个没完,闹得满城风雨。

可是凤浩民在柴房外、守着,她就是有什么主意也用不上,只能心中盼着浩宇被打得奄奄一息挺不过今天晚上去。

浩宇被打得只余一口气了,常常都会陷入昏迷中;但他只要晕迷,就会身处飘散着白纱的小小佛堂中,听到有人对他柔声道:”宇儿,坚持.你曾答应过母亲,会好好照顾你姐姐的;你是男人,你定不能就此认输。“

他迷迷糊糊当中被柔和的声音唤醒,忆起了他的母亲、他的姐姐,他咬牙:他不能死,绝对不能死。他就在痛苦中更是挺过了一夜,然后直到四夫人和五夫人及若蝶等人赶到,他才被抬到厢房,由夫夫给他诊治。

就算大夫说他不行了,可是浩宇依然没有放弃,就在胡氏等人一天又一天盼望中,他硬是一点点的好转,并没有永远合上他的眼睛;当然,其中还有一人的功劳,那就是水灵。

他没有想到水灵会来,可是水灵来了,握住他的手哭成了一个泪人,他拼尽全身的力气说道:”我,不会死。“他要等姐姐回来,他没有做过,姐姐定能给他讨回青白。

胡氏和凤德文的确对若蝶有惧意,可是他们就是咬定浩宇对胡氏不轨的事情,让若蝶也无法多说什么:她并没有实权,能为浩宇做的就是只有延医、暂时保住他的性命而已。

如此僵持了两天后,凤德文和胡氏看到浩宇当真好转,便提出要请族中长辈们做主:如何处置浩宇,全由族中的长辈们来决定。

四娘和五娘当即反对,凤德文是什么样的人她们再清楚不过,请了族中的长辈来浩宇就死定了:他定是准备好了一切才会如此做。

五娘只后悔放弃了凤府,不然现在她也不会没有法子可想;要去京中请红锦是不可能的,她和四娘急得嘴上都起了泡,眼睛也哭肿了;最后她们都给凤德文跪下,也只是拖了一天而已。

就在这天晚上,红锦放出的信鸽到了浩民的手上,四娘喜极而泣:”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可是天色已经晚,城门早就关了,谁也出不去城把红锦请到凤城来;只有一天的时间,他们耽搁不起。

水灵站起来:”我去,我有法子出城。“她的身上带着捕快的腰牌,原本只是偷出来防身的,不想此时居然有这样的大用。

她顺利的出城一路上快马加鞭她赶到了新城,马儿在到了新城后倒下了,她是一路飞奔到红锦的府里,所以才会累成那个样子。

”浩宇差一点被活活打死?!“红锦的眼红了,她厉喝:”请冷兄、王五兄,备马!“她现在没有了一丝的平静,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救出浩宇来:”我要让胡氏等人尝一尝,什么叫做血债血偿。“

073章 不是来辩是非的

冷炎在水灵进来后,便和王五都出来立在院门外,听到红锦的话后,便应了一声。

王五在心中一叹,当真是自家公子心思细一些,生怕冷炎一个人照顾不过来;这刚刚到家,还没有正经吃一顿热乎饭,凤城那边便出事了。

红锦也顾不得去换什么衣服,取了帷帽翻身上马,急急的奔向凤城;一路上打马狂奔,在凤城城门关闭前,她们终于赶到了。

只是她的两条腿已经不是她自己的了,腰也是酸痛的很;水灵却更累,她可是飞马跑了一个回来,并且一夜不曾合眼了,但是水灵却依然着急的唤红锦:”姐姐,快,再快一些。“

凤府的大门出现在眼前,门当然是紧紧关闭着的。红锦一指大门:”叫门。“她没有下马的意思,看来是要策马进府。

王五翻身上前拍门,门房的人早已经被惊动,当看到来人是红锦时吓了一跳,哪里敢打开大门,早叫人去府里通禀;听到有人来叫门,门房的人还想吱唔两声拖延点时间。

可是红锦担心浩宇哪里等得及:”给我把门打开!“

冷炎一听自墙上翻过去,拍晕了门房的人把大门打开;红锦策马就冲进了府中,她口里喝道:”都给我闪开,不然不要怪我马鞭无情。“

迎上来的凤家奴仆们,原本还想拦下红锦的马儿,但红锦说到做到,扬手就用鞭子打了下去,凤家的那些奴仆们哭爹喊娘的避到了一旁,再也无人敢拦红锦的去路。

直到了二门前,红锦才翻身下马,一手揪住二门的婆子:”大少爷在哪里?“

那婆子被吓了一跳,可是近来得了胡氏很多的好处,她便没有答红锦的话只道:”大姑娘来了,奴婢给老爷去送个信儿。“

红锦哼了一声,把婆子掷到了身后:”掌嘴。“然后她又伸手揪住第二个婆子:”大少爷在哪里?“

第二婆子听到前头婆子被打的惨叫,立时老实的一指:”就在那边。“话一顿又道:”四少爷和六姑娘也被打伤了,四娘和五娘也被绑了起来…“

红锦听得怒火直接冲到脑门,她松开婆子就向婆子所指的方向跑去,如果浩宇等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或是留下什么病根伤残,她今天就把凤家拆了。

那婆子倒是个见机的,急急的跟上来:”奴婢给大姑娘带路吧。

红锦点头:“仔细些,莫要走错了路。”她是在警告婆子,因为眼下的凤家,她满眼看去已经没有几个熟面孔了。

婆子答应着,脚下飞快不一会儿便引红锦到了一处凤家较偏僻的院子里.就听里面热闹非凡,又是哭又是叫又是喊的,红锦便知道没有来错地方。

她一握拳踢开房门把屏风也踢倒在地上,看着屋里的人喝道:“住手。”

凤洁天正掌浩民的嘴,而青绸也被打得嘴角流血;一旁的四娘和五

娘已经晕了过去,身上的衣衫上血迹斑斑,看也知道她们遭受过毒打了。而被浩民和青绸、已经昏死过去的四娘和五娘紧紧护在身后却是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浩宇。

红锦的眼珠子都红了,看到凤浩天不理会她的话:“给我打。”

王五过去一脚便把凤浩天踢倒在一旁,红锦扑过去,一手抱起浩宇,一手去抚四娘和五娘的脸:“四弟、六妹—— !”泪水便落了下来,难道她来晚了吗?

青绸大喊:“叫大夫,叫大夫!”

浩民劝红锦:“应该只是晕了过去了,大姐,你不要太伤心。”

他看向已经站起来、吓得面色大变的凤德文和胡氏道:“就是他们把大哥、四娘和五娘打成这个样子。”

原来胡氏在得知水灵离开了凤家后.心里便有种不妙的想法,生怕是红锦已经离开京城;而把浩宇交到族里去,有浩民相帮,再加上蓝罗的身份,相信族中的长辈们也不敢草率的就定了浩宇的罪名儿;于是胡氏便对凤德文道:“责打四娘等人.相信他定会开口承认一切的。”

凤德文还真就照做了,先打了四娘、又打五娘,最后把浩民和青绸都打了,浩宇气得晕死过几次去:他无法看着至亲的人因自己而受伤,可是那样的罪名儿他也是万万不能认的,并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还事关他生母的名声啊;如果他认下对胡氏用强,如何对得起九泉之下的母亲?

浩宇虽然没有挨打,可是因为气怒交加旧伤全部复发不说,一双手的手指因为扣在地上太过用力,都变得血肉模糊了:他宁可是他被打死,也不想看四娘等人因他而受罪。

“若蝶不在府中,因为织锦行那里有人捣乱,官府的人去了却偏帮那捣乱的人,若蝶带人去分说那事儿

##今也没有见她回来。”青绸看向红锦:“八成也是他们##

为,就是为了支开若蝶。”

面对青绸的指责,胡氏微微的缩了缩身子,她看到红锦心中就生出惧意来;她看看地上受伤的众人,心下也明白此次红锦是绝不会容她,不是红锦等人死就是她死!

胡氏当即一扯凤德文的袖子:“老爷,您要为我做主啊;这都是什么儿女,看到您就如同没有看到,请安都免了。”

凤德文压下心头的不舒服,看向红锦:“你给我站到一边去。”

红锦感觉到浩宇和四娘、五娘都还有呼吸,心下微微的一松,听到胡氏和凤德文开口,她冷冷看过去,自牙缝了里道:“王五兄、冷兄你们不要用动手;兰初!”

被绑起的兰初乙经被王五等人救下,听到红锦叫她立时应了一

声:“姑娘,交给婢子了。”她被打得也不轻,当下挥手喝道:“茜雪,嫂子、大娘们,给我打。”

凤德文和胡氏没有想到红锦问也不问,话也不多说一句,上来就让人动手;凤德文大喊:“那个逆子坏我们凤家的门风,打死他都是便宜的,红锦你不问青红皂白,眼中可还有礼法孝道,可还有我这个父亲。”

红锦不理会凤德文和胡氏,她只管吩咐人把浩宇及四娘等人抬到外面厢房的床上去,又把茜雪叫回来,让她带着人好好伺候着;直到大夫诊治后说浩宇等人虽然伤得极重,不过性命无碍,红锦才有心思看向胡氏和凤德文。

凤德文被打得不多,胡氏被打得惨极了:头发已经少了三成,脸上也被抓了几道,身上更是不知道挨了多少拳脚。

看到红锦重新进屋坐下,凤德文大叫:“你还不住手,错的根本不是你们六娘,是那个小畜生,你不要让他错上加错。”

红锦冷冷的看向胡氏:“你说不说?”

“是那个畜生对我用强……”胡氏现在也是豁出去了,听到红锦的问话她就大叫出来。

红锦看她一眼:“给我打,你用手打累了,就用鸡毛掸子,掸子坏子就给我换棍子,棍子断了就给换板子!今天,要么给我活活打死她,要么就打到她说实话。”

“你敢?!”凤德文跳脚:“你没有听清楚吗,是那个畜生……”

红锦打断了他的话:“你喜欢做畜生不要紧,不要带上我们姐弟。”

凤德文看到兰初带着人果然换了掸子打胡氏,打得胡氏痛得在地上直打滚,他根本拦不住:“你、你……,的确不是你六娘的错,是浩宇他吃多了酒对你六娘做出那种事情来,我们也是不想家丑外扬,红锦你先住手,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说,好好问不成吗?”

他不得不服软,因为凤家有再多的奴仆却也不是王五和冷炎的对手了,三两下便把凤家的男仆们都放倒在地上;眼下的凤家已经完全不再听他凤德文的了。

红锦笑了:“好好说,好好问?”她狠狠的啐了一口:“浩宇被胡氏诬陷的时候,你怎么就没有让浩宇好好说一说,你怎么没有好好的问一问?”她看向地上的胡氏:“会打人不只是你,你给我好好的享受。”

胡氏痛叫:“不是诬陷他。”

“就是啊,不是你们六娘诬陷他;”凤德文急得团团转:“是他酒后乱性,红锦你怎么能开口就认定是六娘诬陷了他呢。

”你们不也是开口就定了浩宇的罪,还要因此想要他的性命吗?“红锦盯着凤德文:”现在,我说是她诬陷就是她诬陷,父亲你不同意我也是认定她诬陷。“

胡氏胳膊上被掸子打得全是一条又一条的血痕,她勉强叫道:”不是我一个人,有丫头们看到了,我可不是信口开河的胡说,我有凭有据。“

红锦看向胡氏:”我不需要凭据,我说你是诬陷就是诬陷!我告诉你,我不是来查什么事情真相的,我是来救我弟妹、救我四娘和五娘的;你敢要他们的性命,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这天底下不只是你胡氏这个恶人会不讲道理。“

凭据?红锦撇嘴,她可不是来和凤德文、胡氏讲道理的;但是那几个做证的丫头却不能放过:”兰初,你带几个人去请六夫人的人证来。“

兰初一指屋角发抖的几个丫头:”就是她们。“

红锦看也不看那几个丫头,轻轻弹了弹指甲:”打。“

几个丫头早已经吓破了胆子,没有挨几下就哭叫着爬到红锦脚下:”大姑娘,我们知道错了,全是六夫人让我们做的,不是我们想害大少爷。“

074章 谁坏了凤家门风(680张粉红票)

红锦一脚把爬到自己跟前的丫头踢倒:”你们不想?大少爷现在奄奄一息,四娘和五娘性命垂危,我四弟和六妹被打得面目全非,你们说一句知道错了,就想我放过你们?那你们在我没有来之前,看着大少爷等人挨打时,都在做什么?你们有过忏悔,有过认错,有过去拦着胡氏对大少爷等人的毒打吗?“

”如果有,我可以放过你们;“红锦的话气冷冰冰的:”有吗?“

她一拍桌子:”打。“这几个丫头尤其可恨,如果不是她们在相信凤德文也不会有所顾忌的对浩宇下毒手,红锦怎么可能会饶过她们。

红锦是真得动肝火,因为胡氏和凤德文踩破了她的底线:她在这个,世上唯有浩宇一人是她血脉相边的至亲,也唯有四娘等人对她有亲情关爱,这些人就是红锦底线。

她苦、她痛的时候,她并不会失控,就算她怒气冲天但是理智始终在,所做所为都是经过计算的;但是现在红锦看上去平静,并没有亲自动手收拾任何一个人,其实她已经到快要失控的边缘。

兰初带着人拖了几个丫头到一旁收拾她们:”你们刚刚打我的时候说什么现在已经忘了?你们不是说要你们夫人把我卖到青楼去嘛.你们卖啊,现在你们就把我卖去啊,怎么不说话了。“

”你份底想做什么?“凤德文想冲到红锦面前来,可是有王五和冷炎在,他根本不可能达到目的,只能大吼:”你想屈打成招,你眼中就算没有我这个父亲,难道也没有王法吗?“

”屈打成招?“红锦气得站了起来,把手指点在凤德文的脸上:”你们毒打浩宇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屈打成招;我问你,浩宇被你们快要打死了,他招了吗?招了吗?屈打就一定能成招,我呸。“

红锦啐了凤德文一脸:”你们今天毒打四娘和五娘,又打了我四弟和六妹,我问你,我明事理、懂王法的父亲,他们有没有被你和胡氏屈打成招;说,有没有?“

她问一句,凤德文就向后退一步:他心虚,不得不心虚,因为浩宇直到现在从来不曾承认过他对胡氏用强。

红锦步步紧逼:”说啊,你们是有王法的人,把浩宇、四娘等人都要活活打死了——父亲能不能告诉我,你凭得是哪一条王法如此打人?“

凤德文脸色变得发白再后退一步:他只是想让浩宇承认对胡氏用强,所以不惜痛下毒手的,哪里是王法所规定的?父亲打儿子不是不能打,可是他无缘无故打儿子,也一样不被王法所容。

胡氏已经挨上了棍子,她痛哭道:”老爷,救我,救我。“

凤德文看到胡氏的样子…再次勉强开口:”红锦,就算我们错怪浩宇好不好?以后我们什么也不做了,倒底是一家人……“

红锦再次啐了凤德文一脸:”你还好意思提一家人?我们在对浩宇、四娘、五娘下毒手时,怎么没想到他们是一家人。“

”你就是打死我,也是他要对我用强!“胡氏翻滚着:”你有本事就打死我。“

红锦淡淡看她一眼:”你说对了,我就是想要活活的打死你,而不是想要你的什么实话——你说与不说并不要紧,反正你死了、你的丫头们都死了,谁也无法再对外人诬蔑浩宇什么;我今天要得就是你的命,明白了?“

胡氏看着红锦冰冷的目光了,她的心一颤是真得怕了:如果红锦根本就不想查清楚什么,一心想打杀她灭口,她还真是只有死路。

红锦看一眼凤德文:”你,会被送官的;不慈、意图杀子、杀妾,这些罪名儿你到时候要落个身首异处。“她说完再次坐下,不再开口也不再看胡氏和胡德文,任由兰初带着人打得他们鬼哭狼嚎。

凤德文一下瘫坐在地上:”不,不是我,我在房里养病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是听到你们六娘说,还有丫头们做证才会认定是浩宇酒后乱性;后来也只是气急了,红锦,我真得只是气急了而已,谁家能容得这样的丑事儿。“

”没有人家能容得下,所以出了这样的事情后,父亲你应该第一

个把胡氏杀掉;如果这事儿是真的,就是胡氏太过妖媚所致;如果此事是假的,就是胡氏太过阴狠,总之该死的人是胡氏而不是浩宇。“

红锦看着凤德文:”可是你是怎么做的?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这样的事情换成旁人恨不得无人知晓,但你却非要浩宇承认不可。“

”醉翁之意不在酒,父亲想要的是凤家财产才对吧。“红锦的眼珠通红:”你逼死了我们的母亲,自幼对我们不闻不问,由着人欺辱我们姐弟,后来你

的所作所为我们不说:我只问你,浩宇做了凤家的家主后,可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这个父亲?“

”他给你的花用不够,还是对你有什么不敬,或是你生病了他不闻不问,应该一个儿子做的,浩宇都做了吧?你如果对浩宇有什么不满,也应该想想我们的母样,如果我们姐弟不是和你有血脉相连的关系,你还能安然在凤家享福?!孝道,就是这两个字愚了我,愚浩宇,才会有今日之祸。“红锦深吸一口气:”不要再对我提孝道,听到没有。“

胡氏的丫头们早已经受不住,把一切都说了出来了:是胡氏早安排她们守在房外,听到胡氏大叫时就逊进去,第一件事情要做得不是救胡氏,而是要把房里的两个丫头绑起来,那是大少爷身边的人,大少爷不可能会和胡氏单独在房里的。然后她们把两个丫头藏到床下,再大喊大叫让凤德文听到。

几个丫头都亲眼看到是胡氏抱住了大少爷,而大少爷却在推她、踢她、甚至是掌她的脸,绝对不是大少爷要对胡氏用强,那种样子反而像是胡氏在对大少爷用强一样。

红锦听到了丫头们的话,可是她并没有说什么,更没有问胡氏或是凤德文话,安静的坐在那里,真得在等着兰初等人把胡氏打死。

胡氏大叫:”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是这几个丫头胡言乱语,是被大姑娘打得受不住,才会诬蔑我的;老爷,你救救我啊,救救我,真得是他要对我用强。“

凤德文看看胡氏,再看看红锦,想到刚刚红锦要把他送官的话,哪里还有心思理会胡氏,低下头不再言语。

红锦依然没有让冷炎和王五动手,只是让不会武的仆妇们痛打胡氏:一时半会打不死,让她好好品尝浩宇和四娘、五娘受过了苦楚。

凤洁天被踢倒倒在地上,终于缓过来慢慢爬起来身来;他也知道今天不可能收拾得了凤浩宇和凤红锦,便想如何才能脱身。

几个丫头招出了浩定被诬陷的事情之后,没有得到红锦饶了她们的话,终于有个丫头叫道:”大姑娘,我知道谁和六夫人通奸!婢子知道罪该万死,只求大姑娘莫要再打了,婢子实在是受不住了。

红锦没有想到胡氏当真有奸情,当即摆手叫那丫头过来:“当真?

你如果是信口胡说,今天活罪你就是没有受够。”

那丫头叩头:“不敢,婢子发誓所言句句属实;六夫人很早以前就和二少爷通奸了,此事并不是婢子一个人知道,而且婢子还知道六夫人送了二少爷两个簪子,那簪子可是老爷给六夫人的。”红锦还没有说话,那边挨打的丫头就有人大叫:“我还知道六夫人和二少爷用他们的头发编了同心结,就收在六夫人的枕头里。”

凤德文听得目瞪口呆,而胡氏却挣扎着大喊:“你们这些杀干刀,就算是被打也不能如此诬蔑我。”

凤浩天却被两个丫头的话吓了一跳,脸色大变的他悄悄扫了一眼凤德文:“没、没有的事儿,都是丫头们被打不过胡言乱语。”

红锦也不和凤浩天多说废话,一指他道:“王五兄,麻烦你了。”

王五过去并没有费太多的手脚,他扭转了凤浩天的胳膊,又在他身上连拍几掌后,凤浩天便受不住把什么都说了出来:“不怪我,是胡氏勾引我的;那个时候父亲的心思根本不在她身上,她便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才会、才会上了她的当。”

凤德文听得上前就给他两个耳光:“放屁,那是你的庶母,庶母!”他没有想到一心想要让浩宇承认的事情,却发生在他钟爱的二儿子身上。

胡氏已经痛得说不出多少话来,却还是摇头、不停的摇头,就是不肯承认丫头和凤浩天的话:他们都是被打不过才会如此说的。

红锦也不理会胡氏,接着吩咐人带着那指认胡氏和凤浩天有染的丫头,又让冷炎带着凤德文一起去搜凤浩天和胡氏的屋子;看着凤德文弯下来的腰,她淡淡的道:“凤家的门风倒是真得坏了,只是父亲你却找错了人而已;不知道这算不是算天意,或者说是老天对父亲你的惩戒?”

凤德文黑着一张脸没有答话,他心中唯一的希望就是不要在凤浩天和胡氏的屋子里搜出什么来,不然他这张老脸要往哪里放?浩宇倒没有对胡氏如何,胡氏却早已经把他的帽子弄成了绿色。

075章 你说怎么办?(690张粉红票)

胡氏没有想到自己弄巧成拙,没有把凤浩宇除去,反而#自己的一条性命了;她此时知道后悔,想想前些时候的日子,如果她不去招惹红锦姐弟,直到凤德文老死她都会过那种舒服的生活:虽然是六夫人,可是府中却只有她一个啊,和妻有什么不同?

现在她不但失去了一切,而且连性命也要不保;因为凤红锦坐在椅子上吃茶,连眼皮也不向她撩一下,不管她是叫骂、还是分辩、或是求饶,凤红锦都没有半分反应;她确定,凤红锦是真得想打杀了她。

她再也受不住,就算是最后逃不过一死去,也强过现在被活活的打死:最后就算是承认了一切被送官她也认了。

“大姑娘,我知道错了,你不要再让人打了,我什么都说出来,只求你不要再打了。”胡氏在格上已经翻滚不动,没有多少力气了。

红锦依然不理会她,凭由她被兰初等人追着用掸子打:掸子打人是痛,但是绝对不会出人命。

过了不久凤德文便回来了,他一进屋二话不说奔到胡氏面前就是拳打脚踢,下手那叫一个有劲儿;打得胡氏嗷嗷直叫:“老爷,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凤德文心头火气怎么消得下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尤其他刚刚还认定浩宇要对胡氏用强,最终却发现是凤浩天和胡氏早就有染,他的老脸丢了个精光啊;如果不狠狠的打一顿胡氏,他真要被活活的气死了。

兰初等人也打累了,看到凤德文愿意代劳,她便带着人立到一旁看着;红锦给兰初一个眼神“兰初便把手上的掸子递向凤德文,她没有说话只是递上鸡毛掸子。

凤德文看也不看伸手拿过掸子来,没头没脑的抽向胡氏身上,大半都打到胡氏的头脸上:”你个贱妇,我今儿活活的打死你。“他实在是气极了。

胡氏终于挣扎着抢凤德文手中的殚子:”你也打老娘,如果你好好待老娘,老娘会去找你儿子吗?你不给老娘儿子,老娘便给你生个孙子,不也是你凤家的子孙?老娘没有勾搭下人,给你生个和凤家无美的便宜儿子,就算是仁至义尽了。“她被打得恼火起来。

已经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的人,拿红锦等人无法,但是要对付也是一

个人的凤德文,胡氏还是有点力气的;而且她嫁到凤家后就有许多的不满,此时被凤德文毒打便口不择言的乱骂起来:反正凤德文也不能救她,她死之前能痛骂一番也是出口气。

凤德文没有想到胡氏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气得全身发软,反而被胡氏在脸上挠了几把;他脸上一痛心头火气更盛,便用力打向胡氏.两个人便在地上扭打起来。

翻来滚去的,凤德文和胡氏就打到了凤浩天的近前,胡氏恨他骨头软说出送人性命的事情来,而凤德文自然更是恨这个儿子,尤其是想到为了这个儿子,他可是没有少花费银子时,心头火更大。

胡氏放开凤德文抓向凤浩天的脸,凤德文也舍了胡氏打向儿子;凤浩天没有想到父亲和胡氏都来打他,挨了几下后看红锦等人也不管,便再也不肯只挨打,扬手就打向胡氏——他们三个人在地上打成了一团。

等到三个人打得筋疲力尽,摊倒在地上只是咒骂对方时,红锦才轻轻开口:”打够了,不打了吗?“

凤德文挣扎起身:”红锦,我知道错了,你听父亲……“

红锦却菲着胡氏道:”拖出去打十板子,回来问话。“

胡氏大叫:”大姑娘,不用打,你问什么我便回什么,绝不敢有一

点欺瞒。“可是她不论怎么求饶呼喊,还是被人拖下去把屁股打了一个皮开肉绽。

凤德文还想再说什么,红锦冷冷看他一眼:”父亲你如果无聊,我也可以让他们伺候你几板子。“他闻言才不敢再说什么。

红锦看着凤浩天:”你姐姐呢?“

凤浩天现在没有胆子说谎:”二姐去了京城。“

红锦微微皱眉:”去京城做什么?“她只是奇怪闹了这么久,为什么一直不见金绮出来才会问的,不想金绮根本不在凤府。

”不知道;“凤浩天低下头:”她走得很匆忙,只叮嘱我少惹事,看好、看好凤浩宇的事情就走了。

红锦看向凤德文,不等她问凤德文就道:“她是去京城唐家了,有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就任由她离开府中?”红锦不相信的凤德文的话.再怎么说金绮也是个未嫁的女儿身。

凤德文低下头吱唔道:“八成是去看唐家三公子了,唐家三公子曾对我说过,想、想纳你二妹妹的;他们两个在凤城的时候就常常见面,金绮要去京城唐家,我想定是三公子让她去的,我也就让她给唐大夫人带了封信,并没有拦着她。”

红锦万万没有想到金绮会对唐伟鹏生情,想到金绮那个时候的容光焕发,知道凤德文的话不假;只是金绮去京城却不是唐三公子相邀,而是她去奔丧才对。

唐家的事情在她离开京城后,居然不能放到一旁就这样缠了上来;相信金绮不会放过她的,就像红锦现在不会放过凤浩天一样。

眼下没有精力理会唐家的事情,也没有功夫详问金绮的事情.红锦看向凤德文:“浩宇的事情,父亲你现在可清楚了?或者你还是认为她们都是被我屈打成招的?”

凤德文合了合眼:“是我错怪了浩宇。”他想不承认也不行啊。

红锦看着他:“那父亲想如何处置此事?”

凤德文意外的看向红锦:“问我嘛。”

“父亲你不是想此事算了吧,浩宇、四娘和五娘差一点被父亲你打死,胡氏的罪过不能就这样揭过去,总要有个什么章程,给浩宇、四娘和五娘一个交待吧?”红锦说完话看向凤德文,她不打算就此算了。

凤家,绝不能再出现类似的事情;这是她自京中回来的早,如果赶不及的话,到她回到凤家怕只能给浩宇等人收尸了。

凤德文看看红锦喃喃的道:“你说怎么办?”

076章 服不服(700张粉红票)

红锦听到凤德文的话笑了:“父亲这话是什么意思?好笑得很##。”冷,让凤德文在大冷的天里出了一身的汗水。

凤德文不敢再看女儿,今天的事情他再也说不出什么来;虽然他很想能保住自己,只要保住自己就可以,可是却怎么也无法开口为自己辩解什么,但让他亲口说出自寻死路的话来,他无论如何也是说不出来的:他不想被送官。

想来想去他喃喃的道:“今天的事情还是红锦说了算吧。”这是他的聪明之处,怎么说红锦也是他的亲生女儿,就算在气头上说要把他送官,但是浩宇、四娘和五娘都没有死掉,做为女儿的红锦总不能当真把他送官的,对红锦的名声可不好。

红锦看了一眼凤德文:“事情是由父亲而起,还是父亲做主为好。”

凤德文老脸涨红,偏过头去道:“我已经知道错了,哪里还能再说什么处置不处置的,还是由红锦你看着办吧。”他依然把事情推了出去。

红锦脸上的神色没有变化:“父亲当真不说如何处置?”她这一次没有看凤德文,而是在看自己的手指。

凤德文想了想,让他发落胡氏和凤浩天不难,他恨不得他们死;可是发落了胡氏二人后,他总不能把自己轻轻放过吧,总要给浩宇等人一个说法:现在的荆青已经不是他说句对不起就可以了结的。

“还是红锦你来吧,父亲我,实在是没有这个脸。”

凤德文做出羞愧样子:“我知道自己糊涂差点害死了浩宇,还有四娘和五娘;唉,还是红锦你说如何处置吧。”

红锦抬头:“我怎么处置都可以?只怕到时会有人不服啊。”她说着话扫了一眼胡氏和凤浩天,并且深深的看了一眼凤德文。

凤德文闻言一愣有些迟疑,他看看红锦台时间拿不定主意红锦会如何处置他,不过他想起一次又一次红锦姐弟放过了他:就算是打过他、骂过他,让他在族长面前丢了人,可是最后他依然是他们姐弟的父亲,所以他们只能放过他,让他继续做他的凤老太爷。

想到这里他重重点头:“红锦,你说吧,有哪个不服我定不会饶了他!做出了那等丢人的事情,他们还有什么服不服的?”他没有提及自己。

红锦看着他静静的道:“那父亲你呢?”

凤德文一窒,避开了红锦的目光后道:“父亲已经知道错了,我呢也老了,凤家有浩宇和浩民,还有你这个女儿,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以后凤家就全靠你们了。”他没有答红锦的话,反而说了一些全不相干的话,想到唐氏在红锦姐弟心中的地位,他又加了一句:“以后,我就伴在你母亲的牌位前,好好的向她陪罪。”

红锦的目光一寒:“父亲让我来处置此事,父亲是不是全由我来做主,不管我如何处置父亲也不会反对?”

凤德文吱唔了片刻后,被红锦的目光相逼不过只得道:“是,我也不会反对的;倒底是我对不住你们姐弟,今天尤其对不起浩宇、四娘和五娘,只是我想能有机会好好的弥补……”他后面的话已经是在变相的求饶。

红锦一掌击在桌子上打断了凤德文的话:“好,父亲既然说话了,那事情就由我来处置。”她已经怒极、恼极。

凤德文是红锦姐弟的生身之父,此事是不能否认的;不管世人的压力,还是红锦、浩宇内心深处,对于把凤德文逼到绝路、赶尽杀绝,他们姐弟一直做不出来;就算是今天,红锦在恨极凤德文的铁石心肠时,依然想给他一个机会。

如果凤德文能真心悔改,自承去族里、去官府领罪.红锦还是愿意给他个院子,让他安养晚年的;但是凤德文就算到了现在,知道他错怪了浩宇,知道了胡氏和凤浩天的勾当后,依然想算计着活下去——也就是说,如果他活得安逸了,认为此事已经过去的时候,他的心还会活过来,依然会想除去浩宇和红锦,把凤家夺回去。

凤德文这一辈子所思所想所念,唯有银子二字;此时就算他口口声声说错了,但哪里存了半点悔改的心思?

红锦的一掌把凤德文吓了一跳:“锦儿,你听我说……”他在红锦的眼中看到了冰冷.便想着再说些什么也好让红锦放过他。

“你还是听我说吧;”红锦冷冷打断了他的话,指着凤浩天道:“他欺辱我们姐弟多年,又在凤府做恶多端,生生毁了几个好姑娘的终

身,又和庶母通奸意欲害死自己的嫡亲大哥,这么多的罪过加起一

起,送官断个杀头也不为过吧?”

凤德文听到是红锦先提及浩天,他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死不足惜。”他是真恨不得

###死凤浩天才好。

兰初盯着凤浩天咬牙道:“你也有今天!”她上前扬手就对凤浩天打了两掌过去:“这是代若蝶打的。”接着又是两掌:“这是我自己要打的,你就是一死也难赎你的罪过。”

凤浩天已经吓得魂不附体,根本不顾兰初打她,反而抱住兰初的脚:“救救我,兰初,救救我;就算是我干不该、万不该,看在我们女儿的份儿上,救救我吧;以后我给你们母女做牛做马,你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救救我吧。”

兰初一脚踢开了凤浩天,狠狠的啐他,“休要提孩子,那孩子和你没有关点关系。”她再踢一脚:“懒得扩你,免得污了我的手掌和鞋子。”

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终于能看到凤浩天得到报应了;兰初抱住茜雪,一时间泪如雨下:这么多年了,她日盼夜盼,天天盼得就是今天,她终于等到了。

红锦看看兰初:“不要伤心,过去的事情不是你的错;以后的日子你也不会再受苦,为什么要流泪?你应该笑着看他上路。”

兰初重重点头,然后对凤浩天道:“等你上路的那一天,我定会去送你;会穿戴上最好、最喜庆的衣服,送你最后一程。”

凤浩天吓得大叫:“大姐,你饶过我吧,饶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父亲,救救我啊,我真得知道错了。”

红锦冷冷的盯着他:“论罪他应该送官的,只是事关我们凤家的家丑,他死了倒无所谓,但是浩宇和浩民、还有青绸还要做人,这官依我看倒是送不得的。”

凤浩天惊喜,他没有想到红锦会放他一马:“谢谢大姐姐,我以后定会给大姐姐做牛做马的。”

红锦却冷笑道:“牛马有得是,我想要多少自可以去买,但是像你这样狼心狗肺的牛马,我却是不敢用的;而且善恶到头没有报应,岂不是天道不公?让他供了所有的事情后画押,送交族中处置!”

她如果打杀凤浩天怎么也算是个大过错,可是族里处置凤浩天的话就算不得私刑,反正天朝的律法并没有禁止:有很多事情是不能外传的,送官当然不妥当了。

凤浩天听到了送族里处置,便知道自己肯定是死路一条,之后对外就会说他暴毙而亡,全了凤家及凤氏宗族的体面;他哭着爬向红锦:“不要,大姐,不要。”

红锦冷冷的道:“兰初,让他画押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也算是让兰初好好的出一出当年的恶气。

兰初答应着让婆子拖起凤浩天就走,对于这个卑鄙无耻的人她是不会半分慈悲心肠的:当年的苦、痛,她可是记得很清楚。

凤德文很赞同红锦的话,把凤浩天送官不如把他送到族里去处置为好;可是看到红锦把凤浩天交给兰初时,他心中就生出一股不妙来,看看红锦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话才好。

胡氏早就被拖了上来,已经不用红锦问什么,把她和凤浩天通奸的事情、还有算计浩宇的事情统统说了出来:她现在只求红锦不要再打她。

但是在看到红锦处置凤浩天后,她的脸色马上变得惨白,看到凤德文变色忽然讥笑道:“你个老糊涂蛋,今天的事情唯一的活路就是定死凤浩宇的罪,顶到天色放亮惊动了旁人,我们也就是有了活路;可是你偏要自寻死路,还要连累老娘。”

凤德文反手给了她一掌:“你该浸猪笼的罪过,还敢胡言乱语。”他的心乱了,有些拿不定主意红锦会不会放过他。

红锦看向胡氏:“你胆子倒不小,这个时候居然还敢大叫,看来刚刚打你打得不够啊。”

胡氏闻言看向红锦:“我已经死定了,还有什么好怕的?”红锦笑着点头:“那好。来人,现在就去请族中的长辈们,茜雪,让人准备刀皮鞭,今天我就要看着你——被活活的打死。”

胡氏看着红锦的笑意心里发冷,全身上下的伤痛也提醒她被打是什么滋味儿,她立时跪下叩头:“大姑娘,我错了,我错了。”她真得被打怕了。

红锦哼了一声:“打是免不了的,怎么也要好好的打上一顿,打得你全身皮开肉绽,然后再泼上盐水,最后再装到猪笼里扔进河里……,”不,不,大姑娘你饶过我,给我个痛快吧。“胡氏也吓得软倒在地上,全不见刚刚的胆气:”只求大姑娘给我个痛快。“

”要痛快?“红锦盯着她:”你想要痛快,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嘛。“

077章 全说了

胡氏闻言心下一颤.低下头道:”大姑娘.我、我已经##说的都说了啊。“

”是吗?“红锦轻轻摆手:”你们还看着做什么,没有听到我的话吗?先拖下去打个皮开肉绽,再用盐水好好的伺候你们六夫人,最后再把她送到族里浸猪笼——手脚麻利些,我可是赶了一天的路,累坏了。“

胡氏的脸色大变:”大姑娘,你想要知道什么?“

红锦却并不开口,只是催促婆子们快些动手;此时动手的婆子也知道今后日子过得怎么样,全在于今天晚上表现的如何,所以便有婆子故意弄了些盐水洒到了胡氏受伤屁股上,立时就把胡氏疼得哭爹叫娘起来。

胡氏如果有力气定会跳起来,她双手捂着自己的屁股痛叫了几声后,看到婆子们还过来要拉扯自己,便再也顾不得其它叫道:”我说了,我都说了。“她泪流满面,本以为就算是自己死,也能在九泉下等着红锦到来,想到有人能为自己报仇,她心里就安乐许多;可是没有想到凤红锦居然料到了。

她哭倒在地上:”织锦行里捣乱的人是宁府找的,而能绊住若蝶夫人的官家是唐家下得贴子,这事儿我并没有亲眼所见,是金绮告诉我的,应该不会假。“

红锦早就料到了,凭凤府和胡氏是绝对叫不动官府的人,如果不是宁府就应该是唐府;不过想想宁府和唐家的三公子早就有勾结,此时两家同时出手也算不得什么:应该不是唐大夫人的主意,不然事情绝不止于此。

真没有想到唐三有子如此看重金绮,居然在回京后把唐家这边的事情交给了金绮一部分,不然唐家的贴子宁府的人绝不会有。

胡氏说完后悄悄打量一眼红锦,可是没有想到红锦全然不在意的样子,根本连看也不看她;她心中叫苦,只得伏下叩头:”大姑娘,你倒底想要知道什么,你问一句……“

红锦冷冷扫她一眼:”我又不是来审案的,你如果认为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来人,拖下去打。“她还真没有半分要讲道理的样子,张口是打闭口也是打。

胡氏连忙大叫:”大姑娘,我都说了你为什么还要打我。“

”都说了?我认为你说得这些不足以让你得个痛快。“红锦慢条斯理的说完,看到胡氏想要大叫又加了一句:”我说了,我不是官府的大老爷不是在审案子,今天晚上姑娘我也没有心情和人讲道理!我认为可以给你痛快就可以给你痛快,认为你所说什么也不值就什么也不值。

你服也罢,不服也好,我的规矩在今天晚上就是这个样子。“

胡氏看着红锦的眼睛,被婆子拖了几步后大叫:”我说,我说。“

红锦轻轻一挥手:”你可想好了,如果这一次再说不出什么来,就不止是盐水了。“

胡氏垂头:”金绮在走时接到了飞鸽传书,哭得两只眼睛都红肿了,她发誓定不会放过大姑娘,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再看一眼地上的凤德文:”而且唐大夫人有意要和凤府结亲,所以我们老爷在看到唐大夫人的信后,才会放金绮离开的。“

”结亲?“红锦看一眼凤德文:”三公子现在已经不在人世,要怎么结亲?你们不是糊涂到这种地步吧。“

”唐大夫人在信中说已经把一个庶子收到名下,虽然不是让金绮做妻,却也是贵妾了。“胡氏说到这里抬头:”金绮走时对我说,只要我杀掉浩宇、四娘等人,接下来她就会和唐大夫人来要大姑娘的命,并且到时候连我们六姑爷容连璧也不会放过,她说要让大姑娘你尝尝身边亲人一个又一个离开自己的滋味儿。“

红锦再看一眼凤德文,和唐家结亲的事情他是连提都没有提,就是存了心思日后再对自己姐弟发难的!今天的凤家,她定要除恶务尽,再也不会留下一点把柄。

至于名声?她一个和离的人,并没有再存心要成亲什么的,相比起浩宇、四娘和五娘等人的性命来,她的名声算得什么?她现在只想身边的亲人不会再受到伤害,其它的什么她也不在乎了。

而且对于凤德文这个父亲来说,她也算是仁至义尽,再退一步的话就不是什么骨肉、什么血亲而是纯粹的傻子,就算是日后被害死也怨不得旁人。

唐家的动作好快是红锦没有想到的,而且她也没有想到唐大夫人和金绮居然还把主意打到了连璧的身上;她轻轻一咬唇,要不要给花明轩和唐伟诚写封信呢?唐伟诚那里要提醒他注意,莫要中了唐大夫人的计;花明轩,是他安排了连璧做军粮生意,唐大夫人要对付连璧的话只怕会自此入手,没

##轩的相助她和连璧怕是应付不来的。

胡氏说完后看向红锦满脸的肯求:”大姑娘,我都说了,你饶过这一次吧,我来生定会做牛做马报答你的。“她现在只求个痛快。

红锦看看她:”只这些?“

胡氏的心一跳她连连摇头:”真得没有了,当真没有什么了。“

”拖下去……“红锦懒得同她废话,挥手就让婆子们拖人。

”我想起来了,想起来,银绫、银绫生了个儿子!“胡氏叫道:”她现在极为得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她看看红锦:”金绮走后,她来过府中一趟,不过和老爷说了些什么,我并不知道。“

红锦看向凤德文:”银绫来过啊。“轻轻淡淡仿佛在闲话家常的她,让凤德文的身上刚刚散去的汗水又爬满了全身。

”来,来过。“凤德文没有想到胡氏居然对府中的事情如此上心,事无巨细好像什么都知道,平日里他是半分也没有看出胡氏有这份心计的,只认为她所想的、所思的都在他的身上:”也没有说、说什么。“

红锦看一眼凤德文,对胡氏道:”你还有话要说吗?“这句话落到胡氏的耳中,就如同重锤砸在她身上。

”银绫把小宁氏的儿子接走了……“她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反正就是把她知道的,不管对红锦是不是有用,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最终她流着泪看向红锦:”大姑娘,真得没有了。“她连自己偷拿过五娘首饰的事情都说了出来,是当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

红锦这才轻轻挥手:”交给兰初,让凤浩天看看她的供叙然后再画押。“现在凤浩天相信已经画完了押,知道自己必死了;在他看来自然是被胡氏所害,凤浩天可是从来不会做错的人,此时胡氏落孙他手中当然不会得了好。

胡氏一惊可是这一次她什么也没有来得及说,就被婆子们堵上嘴巴拖下去了:红锦言而有信,并没有再让人打她个皮开肉绽开,也没有用盐水泼她—— 胡氏想得个痛快,那浩宇、四娘和五娘的罪就白受了?

如果不是红锦赶得及时,那三个人不用再打耽搁一个晚上就会死掉,红锦怎么可能会让她好过。

凤德文看着胡氏被拖了下去,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不停拿眼睛看红锦,心里是越来越没有底:自己原本以为靠着金绮,以后在家里还能做几分主的,可是现在这点小心思也被红锦知道了,不知道她在气头上会对自己如何。

再想到自己是红锦的生父,他的腰便直三分;但是只要看一眼红锦平静如水的脸,他的腰就会软下去:忐忑不安啊,他却又不敢开口问红锦。

红锦抬头看向凤德文:”父亲你不去看看浩天和胡氏?“

凤德文连连摇头:”不看,不看,看他们做甚;红锦你处置的极好,就应该送他们到族中领罪,看以后还敢不敢有人再来设计骗我害自己的儿女了。“

好不容易等到红锦说话,他张口便是为自己推脱罪责。

红锦看着他:”我母亲死去多年,三娘也含冤莫白被你后来的妻、妾合谋害死,你午夜梦回时,就不怕她们来看你?“

凤德文听这话不对劲儿,擦擦汗道:”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后守着你母亲的牌位……“他此时想利用唐氏提醒红锦,他可是她的亲生父亲。

红锦勃然大怒:”到了现在你还在想利用我母亲,你的良心早就不在了,你以为凭着你是我生父我就不能拿你怎么样?“

”锦儿,你、想怎么样?“凤德文吓了一跳,连忙道:”我可是你生父,就是有千错万错,做儿女的……“

红锦盯着他的眼睛,一步一步走过去:”想让我放过你,然后再由着你来害我们姐弟,直到把我们害死为止是不是?“她的目光中全是怒火,全是怨恨。

多年来在凤家所受的一切,红锦就是因为凤德文是生父,所以只能一次又一次咽下去;可是现在她不想再忍,也无法再忍:凤德文就算是她生父,可是他却不曾尽过一天为人父的责任、义务,在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后,他不得到应该得到的惩戒如何能安慰死去的唐氏。

红锦脚下步步都是血泪,步步都是委屈,她盯着凤德文的眼睛咬牙再问一句:”是不是再放过你,好让你这个父亲再来害我们?“

078章 恩断义绝(710张粉红票)

凤德文被红锦的样子吓到了,刚刚她在处置凤浩天和胡氏的时候,都是云淡风清的模样;可是现在的她满脸的怒气,目光如同两把利剑直直的刺到自己心上,如此一步一步逼过来,他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不,不会的,父亲只是被他们骗了,被他们骗了。“”骗了?“红锦盯着他的眼睛:”你还敢如此说话,逼死我母亲的时候,你被谁骗了?我和弟弟几次三番差一点死在宁氏的手上,你不闻不问又是被谁骗了?我们做你儿女有十几年了,可是在我们姐弟没有能力自保前,总供看到过你几次,不知道你又是被谁骗得不能见到我们姐弟的?“

凤德文说不出来话来,只能退一步再退一步,他心惊胆战起来感觉死亡离他是如此的近:”你听我说,锦儿,当初都是因为宁氏那个贱人……“

”宁氏是可恶,但是母亲是被你逼死的,后来的事情如果不是有你的默认,她也不敢做!远得不说,我们说今天的事情,你好意思再说一遍被骗了?“红锦瞪着凤德文,眼珠子都变成了暗红色:”浩宇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而且那几个作证的丫头都是胡氏的人,浩宇的人一个也不在,你问过吗?“

”你听浩宇辩白了吗,你看到浩宇对胡氏所做的一切了嘛,他是在教训胡氏!你耳朵不聋,眼睛不花,却被胡氏小小的计策牵着鼻子走,你是被骗了,还是想利用这个机会除去那个被你视为眼中钉的儿子!“红锦喝斥出来,瞪着凤德文道:”如果你存悔意,我还真是下不得狠手,可是你有悔意吗?“

”有,我有啊。“凤德文被红锦吓得一跤跌倒在椅子,叫道:”我真得后悔了,红锦,你相信我,我是真得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红锦鄙夷的看着他:”你以为我是三岁的小孩子嘛,随便被你骗骗就过去了。“她直起身子来:”不管是谁,只要做错了事情总要付出代价的,不然就永远也不会知道什么叫做错。“

凤德文现在确定红锦今天是真得怒了,当真存心不想放过他,心下大急伸手去拉红锦的袖子:”锦儿,锦儿,父亲真得知道错了,你就给我这一次机会好不好?只这一次。“生死关头,什么银子、什么家业、什么权力、什么尊严统统都不要了,他只要能活下去。

红锦甩开他的手:”你可曾给过我们机会,给过浩宇机会,给过四

娘和五娘机会?无缘无故的意图灭子、杀妾,活生生的三条性命,父

亲,你想要告饶对官府的大老爷去说吧,看看律法能不能饶你一

命。“

凤德文听到这里猛得站起来:”你、你要把我送官?“他真没有想到女儿绝情到如此地步。

红锦转过身去:”刚刚父亲还在说任凭我处置吗,怎么现在听起来好像父亲你不同意、不愿意?“她走回去坐下来:”人不可以言而无信,尤其是我们商贾人家。“

凤德文叫道:”我是你的父亲,你如此做 ……“”我从来就没有父亲;“红锦听到他提父亲二字压不住火气:”如果不是我愚到认可那点血脉,就绝不会有今天的事情发生;你,早就应该去地下见我母亲,好好的想一想如何对我母亲赔罪吧。“她今天绝不会心慈手软。

凤家,她安要完完全全的清净。

凤德文全身哆嗦着:”不,我要到族里去找长辈们做主,他们不会凭由你如此不孝。“

红锦一摆手:”随便,你即可以去。看看到族中的长辈们知道了你们所做的好事,会不会亲自送你到官府去;不要动不动就提不孝二字,我告诉你这世上还有一个词叫做不慈。虽然不慈不能让你得到什么惩戒,但是你有了这么个名声儿,我们姐弟了就免了不孝的名声,闹吧,你去族中大闹就好。“

”我陪你一起去,带着浩天、胡氏,怎么样?“红锦紧紧的盯着凤德文:”走吧。“

凤德文在原地抖了半晌,忽然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红锦,你就饶过我这一次吧,我真得错了,我怎么也是你们的父亲啊。“父亲就是他欺负红锦姐弟一次又一次的资本,此时拿出来说是半点作用也没有。

红锦直视着凤德文的眼睛:”父亲,你应该庆幸我们姐弟身上流着你的血,不然看到凤浩天和胡氏没有,你怎么可能好好的自凤家离开?我没有让人动你一个指头,这就是我的孝道了。“到时自有官府的板子为她们姐弟讨回公道来。

凤德文涕泪齐下,直到此时他才真得后悔了:想一想他逼死唐氏得到了什么,宁氏死了,可是她生下得儿子却和

##的妾勾搭成奸,小宁氏却害他丢了那么大的人,宁府这##来就如同是吸血的虫子,把凤家所得的大半儿都弄走了,而他失去一位贤良的妻子。

唐氏死了,他这个做父亲的一门心思由着宁氏等人折腾,原以为可以赚到大钱,可是最后只落到被儿女怨恨、家道中落,根本就没有真正的赚到什么银子——那他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倒底是为了什么?

他悔得在地上顿首:”我错了,我错了,我真得错了。“如果当年他没有逼死唐氏,那么红锦和浩宇这一对好儿女定会让凤家重振,一家安乐,他不止是有体面还有银子。

”红锦,我对不起你母亲,对不起你们姐弟,就留我一条性命吧,看在你母亲的份儿上。“他总是不知道应该在时候说什么话,此时提起唐氏来,只会让红锦更加的恼恨他。

红锦不理会凤德文在地上的无赖行径,只要他没有当场抹了脖子谢罪,她是绝不会再认下这个父亲:要跪便跪他的,她避开就是了。

”请老爷回房去歇着,明儿一早就送到族里请长辈们做主;“红锦没有再看凤德文:”你的错你一个人背着吧,父亲;我们姐弟不想因为背上不孝的罪名儿,到了官府有什么委屈你尽可以对大老爷说,我等着去大堂上和你对质。“

凤德文完全瘫软在地上,喃喃的道:”不,你不能把我送官,我是你的父亲,我是你的生身之父啊。“

红锦看着他:”也是,我怎么能这样对你呢,冷兄,麻烦你请凤大老爷去柴房住一夜,让他也好好的感受感受他是如何疼爱浩宇这个儿子的。“

凤德文闻言睁大了眼睛:”红锦,你——!“

”我怎么了?“红锦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避开:”你做初一,我就能做十五;自此之后,不论是谁,不论是哪一个敢再对我身边的人、还有我动什么手脚,我都会百倍的奉还;就算你是我生父也是一样。“凤德文就失魂落鬼的被冷炎带了下去,他从来到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因为这天下有孝道,只要他是父亲,不管他怎么样红锦姐弟就算气得要死也只能打他两下,不可能会把他打得如何;但是现在红锦却执意要把他送到族中,送到官府,等着他的只有死罪一条。

就如红锦所说,浩宇、四娘和五娘虽然没有死,可是那伤势摆在那里,让官府的仵作一验,他想杀子杀妾事情根本隐不下。

凤德文被拖了出去,在经过四娘和五娘休养的院子时他大叫:”四娘、五娘,救救我,我不想死啊;一日夫妻百日恩,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儿上,救救我啊,给红锦求求情,我是真得知道错了,真得知道错了,你们救救我啊。“他凄厉的叫声在院子里回荡。

红锦听到后挑开帘子看出去了,她是真得不明白,凤德文怎么有脸向四娘和五娘求救;夫妻之情四个字在他的嘴中说出来,实在是太过讥讽了。

红锦正要让冷炎把凤德文的嘴寨起来时,就看到四娘那边有丫头出来:”我们夫人有话要说。“五娘那边也有丫头出来,所说的意思也是一样。

没有想到四娘和五娘还对凤德文有情份,红锦轻轻一叹,怎么也要好好的劝一劝她们,不能留下凤德文件这个祸害了;送官后,凤德文死与不死全看天朝的律法,不死也要流放三千里,反正是不能再让凤德文留在凤府。

凤德文激动双手捂脸:”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以后我定会好好的对你们,还是你们对我好啊。“他其实只是想试一试,没有想到他一喊四娘和五娘都打发了人出来,绝处逢生的喜悦让他语无伦次。

四娘和五娘被丫头们抬出来,红锦上前扶住四娘:”你们听我说…“

”不,锦儿,你什么也不要说;“四娘看一眼五娘:”我就是没有听到老爷喊叫,也会要见他一见的。,“

”对。“

五娘点头,看向凤德文:”就像老爷所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啊,怎么能不出来送送老爷。“她看向四娘:”你先过去?“

”一起吧。“四娘摇头:”我们根本就支撑不了多久,早完早回去歇着;我还想给我们五姑娘看好外孙呢,这尊子骨养不好可不成。“五娘闻言点头:”好,那就一起。“

079章 还情(720张粉红票)

###看着她们被丫头们抬过来,眼里全是感动,全是###

你们好,我就知道还是你们好。”他看到伴在四娘和五娘身边的红锦:“你们给红锦说一说,不要把我送到族里去,也不要把我送官,我以后会好好的守着你们,好好的疼惜你们的,再也不会做错事情了。”

四娘被抬到凤德文面前:“老爷,求情的事情我们怕是做不到,出来看看你也只是为了还你的夫妻之情。”她说完,举起手对着凤德文打了一掌耳光:“勉强算是还了吧,现在我实在是没有力气,也只能还老爷你这些了。”

五娘随即也打了一记耳光在凤德文的脸上,她和四娘重伤之余根本无力,所以打完后她看向四娘:“便宜他了,我再也没有力气。”

四娘也点头:“我也没有力气,不过官府的大老爷会为我们出气的,回房里歇着吧。”她说完看向红锦:“你也累了一天,不要真生气,回头记得吃点东西早些歇下。”说完和五娘看也不看凤德文就让丫头抬着她们回房了。

凤德文被打得不重,说实话四娘和五娘打在他脸上的力道,都没有蚁子叮他一下大上多少;他震惊于四娘和五娘对他的态度,为什么她们会见死不救,他可是她们的夫主啊。

“你们要救救我,我知道我打你们不对,那也是被胡氏骗了.四

娘,我一向待你不薄啊,除了这一次外我从来没有动过你一个手指头;五娘,我一直把你放在心上,最宠爱的就是你了,不管是宁氏还是小宁氏,你都是在府中说了算的人;现在你们怎么忍心看着我送死,你们回来,回来啊。”他大哭大叫。

四娘和五娘都没有回头,也没有答他一句话:还有什么好说的?这是红锦回来救下了她们,如果红锦没有回来,她们对着凤德文如此哀求凤德文肯放过她们吗—— 当然是不肯的。说夫妻之情,那可真是句笑话。

再个人到厢房门口互相看一眼,叮嘱对方好好调养,便由着丫头们把她们抬进屋里,然后就关上了门:多看一眼凤德文她们都不愿意。

凤德文呆呆的看着紧闭的门,他喃喃的道:“为什么,为什么。”虽然他这一次对四娘和五娘做得过份了,可是过去那么年来他可是对她们很好的,为什么她们对他的生死不闻不问,还要出来做伤口上撒盐的事情。

红锦听到凤德文的话:“父亲不懂?不过我想地下的三娘一定懂,如果今天的四娘和五娘和当年的三娘一样,不知道事后父亲在想起来的时候会不会生出悔意来?我听说父亲当年可是最疼爱三娘的呢。”

凤德文却忽然大声叫嚷起来:“就算是我要打杀她们又怎么样,她们是妾,我是她们的夫主;这些年来我对她们的恩情她们一点也不记得,只记得我打了她们,这样的人良心何在。”他是怕极了,虽然在大叫声音却颤得不成样子。

红锦对冷炎使了一个眼色,让冷炎把他的嘴巴塞住后道:“我想我那苦命的母亲,一定在地下等着问父亲这番话,不知道到时候父亲要怎么答呢?”

凤德文再也说不出话来.他只能被冷安拖了下去,但一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红锦,希望她能在最后关头改变心意饶过他。

红锦目送凤德文被冷炎带开后了,她抬头看了看星空,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去看弟弟浩宇;屋里守着浩宇的人是浩民和青绸,红锦微微一愣:“怎么没有守着五娘。”

青绸道:“五娘和四娘的伤大夫说没有大碍了,可是大哥的伤却重的多,尤其是在柴房里还受了风寒,五娘、四娘都不放心,我们才过来看看的。”

浩宇却挣扎着要说话,一脸的着急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浩民连忙轻轻按他:“我对姐姐说,你躺好。”

浩民看向红锦:“明天送胡氏等人去族中的事情由我去吧,我们不能让姐姐你也再受累的。”就算是凤德文不慈,但是明儿谁送他去族里、去官府就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

红锦轻轻摇头坐下:“你们哪一个都不行。”看向旁边坐着的水灵,轻轻的拉起她的手来:“浩宇在国丧之后就可以成亲了,我到时就能真正的放下心来,怎么可能让浩宇的名声有损?而浩民你更不成了,你大哥倒义是有了……”看到水灵脸红,红锦便咽下去了几个字:“可是你呢还没有说亲,此事你是万万不能出头的。”

“姐姐!”浩民和青绸、水灵都叫了起来。

红锦拍拍他们:“我已经是和离之身,有什么名声不名声的?你们都给我好好的去歇着,这些日子家里家外的事情,自然由我来做主,哪个不听话小心我可是会打你们手掌的。”

浩宇大急可是无奈却说不出来,只挣得额头上出了一层细细的汗水。红锦取出帕子来给他擦下去:“不要着急,姐姐只要你们都好好的,姐姐就会安乐的;名声,对姐姐来说并不重要了。”

浩民和青绸谁也说服不了红锦,人人身上都有伤,被红锦赶回房里去歇着;水灵和青绸住到一处,安排妥当后红锦又坐回了浩宇的身边,细细的劝解了他一番,就怕他不能安心的养伤。

浩宇最终流着泪水也没有点头,姐姐已经足够苦了,他怎么能再看着姐姐担个骂名儿?可是他却根本动也不无法动,除了落泪也没有其它法子。

红锦一面给浩宇拭泪一面轻言相劝时,若蝶回来了。她看到红锦后,完全没有一丝诰命的样子,扑倒在红锦的怀里就大哭起来:“我险些铸成大错,如果有什么万一我有什么脸面见姑娘啊。”

红锦抱住她好好的安抚一番,看她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幸亏有你在,不然就算是我赶到怕也看不到浩宇了。”

若蝶连连摇头,到后来听到明天要送凤德文去凤氏宗族的事情时,她一握拳:“我去,再也没有比我更合适的。”对于凤家来说,她是自己人却又是外人,所以为浩宇等人出头很说得过去;她现在又是诰命,相信凤氏宗族就算有那不开眼的人,也不敢对她指手划脚的。

080章 报应到头(730张粉红票)

红锦和浩宇听完若蝶的话想了想都点头同意了,只有若蝶##不会扫了凤氏一族的脸面,也不会让红锦姐弟背上不孝的名声。

次日,胡氏和凤浩天看到若蝶时都低下了头,知道再也没有方法能阻止红锦送他们去族里;而凤德文干脆软瘫在地上,是被人硬拖上马车的:他比凤浩天还要怕死。

凤浩天和胡氏都已经变成了猪头,但并不是兰初的杰作,而是他们互相撕打才弄成这个样子的;他们两个人都认为是对方才把自己害到如此地方,在感觉到了死亡要来临的时候,他们把恐惧都发泄了到了对方的身上。

凤氏族长没有想到一大清早便被人寻上门来,但是若蝶今非昔比,他自然要客气的迎进去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听完若蝶的话后.他的脸也涨了、脖子也粗了,当即让人去请红锦,并且打发人去看浩宇及四娘、五娘的伤势。

在证实若蝶的话都是真的,还有红锦在一旁落泪,族长的火气窜到了脑门上。

胡氏和凤浩天在见到族长后居然反口,硬是指红锦屈打他们成招:“是她话也不问,硬是打成我们这样的。”

红锦只是道:“族伯祖、族叔祖,大家看看两个人的伤口,再比对一下他们的手,就知道他们的伤是怎么来的了;侄女虽然因为弟弟差点被打死气急而对他们动了手,却并没有伤到他们。”

不用红锦多说,众人也看得出来了那手印是谁的;凤浩天却叫道:“是她让我们互相打的。”

红锦落泪:“我虽然是想活活打死他们,可是侄女倒底下不得去这个狠手,就如同、如同父亲,我是真得无法……”

族长看看没有多少伤痕的凤德文,他身上的伤一看就是被女子抓出来的,根本不用问也知道那是胡氏的杰作;他火往上冲:“你们以为我这里便没有板子了吗?还敢胡言乱语,给我打!”凤氏一族中出了这样丢人的事情,他如果不把人打死如何能管教全族的人。

凤浩天和胡氏没有料到到了族里不过两句话就又是一顿打,便再也不敢嘴硬了;凤德文在一旁看得眼也直了、胆子也吓破了,不用族长等人开口问,他便一五一十什么都说了出来,最后他趴在地上大哭着求饶,根本就没有平日里的体面威风。

可是凤德文如此却让族长更生气,狠狠的盯一眼凤德文喝道:“来人,送官!”他如果不如此做怎么对族里的人交待——不慈也就罢了,而且还起意要杀子、杀妾,当真是没有一点王法。

凤德文听到后两眼一黑就晕死过去,他还以为族长能给他条活路呢,所以把头叩得那叫一个响,可是最终还是免不了要送官:还是由族里和若蝶联名送去的,官府不严惩都不可能。

他刚晕过去就被人扯了起来,头被磕到高高的门槛上醒过来,正好听到族长正气冲冲的道:“把胡氏这个贱妇报官后浸猪笼,现在就去取猪笼,让全族的人都去城西河边等着。”

凤德文并不在乎胡氏的生死,他叫道:“族长,饶命啊。”

胡氏也大叫着求饶,真到了生死关头没有一个人不怕的,她和凤德文哭成一团,拼了命的对红锦忏悔,尤其是胡氏都爬到红锦的面前,抱着她的脚大哭:“饶过我这一次吧,让我做什么都成,不要杀了我;我以后定不会再想害人,只要能活着就好。”

凤浩天却盯着族长的嘴一眨不眨,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会落个什么下场。

族长盯着凤浩天的目光最为寒冷:“取家法,现在就送凤氏十一代孙凤浩天上路;报官,暴毙。”

凤浩天当时便大小便失禁吓得死了过去,他没有想到自己会是最先上路的人;其实很正常,因为有若蝶在,而且当年对若蝶、兰初做过的事情,族长是了若指掌,现在能不给若蝶出口气吗?若蝶现在可是诰命夫人。

凤德文和胡氏被族长的冷冰冰的话吓了一跳,更加用力的叫救命;但是凤德文还是被绑起来,寨上胡桃送官了,等待他的最轻也是流放,这一辈子他也不可能再回到凤城;胡氏也被人绑起来,扔到了宗祠的院子里,只等着官府那边落了档,凤氏一族的人就送她到河边去。

那猪笼胡氏看到了,看到结实的猪笼里那好几块大石头,她悔得不止是肠子青了,连心肺都青了:如果知道有今日,她不论如何都不会去害人的;如果她不去想害人,那么她依然还是凤家的六夫人,依然吃喝不愁,原来她打算跟着凤德文时,就是图个吃喝不愁,可是后来她的想法变了,才会把自己害成这个样子。

“我不应该贪心啊。”胡氏喃喃自语着被装进了猪笼里。

红锦并没有跟着去看胡氏沉到河底,但是听兰初和若蝶说,胡氏在河中心被扔下去,死得绝对不会舒服;三天后,才会有人去打捞她的尸体,但是凤家已经不承认她是凤家妇,所以捞上来也是野葬岗里一扔。

凤府现在终于是清净的不能再清净了,红锦把胡氏、小宁氏等留下来的人都打发了,包括金绮和银绫的人,现在凤府就是浩宇是家主,就是四娘和五娘的家。

除了在京中的金绮,在容家扫马桶的翠绢,还有在另外一个城里的银绫外,凤家那些害人虫都已经扫干净;红锦大大的吐了一口气,吩咐浩宇好好的调养,她自己忙起了生意来。

织锦行的生意让红锦很吃惊,吕掌柜的手腕非同一般,在得到花明轩和唐伟诚不用银子的话后,他又在六家城中开了分店;如果不是有人来捣乱,那六家分店现在已经开张了。

红锦和吕掌柜聊完生意后,出得门来就看到了方人豪:“大姑娘,好巧。”

“如果方公子是特意来的,哪里有什么巧不巧的?”红锦没有同他客气:“有什么事儿方公子直接说吧,实在是用不着客气。”

方人豪微微一笑:“有件事情还请大姑娘莫怪,自梳妇那里有一半儿的人今天到了我的工坊里。”

红锦和吕掌柜的对视一眼:“你想做什么直言吧。”如果只是想打击织锦行,方人豪就不会来这一趟;而且红锦很清楚方人豪是什么人,他的背后又是什么人,当然不会掉以轻心。

“生意,当然是生意。”方人豪笑容满面:“还有,如果大姑娘肯考虑下嫁,那也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两家直接变一家,倒也是佳事一桩。”他开口就是两家合一家,不再是原来以方家一半为聘了。

081章 相煎急

红锦听完方人豪的话:“方公子今天走错了地方吧?”

方人豪微微收起笑容,看看织锦行的招牌:“怎么可能,在下可是特意前来,有很大的诚意;大姑娘可能有所不知,那些来为我做工的自梳妇,可是什么样的好手都有,你们织锦行的东西,现在不论是哪一样,我随时都可以做出来。”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方公子,你来到我织锦行是不是要买什么东西?那就让吕掌柜的好好陪着,价钱却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们织锦行向来是童叟无欺的。”红锦淡淡的应了一句:“我还有事情,便不陪方公子了。”

方人慕上前一步拦住红锦的去路:“生意的事情,大姑娘是个聪明人,不会听不懂吧?在下可不是和大姑娘说着玩儿,大姑娘拒人于千里之外,就不怕明儿织锦行的东西满条街的铺子里都是?在下向仰慕大姑娘很久,不如我们凤方两家结为秦晋之好,也不失为我凤城的一桩美谈。”

红锦一哂:“看来方大公子是真得走错地方了,吕掌柜,怎么说我们也和方公子相识一场,总不能看着不理会;你叫人把方大公子送去医馆吧,我看他病得不行呢。”

吕孔方原本气得都要让伙计们赶人了,听到红锦的话马上脸上带笑凑到方人豪面前:“方公子,这边请;我定把您送到本城最好的大夫那里,不过诊金却要方公子自备才成—— 您带着银子了吧,不会病得糊涂没有带银子出门儿,那我们织锦行垫付了还要到方家去讨了,多少有些麻烦不是。”

方人豪的脸色微微一变:“大姑娘,我可不是在同姑娘说笑话;虽然在事情上我动了些手脚,但对姑娘的心意天日可表,此时大姑娘应下此事绝对没有坏处。”他倒是少有的慎重。

红锦看看他:“我也不是在和方公子说笑,病成这个样子满口的胡话,我也不能见死不救的,方公子又何必同我客气?冷兄,麻烦你和吕掌柜送方公子去医馆,再让方公子满大街乱走,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倒底是桩憾事。”

方人豪看到冷炎过来,他后退两步看向红锦:“大姑娘,不是在下有意相逼,亲事还请大姑娘三思……”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人就被冷炎捉住扔到了马车上。

吕孔方并没有跟上去,有冷炎一人足矣;他看向红锦:“要不要看自梳妇那里……”

“我去就成,你做你的事吧;”红锦回头看向吕孔方:“以后生意上的事情就全交由你打理,如果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全权做主。”

吕孔方张了张嘴:“呃,那个,东家,没有……”

“就这样;”红锦笑道:“生意嘛总是有赚有赔,你也不必有太大的压力。”吕孔方在经商上的天份绝对高过红锦,她才会把生意完全交给吕孔方打理。

红锦看着吕孔方的样子笑了起来:“你以后不止是大掌柜,也会是东家的,此事等我稍后回来和你说,我先去看看赵大娘。”她说完带着人上了马车便走远了,只留下吕孔方在原地发了好久的呆。

德馨堂的大门即使在白天也是关着的,茜雪上前叫开门,开门的婆子识得红锦等人,便让打开门让她们进去,只是嘴巴里却低声道:“现在我们堂里正乱着,幸亏大姑娘您来了,可要救一救我们大娘的命。”

红锦听得一惊:“赵大娘怎么了?”

“病得很厉害,可是孙二娘就是不肯放过她;”婆子轻轻说了一句看着前面走过来的几个妇人连忙住口立足,不肯再伴红锦往前走了。

迎过来的几位妇人看到红锦皮笑肉不笑的道:“哟,这不是凤家大姑娘嘛,可是来看看我们这些苦命人做得活儿如何了,还是来看看我们这些苦命人为你赚了多少黑心钱?”开口便没有半句好话,带着挑衅盯着红锦,而且目光里也全是鄙视。

红锦看着几位妇人道:“我今天主要是来看赵大娘的病,再有就是来看看有哪些人被昧了良心的银子糊住眼,还好意思厚着脸皮到我跟前来说话。”她上下看了看几位妇人的穿戴:“我记得第一次见几位时,你们可是面黄肌瘦,听说一个月也难得吃一次肉,现在穿金戴银、吃香喝辣之后,对着我这个东家没有半分客气,不知道你们可还知道良心二字如何写。”

说完红锦也直直向着几位妇人走过去,她并不想绕过几位妇人去。

几位妇人被红锦说得脸红耳赤,其中一位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们堂子里的姐妹们也不会心大了、心花了,再也不想在这堂子里住下去,居然动了那凡心要出去那花花世界!就是你污了我们德馨堂的名声,你就是我们德馨堂的罪人。”

红锦毫不客气的把那妇人推开:“你说这话时看看你自己的穿着打扮,再拍拍你

的脑子问问自己吃过什么—— 你想要穿粗布吃素食.我可没有强迫你穿上绫罗非要吃肉不可;你回房去换过衣服,再饿上几天来找我理论,我认为你底气还能足三分。”

那妇人辩不过红锦,虽然她身上的衣服是以灰暗色调为主,但是料子却是上好的,做工也是极细的,何况还有她手腕上金钏、头上金簪:她刚刚说得那番话,此时都变成耳光狠狠的打在了她的脸上。

她一怒伸手就去扯红锦,却被红锦身后的丫头一把抓住了手腕:“你想做什么?离我们姑娘远一些,偷了我们姑娘的东西倒没有什么,千万不要往我们姑娘身上塞什么东西做栽赃之举。”鸣音就当着众人的面儿打开了那个妇人的手,在她的手中居然握着一个锦囊,很小巧的锦囊。

那妇人脸色一下子便白了,想把锦囊收回来时,却被鸣音收走:“这锦囊可不是我们姑娘的。”院子里还有不少人,都看得清楚那妇人根本还没有接近红锦,就被鸣音给捉住了,自然知道锦囊不是红锦的口

鸣音把锦囊打开后看了一眼,便递给了红锦。

红锦看过后轻轻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我看,这事要由赵大娘处置才好,我们倒底是客人,不好过问的。”她说着话把东西递到鸣音手中:“一会儿交给赵大娘吧。”看看那拦路的妇人:“带上她一起去见赵大娘。”

其余几个妇人要离开,可是却被鸣月给留住了:“嫂子不忙给我们姑娘带带路吧,赵大娘的房间在哪里,莫要让我们姑娘走错了才好。”

几个妇人想要不去可是身不由己,鸣音和鸣月虽然对付真正的高手并不成,可是要对付她们几个那是绰绰有余,只能跌跌撞撞跟在红锦身后向赵大娘住处而去。

到了赵大娘的房外,红锦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因为有好多人正在那里争吵,看样子再无人管就要打起来。

房门打开脸色腊黄的赵大娘扶着丫头的手走了出来,一旁有人给她放好了椅子,那厚重的猩猩毡压在她单薄的身子上,让人担心她都会呼吸不畅。

红锦没有想到才几个月的功夫,赵大娘居然病成了这个样子;她推开拦在身前的人,走到了赵大娘身边;可是她还没有开口,那边孙二娘已经道:“大姐,您可算是出来了,我们想见你一面儿还真是不容易。”

红锦把身上的灰鼠皮大氅解下给赵大娘披到身上,按住她要推脱的手:“大娘,是我的不是,倒让你受累了。”如果不是红锦当时想用自梳妇们做工,也许赵大娘也不会被孙二娘逼到如此地步。

自梳妇中间的矛盾红锦听赵大娘提过那么几次,可是赵大娘并没有深说过,每次都道她能处理;因为是自梳妇内部的事情,红锦也就没有过多问。

但是看到风华绝代的赵大娘病得瘦骨嶙峋的样子,红锦于心何忍?

她在这个世界上的亲人、朋友原本就不多,所以自今日开始她是不会再由着她的亲人、朋友吃苦受罪,只要是她能做到的、能帮到的她定要做到最好。

而且如果没有赵大娘在后面默默无闻的支持,织锦行也绝不会有今天;饮水思源,红锦也不可能放任赵大娘任人欺辱。

赵大娘轻轻摇头:“都是我不好,和大姑娘你没有关系。来人,给大姑娘设座、奉茶;今天大姑娘来得不巧,倒让你见笑了。”她并没有看一眼廊下的孙二娘,说话还是如平常的一样温文,带着那种说不出来的慵懒之姿,就算是在病中依然有七分醉人的风采。

红锦轻轻摇头:“大娘何必同我客气。”

赵大娘闻言笑了:“也是。”她转过头去看向孙二娘:“你闹了这么久还不足够?我们已经是世上最可怜的人,名利于你来说还看不破、看不透吗?”

孙二娘呸了一口:“你不要再做出如此恶心的样子来,我们是可怜人,但是我们却不需要谁的可怜,尤其要自重自爱让世人看看我们的骨气;可是你都做了些什么,那几个年青的贱婢进了我们堂子就是我们堂子的人,怎么可以任由她们离开再嫁!我们德馨堂的名声何在。”

她说到这里一指红锦道:“都是因为她,不是因为她我们德馨堂还原来的德馨堂,大家谁也不会去外面的花花世界;就是因为她,才让我们堂子里名声全丢了,这里已经不再能让我们住下去,我们走难道走不得?大姐,把堂子里帐册拿出来,姐妹们为你和凤大姑娘辛苦那么久,银子可不是大姐你一个人的。”

082章 真心人(15张粉红票)

孙二娘的话说出来后,红锦终于明白了,不管孙二娘###话,最终也不过是因为银子。现在她投靠了方家想要带着一部分人走,却不肯就这样离开,她要分德馨堂的银钱。

赵大娘看着孙二娘:“你想要走,我不拦着你;无论谁要走,我都不会拦着——德馨堂有什么好,凭什么就用这四面离墙就圈住了众姐妹的一生,那些对不起我们的男人在外面花天酒地、过他们舒服的日子,而我们只能在高墙里困苦度日了,遭受世人的白眼?”“我们做错过什么事情吗?”赵大娘因为激动脸色涨红起来.说话也带着几分气喘:“没有!那为什么姐妹有了新的生活,新的幸福时,我们要阻止,就是因为我们都不幸,所以就要让所有的姐妹都陪着我们不幸吗?为什么不能让姐妹们努力,活出骨气活出幸福来给那些男人看,给世人看!”

赵大娘看看院子里的人:“为什么我们就只能穿黑、灰色,为什么我们就不能打扮得花枝招展?附得不是我,那么我们就不必如此,我们可以抬起头行走在世人间,德馨堂以后也只是大家的居住,可以是永久的、也可以是一时的,我们只是要在这里找到快乐,不然何必自梳,一条绳子解了自己不更是轻松自在。”

院子里的妇人大都呆呆的看养赵大娘,她们从来没有想过,可是听完赵大娘的话后她们也在问自己:她们做错过什么,为什么就只能与世隔绝呢?

红锦看赵大娘咳得说不井来话了,一面让人给赵大娘喂热茶,一面道:“离开原本活受罪的地方,大家只是想找个安乐窝,粗衣淡食并不是不行,只要大家心里快活就好;大娘的意思是,大家来德馨堂不是受苦受罪的,如果有好的生活为什么不争取,能让那些男人后悔的就是大家过得更好,这才是狠狠的打了那些男人的脸。”

众妇人的脸上什么神色也有,孙二娘没有想到赵大娘和红锦几句话,让她身边的人都有了变化,看着红锦冷笑道:“当然,有几个人能比得上凤大姑娘,把夫家弄得一败涂地后过得比容大公子好,自然是解气的很;可是我们只是平常人,礼法之下我们也只是想能安静的生活。”

红锦盯着孙二娘:“我倒真得不知道二娘是怎么来得德馨堂,居然能如此颠倒黑白为男人说话——该不会是你二娘思春,所以才要闹着分家离开德馨堂和人远走高飞吧?”

孙二娘气得跳了起来:“你血口喷人!”

“是吗?”红锦轻轻招手:“大娘,虽然你病中但此事却不小,也只能让你知道。”鸣音把锦囊给了赵大娘。

赵大娘把锦囊里的东西抖在地上,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方胜,还有一枚银戒:上面刻了一个小小的丽字。她把银戒拿到的手中看过后.

递给了一旁的丫头:“给大家都看一看,我记得二娘的闺名就是一个丽字吧。”

众妇人看清楚银戒后再看向孙二娘,眼中都带上了鄙视;而那个方胜里写得字也被大家猜到了,不过是男女之间的情意绵长的话语罢了。

孙二娘却看向被鸣音捉住的妇人:“这东西是有人给大娘的,怎么会……”可是谁会相信那东西是有人给赵大娘的呢?

“就是给赵大娘的,就是由凤大姑娘或是织锦行的人给她和那个奸夫送信,不然她怎么会如此为织锦行卖命?她早就是织锦行的吕掌柜燕好了,才会对凤大姑娘如此死心踏地。”孙二娘不管不顾的大叫起来:“凤大姑娘当初就是这样收买她的,姐妹们不要被她给骗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锦蠢里会多出一枚银戒来,但她并不是很聪明的人,所以也不顾那银戒是如何出现的.只管把原本要说得话都倒了出来。

红锦轻轻的拿着银戒,举在阳光下细看,最后淡淡的道:“做工太糙了些。”

她没有反驳孙二娘的话,赵大娘也没有理会孙二娘的话。

可是孙二娘身后已经有不少妇人离开,虽然没有站到对面去,却立到一旁分明是不想和孙二娘一起走了。

红锦把银戒放下后看了一眼鸣月:这丫头的手脚快啊;不过还真没有想到天天装正经,日日叫着礼教的孙二娘,居然暗地里有男人;而反对把自梳妇关在德馨堂终老飞孤苦一生的赵大娘却还真是孑然一身。

孙二娘回头对身后的人分说,是有人陷害她,那银戒不是她的东西云示。

赵大娘淡淡的道:“来人,到二娘的房里去看看;二娘,如果你房里再无旁的东西,那这银戒就当它是我诬陷你的。”孙二娘大惊:“凭

##我的房子?”她不肯同意,却更让人知道她做贼心虑###红锦在,孙二娘又已经失了人心,所以她阻止不了人去搜她的房。

果不其然,在孙二娘的房里搜出来了男人的鞋袜、还有衣衫:都是她亲手所做;还有男人给她写得信,以及两人用头发结成的同心结等物。

孙二娘看到后脚下一软坐倒在地,茫然的不知道应该做什么、说什么才好;她本就不是聪慧的女子,现在除了怕就只有怕了:怎么办,她和赵大娘做对那么久,事事处处都拿礼教说事儿,此时被抓个正着她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红锦此时看看孙二娘身后的人:“你们为什么要跟着孙二娘离开德馨堂,难道有好吃好穿好住,日后还可以寻自己的快活日子,让你们不满意?”

沉默了半晌后有人上前道:“是二娘回来说,我们所绣制的帐幔等物在织锦行是以百两银子、千两银子往外卖的,可是织锦行才给我们多少?就算是那些小玩意儿,在织锦行里也卖到几两银子、几十两银子,而我们所得不过是几钱、几两银子而已。”

赵大娘气得一拍桌子:“你们就如此糊涂,当真是被银子迷了眼睛!凤大姑娘的铺子不用银子,掌柜和伙计们不用银子,而且织锦行每天卖出多少东西你们知道吗?那些上干两的东西,怕是一年也卖不出一套,而上百两的东西一两月里有卖出二三套出去就是极好的生意!”

“你们只算你们的帐,可是你们想过没有如果你们是织锦行的老板,需要打点多少地方,那一方面不是银子?就连你们吃的、用的,那也是凤大姑娘在工钱外另给的,可是你们的良心呢?就因为方家多许下的那几钱银子你们便要走—— 可是你们就能料定方家定会长此以往待你们?”

赵大娘叹了一口气:“从来工坊的工钱都是明着的,你们可以去打听一下方家的工钱是不是比凤锦行的工人高!而且方家如此做,不过是看中了你们会织锦行的东西,当你们手中的东西被方家所得后,方家还会高看你们一眼吗?而且到时候你们会在绣坊一行中落个什么名声,有哪个东家敢用你们,就算是方家也会防着你们的。”

有那奸滑的妇人忽然道:“我们也知道上了人家的当,不过大家所争也就是一点工钱罢了,而凤大姑娘向来都是极慈悲的人,我们大家都是了解的。”她的意思是,只要红锦给她们涨了工钱,她们便不会去方家。

红锦看看那些要去方家的妇人:“我,不会涨工钱;原本是什么规矩还是什么规矩,大家要走可以,只是当初我和大家说好的,三个月内你们是不能在本城任何一个工坊做工,这一点可是经过官府存了档的。”

“自今日起,再立一条新规矩,只要是离开了织锦行的人,我是绝不会再用的。”说完红锦扫一眼孙二娘身后的人:“大家要不要去方家随便,却要在三个月后,不然吃上官司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后果的。”

红锦不理会那些白了脸的妇人,看向地上的孙二娘:“你是要说出全部的实话来,还是想让我们现在就送你去官府?自梳妇是自由身,我天朝的律法并没有禁止婚嫁,可是你的所为伤了风化,相信大老爷知道后会很不高兴的。”

孙二娘哪里撑得住,立时便把事情都说了出来;原来那几个妇人就是她使过去迎红锦的,就是想在红锦或是她身边丫头身上动手脚,拉扯间让妇人把锦囊扔到地上,硬说是红锦等人身上掉下来的,然后再把锦囊赖到赵大娘的身上,她自然就会顺理成章的接替赵大娘成为德馨堂的大姐,那银子当然也就是她的了。

她之所以知道红锦会来,当然是方家的人告诉她的:方人豪今天去织锦行就是为了让红锦今天到德馨堂来。

可是方人豪没有料到红锦把他送去医馆,而鸣音捉到那要诬陷人的妇人,所有的一切方家都白费了心思:德馨堂那些要走的妇人,红锦是不会留下来的,因为品性不好—— 并不是所有的可怜人都能经得过银子的诱惑,这次涨了工钱那么下次怎么办?干脆清理个干净永绝后患。

赵大娘扶着红锦的手走进屋里,坐下后看向红锦:“你,又硬了一些;可是女人家,还是柔弱些好,不然世上的男子们看不到你的好了。”

083章 为什么要帮你(30张粉红票)

“大娘的好又有谁看到了?”红锦笑着给赵大娘递上了##,“就如大娘一样如此过一辈子同不也是潇洒?我,已经没有那份心思,其实就这样就已经很好了。”世上的好男儿太难找了,而且人心隔着肚皮,你以为不错的人,真正相守以后才会知道他倒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大娘没有吃药,看着那黑色的药汤过了好久才道:“有过。曾有人看到我的好,可是我当时却傻了,就这样错过。”她看一眼红锦:“所以,我不想再让德馨堂的人都变成无心的人,也不想看到你当真孤苦一生;人啊,还是有个伴儿才好。”

红锦没有想到赵大娘还有故事,微笑道:“那人还在等大娘吗?”

“在,他永远都在那里等着我;”赵大娘微笑起来,十二分深情浮现:“他救我而死脸在了那里,会一直等着我去寻他,然后一起转世投胎做夫妻。”

红锦听得心中一惊,她只是不想谈自己才会问及赵大娘,如果早知道如此她是不会问的:“大娘,你要、你要好好保重身体。”

赵大娘看一眼红锦:“我当然要好好的保重,因为这一世我并不是一个人活着,同时也在代他活着;他为了让我生而死掉的,我岂能轻易死掉呢?要把我们两个人的份活出来,才算对得起他,到时也才能有那个资格和他携手赴来生。”

经历过太多事情的赵大娘,当真是想得再透彻不过。

红锦默然了很久然后轻轻的一叹:“以后,再说吧。”她的脑中闪现了唐伟诚的脸,满天的雪花、满天的血花,他却是一脸的笑意。

轻轻的摇了摇头红锦一笑:“我的那个人还没有出现。”

赵大娘听到后笑道:“是吗?那你摇什么头,我看你好像是想把某人忘掉吧?”说完也不再理会红锦,自管去吃药了。

红锦心头一颤,没有想到赵大娘的眼睛如此毒辣,不过她自己心中闪过了疑惑:真得想把唐兄忘掉?其实她也没有对唐兄有过其它的想法才对,唐兄也不曾对她有过什么暗示——可是那血花飞溅时的笑脸又浮了上来。

她又忍不住摇头,净胡思乱想了,就是因为花明轩的那一首《凤求凰》,才害得她近来听到什么亲事、男人就会乱想一通;想到这里花明轩的身影浮了出来,她看向赵大娘:“大娘,你的身体如果能够大好,我便送一份大礼给你如何?”

自梳妇在天朝的存在很久了,虽说礼法与律法上对这些人并没有太多的要求,但是自梳妇们自己很苦;如果新皇的皇后下道旨意,不需要说其它,只要言明自梳妇们可以婚嫁,到时官府再拿出条陈来,相信自梳妇们就不会再自苦;也算是了结赵大娘的一桩心愿。

如果只凭赵大娘只怕改变不了多少,此事还要朝廷开口才成。

赵大娘看向红锦,发现红锦是真得很认真后郑垂点头:“多谢大姑娘了。”

德馨堂的事情并没有费多少手脚就解决了,那个和孙二娘相好的男人却是个有家室的,所图只是孙二娘手中的银子,所以在孙二娘去寻他的时候,他当然不会让孙二娘进门;自此后孙二娘便不知下落了。

德馨堂其它要去方家的妇人们,并没有离开德馨堂,因为她们原本就没有住处;红锦另外建了工坊给赵大娘她们用,并不会让方家再得去一分便宜:三个月的时间足够红锦和吕孔方弄出新得东西来,也就不怕方家了。

方人豪倒底是个古人,根本没有料到红锦跟德馨堂的妇人们有那么一纸文书,还在官府存了档的: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他自药馆脱身的时候对冷炎道:“对你们大姑娘说,我是真得好心要救她而已。”知道冷炎和红锦不会相信,长长一叹抱拳走人:“如果以后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就请大姑娘海涵吧。”他也是身不由己。

冷炎回来对红锦复述了方人豪的话,最后道:“我看他倒不似作伪,在医馆里也很老实。”顿顿道:“不过,他的话也不可尽信。”冷炎的话近来多了一点儿。

红锦轻轻点头:“不管怎么样,事情已经解决,自梳妇那边等见到瑞王爷的时候问一问,应该不算难办的;相信到时候各城的自梳妇都会成为我们织锦行工坊的绣工,也算是因祸得福吧。至于方家,我们看看说吧,反正都是京中贵人的意思,相信瑞王爷那里不会什么也不知道的。”

她就算是不给花明轩说什么,相信花明轩也应该知道了,只不过她并不知道花明轩会不会亲自来:也许会让其它人来,反正只要有人来就好,总要有人对付那些暗中

###有些事情不是她一个平民百姓能做到的。

王五忽然道:“我们公子和瑞王爷已经启程,快马加鞭不足十天应该就会到的;到时候不管是谁想做什么,大姑娘也不必太放在心上的。”

红锦闻言微微一愣:“唐兄,也来了?”

“唐大夫人自然不会饶过我们公子,所以公子是过来处置一些事情的。”王五有些奇怪的看了看红锦,按理说凤大姑娘姐弟和自家公子都是朋友,自家公子来了不是更好吗?留自家公子一个人在京城,才更让人担心吧?

“唐兄离开京城后,那里又成了唐家的天下。”

红锦轻轻一叹:“好在现在唐兄自立,和从前相比有很多的便宜。”接下来红锦好像心有所思,和王五、冷炎说了几句话就打发他们下去了。

就是茜雪等人也很快就打发出去,红锦一个人早早的歇下了;只不过第二日凤府上下的人都知道,自家大姑娘昨天晚上睡得并不好。

红锦却推说是自己做梦所致,开始着手准备年节的事情:年节眼看就要到了;如暴不是天天忙得团团转,早就应该准备才是。

接下来的日子忽然风平浪静起来,不管是方家还是唐家都没有任何动静,好像大家都收起心来要过年了;红锦当然不会这样想,方人豪是要过年的,恪亲王也是要过年的,可是唐大夫人定不会想过年。

日子总是要过的,红锦虽然小心的注意着唐家的动静,不过也没有因此而弄得自己很紧张;时间就在短暂的平静中一天一天的过去,花明轩和唐伟诚还没有到凤城,银绫却回来了。

她回来只是按着礼节给娘家的长辈们送点东西,身边带着奶娘丫头,说话行事和在凤府的时候绝然不同。

银绫没有提凤浩天的事情,也没有问起金绮来,只是到四娘和五娘房里坐了坐,又去瞧过了浩宇,最后才到了红锦的房中。

她看到红锦时候很温和的行礼问安,坐下后问红锦:“父亲那里听说要过最后一堂了,大姐姐可有什么章法?”

红锦没有想到她先问起来的人会是凤德文:“自有官家做主.我哪里懂得这些;妹妹去看了父亲吗?”她还真想不明白银绫此时回来会有什么事情。

银绫轻轻摇头:“没有去。”轻轻顿后又道:“他也算是个父亲吗?在他的眼中,只要是能换来银子,不管是妻是儿是女,哪一个是不能卖的、换的;只是身为儿女的我们,什么也不能说、不能做。”

红锦没有答话,虽然当初银绫是凤德文做主嫁出去的,可是主意倒底是她出的;此时银绫对凤德文有怨言,自然对她也不会像表面上这样平静才对。

银绫吃了一杯茶,环顾红锦的房子:“说起来,我们做了十几年姐妹,却并不是很相熟呢;”她看向红锦:“姐姐是不是奇怪我的来意?”

红锦轻轻点头:“如果金绮在,你来倒也罢了;三妹妹,有什么话不妨打开窗户说亮话,或者不说也成,你我之间不会有什么手足之情,实在不必做个样子出来给人看的。”唐氏是被宁氏逼死,她又气死了宁氏,这等大仇可不是三两句话可以揭过的。

她和银绫之间没有什么和解之说,能老死不相老来都是好的。

银绫笑了:“大姐姐还是个爽利性子。”她低下头过了一会儿道:“我们家里那个老太婆要死了,而她的儿子在上个月刚死了。”

红锦闻言看向银绫,不知道此时她提这个是为了什么。

银绫误会了红锦的目光,连忙摆手道:“不是我下得手,那根独苗的身体一直不好,不知道怎么的滑到池中,当然是有人动了手脚,因为那府中还有一个有身孕的呢;就算是没有身孕,可是有女儿的也不在少数,如果没有一个儿子也不是个坏事儿。”

她说到这里想到自己的儿子:“我的儿子现在成了眼中钉,这绝不是我想要的结果,其实我希望那病秧子能活着,只要病不好就成。”这才是最有利的。

红锦轻轻打断她的话:“你倒底想说什么?”

银绫抬头看向红锦:“我要扶正。”目光炯炯的看着红锦:“以五妹妹的身份来说,我以贵妾身份扶正,并不是不可能。”

红锦没有想到银绫回来是为了此事,她把右袖抬起整理:“就算如此,只有你们家老爷同意就成;而且,我为什么要帮你?”

084章 圣旨

银绫闻言笑了:“姐姐是聪明人,我既然开口相求于姐姐,自然不会让姐姐白帮忙。”

红锦看着她的眼睛:“妹妹才真是聪明人,就算妹妹是真得需要人帮忙,可是姐姐我却不敢让妹妹相帮呢。”说到这里笑了笑:“换成是妹妹你,你会放心、会相信姐姐吗?不论是我的母亲、你的母亲,还有刚刚过去不久的浩天,这些事情都不可能让我们做一对相亲相爱的姐妹,所以有些事情妹妹就要原谅姐姐了。”她开口就似拒绝了。

银绫低头半晌无语,过了很久之后她抬头:“姐姐,我是恨过你的口”她看着红锦目光十二分的复杂:“可是离开凤家后,我经历过很多事情,被人欺负狠的时候更是恨你,因为不是你我也不会做妾被欺负。”

她说到这里轻轻一叹:“可是,我在被欺辱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想起姐姐的从前,就是被我们及府中人欺辱的大姐姐,那个时候姐姐心里在想些什么?”她偏过头去:“所以,我能理解姐姐后来的所做所为,

虽然有些事情我的确不能原谅姐姐就像姐姐无法原谅我的母亲一

样,这的确是无解的,我们也不可能做相亲相爱的姐妹。”

红锦没有说话,因为这就是事实:不管宁氏做过什么,对于她的子女来说她绝对不是坏人,所以银绫不可能因为宁氏逼死了唐氏,而就对生母的死就此放下;换作是红锦自己也做不到。

“可是;”银绫回头过来:“至少我们可以不用做仇人。我知道是我母亲对不起你母亲在先,也知道是浩天想要大哥的性命在先,这是他们不对,我做不到视他们的死无动于衷,但至少我知道一切不能全怪姐姐。”

“那只是其一,其二是我需要姐姐和五妹妹的支持,为了我的儿子我有什么是不能做的?不要说只是来求姐姐,如果给姐姐下跪能换来我儿一生的平安喜乐,我绝对立时跪倒在地上。”银绫看着红锦:“姐姐你要我怎么做才肯相信我,只要说出来我定能答应。”

“而且姐姐也应该听听我能为姐姐做些什么才拒绝;”看到红锦摇头,银绫有些着急:“金绮上京城去了,虽然事情我并不是全部清楚,但至少是知道一部分的;凭着我和她血浓于水的关系,想问出点什么来相信不难,对姐姐也定会有帮助吧?”她看着红锦一眨不眨。

红锦低着头:“金绮可是你一母同胞的姐姐,如果你能对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怎么可能会相信你呢。”

银绫苦笑:“她的确是我一母同胞的姐姐,可是她却不听我的劝告,不以自己是凤家人,而甘心去为唐家夫人卖命;如果我今天不来找姐姐,那么早晚会被她拖下水的——她已经很理智,而我有孩子不能那么不管不顾的。

红锦看看银绫没有说话,再回过头来盯着桌止的茶盏。

”大姐姐,我是真得有求于你;而金绮那里,我也求大姐姐可以饶过她,“银绫垂下头:”她只是心太苦了。“

红锦想了很久后道:”银绫,就算你说了这些,我也不能答应你;原因很简单,如果今天换成你我易地而处,你扪心自问你会不会答应我的呢?“银绫就算是怕被金绮连累,但是只要她不和金绮联手做坏事,红锦是绝不要去寻她的晦气。

银绫静静的坐了好久后起身:”我还会再来的,姐姐。“她并没有死心。

红锦送了她走,看着银绫远去的身影,不得不承认凤家变化最大的人不是金绮而是银绫;如果她所说的都是真心话,那么以后她的日子想来不会很苦。红锦在心中祝福她,凤家的姑娘们当真不少,可是却没有几个有好结果,如果银绫当真能想不想通落个善果也不错。

上天有好生之德。只要银绫不会再来害人,红锦也就不会再去同她计较什么。

银绫住了两天才走,在府中每天都去四娘和五娘的房里坐坐,也会去看浩宇:即没有太过亲热也能让人看出她有心想和大家好好相处。

红锦发现她待现在凤家每个人都极和善,仿佛真得变了一个人般;就连浩宇也说银绫很不一样了,但是他同样信不过银绫。

在银绫走时她想把小弟弟带去,但是却让红锦和浩宇拒绝了:银绫和红锦姐弟怎么说也是有着仇恨的,由她来带小宁氏的孩子,他们姐弟不放心;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红锦和浩宇不想以后凤家再有不和之事,所以孩子红锦和四娘等人决定自己待。

孩子就是一张白纸,红锦相信只要好好的教养他,长大之后他定会明白事理;不需要他对红锦等人感恩,只要他不会记恨红锦等人.不会再对付自己人就##.

银绫到凤家总共提了两件事情,可是红锦一件都没有答应她;除了她提出要红锦相助她扶正做填房外,对于小宁氏的孩子她并没有坚持。

红锦认为年前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时候,事情便到了家门前:居然有一道圣旨到了。这让凤府全家上下都吓了一跳,不知道无端端的为什么圣旨会到他们这样的人家。

太监是个老头儿,因为牙齿掉得没剩几颗说话漏风,原本就让人极难听懂的圣旨在他的口里读出来,更是听得人头大如斗。接完圣旨后,红锦连忙让浩民塞过去五十两银子,恭敬的请太监大人到厅上奉茶。

老太监只送这一份圣旨也没有推辞就进了屋里:”这一路上还真是累死洒家了。“

红锦等人只能陪笑,让厨下备饭菜的同时还去城中最好的酒楼订了最好的席面。红锦刚刚听明白了一些,但并不是听得太懂,趁着去供奉圣旨的机会,她仔细的看过了圣旨:皇上居然把军粮交给了连璧、唐伟诚和红锦。

连着两个布玫司内的军粮,都由他们三家来收购:凤城的陈、孙两家,以及紧邻的另外一个布政司境内军粮商贾,不是获罪就是自辞。

红锦看着圣旨皱眉头的地方是:军粮要得数量很大,而且皇上还要实施新政,收上军粮后还不能饿到老百姓,也就是定要给百姓们留下口粮才成。

按着容家以前交粮的数量计算,好像现在所要的军粮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容家原本交上的军粮,那是容家自己地里产的,除了佃户们自留的口粮外,容家可以把所有的粮都交给朝廷。

但是眼下红锦、连璧和唐伟城收粮的地界虽然大了很多,可是按着田亩数,以容家原本交粮的数目来计算,那是绝无可能如数交上军粮的:因为绝大数的田地并不是红锦三人的,经过地主们的手,他们怎么可能不留余粮的,数目绝不可能会收上来。

尤其是你越要收粮,那些地主就越要捂住不给:很奇怪,但却是事实。

还有一点就是,为了保证军粮所有田地要种什么自然也要红锦等人打理,不说他们对这些田地不熟悉,而且也没有那么多的种子啊:种子不好,收成是会降低的。

交不足军粮的数目那是死罪,可是交足了军粮的数目,如果让老百姓们饿肚子饿出民乱来,红锦等人一样是死罪。

这就是一份要人命的圣旨。红锦仔细看完后,轻轻的把圣指放到香案上,看着圣旨出了一会神儿便到大厅上陪老太监说话;她想想自太监口里打听些京城的事情,主要是唐家的事情。

圣旨当然不可能是唐大夫人动得手脚,应该是恪亲王等人的杰作;不过此事总还有时间,红锦还可以想到法子,她眼下反而更担心唐大夫人是不会让她过好年的:圣旨之后,唐家会做怎么做呢?

红锦不认为唐大夫人有那么大的耐心等到明年收粮,怎么也会找她些麻烦,哪怕是捣乱让她无法完成军粮,也不会什么都不做的;而且金绮现在就在唐家,她也不可能只是在唐家白白的住着。

想到现在凤德文已经不再是唐家的家主,金绮能不能在唐家住下去,能不能和唐家结亲,自然要由浩宇说了算:应该打发个人接金绮回来过年节的才对,然后好好给金绮说门亲事打发出去,也免得她再生事端出来。

红锦回到大厅上陪着老太监直到二更多,硬是什么也没有套问出来:人老成精啊;她同时对老太监极为小心起来,因为发现他留下来也是为了打探什么的样子;想到花明轩和唐伟诚二人快到凤城了,她心里琢磨着怎么把老太监打发走呢?

老太监倒底不敢久留,在第二天上午和红锦说了一阵子话就起身回

京了;他走得时候笑眯眯的道:”凤姑娘一看就是贵人相,所以皇上才会把那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姑娘,而且长公主也对姑娘赞不绝口,洒家来时还听说长公主要来看看姑娘,据说有要认姑娘做义女的意思。“

红锦听得心头一惊,可是再想问什么时,老太监却已经上了马车摆手启程了;看着老太监走远,红锦心头全是长公主三个字:虽然她和长公主见过几次面,可是她能感觉得出来,长公主对她的喜欢是有条件的,有那么一道底线是她不能碰的。

想到京城中见长公主的那次红锦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这个时候她还来凑什么热闹啊。

085章 机遇(45张粉红票)

老太监的话让红锦心中不安加重,却也没有其它的方法,长公主来与不来也不是她能做主的,只能盼着长公主忘了她这么个人:她真得只想好好的过日子而已。

送走了老太监后,洁宇就抓着红锦要议事,完全顾不得他身上的伤:虽然圣旨言明是红锦的军粮,并不是要由凤家来做,可是红锦却是他嫡亲的姐姐;他虽然不懂多少粮食的行情,但是那庞大的数字,他听得心一直拎着没有放下来。

红锦安抚他:”浩宇你不要着紧,此事也并不是没有法子,只是我需要好好的想一想;如此大的事情定要有章程,而且还要官府的配合才成—— 官府那里不会有什么事儿,如果我们交不出军粮来,他们那官儿也就算是做到头了。“

浩宇急得直拍手:”可是粮食不可能出产那么多啊,我昨天晚上粗粗算了下,军粮的数目几乎都要#于两省所出了;不是说新皇很精明的人嘛,怎么会被人牵着鼻子走,下这么一道要人命的圣旨?“

红锦嗔他:”什么话也能乱说吗?皇上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妥当,他在需要妥协的时候也要妥协,需要退一步的时候也要退一步;而且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并不需要知道,反正我们只要好好的做事,把皇上交下来的事情做好,自然就会有大大的好处。“

”好处?“浩宇握拳:”我倒是没有看到好处,只看到皇上分明就是想要你、连璧和唐大哥的性命。“

”我也这样认为。“连璧愁眉苦脸的进来,附和浩宇的话:”圣旨催得不是明年的粮,而是我们的性命啊。“他对着红锦和浩宇拱手,仔细看了一眼浩宇:”看来你的确是好多了,原本是想要过来的,不想家中又出了点事情,以致于没有过来看你。“

能把连壁牵住不能过来探望浩宇的事情定不是小事儿。

”怎么了?“浩宇虽然烦心军粮的事情,还是忍不住问好友连璧。

连璧轻轻摇头:”已经解决了,先不说那个,我今天就是特意为了军粮的事情而来。“他看看桌上的茶水,舔舔干裂嘴唇却没有丝毫要饮水的想法:”姐姐,倒底是我连累了你;姐姐和浩宇也不要犯愁,到最后我怎么也会把姐姐的那一份凑足,不会让姐姐被朝廷问罪的。当初,我如果知道会有今日,说什么也不会让瑞王爷上那么一道折子。“

他看看浩宇:”好在,这一次并没有连累到凤家,不然我更是……“虽然话如此说,他自己也清楚,如果红锦和他以后有个万一的话,只怕某些人是不会放过凤家的,至少是不会放过浩宇和青绸。

只不过此时说这些太过沉重,所以他才把话咽了下去。

红锦看向连璧摇头轻笑道:”你这么久不见姐姐,见了就说这么丧气的话?这天下间就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而且年节没有过,我们还有许多的时间可以准备,现在你就要放弃,也太不像你了,连璧。“

”姐姐,不是我想要放弃,因为那根本是不可能的;先不说其它,就说田地吧,我们容家的田地当然是极肥沃的,眼下我们收粮的地方虽然大了,可是田地的好坏却不均,按着容家所出计算田产数目,那数目绝对大了很多。“

连璧说到这里摇头:”算了,眼下说什么也没有用,姐姐你不必太往心上去,我再去想想法子,看看能不能在其它几个城里多买些地或是粮的;唉——“他没有多少信心,因为那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明年就是他和唐伟诚的死期。

就算是能保下红锦来,也只是保住她的性命而已;连璧却没有其它的法子,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连璧,你坐下。“红锦嗔他:”刚来就走?而且此事是我、你还有唐兄三个人的事情,到时候我就肯独活?你把姐姐当成什么人了?要活,我们大家自然要一起活才有意思。“

连璧愁眉不展:”如果是其它的事情自然还有法子可想,可是种粮本来就要看天意的;而且就算是老天肯帮忙,到时候我们想要收足军粮,只有偷偷收老百姓的口粮,可是老百姓们绝不会卖出口粮来的,他们辛苦一年不就是为了口吃的吗?再说,官府也不会干的,人饿急了会生民变的,到时他们丢得便不止是乌纱帽了。“

所以连璧才会愁成小老头的样子,说到这里他忽然重重叹气:”还有唐兄那里,真不明白为什么偏偏还多出唐兄来,依我看应该是他那个嫡母发了什么坏了,但怎么也算是受我容家所累,真不知道##么对他说。“他全没有一丝精与神。

”如果知道给姐姐那些田地会给姐姐带来这么大的祸事,那些田地我是打死也不会给姐姐的。“连璧说完又是长长的一叹:”我想母亲如果能知道今日,当初绝不会让姐姐嫁到我们容家,因为就算姐姐离开了容家,却还是要被容家所累。“说完,他摇着头看向窗外。

红锦看连璧如此,招呼茜雪给他换上他喜欢的茶:”连璧,你为什么不好好听我说呢?我不是说过了嘛,我有法子的;刚刚也正和浩宇说此事,因为事关重大,所以要好好核计一番才成;还要去天川城见见巡府大人,能得到官府的全力相助,我想完成此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连璧看向浩宇,浩宇也正在为军粮的事情犯愁,只是听红锦有些法子而已,但是他哪里肯相信?所以对着连璧摇了摇头。

连璧苦笑:”姐姐,我之所取把话说清楚明白,就是不想日后三

个人都被砍了头;姐姐,你这一次定要听……“

红锦打断了连璧的话:”不要说这些丧气的话,我说有法子就有法子—— 你们忘了你们在海外弄回来的东西吗?在此时那就是我们救命的东西。“她说到这里挑了挑眉,很有几分成竹在胸的样子。

”啊?“连璧闻言愣了愣,然后摇头:”不成的,姐姐;那些官员不会承认那是可以作军粮的东西。“就算那东西真能果腹,可是民间不食用上二三年,朝廷是不可能把那个做为军粮来用。

”而且,不好保存,也不适合做军粮。“连璧最后又补了一句。

红锦笑着摆手:”干嘛要做军粮,我可没有说要把它充作军粮。“

连璧闻言看着红锦想了好一阵子,然后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不做军粮做百姓的口粮倒是可以,只要官府同意就好;可是,就怕大家不肯相信,不肯……“

”事在人为,连璧。相信眼下头痛的人不只是我们,巡府大人同样的头疼的很;我们需要让巡府大人相信,然后就很容易让各地知府、知县们相信,到时候老百姓应该不会太过抗拒。“红锦说到这里也叹了一口气:”现在我、你还有唐兄被军粮绑到了一起,此事绝不会像是圣旨所说的那么简单。“

说到此处她的眉头微微一挑:”危险当然极大,但是连璧你不感觉圣旨同样是个大好的机会,要知道两省所有的田地都要由我们来说了算,虽然劳心费神,仔细想一想这是什么样的生意?想一想以后……“此事如果做好了,到时候脸黑、甚至气得吐血的人绝不会是红锦等人:危险有时候就是机遇。

”只要此次难关一过,以后我们就是一马平川。“红锦眯起了眼睛:”都说富贵险中求,我们不想去求富贵,耳是富贵送到了门前也没有推出去的道理对不对?有人要害我们,我们就定要被他们害吗?军粮的事情害不成我们的话,就是成全我们呢。“

连璧立时一振:”有道理。“

浩宇一拳砸在桌子:”对,姐姐说得对。事在人为,我们凭什么坐以待毙?不到最后关头我们就失了斗志,输了也只能怨我们自己。“他看向连璧:”说起粮食来,还是要看你的才成。“连璧轻轻点头:”我想我们带回来的那东西,越想越妙啊;如果不是认识姐姐这么久,我都要以为姐姐是个神仙能掐会算了,那东西绝对是能救我们,可是却要花很大一番力气,不然到时候大家都不懂却会坏了大事。“

红锦看连璧和浩宇都不再垂头丧气的便笑道:”知道这是送上门来的好处了?连璧,想一想吧,日后容家,唐家、凤家可能会成天朝最大的粮商,而且还是官商;你说会有多少人因此而吐血三升?“她要好好的打算一番,不但是要保住命、赚到银子,还要得个官家的身份,以后就像原本的唐家一样行事就会有很多的便宜。

连璧重重点头:”姐姐说得是。“

红锦看向浩宇道:”以后我们凤家也要广置田产了;“然后又看向浩宇道:”你刚刚说所说要花很大的力气是对,并且不止是力气,还有银子。我们要如数交上军粮,现在就要开始准备,因为到时候会需要很多的人手去教佃户们如何耕种;年节,看来是过不好了。“?

086章 大干一场(60张粉红票)

###浩宇、连璧商量事情的时候.离开凤城的老太监###

的景色喃喃的道:”果然不是一般的女子,实在是可惜了。“说完他轻轻的摇了摇头,对于身边满眼都是问号的小太监什么也没有解释。

老太监的的年岁已经很大了,他在宫里服侍了太久太久,应该见的、不应该见的都不知道见过多少了,早已经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他在心中轻轻一叹:只能怨姑娘你怎么会被瑞亲王看上的?被皇家人看上从来都是祸大于福啊,何况瑞亲王的意思还要迎娶姑娘你为正妃,也难怪长公主和王妃都容不下你。

红锦的确是无辜的,老太监不需要去问什么,因为红锦并没有缠着瑞亲王,而是回到了凤城并且已经好好的生活,没有丝毫要攀龙附凤的意思;可是皇家的事情,并不是你占理你就是对的,所以他什么也没有说,他还想多活两年,虽然按着他的年岁来说已经没有几年可活了。

怀着对红锦的同情,老太监自怀掏出纸来交给一旁的小太监:”放信鸽吧。“长公主之命他可是不敢不听的。

小太监答应一声正要下车,就看到马车帘子外伸进了一只手来:”给我看看怎么样?“

老太监吓了一跳,他坐直的时候看到了马车外的人进来了,是花明轩;一身风尘仆仆、满脸带笑的花明轩。

”老奴见过王爷。“老太监当即就吓得去了一大半的魂儿,却又不敢暗示小太监把信收起来。

花冉轩坐下,很自然把小太监手中的信拿过来:”你这是要回京吧,算起来时间倒是晚了些呢,是不是身子骨不太好啊。“如此体贴的话却让老太监的额头冷汗直冒。

老太监叩头:”因为天晚所以在凤府住了一个晚上。“

花明轩笑着看他:”在凤家啊,我以为你会在驿官呢。凤家的人待你还成吧?“

”很好,很好。“老太监敢说不好吗?虽然瑞亲王并没有对人说过凤大姑娘半个字的好,可是全京城长了眼睛的人都知道,瑞亲王对凤大姑娘那是绝不一样的—— 有几个姑娘家能让花明轩丢下朝政发了疯一样寻找,甚至向新皇请命动用了军队。

花明轩闻言把信在手上轻轻的一拍,因为纸很软并没有发出响声:”既然凤家的人待你不错,你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对不住凤家的人啊?“

老太监的汗水流了下来:”王爷明鉴。“他顾不得擦汗水,长公主那里他是欠了人情的,可是眼前的瑞王爷却可以要了他的命,眼下不会动他并不表示以后不会动他:满京城的王爷加一起,在新皇面前有瑞亲王得势吗?

”老奴也是不得以而为之,只求、只求能回宫后好好的活下去。“老太监实话实说了:”我们这样的奴才,只能听命而已。“

花明轩看着手中的纸半晌:”嗯,我明白。“他把信交到老太监的手中:”你应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老太监没有想到如此轻易就过关了:”老奴不曾见过王爷。“他可以出卖凤红锦,但是却没有胆子出卖花明轩。

”聪明人总能活得长一些;“花明轩站了起来:”如果你昨天晚上就放出了信鸽,你回宫后不久就可以好好的歇着,再也不用劳心劳力了。“说完没有再看老太监一眼,花明轩就自马车上跳了下去。

老太监连滚带爬的跟下去,恭送花明轩上马后才敢起身:起来后他才知道自己全身都已经湿透了;他知道自己是真得死里逃生,幸亏他年老心软昨天晚上对凤大姑娘生出怜悯来。

花明轩说得话可不是玩笑话,他要弄死一个老太监那实在是太容易了。

”我应该离开皇宫了,虽然日子清苦些,但是不用再担惊受怕了。“老太监再爬上马车时下定了决心。

就在距老太监马车不远的另外一条通往凤城的路上:那条路虽然近便些,但是却极为难走,除了步行的老百姓也只有急驰的马匹—— 唐伟诚就骑在马上,只不过他并没有策马狂奔,而是在路边等人。

花明轩的马儿飞奔到了近前:”我看到了,没有拦下。“顿了顿他道:”拦下对凤大姑娘不好。“

唐伟诚轻轻点头:”那,我们走吧。圣旨已经到了,我们总要想些法子才对。“

花明轩点头,两个人并马飞驰,身后跟着的人并不多:轻衣简从他们才会到得这样快。

花明轩看到凤城的城墙时,忽然笑了笑:”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不必回京中过年节了。“

唐伟诚也笑了:”怪不得来时胡兄的脸拉得那么长。“他们下马随着人流进了凤城,直接奔向凤府。

老太监走了,红锦和连璧商量了一番后,又叫来吕掌柜的计议。

就在红锦在问连璧一些耕种的事情,便有人来报:花明轩和唐伟诚##府门前下马了。两人因为浩宇的伤势走动还不方便###

红锦、青绸以及连璧把花、唐迎了进去。

花明轩和唐伟诚看到红锦的神色很轻松,心里都微微的松了一口气;他们还在担心红锦会着急上火,吃睡不宁呢。

唐伟诚坐下后道:”香月就在后面,明后天就应该会到;唐家老宅那边,呃,眼下不太方便,想在凤府打扰几日。“

红锦点头:”唐兄太过客气了。“说完看向花明轩:”花兄还是住在原来的地方如何?胡兄的院子便让唐兄暂住。“花、唐二人都没有意见。

唐伟诚接着道:”军粮的事情,我和花兄已经有计较,大姑娘和容二公子不必太过担心。“

连璧闻言笑道:”我们也有了法子,只是不知道王爷和唐大哥是什么法子?“

唐伟诚闻言看看红锦,又和花明轩对视一眼,他们虽然看到红锦气定神闲的样子,可是也没有想到红锦已经有法子了:”法子很简单,这天下没有什么是买不来的。我们那里有不少的银子,而且接下来和各国的交易……“他所指得是香烟,此事只有红锦和花明轩听得明白。

”只要粮食不要银钱。“唐伟诚轻轻吐出这么一句来:”相信他们会屈服的。“这当然是权宜之计,但是花明轩和他也没有其它的法子可想。

花明轩点头:”为了不让他们对我们天朝生出怨气,我们会便宜些;并且想把火柴的生意和那些外邦的皇家人员合作,到时相信不会带来什么影响才对。“

红锦听到笑着摇头:”朝中的事情我并不懂多少,但是朝廷需要如此多的军粮,怕并不是准备着,而是真得会有战事才对;那些外邦可以得到的好处不必放在我们三个人的身上,用火柴相信可以对王爷换来更多的支持;至于军粮嘛,我们真得已经想到了法子。“

”什么法子?“花明轩认真的看着红锦:”要万无一失才成。“

他在意的是红锦的性命,而不是朝中的大事儿。

唐伟诚看红锦一眼:”大姑娘既然如此说,自然是万无一失的;只是我和花兄都很奇怪,大姑娘有什么好法子?那可是粮食。“

花明轩轻轻一叹:”如果我能阻止的话……“

”花兄何必要阻止呢;“红锦笑道:”这可天大的好事儿,我们刚刚还在议此事。“她让吕掌柜的把他们刚刚议好的东西拿出来给花明轩和唐伟诚看。

唐伟诚看完后若有所思:”如果真是如此那就真解了燃眉之急,而且王爷在朝中也主动了很多;“他看向花明轩:”那些人绝没有想到会偷鸡不成蚀把米的。“

花明轩点头:”大姑娘,今天我们就尝尝这东西如何?“他倒底出身不同.看事情便和唐伟诚不一样;并不是他不相信红锦,两省的百姓几十万张嘴,他不能不慎重。

红锦笑道:”当然。花兄,此物不但不难以下口,而且很有些香甜呢。“

原本她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让浩宇在海外买几样天朝没有的作物,只不过是因为想用此多赚点银子,却没有想到今天反而成了救命的宝贝。

她上一世见过的许多农作物还有菜蔬,好多都是这里没有的;而她在浩宇去海外的时候,了只是顺口叮嘱了浩宇两句,因为她也不能确定那些东西在这个时空里是不是真得有:真得有,虽然浩宇没有找到太多,但是有那么几样已经让红锦很高兴。

只是浩宇回来后并不是下种的时节,所以红锦才让人把东西都收到了地窖或是仓库中;原本她还怪浩宇和连璧弄回来的太多了,现在她却只担心会不会太少。

唐伟诚并没有在过问作物的事情,他和吕掌柜说起了纸上的画来:那就是一座座的花房.用这个来育苗倒还是他第一次听说。他想了想抬头问浩宇:”那作物如果来得及,让人出去再运来一批吧,按着你们所说的时节下种,时间很充裕。“

浩宇重重点头:”我和姐姐在等花兄和唐兄来,就是为了此事;有王爷发话,可以多弄几条船。“

唐伟诚放下手中的纸起身道:”花兄,我们去梳洗一下吧。“其实是他心疼了,因为凤大姑娘总是如此一个人解决问题.一个人承担着一切;可是他现在能怎么样?想到香月他只能一叹。

”好。

先洗一洗,回头我们再好好商议,这一次定要大干一场。“花明轩看向红锦的目光也带着心疼:”以后,凤大姑娘建此功劳,再无人敢来挑衅。“

087章 功在千秋

红锦微微一笑:”正要拜托王爷到时为我们请功。“她需要保护自己的力量。

花明轩和唐伟诚闻言对视一眼笑着步出大厅,只是两个人心里都不是很痛快;红锦能自己解决问题的确让他们少担心很多,但是什么事情都习惯一个人来抗却让他们很是心痛—— 他们能为红锦做些什么呢?

至少,他们不要再给红锦带来任何麻烦就好。

自大厅里走出来,花明轩伸了一个懒腰、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问道:”唐兄要来凤城为什么非要带着你的那个妾侍香什么姑娘不可?如果是我,我定会单独前来的。“

唐伟诚此时心中所思所想全是红锦,在他认为花明轩也是同样的,压根儿没有想到花明轩会忽然问他香月的事情;当即他微微一惊看看花明轩,心底所想却是石室中发生的事情:其实他对红锦有愧,对花明轩也是心中有愧的;花明轩待红锦的心意他极为清楚,可是石室中的事情让他很没有脸对红锦,更没有脸对花明轩,并且让向来光明磊落的他无法说什么。

”嗯,她和凤大姑娘交情不错。“唐伟诚吱唔了一句,偏过了头去。

花朝轩一拉他往前走去:”唐兄,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已经退出了。“他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唐伟诚,此话有三分玩笑,七分的试探。

唐伟诚沉默了好久,让花明轩都生出不好意思想向他道歉时,他忽然站住道:”是。“很简单的一个字。

”为、为什么?“花明轩愕然。

他心中不是没有高兴的,但那一闪而过,更多的反而是不解;以及莫名的恼怒:那个香月就如此的好嘛。

唐伟诚低着头:”有缘无份吧,不过我会一直暗中照顾她,直到她能找到真心相待她的那个人。“他说完草草的一拱手,向居处而去。

花明轩看着唐伟诚的背影:”倒底会是什么样的事情呢?“他能感觉出不对劲来,就算是突如其来的试探也无法在唐伟诚的神色里找到答案。

因为那个香月会让唐伟诚放弃凤大姑娘,那是绝不可能的事情;花明轩不相信,就如同他不会因为皇家的身份而放弃一样,唐伟诚如果放弃那也就不是唐伟诚了,定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而这事他要弄个清楚明白才可以。

接下来的日子继续着风平浪静。红锦和连璧,还有吕掌柜的把精力几乎都放在花房上,育种还是小事儿,主要是要教很多人掌握育种以及耕种的方法。

原本红锦以为培养人并不难的,但是实际做起来她才知道有多难:壮年的小伙子们不识字,识字的秀才们不懂耕种,这是其一;其二是在现在居然根本就没有一本有关农耕方面的书籍,大家种东西只是凭着各自的经验,自然所出也就不一样了。

红锦一边忙着育种:她也是第一次动手,上一世小时候看父母动手做过,可是现在记不太清了,而且自己动手也有太多的不同;另一边她还要每天和经验丰富、收成极好的老农们在一起谈耕种的事情——她需要一本正规的教材。

老农们的确是有经验,绝不是红锦这个半路出家的”农夫“可比,但是却人人都不愿意说出他们的全部的心得来:为了得到每个老农的宝贵经验,红锦也是用了很多的心思。

银钱就不用说了,酒、赌什么的都用了,再加上有官府的相助,请了十几个的落魄秀才,红锦终于整理出了她想要的第一本教材:这绝对是个新鲜东西。

成册的书里并不是只有老农们的经验,还有一些红锦知道东西;比如麦田的密耕等等,和眼下老农们所用的法子完全是不同的。

一个月过去,并不是只见到了书册,红锦要育的苗秧也终干有了眉目;眼看年节要至,众人心里莫不是欢欣鼓舞的。

只不过连璧并不知道这些,因为他早二十天前就带着船队出海,预计着要再有一个多月才会回来:到时候有足够育秧苗的东西,军粮与百姓的口粮都不会成问题。

今天晚上凤家难得清闲一下,众人聚集在一起喝酒聊天:不止是唐、花二位,就是那十几位落魄的秀才也都请了过来,就是庆祝天朝第一本耕作书的问世。

唐伟诚在席间吃得并不多,话也并不多,他把一本不太厚的书册前前后后的翻了几遍,然后轻轻了一撞花明轩:”大功。“

花明轩的目光在那十几个秀才身上一转:”我知道,不过现在报上去功劳小一些不说,而且也会让那些人有了防备,不知道又会在军粮上动什么手脚。“

红锦看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嘀咕便笑道:”唐兄和花兄怎么只顾说话,来,吃酒。“

唐伟诚端起酒杯来吃了一口,看向红锦笑道:”大姑娘,我要先向你贺喜了;嗯,我还有个想法儿,大姑娘可要听一听?“

自唐伟诚到了凤城后,红锦有意相避,而唐伟诚也很注意,虽然住在同一个府中,他们两仁人三五天不见一面倒是极为正常的;反倒是香月,现在成了红锦极好的帮手,不管是田地、还是铺子里的事情,她都能帮上不少的忙:因为织锦行也有唐伟诚的一份,而军粮更是少不了唐伟诚,红锦也就没有什么要瞒着香月的地方。

香月和红锦几乎是形影不离,不过两个人都忙得躺下就能睡着,谁也没有想起石室中的尴尬的事情来;就算是香月本人也没有时间去想唐伟诚的心思,她现在所思所想就是怎么能快些把事情做完,因为吕孔方那个家伙太可恶了,一点小错他就能大喝你三声。

此时听到唐伟诚如此客气的话,红锦感觉自己没有尽到地主之谊:不管如何唐伟诚可是不止一次救自己的;想到这里她微笑道:”我一直在等唐兄的指点,好不容易才等到唐兄你开了金口。“

唐伟诚听到红锦的玩笑话抬头看看她笑了:”指点可不敢当,只是有点想法而已;大姑娘你接下来想怎么做?“

红锦看看那书册道:”我倒是想了一个法子,以乡郡为基础,挨个设私塾类同的地方;当然不是全年都有,只是在农闲的时候开设;夫子嘛,“她看向外面那十几个秀才:”现在看来有些太少了。“

唐伟诚闻言大力点头:”对,你倒是比我想得还要周全;至于夫子可以再找一些,由老农和大姑娘、以及现在的这些人好好教一教,然后以县郡为基础派出去了,由他们再教乡郡的夫子,如此一来夫子的问题也就不难了。“

”可是识字的人好少。“红锦托腮:”而且就算是识字,也不一

定能当得了我们的夫子。“

唐伟诚笑着摇头:”大姑娘还是没有到村庄里经常走动,就是平常的大村子里,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人家有读书人;他们天天都读书但并不是对农事一窍不通,其中还有大部分为家计所累,想找个糊口的活计且能读书的却不能如愿——只要大姑娘写明白想要什么样的夫子,相信到时候不难找到足够的人数。“

红锦听得眼睛一亮:”唐兄“好法子。”她还真是没有常去村庄里走动过,自然对现在老百姓们的生活并不清楚。

花明轩也不懂这些:“如此说来,又是功德一件呢。能得到读书人的支持,极好。”

士农工商,读书人自视甚高,十年寒窗也是需要吃饭穿衣的,可是能让他们找到一份合适的糊口活计却极难:他们扔不掉他们的脸面;而红锦却可以给他们一个夫子名称,而且还是教化百姓,只要是有识之士就会知道做此事对以后的仕途会有什么帮助了。

唐伟诚深深看一眼红锦:“此事不要让官府插手,但是你却要分给官府三分功劳才成;最后才能皆大欢喜,相信到时候不管是谁要动你,都要好好的琢磨一下才成。”

花明轩抚掌:“好计,以此一事绑了两省的官员。”他眯起了眼睛来笑得很醉人,凤大姑娘就算是没有出身、没有封诰,到时候也没有几个人敢动她——到时才算是真得解了凤大姑娘的危险,再也不需要他和唐伟诚担心红锦的安危。

红锦的安危一直是他和唐伟诚最不放心的事情,却没有想到因为军粮的事情,无心插柳之下居然找到了解决的法子。

听到花明轩和唐伟诚的话,红锦看向他们:“花兄,唐兄,不过是让把耕种的好法子教给大家而已,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儿吧?除了能给读书人一份不错的活计外,其它的有什么功劳可言,还要分给官府……”

“当然是功劳,而且是大大的功劳。”

唐伟诚笑着敲了敲桌子:“着书本身就已经是极了不起的事情,而且大姑娘你的书对朝廷还有很大的用处,到时只要各地官府报上田地里的收成数目,皇上想不封赏你都不成;而官府也因你而让百姓们吃饱穿暖,政绩突出不升官也难啊。”

红锦张大了嘴巴,她是真得没有想到这一点,原本只是想让粮食多产出一些,能顺顺当当的交出军粮;却不想她弄出来的书册已经为她立了一功,再想一想唐伟诚和花明轩的话,她的心跳跃起来:以后,她不会再被皇家人随意欺负了。

088章 聘礼(75张粉红票)

###柳的事情,现在也是重中点重.红锦便更忙碌起来###

唐伟诚相助,几天的功夫便招了不少的夫子来;虽然说年节将至,但是新来的夫子们看在银子的份儿上,到年节前一天才能回家也没有人有什么怨言:这年头找一份合适的活计,不比找个好老婆容易。

军粮原本是个要命的差事,现在不但有了转机,而且还有不少的好处等着,使得众人干劲更足;尤其是凤家,因为凤德文等人的事情,府中上下的人心情都不是很好,但是因为忙碌,不论是四娘、五娘还是浩宇,哪里有心思去想其它,每天忙得都要忘掉年节将至了。

而赵大娘在病好后到凤府来过几次,看到夫人们所学的东西之后笑道:“大姑娘为什么要厚此薄彼?绣娘的人数一直不足,虽然很多姑娘在家时就学过女红之类的,但是清贫人家也就是好歹学一学,那些繁复的针法等等,可不是一般人家能学得到,如果大姑娘肯开个绣娘私塾,我想以后织锦行的绣娘便不会再担心人过少了。”

红锦听到之后很高兴,便把此事交给赵大娘:不止是要找好的绣娘任夫子,还要找两三个会作图的绣娘出来—— 既然事情已经做了,那就要做到最好。织锦行原本只是红锦想赚点小钱的,现在她的想法已经不同,要让织锦行成为天朝首屈一指的商铺。

厚积薄发。织锦行在两年的时间里,由吕掌柜经营的很好;此时大张旗鼓的做事,自然引起了很多绣坊的不满,但是他们阻止不了织锦行:财力、物力、人力没有一样或缺的织锦行,早已经不是他们能相比的。

忙碌的红锦很快活,她自来到这个世上之后,从来没有过的快活;每天醒来就有很多的事情等着她,有很多人在等着她,却没有了身边人的勾心斗角;充实的日子,让她仿佛回到了上一世的办公室里,整个人也越发的精神起来。

到了中午红锦和香月说笑着回府用饭,一下马车便有人迎上来:“大姑娘,四姑娘回来了。”

红锦轻轻点头,年节也不过只有几天时间,银绫这个时候回来做什么?香月闻言笑道:“我去寻青绸妹妹,看看她那里的帐册怎么样了,我们在大厅里等姐姐用饭。”她说完又轻轻的叮嘱了一句:“姐姐,不要太过较真生气了。”

红锦轻轻一拍她:“知道了,你也不要和只掌柜再吵起来。”

香月皱皱鼻子:“我不同他一般见识。”说完自己也感奂好笑,摆手道:“姐姐去吧,要不要我去请四娘或是五娘过去?”

“不用了。”红锦笑着转身走向小花厅,心下猜想银绫的目的。

银绫早已经听到红锦回来,自厅里迎出来轻轻一礼:“姐姐倒是清减了不少。”

红锦微笑:“还好吧。妹妹可好,我来看看孩子。”她并没有问银绫的目的,而是就着奶娘的手看了看孩子:“长得很玉雪可爱,妹妹好福气。”

银绫一笑让奶娘把孩子抱下去:“姐姐,我这次来有件事情相告。”她示意红锦进屋:“也算是我的诚意吧。”

红锦坐下后吩咐丫头们上水上点心的忙乱,并没有接过银绫的话头来;直到都坐定红锦才轻轻的道:“我们凤家算不上是豪门,却也传承近百年了吧?如果能兄友弟恭,姐妹相亲相爱,现在的凤家就是当之无愧的望族,可是我们凤家依然只是凤家。”

红锦轻轻的抿了一口茶:“妹妹,你明白吗?”她不相信银绫,也不想再和银绫交恶、相斗。

银绫低着头想了半晌后道:“原本的事情对错交织在一起,姐姐不相信我很正常;我和金绮虽然是嫡亲的姐妹,可是现在的目的已经不同,而我也不是没有尽心尽力的相劝.就算是看在死去的母亲和哥哥份儿上,我也不能看着三姐再执迷不悟的胡来。”

“可是,三姐已经不可能回头。”她抬起头来看向红锦:“凤家不能毁,只有嫁出去的人才知道娘家的可贵;如果不是因为有大姐姐、有五妹妹在,我在夫家的日子会怎么样.我是不敢想的。没有孩子的时候,可能会常想那些过去的恩怨,现在一来想明白了其中的对错,二来我现在也只是想为儿子打算。”

说到这里银绫不再剖白自己,她直接道:“金绮要定亲了,唐家的聘礼只怕很快就会送来;而许下这门婚事的就是我们的父亲,三姐在走时,便已经拿走了和唐家的定亲文书。”

红锦闻言心中一惊,她使了人去接金绮只是一直人都没有回来,不想那里金绮却已经要订亲了;她看看银绫:“父亲现在不能出面,你们大哥还###就算是要定亲……”

“恪亲王的一位侧妃认了三姐为妹,亲事是恪亲王开口提及,唐大夫人答应了;而且此事父亲是同意的,所以到时候唐家只要知会大姐和大哥,把聘礼送来便成了。”银绫看向红锦:“三姐订亲倒也没有什么,我只是看她的信看得有些心惊肉跳,心里很是不安。”

她说完把掏出一封信来给红锦:“姐姐自己看吧。”

红锦接过了信来,金绮在信中只是告诉银绫她要订亲,并做了恪亲王侧妃的妹子云云;就如银绫所说,这信看上去所言的事情没有什么,可是每一句里都透出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东西:透骨恨,对红锦透骨的恨。

看完信后红锦把信还给了银绫,然后沉默了一会儿道:“谢谢你,四妹妹。”不管银绫此来是因为什么,至少眼下她要谢谢银绫的;倒底这封信如果不给红锦看得话,对金绮要有利的多。

银绫缓缓的把信收好:“大姐姐,我也不只是为了自己和儿子,也为了三姐。我只想大姐姐能在三姐动手前制止她,并且给她一条生路—— 我们凤家,现在人真得不多了。”她看看红锦:“哪怕让三姐姐青灯古佛,也要比……好一些。她实在是不应该去京中的,那里的人吃人是不会吐骨头的。”

她始终都比金硌聪明。

红锦想了想道:“我不能保证什么,银绫;不管是你们母子,还是金绮,我只能说我会尽力。”如果可以网开一面她自然会,但也要看金绮等人做到何等份上;最重要的是,红锦认为金绮不会放过她,那她为什么要放过金绮呢?

银绫闻言呆坐了半晌后抬头勉强一笑:“那,今天能不能和四娘、五娘、大姐和大哥一起用顿饭?好久好久了,我都是一个人用饭的。

红锦起身:”我正饿坏了,走吧。今天府里有几位客人,妹妹不介意吧?“她并不怕银绫来打听什么,因为只要银绫出现绝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谈正经事情的;至于现在外面大家都知道的事情,那也不必避着银绫的。

到了大厅上,唐伟诚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抬头看到红锦和银绫后并没有说话;花明轩正和浩宇说笑,转过头来对红锦道:”我以为大姑娘想省了今天的午饭呢。“

红锦借机让大家入席,大多数人都饿极席上并没有多少人说话,吃起饭来风卷残云,像青绸和香月,吃完饭还记挂着正经事情,和银绫打个招呼就急急去忙了;倒是四娘留下来多陪了银绫一会儿。

银绫没有多留,她当天便赶了回去,现在她在夫家也是个大忙人离不开呢。

年节就在忙碌与喜庆中来到了。

红锦一大早起来伸个懒腰:”难得今天没有事情做呢。“

茜雪笑道:”我以为姑娘会说,今天不用做事太过无聊了吧?原来姑娘也有想偷懒的时候。“

红锦也笑了:”我不累你们也累了吧?再说我也不是铁人,怎么会不累。“

主仆二人收拾停当,浩宇便过来了:”姐姐,今天晚上的年饭,我们在暖阁里用吧;虽然不是我们一家人,不过也不用开两席那么麻烦,正好热闹热闹如何?“

”你要问四娘和五娘,“红锦笑着回头:”我倒是没有意见,但也要花兄和唐兄不在意才可以。“

浩宇闻言笑道:”早已经说过了,我还请吕掌柜和赵大娘她们呢。“

红锦没有想到年饭会有这么多的人:”倒是你想得周到,嗯,红包都备下了吧?“

浩宇点头:E都备好了。”正在此时,门外帘子挑开若蝶进来了,她的面色很不好看:“唐家来人了,唐二公子已经迎了出去;不过我看那样子,并不是来寻唐二公子,应该是三姑娘的聘礼到了。”

红锦和浩宇闻言皱眉:“今天可是今年的最后一天,唐家就算是要下聘礼,也不能如此不识礼数。”不过想想唐大夫人,想必就是来给他们姐弟添堵的。

“我们去看看。”红锦起身对若蝶道:“你去寻四娘她们说话吧,要看完那些聘礼怎么也要用些时间。”

若蝶看向红锦:“姑娘,你可千万莫要生气,大年节的,不值当。”

红锦笑着点头,和浩宇去前面了;唐家能怎么过份呢,他们总还是要脸面的吧。

089章 不给面子(张粉红票)

唐家的聘礼为数不少.用了十几辆马车呢;对于要聘###来说,这已经很给凤家面子了,顿时吸引了很多人;又赶上年节家家户户都在家,红锦和浩宇赶出来时,凤家大门外已经围得人山人海。

唐伟诚的脸色并不好看,他正和一个管事的人说话,看到红锦和浩宇过来他轻轻的道:“可以,让他们拉回去。”按说此事他是不能开口的,这就表示此事很让唐伟诚生气。

红锦和浩宇看到唐家的马车后,脸上也现出了愁容来:聘礼无论是箱子样式,还是礼节上东西,都和当年红锦母亲的妆奁一模一样,就如红锦所猜,唐大夫人今天就是来寻红锦姐弟二人的晦气。

唐大夫人无心过年节,她也就让红锦姐弟也过不成年节。

唐伟诚会知道礼单有问题,自然是听一旁的管家所说:这是他生气的原因之一;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唐家每辆马车上只有一个马夫,并没有跟着小厮长随等人,也就是说凤家想要这聘礼就要让自己人动手。

红锦明白了唐伟诚的意思后,对唐家的管事道:“唐家也是望族,想来是极为知礼守礼的人家;今日一事却是极为不合礼数,所以对不住了,您带着这些东西请回吧。”

唐家管事皮笑肉不笑的道:“凤大姑娘,这不好吧?一来这是府上三姑娘聘礼,二来这里面还有京城恪亲王的东西,姑娘如此做是不是太……”

红锦冷下一张脸来:“今天是你们唐家来聘我们凤家的女儿,还是京中的王爷来聘我们凤家的女儿?如果是唐家聘我们凤三姑娘,就请你们另择吉日前来,如果是王爷的话——此事我们并不知晓,只能等见了王爷再说。”

唐家已经得到凤德文的允亲,所以红锦不能否认金绮和唐家的亲事;但是让她把这些聘礼在今天抬进家门,那是绝不可能的。

“退了聘礼,就是大姑娘代父做主要退了唐凤两家的亲事吗?”

唐家管事看着红锦,他敢如此做自然是占了“理”字的。

红锦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们凤家不敢退亲不成?”

唐家管事一愣,看着红锦道:“大姑娘你做得了主吗?”凤德文现在已经不能做主,亲事是退不成的,所以今天这聘礼凤家收也要收,不收也得收。

红锦轻轻挥手:“我是做不了主,可是我们凤氏一族有得是长辈,要不要请来和贵管家你说两句?今天的事情大家都听得清楚,可不是我们凤家要退亲,我们只是说今天送聘礼于礼不合,请贵管家另择吉日前来.贵管家便硬说我们要退亲——就按你们如此瞧不起凤家来说,这亲我们有什么退不得?!”

唐家管事听到后还要再辩,红锦却对着也看热闹的人施了一礼:“因凤家的事情扰了大家过年,实在是多有得罪,一会儿定当使人登门道歉;现在请大家给唐家让出路来,他们今天走错了路,要去的地方应该是唐家老宅才对。”

说完红锦也不理会唐家的管事,对一旁的管家道:“总是姻亲,你们好好的送一送吧。”对唐大夫人是不用太过客气的,你越是客气她越会欺到头上来。

红锦话一落,凤家的管家带着人上前抢过长鞭赶着马车就走,车后跟着跌跌撞撞追着跑的唐家马夫:不一会儿凤府门前便清净下来,唐家管事却气得浑身冰凉。

“大姑娘,这是恪亲王给瑞亲王的信,这是恪亲王给大姑娘你的信;小的要看大姑娘如何回恪亲王!”唐家管事看也不看唐伟诚,转身就要走。

唐伟诚却叫住了他:“没有规矩的东西,这就要走了?”他一指那管事:“跪下叩头了吗?”

管事盯着唐伟诚很久,终究还是跪下叩了头才走:他没有忘掉唐伟诚是会武的.原本以为可以到凤家耀武扬威,不想却闹了个灰头土脸,在一众看热闹的人的笑语中灰溜溜的走掉了。

他这一跪,就等于是在代唐家向凤家陪罪;至少在看热闹的人眼中是如此:唐大夫人知道后,不会轻饶了他;当然不是他想跪的,可是他不敢不跪,因为唐伟诚的目光让他心生惧意,眼前亏总不能吃,其它事情再想法子吧。

唐家管事走后,唐伟诚对红锦:“看来,她是忍不住了。就是因为她忍不住,她生气、她伤心,所以她才会打发人来寻大姑娘的麻烦;好好的年节,我不要为个小人而坏了心情。”他这是在劝解红锦。

红锦笑着回头:“丢了脸面的人不是我,我为什么要生气?回去了,正有事情要麻烦唐兄呢—— 给写

##联及福字吧,图个吉利;花兄呢.财字可是要他写才成,贵气财气都有了,来年我们想不发都不成啊。”她浑不在意的样子。

唐伟诚当然知道红锦心里不会什么事情都没有,但是再劝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便答应一声随红锦去书房写春联了。

花明轩一面走一面的打开恪亲王的信,看完后交给唐伟诚:“有人坐不住了。”

恪亲王等人不可能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但是红锦等人所做的事情他却了解的不多,所以他只是着重问了花明轩船只出海的事情,以为花明轩等人想在海外买粮回来。

唐伟诚看完信后看向红锦:“恪亲王同你说什么?”

“他说金绮人很好,也早就听说过我,如果有可能的话,过了年节他想过来看看;怎么也是亲戚,而且还提到金绮的亲事,让我们放心云云。”红锦把信交给唐伟诚:“恪亲王看来不放心,想要跟过来亲眼瞧瞧。”

花明轩摸着下巴:“他想来就能来吗?要给他找些事情做,你说是不是唐兄?”

“对,至少也要这边都下种完成,朝廷那边也给大姑娘报上了第一

次的功劳后;现在恪亲王还是忙一些为好。”唐伟诚两眼扫完了信:“就像那个该死的奴有所说,大姑娘打发走了唐家的聘礼了,还真是不给恪亲王面子。”

红锦笑了笑道:“恪亲王大人大量,不会和我计较的。”就算是他想计较,红锦也打定主意挤兑的他不好摆明了给自己难堪:“恪亲王都给我写了信,我岂能不回封信呢?而且,金绮也不能在恪亲王府里待嫁吧。”

花明轩重重点头:“说得对,看他好意思的不。”有他在这里,倒也不惧恪亲王会对红锦如何。

唐伟成和花明轩在书房里写完春联后,和红锦等人贴到了醒目的地方,四娘便打发人来叫他们去用午饭。下午的时间在众人的说笑中很快过去,夜色降临时今年最重要的一顿饭,由红锦请大家入席。

饭菜并不是酒楼里订制的,都是家常里做的;众人的心思并不在饭菜上,坐下后酒倒是吃了不少,不到一个时辰人人的脸都泛起红色来,就连赵大娘都多吃几杯。

红锦也吃了不少的酒,中途因为四斤不小心把酒水弄到她身上,才起身回房去更衣;步出暖阁,看到凤府灯光通明的夜景,她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对身后的茜雪道:“如果我们家天天都只有笑语多好。”

茜雪给红锦披上大氅:“以后都会是的。”凤家那些只会生害人心思的人已经不在了,以后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红锦偏头笑道:“说得对。”她向自己的院子走去,忽然听到好像有笛声:“你听,茜雪,是谁在吹笛,听起来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茜雪侧耳听了听:“咦,还真是有人在吹笛呢,婢子去看看吧。”

红锦想了想道:“我们一起去看看。”沿着笛声走了不大一会儿,她便找到了笛声,只是却没有看到人。

按着天朝的俗例,年节每家晚上都要灯火通明的,所有的亭台楼阁、房屋里外都要点上灯烛的:如此一来房屋上面反而显得更加潦黑,什么也看不到了;因为大年夜嘛原本就没有月亮的。

红锦听了一会儿笛声看向亭子上面轻轻的唤道:“唐兄?”她有些不确定,因为也只不过是听唐伟诚吹奏过一次而已。

笛声戛然而止,唐伟诚的身影自亭上落下来,只是脸却背对着红锦:“扰到大姑娘了,多多见谅。”

红锦摇头:“唐兄太客气了。是不是唐兄有什么心事,我听着笛声有些过于哀伤了。”

唐伟诚慢慢的转过身子来,看向红锦时脸上全是笑意:“可能是上面有些冷,一时兴起想起吹笛,却吹得曲子有些扫兴了。”他看看红锦的身后:“大姑娘怎么也不带个人?”

红锦笑着一指后面:“茜雪跟着呢,刚刚还真没有注意唐兄离席;唐兄再不回去,小心被浩宇等人捉到罚酒。”

唐伟诚闻言笑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笑得很开心露出了牙齿来,在灯光下闪过晶亮的光芒:“大姑娘提醒的对,我还是赶快回去才好,一会儿见。”

他说完拱手就走,却没有注意自袖子掉落下一片东西。

一半破旧的手帕,绣工很粗糙的手帕。

090章 丢

红锦闻言跟上:“等我回到席间如果不见唐兄,有人问###,我可是不擅说谎的人;唐兄到时可莫要怪我,不然我也只能敬唐兄三杯了以赔罪了。”

“大姑娘居然也要罚我的酒不成?”唐伟诚笑着,看茜雪扶住红锦:“路上慢些,我在暖阁等大姑娘。”他一拱手向红锦告辞而去。

看着唐伟诚走了茜雪道:“婢子倒认为唐二公子还是心里不痛快的,只是他没有说出来而已。”乐由心生,在年夜很欢乐的时候唐伟诚却离开众人独自吹笛,本身就是因为心里有些不舒服才对。

“八成是因为白天里唐家送聘礼闹的。”茜雪又加了一句。

红锦想了想道:“应该不会吧,唐兄是个洒脱的人,因唐大夫人而心生不快应该不会;算了,一会儿回去再仔细看看,万一唐兄真有什么不对,让你们大少爷去问问也就是了。”

她跟着唐伟诚走过来,根本没有看到唐伟诚另一侧袖子掉出来的东西;而茜雪在一旁等到红锦,守着规矩也不可能四处乱看,四处灯火通明之下她们主仆谁也没有发现,那地上静静躺着的半方手帕。

红锦和茜雪走后,唐伟诚自假山旁闪出身形来,看着红锦主仆消失背影的方向驻立很久才转过身去;却正好看到拿着他大氅的香月,他嗓子忽然很不舒服咳了两下:“香月。”

香月轻声道:“夜凉,二哥还是穿上件衣服吧。”唐伟诚伸手接过衣服:“香月,我没有什么其它的意思,只是、只是过年了,我心里忽然间就有些激动才悄悄出来走走,也没有料到大姑娘……;我说过的话,从来不曾忘记。”

香月看看他:“二哥,你真得打算一辈子不说?”

“不说。”唐伟诚答得很干脆:“你很好,香月。”现在的香月和原本的有很大的不同,不止是和红锦成为了朋友那么简单,最主要的是让他不再感觉到沉重的压力。

香月看一眼红锦走去的方向:“姐姐,其实需要一个肩膀,她再能干也是个女子,总会希望在累得时候有一双臂弯能让她歇一歇的唐伟诚披好大氅:”走吧,离席太久不好。“他不想谈下去。他不想和任何人谈红锦,尤其是在今天,尤其是和香月。

香月再回头看一眼,再看看唐伟诚咬咬唇低下头跟上唐伟诚,没有再提红锦,反而问起了帐目上的一些事情:她现在已经完全不在意什么叫做雅,雅并不能让冬天的白雪变成麦粉。

她和唐伟诚渐行渐远,凤家的下人们看到他们也没有一个人奇怪:人家夫妻两个人在年夜的时候出来走一走不是很好吗?

被唐伟诚落在地上的手帕,被寒风吹直了一角,如果风力再大一

点,手帕就会被吹得翻动起来;而夜里风好像越来越大了点,也许这手帕会被风吹到什么角落再无人能看到。

风真得吹起了手帕来,可是不等手帕翻滚出去,就被一只手披住?

红锦换好衣服再回到暖阁时,看到暖阁里一人不少;而赵大娘看到红锦进来笑道:”躲酒的人还真是不少,不过怎么倒让你不是真躲酒的最后进来?“

浩宇笑道:”大娘还没有喝好吧?为了姐姐的事情大娘可是没有少费心思,来,我敬您一杯。“他把酒举了起来。

红锦过去拍浩宇:”你当大娘没有酒量吗?十个你也不是大娘的对手。“她说完笑着坐下:”大娘今儿怎么没有放开吃呢。“

赵大娘看向红锦:”就等你主人家一句话呢,我以为大姑娘今儿改了性子,不舍得我吃酒呢;现在我倒是放心可以多吃些,在没有吃醉前还是把这东西给你吧。“她最后一句话却不是对红锦说的,而是对吕孔方说的。

说着话她自袖中拿出一个长方小布包来:”喏,人家可是用了很大的心思,特意在大年夜赶出来给你;如果你日后不好好的待人家,休说大娘会拆了你的家。“

吕孔方双手接过来笑道:”大娘自管放心,只是也太劳累我那姐姐了。“

赵大娘斜了一眼吕孔方:”你不要在大娘面前弄鬼。“她说着话目光在旁边人身上一溜:”大娘倒还无所谓,只是你的麻烦可不就是一两天能解决的了。“说完自拉了四娘和五娘吃酒,不再理会吕孔方。

红锦好奇吕孔方收到的东西,开玩笑道:”大年夜的,大娘来吃我一顿饭,我这个主人家都没有半点好处,怎么你倒是得了好处?快拿出来我们看看。“

吕孔方笑道:”不是给我的。“

红锦正要说话,香月在一旁轻轻扯她的袖子:”姐姐,东西是大娘给人捎给吕掌柜的,您怎么能让吕掌柜当众打开来看?我们是不方便看##掌柜。“她说完对着吕孔方一笑:”来,吕掌柜,这## 我可是没有少得你‘照顾’,这杯酒就全是我的‘谢意’了。“

香月的话怎么听都有些别扭,不但没有半分谢意听上去还有些咬牙切齿;而吕孔方也坐直了:”那恭敬不如从命,谢谢香月姑娘了。“

他倒是很一本正经。

红锦正想玩笑两句,免得他们两个人再唇枪舌剑一番时,却看唐乍诚忽然站了起来;转过头去,她关心的问了一句:”怎么了,唐兄?“”没有什么,只是掉了一点东西;“唐伟诚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一面说话一面向外走:”你们大家先用着,我出去找找,八成刚刚出去醒酒时落在了外面。

浩宇站了起来:“唐大哥,你遗失了什么,说出来我让人去找就是了,您还是坐回来吃酒吧。”他相信东西只要在凤家总能找到的。

红锦也道:“是啊,唐兄丢了什么东西,我让丫头们去找一找,不必唐兄亲自去一趟。”

唐伟诚却用力摇头:“不,还是我自己去找吧。”不论其它人怎么问,他就是不肯说丢了什么东西;而众人看他的脸色也知道他遗失的东西很珍贵,哪里还有人有心思吃酒,大部分都站了起来。

香月见此有些不好意思,她轻轻的牵牵唐伟诚的袖子:“二哥,你好好的找一找,是不是放在另外的袋子里?”今天一天不曾不出去凤家,就算是丢了什么东西席散了再找也能找到的,如此实在是太失礼了些。

唐伟诚脸都有些微的发白:“没有,刚刚还在我袖袋里,原也没有在意;刚刚我无意中摸袖袋却发现里面是空的,连忙摸了摸另外的袖袋,可是一样没有。”他对着众人拱手:“可能是我忘在房里,这就去找一找,大家都坐下只管吃着,回来后我定自罚三杯向大家赔罪。”

说着话他就要往外行去,一时也多等不了的样子。

香月倒底是和唐伟诚一起长大的人,看到他急成这个样子“咦”了一声:“难道二哥是把、是把那个……给丢掉了?”她的目光有意无间的在红锦身上一转,不过却没有人注意到。

唐伟诚闻言神色有些不自然,但是他对红锦的心思从来没有瞒着香月,便轻轻的点了点头:“香月,你在这里陪着大家,我去去就来。”如果不能把那半方帕子找到,他不要说今天的大年夜,就是明天、明年都不会过安生的日子,和要了他的性命相差不大。

香月张大了嘴巴,可是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各;此时也知道拦不住唐伟诚出去找东西,只能干巴巴的对着红锦等人一笑:“小东西而已,让我二哥去找吧,我们还是先吃酒、吃酒;要不,我们行个酒令吧,还能热闹些。”

红锦也看出唐伟诚不愿意说,便悄悄的问香月:“倒底是什么东西,要紧不要紧?如果要紧的话,香月妹妹不方便说,也可以带几个人帮着唐兄好好的去寻一寻。”她还真没有想到光明磊落的唐二公子,还有不能对人言的事情。

红锦的话落到香月的耳中,让香月抬头深深看了一眼红锦,最终女看看身边不远的唐伟诚:“我也不太清楚,二哥可能只是想出去走走吧?原本在唐家的时候,他在大年夜便不喜和我们大家在一起,常常一个人出去吹笛;可能二哥是想起了他的母亲吧—— 大姑娘,看我都在说些什么,来,我们还是坐下吧,二哥一会儿就会回来的。”

红锦看看香月,感觉她很奇怪;不过因为香月和唐伟诚的夫妻名份在,所以红锦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万一让香月误会了什么就不好了;当下她便点头:“嗯,那就让唐兄冷静冷静也好,有什么需要香月妹妹不要再我客气,尽管开口就好。”

香月连连答应着拉着红锦坐下,又招呼赵大娘、四娘等人都坐下,并且还给吕孔方满满的斟上了一杯酒。

浩宇有些不放心想要跟上去,却被香月拦下了;他对花明轩道:“我看唐兄有些不对劲儿,不会是吃酒吃得多些,想起什么伤心事情司吧?要不我们去看看?”

花明轩看着要步出暖阁门的唐伟诚轻轻的一叹:“唐兄。”他开后咂了咂嘴巴。

091章 画(90张粉红票)

唐伟诚的心思全在他丢了的东西上面,听到花明轩开口##没有回:“花兄,我去去就回,你先自己喝着。”

花明轩看了一眼红锦,起身道:“唐兄,也不急在这一时。”说着话他跟了上去;香月看看他倒底是不敢阻拦的,反正端亲王和二哥是朋友,由二哥应付好了。

唐伟诚这个时候已经步出暖阁,听到身后花明轩追上来不得不停下来:“花兄,真得没有什么大事儿,你自管回席就是。”他现在只想好好的去寻他的东西,而不是应酬众人。

花明轩看向唐伟诚,不自禁的摸了摸鼻子抬头看向夜空:“挺好的天,就是没有月亮可惜了。”他没有由头的莫明其妙来了这么一句,听得唐伟诚一愣。

“唐兄,我们也是在战场上并肩作过战的生死之交;”花明轩的目光没有收回来:“这样的夜色在边关看过不知多少次了,不知道唐兄可还记得?”

唐伟诚看看花明轩:“花兄想忆旧,等我回来再好好陪你如何?”

他实在是急得不成。

花明轩又摸了摸鼻子:“和唐兄在边关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唐兄不会都忘了吧?”他没有要放唐伟诚走的意思。

唐伟诚回头认真看向花明轩,心下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被花兄拣到了?随即摇头:这怎么可能,花兄一直在暖阁里,而且就算他拣到了,也不会知道那就是自己的东西——在其它人眼中那东西根本不值一文钱的。

“花兄,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吧。”

唐伟诚不再急着走了,不是他不心急而是花明轩分明就是纠缠住了他。

花明轩看看唐伟诚,最后笑了笑:“唐兄,你我之间可以说是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的;我知道唐兄丢了什么东西,唐兄以为如何?”他说着话伸手掏出一半手帕来。

唐伟诚不用细看就知道那是自己丢掉的手帕,因为那手帕他太过熟悉了:“怎么会在花兄那里?”他并没有其它的意思,只是冲口而出罢了。

花明轩闻言把帕子往自己怀里一收,没有给唐伟诚:“拣得喽,在亭子不远的地方拣到的;我看着很眼熟,想了很久才想起这应该是唐兄的东西.可是不等我开口送还给唐兄,唐兄便发觉自己的帕子不见了。”

唐伟诚想了想:“那次送粮……”是的,他送粮受重伤后曾拿出过帕子来。

花明轩道:“是啊,当时有人装作不记得很多事情了。”就是因此才会让唐大夫人等少了很大的戒心,不然唐伟诚想要真正的自立门户还真不是那么容易。

唐伟诚低头笑了笑:“是啊,想想好久之前的事情。”其实并不远,可是世事沧桑,现在的他感觉那仿佛是上一辈子的事情般。

花明轩看看手中的帕子:“这,是不是她的?”这才是他最想冉的。

唐伟诚伸手:“嗯。”他讨回了自己的帕子,却只给了花明轩一个字,并没有再过多的解释。

花明轩看着唐伟诚拿回去的帕子:“今天夜色不错很适合说话,唐兄就说一说这帕子的故事如何?”他忽然很想知道红锦以前的事情,那些他没有参与的、不知道的,有唐伟诚存在的过去。

唐伟诚看着手中的帕子眼神变得很温柔:“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故事,只是一方帕子而……”

“这就是唐兄要找的东西?”红锦的声音传过来:“这么快就找到了,丢到了什么地方”她做为主人家出来看一看,不想就看到在暖阁门前不远的花、唐二人。

唐伟诚握着帕子的手一紧,此时再想藏起来已经晚了;他抬头微笑:“找到了,正好被花兄拣到;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看夜色不错和花兄不知不觉聊起了边关的事情。”他不想让红锦知道那帕子的事情。

红锦闻言目光扫过唐伟诚手上的帕子:“居然是半方手帕,是香月妹妹送给唐兄的吧?我说唐兄怎么如此紧张呢。”她开着玩笑:“刚刚你们在说帕子的什么,花兄,可是唐兄在对你说香月妹妹这帕子的故事。”

花明轩看看唐伟诚:“帕子不是香月姑娘的,另有其人;只是,唐兄却不肯说。”他并没有顺着红锦的话说下去,因为有落井下石嫌疑。

红锦听到后看一眼唐伟诚并没有再提帕子的事情:“东西既然已经找到,花兄和唐兄还是进屋吧,外面风有些大了。”

唐伟诚轻轻的点头:“是啊,风大了。”说着话趁机想收起帕子来,他一动红锦无意下反倒看清楚了帕子上的花样儿。

红锦看清楚后轻轻的“咦”了一声,看看唐伟诚要说什么最终却闭上了嘴巴,由着唐伟诚把帕子收到了袖子中。

那花样子好熟悉。

花样儿猛一看没有什么特别的,可是红锦却看得出来那定是某人改良过的花样儿,和大家平常所用的普通花样儿有些不同;奇怪的是她对花样儿的熟悉感 她应该没有见过那花样儿才对。

花明轩听到了红锦的轻“咦”,随口道:“大姑娘怎么了?”他说话的时候还看了一眼唐伟诚, 心下也认为红锦可能是认出了那帕子来。

唐伟诚却对着花明轩摇头,眼中也出现恳求之色,示意花明轩要多多遮掩,莫要被红锦知道寻帕子的来历:应该不会认出来的,毕竟凤大姑娘不记得前尘往事是真的,不像他前些日子是装作的。

红锦轻笑:“没有什么,我只是看那半方手帕上的花样儿有些新意而已。”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顺口而出的并不是心底所想的话。

唐伟诚轻轻的松了一口气:“是吗?那不过是个小女孩子的心思,怎么能和织锦行中的绣娘们相比。”

花明轩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红锦。

红锦答道:“小孩子的眼睛是最真的,心也是最纯的,手下画出来的东西就算技巧不足,但是新意却往往不是大人能相比的。”她这话完全没有其它所指,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但是唐伟诚和花明轩却都沉默了,谁也没有接红锦的话。

“找到了吗?”香月正好挑开帘子,看到唐伟诚便问了一句;看到他点头轻轻吐气道:“找到就好。姐姐也不穿得厚一些,这风可是大了,快进屋吧。”

红锦携花、唐二人再次进入暖阁入席。众人听闻唐伟诚的东西找到,也就把此事放到一旁没有再提起;而香月的注意力也并不在唐伟诚的身上,目光不时的会溜到吕掌柜收到长方小包裹上。

花明轩和唐伟诚都没有了吃酒的兴致,坐到一旁说起了边关的事情;而红锦陪着赵大娘等人说笑,却不知道为什么那半方帕子总是出现在她的脑子里。

直闹到三更将近,四娘说了话大家才散了回房,相约明天晚上再聚。

回到房中的红锦很累了,收拾一番头一游枕头便睡着了;睡梦中有一个小小的姑娘在磨磨墨作画,很用心、很用心的在画:虽然那纸只是旁人用了一再的废纸,而那笔更是秃掉了。

画了好多好多的张,越画小姑娘的脸上笑容越深,终于小姑娘心满意足的放下了笔;红锦很想看看小姑娘画了什么,于是她努力伸过头去,就差一点点就能看清楚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唤她:“姑娘,新年好。”

红锦喃喃的道:“让我看清楚的。”她还是想看一眼。

“姑娘,恭喜发财!”有人大声笑着在她耳边喊了一声儿,红锦终于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眼前出现的是茜雪、兰初还有若蝶。

三个人笑嘻嘻的看着红锦:“姑娘,果然只有财才能叫醒你。”说完,若蝶几乎笑倒在红锦朝身上。

原来,天已经亮了;原来,刚刚那只是一场梦。红锦笑着坐起来:“你们好早,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她其实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按着年俗来说,今儿应诿起个大早才对。

若蝶道:“很多人都起来了,除了昨天晚上吃醉酒的。”

红锦听着若蝶三人叽叽喳喳的说话,脑子里却还是一片茫然: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呢?梦中的小姑娘倒底在画什么,没有看到的遗憾强烈的让她都有些恍惚。

若蝶现在身份不同,所以兰初和茜雪谁都不许她动手伺候红锦,她便只在一旁和红锦说话;不几话便看出红锦心思不属来:“姑娘怎么了?”

红锦还在想梦中的事情,喃喃的回了一句:“小小年纪画得会是什么呢?”

若蝶没有听得太清:“姑娘说什么?”

“没有什么,没有什么。”红锦回神:“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在若蝶三人的追问下,红锦便提到了她的梦;听完后三个人都沉默下来,谁也没有说话,屋里一下子少了许多的喜气,反而生出了很多的沉重来。

“怎么了,你们?”红锦很不解看向三个人:“不过是个梦罢了,你们这是做什么。”

“姑娘,你是不是想起了从前的事情?你梦到的应该是自己才对。”兰初抬头看向红锦:“茜雪应该最清楚,当年她一直跟在姑娘的身边;我记得听茜雪提过,您曾经天天练画,说是要画一副……”?

092章 斗

###到这里看向茜雪:“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儿?不###得姑娘那个时候要画什么了。”茜雪微微仰起头说道:“是有这么一回事儿,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姑娘好像要画得是一副花样子吧,好像是的——姑娘,你能梦到原来的事情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红锦被花样子三个字给惊呆了,完全没有听到茜雪后面的话;直到茜雪又重复一遍,她才呆呆的摇头:“没有,我还是什么也不记得;花样子,我的确画过花样子吗?”

茜雪闻言起身:“我去给找一找,记得当年我还给姑娘把花样子收起来了,是姑娘吩咐的;不知道还在不在,应该还在吧。”她几乎是自言自语的离开了房间。

红锦呆呆的看一眼兰初:“还收了起来?”她感觉脑子有些发晕,眼下发生的一切反而好像是在做梦,有着真切的不真实感。

兰初正在收拾床铺,没有看到红锦的不对劲儿:“此事我不清楚,只能问茜雪了;如果茜雪收了起来,应该能找到的,换成是我姑娘就不必指望了。”

红锦想笑一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脸上有些僵硬:“也是,也是。”

若蝶看红锦的样子怪怪的,走过来摸摸她的额头:“姑娘,你是不是不舒服?”红锦的额头温热,她放下心来:“姑娘是不是有心事儿。”她也只是无心之语。

红锦急急摇头:“没有心事,哪里来得心事儿。”说完后吸一口气,自己想想也没有什么大事儿,为什么要弄得自己这么紧张呢?想到这里她再次开口:“叫茜雪回来,那些陈年烂谷子的事情,记都不记得了,找它做什么。”

“姐姐一大早的找什么好东西?”香月带着人进来,对着红锦一

礼:“大吉大利,姐姐。我可是赶第一个给姐姐贺春的人吧?姐姐要封个大红包给我才是。”

红锦笑着让香月坐下:“妹妹也大吉大利。”看到香月再想到那半方帕子,及昨天晚上的的梦境、还有茜雪去寻的绣样儿,她心里忽然生出几只猫爪来,痒得她极为难受。

香月刚坐下不久,青绸也到了。红锦和她们两个说说笑笑的一起出去给四娘等人请安,也就没有再理会绣样儿的事情。

红锦重新回到房里时,已经把绣样儿的事情忘到了一旁;不想茜雪却抖着一张纸张对她道:“姑娘,我找到了,当年姑娘这可是自己画得第一张绣样儿。”

纸上的画儿很平常、很普通,不普通的只是所画的东西;虽然那半方手帕红锦并没有仔细看,可是眼前的画却能让她有七八分的肯定:那手帕上的花样儿应该有九成相似。

唐伟诚收在身上的半方手帕,她幼时自己所画的花样儿——红锦把花样子取到手中仔细看了看,过去倒底发生过什么事情?难不成在山上唐伟诚救下她时,他们就已经很相熟了吗?

画纸已经有些泛黄,上面的所画的花枝却还在怒放。

红锦坐在火盆旁:“我当年画得东西——”她皱了皱鼻子笑道:“真丑。”说完手指轻轻一放,那张纸便落到火盆中化成了灰烬。

“姑娘。”茜雪很可惜的叫了一声:“哪个第一次所画的东西不丑的?为什么烧掉它呢,好好的留着做个念想多好,姑娘原本的东西就不多。”

红锦伸了一个懒腰:“有什么好念想的,与其常常想着过去,不如好好的为将来打算;骓画实在是太难看了,被人看到还不要笑死?”很多事情都已经定局,多想无益倒不如干干脆脆的落个心静的好。

茜雪看看红锦也没有再说什么,在火盆里添了几块炭:“姑娘要不要睡一会儿,昨天晚上睡得很晚呢。”

红锦轻轻的点头歪在了软榻上,她还真是有些倦;不一会儿她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睡得并不是很沉,总能听到屋里屋外丫头们轻手轻脚的声音;睡得半醒不醒的时候,她的脑子又闪过了一个念头:那方帕子,真得是自己的吗?

轻轻松松,每天只是吃饭、睡觉、玩乐的年节,三天便过完了。

凤城的人们还沉浸在新年当中时,红锦等人已经又开始忙碌了。

随着连璧的回来,红锦等人为了育苗更是忙得日夜不分,每个人会在哪里用饭、会在哪里睡下根本就不能料到;因为事情繁多,每人各做一事,红锦和唐伟诚一东一西,已经有近个把月没有见过面了。

正是因此手帕的事情被红锦淡忘,没有再总是想起,只不过她无意识的总回避和唐伟诚见面,有什么事情也习惯于让浩宇寻唐伟诚商议。

一片春耕忙碌中,红锦在见到管家时才知道金绮回来了。金绮不是一个人回来

###唐大夫人的马车一起进得城,到了城里才分开。

红锦没有想到自己打发人去接金绮时她就是不归,现在居然悄无声息的就住进了凤家;不管如何,金绮倒底是凤家未嫁的姑娘,她住回凤府没有人能阻拦。

因为事情繁多红锦并没有立时回去府中,只是叮嘱管家多加些小心:粮是大事儿,现在可是紧要关头,红锦不敢丢下这等大事回去看着金绮的;相信金绮也是知道这一点才会赶回来的。

凤家多了一个金绮,来往的便一下子多了起来:宁府人了,唐家老宅的人,三天两头总有人来寻金绮;红锦当然知道金绮回来不是安心待嫁的,也没有时间与精力去理会她见什么人,所能做得也就是让人看好她罢了。

红锦还特意让鸣月留在府中,防着金绮再做出什么事情来,尤其是不能让她来破坏春耕的事情;鸣月在府中暗暗注意着金绮,却什么也没有发现——金绮除了和宁家、唐大夫人的人偶尔见面外,并没有做过任何一件过份的事情。

银绫直到红锦有时间回到凤家的小住几天的时候才赶回来:有些事情要处理红锦才回到城中。

“四妹妹倒是来得巧,”红锦看到银绫微笑:“就是昨天妹妹你来,我也是不在家中的;可去看过了你三姐姐?”

“没有。”银绫坐下:“我是特意打听到姐姐这两天会回城才过来的,倒也没有想姐姐会这么快的回来;我先过来看看大姐姐,三姐那里一会儿和大姐姐同去。”

红锦闻言一笑:“无妨的,我只是想你三姐可能有些体己话要对你说,我倒是不忙着过去的;你回来也正好,府里商议着给你三姐备嫁妆,一会儿你也看看吧。”

银绫沉默了好一会子:“这亲事,如果能退了最好。”

妹妹说笑了。“红锦轻笑:”有恪亲王保媒,就算只是给唐家做个贵妾,却也不是我们想退亲就能退亲的。除非,你三姐不愿意,那就另当别论了。“唐家的亲事是金绮千肯万肯的,红锦并不打算破坏。

金绮要赌上她一生的幸福是金绮的事情,红锦为什么要为金绮多作打算?过去恩与怨金绮非想要个痛快,那红锦便奉陪到底:又不是红锦理亏,更加不是红锦欠了她的。

银绫过了一会儿起身道:”那,我们去看看三姐吧。“她知道能救金绮的人只有金绮一个人而已,希望金绮不要傻傻的任由唐大夫人利用。

红锦微笑道:”我便不过去了,用饭的时候自然就见到了。“长幼有序,没有红锦回来就去探金绮的道理。

银绫只能自己一个人来到金绮的院子里,发现自己的三姐正在绣嫁衣;她轻轻的走过去看了半晌开口:”姐,你还是不要再傻了,不值的。“

金绮早已经知道银绫进来,听到她开口放下手中的针线:”你还认识我这儿的门吗?我还以为你只记得凤家大姑娘的房门在哪里——怎么着,你去给她请安,她可有说过要放过你?“

银绫闻言眼圈一红:”姐姐!我们是一奶同胞,你如此说话、如此说话当我是什么?我去看她你也是知道为了什么,她已经成了凤家的主人,我们斗不过的,不如、不如忍下这口气,好好过日子吧。“

金绮猛得站了起来:”你不要再说这些没有骨气的话!你想要过你的好日子你只管自去,我绝不会拦着你;可是母亲的仇、弟弟的仇,我是绝不会就这样算了。她赢了?我一天不死,你说这句话就太早了些。“

银绫再三相劝,可是金绮却只是骂她没有骨气、忘了宁氏的生养之恩等等;银绫最终听得大恼:”三姐,你休要口口声声的提母亲,你为什么不放过大姐姐你心里明白,为了那么一个男人值得吗?现在只余下我们姐妹两个人了,你想一想,只要我们嫁了人安生的过日子,凤红锦就再也拿我们没有法子,自此后各不相干有什么不好?“

”你要和凤红锦斗气?也成,只要三姐你好好的找个好人家嫁了,好好的过日子,只要日后你过得好,我们的孩子们过得好,就已经赢过了凤红锦——她就是得意一生,也不会有孩子的;三姐,算了,不要再做傻事了。“银绫声泪俱下。

093章 二公子可好

银绫真得是为了金绮好,她的母亲斗了一辈子.不如###结果好,而且还把她的兄弟们都搭了进去:”姐姐,我们都姓凤,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也没有真正的赢家,你不明白吗?母亲落到了什么,而凤红锦现在看着风光,可是她又落到了什么呢?对于女人来说,凤红锦已经惨到不能再惨了,姐,放手吧。“

”你为了那个男人如此,只会让母亲在地下更担心你。“银绫上前拉起金绮的手来:”跟我去住些日子吧,远离这些是是非非。“

金绮全身都颤了起来,她忽然用力甩脱银绫的手:”你说得轻巧,她凤红锦惨?她有我们姐妹惨吗?我们才是凤家嫡正的姑娘,可是最后却无可奈何要给人做妾!可是看看她,现在凤家上上下下哪一个不奉她为主;惨?我如果不能让她知道什么叫惨,我就枉自为人。“

她恨红锦入骨,说完盯着银绫道:”我的确不全是因为母亲,但也不是……不管怎么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是你呢,你知道吗?

你就算是在凤红锦面前委曲求全,她就能放过你,不会的,银绫,是你要醒一醒。“

”你记住,血债是要血来偿的,我不会让母亲和兄弟们白白就这样去了,凤红锦她本就不配姓凤,最终凤家就是我们的姐妹的,知道吗?

应该是我们的。“金绮咬着牙:”让她活得舒服,我看着心就会刀绞般的疼;银绫,这个时候你不帮我谁帮我,我们母亲的仇不能就这样算了。“

银绫连连摇头:”姐,已经死了那么多的人还不够吗?其实你想一

想,凤红锦也不是那么坏,如果不是因为我们当初……“

”银绫!“金绮气得两只眼睛都圆了:”她给你吃了什么东西,让你迷糊到如此地步?居然到我这里为她开口说起了好话来。“

银绫摇头再摇头:”她能给我说什么,不要忘了我们才是嫡亲的姐妹。“

”你知道我们是嫡亲的姐妹才好。“金绮没让银绫再说下去:”我也没有傻,不会为唐家所利用,唐大夫人——;“她顿了顿道:”人其实很不错的,那些聘礼你没有看吧?不说聘礼的事情,只私下就给我两处庄子和一家大铺子。“

银绫闻言看看金绮:”姐姐,就算你是真得要嫁入唐家,由着那唐夫人如此胡来,打得可不止是凤红锦的脸,也扫了你的颜面不是?“

”我的颜面?“金绮缓缓坐下:”我在唐家可不像是在凤家这般,因为有唐夫人在,而且我还是恪亲王侧妃的妹妹,哪一个敢给我脸子看?那难堪只是给凤红锦,就算因此我吃些亏也没有什么。“

银绫闻言沉思了一会儿:”庄子和铺子是在哪里的?“

”什么?“金绮没有反应过来.莫明其妙的看向银绫。

银绫道:”唐夫人给你的庄子和铺子在哪里?是不是在我们凤城附近?“她问得时候并没有多大的把握,心里早已经有了计较。

金绮摇头:”当然不是,唐家的根本在京城,给我的庄子和铺子自然是在京效;给我凤城的铺子、田庄做什么?我以后是要在京中过活的。“说到后来她的神色一黯,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来,整个人都没有了精神。

银绫长叹:”姐姐,你这不是糊涂吗?你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妾侍,唐夫人认到名下的四公子怎么也要迎娶妻房的,到时候会怎么……“

”好了,我自有分寸。“金绮不想听银绫的说教:”你就说,肯不肯帮我吧。“说完盯着银绫一眨不眨:”我们可是嫡亲的姐妹。“

银绫避开了她的目光:”三姐,我认为只要我们能好好的活下去,生几个玉雪可爱的儿女,年年抱到凤红锦面前……“

”你还是不肯帮我了?你是铁了心不管母亲的深仇大恨了是不是?“金绮气得一掌击在桌子上:”我自回来就没有看到你,就猜你会不会忘了母恩,你怎么对得起母亲。“

银绫不作声,她是真得不想和红锦斗下去,因为最终不会有赢家。

金绮怒不可遏:”你不要忘了,如果不是她,你现在也不会给人做小,也不用天天在人前立规矩!就算是不为母亲,为了你自己,你不能束手旁观啊。“

银绫沉默,她不知道怎么劝说金绮。

金绮看着木头一样的银绫大怒着上前推她:”你既然不记得母恩,不念姐妹之情,你还来做什么?你走,你给我走,再也不要来看我,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妹妹,母亲也没有生养你这个女儿。“”姐姐。“银绫回身落泪:”你听我劝好不好?你听我说,唐家绝没有

###,你不过是他们的棋子罢了,就算是以前那人待你也##是真心,不然他怎么会一个字也不曾留给你?自始至终他都当你是枚棋子,是可以……“

”啪——!“

金绮用尽了力气打在银绫的脸上,满脸泪痕的大叫:”滚,你给我滚!“她指着银绫:”给我滚出去,你个无情无义的东西,没有你我也一样能教训凤红锦。“

银绫不防之下被金绮打得身子一歪,可是她的姐姐却不曾扶她反而喝骂她,她当即掩面就奔了出去了:脸上的疼痛哪里比得过心上的疼痛。她把金绮的所为都告诉红锦,就是想逼得金绮无路可走,到时她就可以接了自己的姐姐——她示好在前凤红锦总不能当真赶尽杀绝吧?

可是金绮已经和原来一丝也不同了,完全陌生的姐姐站在她的面前,让银绫有了无从下手的感觉;再挨了姐姐打后,她更是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不能让凤红锦知道,也不能凤家其它人知道,可是这里是凤府,她能躲到哪里去?

银绫只能带着丫头向园子而去,至少也要平复一会儿再去见人;她刚走了两步就听到红锦唤她:”妹妹这是怎么了,妆容怎么都乱了?“

闻言她抬起头正好迎上红锦的目光,想了想也就不掩饰,直接落下泪来。

红锦听完银绫的话后轻轻一叹:”原来还是因为我,倒让四妹妹受气了。“

银绫轻叹:”她是被唐家的人骗了,所以才会疑心我和大姐姐,也不想想我们可是嫡亲的姐妹。“她这话并不止是抱怨,也是在对红锦示好,我们可是嫡亲的姐妹,却因为你生份,你怎么也要给三分面子吧。

接下来她也没有隐瞒什么,把唐大夫人给金绮铺子、田庄的事情都说了出来,最终又是一叹:”三姐姐倒底是太傻了些。“她说完抚了抚自己的脸又落下泪来:”从来也不曾打过我的。“为了那个死去的唐三公子唐伟鹏却打了她。

红锦把帕子递给银诿:”好了,不要再落泪了;也许过些日子你三

姐能想明白的。“她轻轻的把事情带过,并没有和银绫多说金绮的事情。

银绫接过帕子来跟着红锦回房:”姐姐这是要去哪里?“

”只是出来走走而已,不想正好遇上你。“红锦答了一句,却让银绫微微的一愣:这么巧就遇上了自己?该不会三姐的一言一行都在人家的注视下吧。就算是如此她能怎么样,金绮根本就不听她的劝。

跟着红锦进了屋里,红锦和银绫不过是说些家常,又叫人把银绫的孩子抱来逗弄了一番,很快屋里便是欢声笑语。银绫心里自然还是不痛快,却也强打着精神逗趣儿。

说着话香月进来,看到银绫在本要告辞,后来因红锦和银绫相留她也就坐下,只不过并没有提及一句正经事,所说都是些家长里短。

红锦因问香月近来做得粉如何,引起了银绫的兴趣来,正在向香月讨方子时,就听到门外金绮的笑声响起:”还是大姐姐这里热闹些了,我回来有几日了,家里都没有个笑声儿;大姐姐,今儿的午饭可要多算我一个了。“

转过屏风来的金绮笑脸如花,脸上全不见一丝伤心与怒容,除了粉有些厚倒也看不出其它的不对劲儿来;她看到银绫时目光闪了闪,先对着红锦笑着行礼:”让大姐姐一直记挂着,是妹妹的不是;只是京中的恪亲王王妃定要留妹妹过年,这才回来的迟了。“

”不迟,“红锦笑笑:”妹妹一日不嫁便一日不迟。“

金绮羞红脸低下头:”姐姐,这里还有……你还要和妹妹闹。,说完她挨着银绫坐下,轻轻的扯了扯银绫的衣袖:“妹妹,孩子呢,让姐姐抱一抱。”她这是在向银绫示好。

银绫没有多说什么,让奶娘把孩子抱了过来;她心下也明白金绮的意思…只是当着众人的面儿她也不好开口,也就由着金绮摆布了。

放下孩子的金绮看向香月笑道:“香月妹妹果然不是一般人,难怪唐夫人常常提起你;对了,来时李妈妈托我给妹妹带了些东西,有空闲的时候妹妹到我那里去取吧。”这话说得有些耐人寻味了,梢来的东西不打发人送过来,还要香月去取。

香月眉头微微一皱:“有劳三姑娘了。”她答得很简单,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

“二公子可好?”金绮看着香月自管笑得亲热。

094章 拿

红锦也不理会金绮做什么,自顾自的和银绫说话,或是##银绫的孩子玩玩儿:应该到的人都到了,接下来的事情她并不着急;金绮会跟上来,就表明她其实等不及。

银绫听到金绮问起唐伟诚来看看红锦开口:“三姐,我想绣个五仙肚兜给孩子,你好像收起了几个样子来,我们去瞧瞧如何?一会儿也正好让四娘和五娘拿个主意,就是小鞋子上我也想绣个大仙儿在上面。”

所谓的五仙就是五毒了,天朝的民俗五毒可以辟邪,孩子的衣服上是最常见的花样儿。

香月微微一笑:“三姑娘有事儿下次再聊吧,那五仙儿可是极费功夫的,赶一赶倒是还合用。”她没有答金绮的话—— 唐伟诚好不好同凤三姑娘无关。

金绮笑眯了眼睛:“香月妹妹不用理会她,她向来只要是自己的事情就急脚猫一样,哪里就急成这个样子?说起来花样子也是现成的,都是当年我们姐妹用过的,有什么好挑拣的,就依着我们姐妹小时候的例,每样都绣些就是了。”她说着话看了一眼银绫,意味深长。

因为五仙儿的花样儿都是宁氏留下来的,此时银绫想要给自己的孩子用让金绮的目光变成针尖,狠狠的刺在银绫的心头:你只记得五仙图,却已经忘掉了母亲嘛。

银绫头微微偏过去:“姐姐说得也是,那就要麻烦姐姐帮帮忙,我记得有那么两种花样儿,一般的绣娘可是绣不出来来的。”她是想多占用些金绮的时间,免得她去做些让人后悔的事情。

金绮笑着点头:“原也是应当应份的.我这个做姨母的就多绣两样也没有什么;”说到这里她看向红锦:“不过真要好看精致些,大姐姐只要一句话,什么别致的花样儿没有?”

红锦抿了抿嘴:“孩子的肚兜我这个做大姨母的也应该备几件的,只不过眼下织锦行刚接了活计,怕是要过些日子才成;四妹妹莫怪。”

金绮看向妹妹:“大姐姐太客气了,我们都知道大姐姐是极忙的人。”她的目光却在对银绫道,就算你再巴结她又如何?就算是一个肚兜她也不会给你备下的。

银绫低下头轻轻的应道:“就是,大姐姐实在是太客气了。”少说少错,她还是不要开口的好。

“唐二公子怎么一直不曾见到?”金绮这句话问得却是红锦,看得人却是香月。

红锦淡淡的道:“三妹妹找唐二公子有事情吗?”

金绮把茶盏拿起:“哪里有什么事情,只不过看到香月妹妹便自然想起了唐二公子来,顺口问一句罢了;”她吃一口茶放下:“我还以为香月妹妹回来,二公子也就回来了。”

香月挑了挑眉头:“三姑娘说笑了。”她应得很冷淡,对于金绮几次三番语中的挑拨之语,都好像没有听出来。

金绮看看香月笑笑没有再提及唐伟诚,和众人闲话起来,也不提告辞的事情;红锦并没有赶她离开,中午让厨房送了席面过来,和金绮姐妹、香月,还有四娘等人一起少少吃了几杯酒。

唐家让金绮回来无非就是捣乱二字而已,让她所做的事情也不过就是几件而已:第一就是春耕的事情,恪亲王和唐大夫人让她来探探虚实,同时自然也会想找一找有什么可以破坏的地方;第二件自然是来害红锦和唐伟诚的,金绮顶着凤家人的身份在凤府里行事当然便宜,正合了那句家贼难防的话儿,金绮会比较容易得手。

要害红锦和唐伟诚法子应该有很多,而香月的存在当然不会被唐大夫人和金绮忽略掉:香月现在可是唐伟诚的自己人,和红锦等人近来相处也极为不错,这枚棋子用好了,就连春耕的事情也能探出根底来。

金绮当然不会是无备而来,她没有过多的掩饰是因为她同样恨香月:只要是和唐伟诚相关的人与事,她都极为讨厌;而香月却是唐伟诚的妾侍,让她和凤红锦互相猜疑.更合她的心思。

红锦下午小睡过后就出府去了织锦行,对金绮的事情根本就不上心,一直忙到晚饭时分她才回到府中;用过晚饭后她便睡下了,根本就没有问起金绮来:她有太多的事情忙了,没有精力理会金绮的小心思。

金绮每天也只是在房中绣花儿,看上去和待嫁的姑娘家没有任何不同;自从送走银绫后,她便不怎么去红锦的房里,偶尔也就是到四娘或是五娘那里坐坐。

香月没有去找她,她也没有打发人去寻过香月,好像那一天她提起李妈妈来只是信口乱说的。

李妈妈并不在香月的身边:她的身子骨不好,所以香月把她留###子里调养;说起来李妈妈是个极精明的人,应该不会##大夫人的手中才对。

等了几天后香月终究还是极为担心的,在园子里遇上金绮时问道:“李妈妈托姑娘送了什么东西来?”

金绮听到香月开口时笑得如同枝头桃花:“我还以为香月妹妹不记得李妈妈了,要知道李妈妈可是常常想着你呢。”

香月的脸有三分发冷:“李妈妈倒底捎了什么东西过来?麻烦姑娘给我,回头我定会好好的谢一谢三姑娘。”

金绮把鬓边的乱发抿好:“说什么谢不谢的,那岂不是太客气了;香月妹妹,李妈妈的身体可不太好,不知道妹妹近来可有给李妈妈写过信——妹妹不要眼中只有二公子,李妈妈待妹妹那可真是没有话说呢,亲生的母亲也不过如此吧。”

香月放下脸来:“看来李妈妈并没有捎东西给我,那我就少陪了。”她说完转身就走,对于金绮她是半分好感也没有。

金绮也不留香月只道:“不知道香月姑娘现在赶回去的话,能不能赶上给李妈妈送终。”

香月住足回身一脸已经气得发白:“请三姑娘说话注意些,李妈妈自然能长命百岁的。”她怒视金绮:“好人长命,老天有眼的。”

金绮目光中的笑意一减:“老天有眼?”她哼了一声:“话也不多说,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吧?李妈妈捎来的东西就在我房里,你是现在随我去取,还是想改天?你要知道,你等的,怕是李妈妈等不得。”

香月盯着她半晌:“那好,打个窗户说亮话,你倒底想要让我做什么?不要以为你能让我做任何事情,害人的事情我是不会答应你的。”

“害人的事情,香月妹妹你还真是爱说笑,如果不是害人的事情又何必非你不可呢?”金绮走到香月的身边:“只不过害人的事情并不都是坏事儿,至少对你来说绝对是好事儿。”

她挽起了香月的手来:“你这些年来对唐二公子的心思,就是老天爷都感动了,可是唐二公子为什么不领情,你知道吗?”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姑娘已经知道了吧,就是因为凤红锦。”

“香月你一定认为她是好人对不对,那你真是有眼无珠了;”金绮拍拍香月的手,长长的一叹满是同情的看着她:“她可是到现在都没有说过要嫁人的,为什么?自然是为了唐二公子,还有瑞亲王。”

“她现在可是自由身,唐二公子心里会没有想法吗?不要说什么妾侍不妾侍的话,那只是她抛出来的幌子罢了,让男人们因她的特别而疯狂,眼中心中除了她再无旁人,看看唐二公子不就是嘛;你待他有多好,他都看不到,他的眼中只有一个凤红锦。”

“看似大方,无争,却已经得到男人的心,她还用得着争什么?”

金绮的声音听起来软软的:“争得人便变成香月姑娘你,而你的细心、体贴等等,在二公子那里便成了有目的,无目的只有她一个凤红锦,多高的手段啊。”

香月看看金缘:“大姐姐不是那样的人。”

“她不是?那她为什么还要和唐二公子见面,为什么留你和唐二公子住在我们府上,为什么在她有难的时候,唐二公子总会相帮她?香月,你不要再傻了,如果你再这样等下去,迟早有一天唐二公子身边只会有她凤红锦。”金绮看向香月:“在她需要的时候,她也是个女人,迟早会找个男人的,到时她开了口还有你的什么?”

香月紧紧的抿起了嘴唇来,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没有说话。

金绮拉起她的向自己房里走去:“我、唐大夫人和你,我们共同的仇人是凤红锦,这一点是绝错不了的,明白吗?”

到了房里她拿出一个小小的瓶子来:“这是李妈妈托我给你捎来的东西,有月。”说完话,她紧紧的盯着香月不放。

香月的双手都在轻轻的颤抖:“是,是什么?”

“药。”金绮笑得露出了白色的牙齿:“很金贵的药呢。”

香月没有动,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金绮盯着她道:“香月妹妹你还犹豫什么呢,如果换作是我,我毫不迟疑的拿在手中;因为李妈妈在等你,唐二公子也再等你,你不会是想日后看着凤红锦和唐二公子双宿双飞吧?而且,是凤红锦对不住你的,香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

095章 小人之心(105张粉红票)

香月依然动也不动,金绮拿起了她的手来:”拿着吧.我也是为你好。“

香月微微一挣没有挣开,就由着金绮把瓶子塞到了她手中:”你就不怕……“

”怕什么?“,金绮看着她微笑,就如同一只老猫在看一只小小的老鼠:”香月妹妹是个聪明的,自然听得出来我的话不是骗妹妹你,那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香月看看金绮再看看自己手中的药:”你就不怕我把它摔在地上,你手中这种东西也不多吧?“她说着话晃了晃小手,那小瓶她握得并不紧而小瓶很光滑。

金绮缓缓坐下:”妹妹不用担心我这里没有第二瓶,如果妹妹希望听个响声,今天能让妹妹听个十几声;只是妹妹听响声前可要想一想李妈妈,她老人家的身体和这小瓶儿也差不多,不禁摔着呢。“说完她弹了弹长长的小指甲:”妹妹是在唐家长大的,比我更了解唐夫人才对,有些事情不需我提醒妹妹的;以后时间久了,还要妹妹多提醒我一些才对。“

香月有些无力的把手放下:”你想做什么自去做就是,为什么非我不可?我不想害人。“

金绮轻轻一笑:”哪个又想害人呢,好像我就是那天生的恶人。

时侯不早了,我就不留妹妹了;以后妹妹要如何做,不需要我来教妹妹吧?妹妹定能做得很好。“

香月咬牙:”我为什么定要答应你?“

”随妹妹你的意思,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要不要答应妹妹想想李妈妈自然就会有答案的。“金绮不以为意的摆手:”我不留妹妹了,有空闲的时候妹妹不妨常常来坐坐,我左右一个人没有什么事儿,不论什么时候总在房里,妹妹不用担心来了找不到人。“香月闻言抬头盯着她:”如果我不答应,你们想……“

”妹妹在说什么?“红锦挑起帘子看着香月和金绮笑得温柔:”香月妹妹不答应三妹妹什么——三妹妹,香月妹妹倒底是个客居,凡事要容让三分才是正理儿。“她说着话走到了妆台前,一眼便看到了香月手中的小瓶子。

”咦?好漂亮、精致的玩意儿;“红锦很自然的自香月手中把瓶儿拿了过来:”还真是少见,香月妹妹是哪里得来的?“

香月没有说话,脸上什么神色也没有变看向一旁坐着的金绮。

金绮笑着伸手:”大姐姐什么时候也喜欢这些小玩意儿了?我还以为姐姐的心思天天都在大事上,今天却到我房里就看到精致小东西,还真是难得。“她的手伸出了,可是红锦却没有把小瓶子给她。

”这东西难不成是三妹妹的?“红锦笑得目光都化成了尖针:”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三妹妹原来喜欢这些小巧的玩意儿,怎么只有香月妹妹的,就是四妹妹也没有得着吧?“

金绮伸手把小瓶儿自红锦手中拿了过来把玩:”银绫那里倒是给了的,只是以为大姐姐不喜欢这些东西,没有给大姐姐送一份罢了;今天也是和香月妹妹说话时提及,才会想到拿出一只来而已;不值什么的,大姐姐如果喜欢妹妹便打发人给大姐姐送几个过去好了。“

她笑着挑了挑眉,满脸都挑衅:”也免得大姐姐白来我这一趟,对不对。“她当然不会认为红锦是来看她的,不要说她们姐妹没有这般要好,而且红锦来得时间也太巧了些。

最巧的当然是红锦一来就看到了香月手中的小瓶儿:那么小的东西,被香月握在手心里,就算是特意去看都不一定能看到的,可是她却只一眼就看到了;金绮在心底冷笑,真当她是傻子吗?虽然她原本不喜欢用脑子,不如凤红锦聪明,但要知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红锦微笑道:”那就谢谢妹妹了,我还没有问这小瓶儿里装得是什么呢?如果是极有用的东西,还真不好意思多要妹妹的。“她笑着坐下看向香月:”妹妹坐啊,可是三妹妹欺负你了,居然连坐也不敢坐。“

金绮伸手一挽香月:”可能是香月妹妹想家了吧?姐姐进来前我和香月妹妹正在说李妈妈妈,那可是个好人啊,只是一辈子太苦了些;好在有香月妹妹,等到日后香月妹妹成了亲,李妈妈的好日子也就到了。“

香月微微垂着头:”是有些想家了;大姐姐坐吧,我刚刚坐得久了些,站一会儿反而舒服些。“她没有反驳金绮的话,因为金绮话里的警告很明显。

”原来这小瓶儿还是京城的东西了?不会是李妈妈给香月妹妹捎来的东西吧。“红锦说着话又看向金绮的手中:”如果不是提起香月妹妹想家,我还真忘了李妈妈给妹妹捎东西来了——李妈妈还好吧?“金绮把小瓶儿握在手里不放:”还好,只是想香月和二公子了。“

”明儿我打发人去把李妈妈接过来吧,短时间内香月妹妹和二公子回不去;“红锦看向香月:”香月妹妹你看呢?“

”很好。“香月抬头认真答了一句:”她一个人在京城倒底是让人不放心的。“

金绮把手中的小瓶儿抛了起来:”只是老人家故土难离,就怕李妈妈她不想过来。“她说完看向红锦:”姐姐来寻我可是有事儿,不会只为了小玩意才来的吧?“

红锦却点了点头:”就是为了这小玩意也值得,妹妹还没有告诉我这小瓶儿是做什么用的呢?“她半玩笑的承认就是为了小瓶儿而来。

金绮把小瓶儿放在了妆台上:”姐姐既然是为它而来,那姐姐认为它是做什么用的?“”妹妹手上的东西姐姐可不敢乱猜,“红锦笑意盈盈:”只要不是害人命的东西就好—— 三妹妹回府来待嫁,身边应该不会有带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才对。“说着话红锦把小瓶儿取到了手中:”妹妹应该不止是一瓶,都取出来吧。“

金绮终于放下脸来:”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红锦也收起了笑容来:”妹妹自然是明白的,不用姐姐说得那么明白吧?“说着话她看向香月:”妹妹有什么话尽管说就是。“

有月看一眼金绮:”三姑娘只是把那小瓶给我,其它的并没有说什么姐姐就进来了。“

红锦把小瓶拎起晃了晃:”三妹妹是想用这个对付谁?不会是我吧?“说完冷笑两声道:”真以为自己聪明了吗,你回来想做什么每个人都清楚,我会没有半分防备?早料到你会寻香月妹妹,要知道我等你拿出这东西来可是等了好久呢。“

金绮大叫:”大姐姐,你不要含血喷人!“

红锦冷笑道:”含血喷人,我是不会的。“她看向香月:”妹妹,她倒底毅对你说过什么?“

香月便一字不差的把金绮的话说了出来,最终道:”只是,李妈妈……“

”放心,李妈妈不会有事儿的;“红锦安抚香月:”只要我和唐兄一日不死,那人怎么舍得让李妈妈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她们再用什么来威胁你呢。“

金绮瞪向香月:”天下间也有你这样的傻子,谁不能相信居然相信她!她也只是在利用你而已。“喝斥完香月后她又对红锦道:”你不要以为什么事情你都料对了,我告诉你我是恨你,但是我却没有你那么狠辣的心肠,做不出来谋人性命的事情来。“

红锦不理会她的喝骂,只是举起小瓶来问她:”那你说这是什么东西?香油嘛。“

”就是香油,你猜对了。“金绮跳脚大叫:”你吃不得香油、沾不得香油,我就要看看你浑身都是红疙瘩的丑样子。“

红锦满脸的不相信:”只是香油?“

”就是香油,上好的香油!“金绮说完一把夺过小瓶来,拔开塞子就把瓶子里的东西都吞了下去:”你以为这里是什么,是毒药吗?“她说完哈哈大笑着弯下腰:”你以为毒药所以才会急急的来捉我是不是?

可是它不是毒药,只是香油。“

”凤红锦,你想怎么办?“盯着红锦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要不要让外人知道,你的三妹妹我得了几小瓶上上好的香油,所以就被你打得半死、或者直接弄死?你想把我赶出凤家,可是凭着眼前的香油瓶儿,你做得到吗?“

一旁茜雪取了小瓶儿到手中一嗅:”姑娘,的确只是香油。“

红锦的脸一紧:”给我搜。“她看向金绮:”三妹妹不会只带了香油回家的。“

金绮不笑了,她端端正正的坐下:”大姐姐搜我的房子也不是第一

次了,请便。只是如果什么也搜不出来的话,大姐姐要怎么办?我虽然是做妹妹的,可是也不能任由姐姐你如此欺负。“

红锦没有理会金绮,挥手让兰初等人搜了起来;最后除了搜到十几小瓶香油外,什么也其它的东西也没有:虽然香油能害到红锦,可是却并不会要了红锦的性命,凭此要整治金绮自然是不可能的。

”小人之心。“金绮撇着嘴盯着红锦:”姐姐现在还有什么要说?“

红锦冷冷的道:”你好自为之吧,那香油你是安了什么心你自己心里清楚。“她说完青着脸带着丫头们往外走:”香月妹妹,我们走吧。“

096章 就范

金绮听到红锦要走笑了起来.笑得很冷:”姐姐这样就###?“红锦回身:”你还有事儿?“

姐姐好厉害啊,想搜妹妹的屋子就搜妹妹的屋子,这个家妹妹怎么敢住得下去?”金绮假意长叹:“如果换成是姐姐,此时会怎么做?

妹妹和族里的长辈们不熟,不知道这样的事情他们管还是不管。”

红锦看着她:“你有话直说就好。”

姐姐让我直说我便直说,妹妹我在这个家里住不了几年的,能不能请姐姐大人大量容我一容?至少不要勃不动就来搜我的房间,动不动就叫我的人的去回个话儿,动不动疑心我这个做妹妹的要害姐姐一妹妹只求能安稳度日,不过份吧?“金绮看着红锦,眼中全是得意。

红锦没有想就点了头:”好,都答应你。“

金绮抖抖自己的裙子:”姐姐想不答应也不成啊,妹妹今儿可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只不过母亲自幼教导我,家丑不可外扬,妹妹我没有那么大的气性非要闹到族里去不可。“她这是在讥讽红锦了。

红锦只是淡淡的道:”三妹妹还有什么事儿吗?“她今天没有捉到金绮把柄,被奚落几句那是情理之中的荆青。

金绮看着红锦,以最优雅的姿式坐了下来:”如果姐姐没有事情,那妹妹也就没有事情了。“她看一眼门:”姐姐要走了吗?那妹妹刚刚被气到肚子有些疼,便不送姐姐了;大姐姐有空闲的时候常过来坐坐—— 瞧我,大姐姐这么忙,哪里有什么空闲呢。“

说完她看向香月眼睛弯了起来:”大姐姐要走,香月妹妹留下来不要紧吧?我有几句话还没有对香月妹妹说她完呢。“她是故意的。

红锦看向香月:”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她是不想再留下来,至于金绮会对香月说什么,她不用听也能猜得出来。

香月微微欠身:”大姐姐慢走。“金绮开了口她就留了下来,怎么说李妈妈都还在唐大夫人的手中,而且今天还没有捉到金绮的短处,她的顾忌更大了。

金绮拉长声音道:”大姐姐慢走。“直到红锦的脚步声都听不到了,她才转回头来看向香月,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你,想做什么?“香月先开了口:”你们如果敢动李妈妈,我就是拼了命也不会饶过你。“

”你还记得李妈妈啊,“金绮的唇边全是讥笑:”我以为你看到凤红锦后,就完全忘掉了李妈妈。怎么样,现在你可想明白了?“

”什么想明白了?“香月避开了金绮的目光,她的声音却带着颤弃出卖了她。

金绮用手指在桌上轻轻的一叩:”你还想指望凤红锦和唐二公子救你、或是救李妈妈吗?我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还有,你们很聪明,可是我也不笨;香月妹妹,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李妈妈,还需要再想下去吗?“

”我早就知道凤红锦定在防我,又怎以可能会把东西轻易交到你手上,不过你还不错刚刚没有乱开口说话,不然明天就会成为李妈妈的祭日呢。“金绮现在心情很好,非常的好:”香月妹妹,我等你的话呢。“

香月咬唇、再咬唇:”你就不应该留下我!就算现在我答应你,红锦姐姐那里对我也会生出戒心来,我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金绮摇头:”香月,你不要和我用心机,我既然敢当着她的面儿留下来你,自然就已经想得很清楚明白;她现在对你可是很相信、很放心的,尤其是经过刚刚她来搜房的事情后,凤红锦当然不会疑心你会另有心思。“

”而李妈妈的事情我也没有避着她,你想要取信于她一点都不难,除非你不想要李妈妈的性命了。“金绮眼睛里凶光毕露:”香月,我不是在和你商量。“她刚刚给了凤红锦一个教训,眼下就是要逼香月就范。

香月沉默了半晌,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金绮哼了一声,”啪“的一声,她自妆盒里拿出一样东西扔到了桌子上:那是一只银镯。

”怎么会在你这里?“香月把银镯抢在手中,盯着金绮大叫起来。

金绮不紧不慢的道:”不过是个镯子,在我这里有什么好奇怪的?

总强过明儿是李妈妈身上的什么东西在我这里吧。“

香月握住银镯,握得紧紧的,然后咬牙道:”你,倒底想要做什么?“她没有选择。

金绮看着香月笑了:”这就对了嘛。“她上前拉香月坐到床上:”妹妹,我还是那句话,凤红锦不是好人,她是我们的敌人;只要除了她,你和我都会有好日子过。“

”我、我不敢杀人的。“香月犹在挣扎。

金绮眯起眼睛来:”那妹妹想怎么做,唐夫人和我的耐心并不好,等不了太久时间的。“

香曰沉默了好一阵子:”你说吧,你怎么说我怎么做好了。“

金绮眼底的寒光闪了闪:”我没有什么好法子,论起聪明来,我是拍马也赶不上香月妹妹的,还是香月妹妹好好的去想一想吧;反正,我要的妹妹也清楚。“她的手冰凉冰凉的,让香月十二分的不舒服。

香月惊讶的抬头:”由我想法子?“她没有想到金绮如此奸滑,日后万一她失手倒霉的人也只有她一个人而已,不会牵扯到金绮的身上。

金绮想当然的点头:”她视我为眼中钉,如果由我来想法子,到时候只怕我们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做,就会被她捉到;就像是今天,如果那小瓶儿里当真是什么药,你以为我还有命在嘛。“香月无奈,又坐了一会儿看金绮没有其它的事情了,才起身离开了;她的脚步很沉重,非常的沉重。

接下来的几天金绮的好心情一点一点消失了,因为香月虽然答应了她,可是却迟迟不见她做什么:她是真得没有耐心等下去,因为她等得已经足够久了。

听说红锦过两日就要出府,要过匕十几天才能回来,她忍不住在园子里堵住了香月,开口便问:”你这几日在做什么?你吃得好、睡得好的时候,不要忘了想一想李妈妈。“

香月低着头:”如果我得手,你们怎么能保证把李妈妈放出来?

我也没有那么傻。“

金绮没有想到香月居然没有完全就范:”那好,我们就继续等下去,看最终谁会等不及。“她说完转身就走,原以为香月会唤她的,可是她都转过了假山香月也没有留她一声。

她最后怒气冲冲的一顿足走了回去,而香月在原地根本没有动,显然在等她:让金绮心中的怒火更是盛了三分。

原本她是老猫,可是现在她却感觉自己才是那只被猫盯上的老鼠。

”香月,李妈妈只怕等不及,我不想和你结仇,也不想害李妈妈有个三长两短;但是,你也不要太过份了。“她盯着香月:”说吧。“

只要能除去凤红锦,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香月静静的看着金绮:”我要先见到李妈妈。“

”不可能。“

香月闻言转身就走,看也不看金绮一眼。

金绮恨得追上去:”那是绝不可能的,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

香月不理会她,只管走向红锦的院子。

”换一个,这个我真得做不到。“金绮最终拉住香月。

香月看着金绮:”那,我下手之后,当天就要看到李妈妈。“

金绮这次点头:”可以。“她看向香月:”你想到法子了?“她的话里有掩饰不住的惊喜:”我不要她死——她只能死在我的手里。“要让凤红锦看着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死掉后才死,不然就太便宜她了。

香月闻言微微一皱眉头:”不能死?那我还要再想一想,多给我两天时间吧。“说完,她又看一眼金绮:”你的要求,真多。“

金绮笑道:”妹妹你多用些心思定能做到的。“她顿了顿又道:”我听说唐二公子这两天要回来是不是?“

香月淡淡的应了一声儿:”今天晚上就会到府中的。我原本想在今天下午动手,可是三姑娘你……,只希望到时候不会让我二哥发现什么,不然到时候你就是怎么死的也不会知道。“

冰冷的声音却并没有让金绮感到惧怕,她只是挑了挑眉:”小心些不可能发生的,实在不成我到时候我引开二公子就是了。“她的手握了握,终于把他等回来了——伟鹏,我会给你报仇的。

香月瞪她一眼:”你老老实实的呆在房里就好,不然只会让二哥生疑。“她说完长长一叹:”完事,我会劝二哥离开这里,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去;三姑娘你可不要食言,不然到时候拼着我一死,我也会对二哥说出一切,让他为凤大姑娘报仇的。“

金绮连连点头:”当然,当然。“当然不会放过唐伟诚,只是她却不会告诉香月。

和香月分开后,金绮带着一脸的微笑回去她的院子。她走后不久,红锦在湖石后转了出来,伸了个懒腰道对茜雪道:”这些花儿应该足够了,给花兄和唐兄的房里摆上一些吧,多少有点家的感觉。“

097章 打什么主意?(120张粉红票)

茜雪答应一声,叮嘱一旁的鸣月:”你仔细些.府里现在不……“”我的姐姐,姑娘不是你一个人的,你自管放心去吧;只要姐姐你不会迷路就成,不要看到那个小厮再忘了回来的路。“鸣月把茜雪推走,看向红锦道:”姑娘要去那里?要不要去看看香月姑娘?“

红锦轻轻摇头:”不用,去厨房看看吧,那里只要不会出乱子,其它的由着她;我要看看她能翻出多大的浪来。“

”为什么不把三姑娘……也免得现在我们倒像是做贼的。“鸣月对金绮十二分的不满:”只要姑娘一句话,婢子现在就绑了她来,打个,皮开肉绽还有什么是不会招认的。“

红锦笑着摇头:”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打,最要紧的,她不过是个马前卒而已;那真正做主的人不出来,捉了她也没有什么用,倒不如像现在这样。“

”太烦人了“鸣月叹气:”我还是喜欢冲上去了就剑一架.问一

句‘要不要性命?’转这些弯弯绕头疼。“

红锦笑了笑,她看着满园子里的姹紫嫣红:”你要有耐心,就像钓鱼一样,要给鱼儿咬饵的时间才成。鸣月,你认识李妈妈吗?“

鸣月想也不想的道:”不算认识吧,不过小的时候好像见过她一两面儿,现在也记不太清楚了;有什么事情吗,姑娘。“

”没有。“红锦微笑:”想起李妈妈来,便顺口问问罢了。“她的眼底分明闪过了一丝晶光,自鸣月的话中不难猜出来,鸣月二人原本是进过唐家的,后来学武等等应该和唐伟诚有关。

鸣月二人就是唐伟诚的人,冷炎会不会也是呢?红锦伸手掐了一朵花儿,一缕幽香传到鼻端,就仿佛月下的笛子莫:若有若无间,却不会让人淡忘。

红锦行到厨房的时候,厨房的管事过来回话:再房只有一位厨娘离开了,其它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离开?去哪里了。“红锦坐下来,她没有想到厨房时当真有事情发生:应该忙得团团转的厨娘,却偏离开了——她很愿意她只是多想了。

厨房的管事轻轻摇头:”她没有说,不过、不过她家女儿好像嫁得就是原本宁氏夫人的一家陪房,现在那家人好像跟着三姑娘。“不需要多说什么,点到为止就足矣。

红锦笑了:”大娘去忙吧,今天辛苦你们大家,回头让帐房给你们一人两身精布。“

厨房管事闻言大为高兴,回到厨里一说大家立时干劲更足。

红锦吃了两杯茶后,离开的厨娘回来了;她是被厨房的管事儿带到红锦面前的,身子骨早已经吓得软了,看到红锦话都说不出来”扑通“跪了下去。

”你是对这份工不太满意吧?“红锦细声细气的开了口。

厨娘连连摇头:”不是,大姑娘;我们一家子人都还指望着奴婢的这份工过活,大姑娘您开恩啊。“

红锦斜斜看她一眼:”既然如此,你不上工却溜出去作耍,这工我看你也不能做了。“

厨娘哭得一塌糊涂:”大姑娘,奴婢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是三姑娘叫奴婢过去问话,不然奴婢万不敢离开的。“

”哦,原来是三姑娘叫你,我倒是不知道,差点错怪了你。“红锦的脸柔和下来:”快起来吧。“

厨娘叩头,她并不傻知道自己和三姑娘扯关系,这厨房的差事绝对做不到晚上:”三姑娘叫了奴婢过去,细细问了晚上的饭菜单子,甚至还问到了不少菜的做法与用料。“她要顾一大家子,不能为嫁了的女儿就丢了眼下的差事。

在三姑娘问她饭菜单子时她心里就已经在嘀咕了,就怕三姑娘想在饭菜上做手脚,到时候她还能说得清楚吗?可是没有想到,她一回到厨房就看到了大姑娘:眼下她就要说不清楚了。

红锦听到后,让厨娘把金绮所问的饭菜都指出来,并且问清楚了用料与做法;之后她看向厨娘道:”你起来吧,好好的做差事儿;听说你儿子年岁不小了,改天让管家带进来看看,多多身边正少个得力的人呢。“

那厨娘听到后高兴的呆住了,看着红锦都忘了叩头,还是管事提醒她才想起来的。

红锦又叮嘱了厨房的管事万事小心在意,这才带着鸣月回转:金绮问菜单做什么,现在凤家的厨房根本不会给她下手的机会,但是她偏就问了,而且问得很详细。

金绮如此做不能算是错处,红锦就是知道也不能去追问,并且也不好因此整治厨娘;金绮绝对有所图,红锦看着手中的菜单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她叫过鸣月来:”去,打听清楚三姑娘都做了些什么,事无巨细都要弄个明白。“

红锦下午并没有在府中,她去了盛泰福到了夕阳西下时才回到凤家。她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随同她一起前来的还有一个人,唐伟顺。

唐伟顺是唐家的四公子,庶出;现在被唐大夫人认到名下也就成了唐家现在的嫡子,将来的家主。

他并不是一个多话的人,言谈举止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应该是多年的唐家庶子生活留下来的印像:他是红锦请来的。

金绮听到唐伟顺来了之后眉头微皱:”他怎么会回来了?凤红锦就算是请他,他也不应该来的;唐夫人不过是去山上三五天,他的胆子便大得没了边儿。“说着话起身去见唐伟顺:凤红锦定是没有安什么好心,还是早些打发他回去为上。

红锦看到金绮进来笑道:”三妹妹,唐四公子来了,刚刚和浩宇去书房看字画收藏,妹妹要不要过去看看?“

金绮脸色微变:”姐姐说笑了,四公子来便来,和我有什么关系。“她总不能真得跟过去,未嫁的姑娘跟在未婚夫身后跑像个什么样子,传出去她也就不用做人了。听完红锦的话后她知道,唐伟顺是赶不回去了——凤红锦倒底想要做什么?

她思索着坐下:”唐四公子有什么事情吗?“不会是唐夫人有事情让他来见自己的吧,可是有凤红锦姐弟在,她和四公子在凤家见面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唐夫人应该知道这一点的;她胡思乱想着,心里七上八下的没有底儿。

098章 不同

红锦听到金绮的话笑道:”应该没有什么事情吧,不过##在,没有事情四公子也会寻个事情前来的。“话说完她看着金绮嘻嘻而笑。

这样调笑的话进入金绮的耳中,让她再也说不出话来;她只能垂下头做害羞状,心里却极为不安,想不明白凤红锦请唐伟顺来的目的。

她没有去想唐伟顺和唐伟诚见面会如何:唐伟顺已经成为唐家的嫡子,自然和唐伟诚就成了仇家。

她不能确定红锦的心思,放心不下也就没有再离开大厅;她打得主意就是守着凤红锦,到时候也能阻止凤红锦想做的事情。可是红锦只是和她、以及丫头们话家常,并没有任何的异常,渐渐的金绮有些坐不住了:红锦没有事情,可是她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等了半晌也不见唐伟顺过来,金绮起身:”时辰不早了,王爷和唐二公子也快到了吧?我回房去换件衣服,也好见外客。“

红锦没有拦她:”妹妹慢走,不过要快些回来才好,不然一会四

公子和你大哥过来看不到你,会很失望的。

金绮红着脸欠了欠身子出房而去,她走得很急,身后的丫头都提起裙子小跑起来。

红锦在金绮走了之后,自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来仔细瞧了瞧:“今儿晚上很热闹呢,让人早早的关上门,闲杂人等早些让他们去歇着。”

兰初答应一声儿:“姑娘,只是这椎也太过便宜了她吧?”

“便宜不便宜的只有她知道,”红锦挑了挑眉头:“而且打了吐、的才能出来老的,要收拾当然是老的、小的一并收拾才能永绝后患。”她看向屋外:“四公子,真是没有想到是个有趣儿的,我想唐夫人和金绮同样没料到才对。”

华好初上的时候,花明轩和唐伟诚都已经梳洗过了,精神奕奕的出现在大厅中:“让大家久等了。”事情虽然不像他们原本设想的顺利,但是最终的结果却还是一样,他们的心情当然是大好的。

众人等到了主客便入了席,唐伟顺对唐伟诚如同是陌生人一样,客气而且疏远;倒是金绮对唐伟诚很有些亲近的意思,只酒便敬了三杯。

席间众人的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唐伟顺和金绮,因为只要是有人提一句:“这菜式是三姑娘喜欢的”,唐伟顺就会给金绮取菜,要多体贴就有多体贴;反而是金绮因为唐伟顺的举止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把手放到那里好,面前的碗中菜堆积如山,她却用得并不多。

红锦微笑唤金绮:“三妹妹不要只是坐着,你代姐姐和哥哥招呼四公子,让四公子多吃些、多喝些,千万莫要客气。”

如此说话的人不只是红锦一个,一次两次的金绮不动,众人总是说她推脱不过也给唐伟顺布了几个菜;她布的菜唐伟顺吃得丁点不剩,引得众人更是看着他和金绮淡笑不止。

金绮几乎忘了原本要做的事情,被众人看得脸也红了、气喘得也不匀了,最终她嗔了青绸一眼:“妹妹你不吃菜,看我做什么?”她说着话给青绸一连布了两三道菜:“快吃你的菜。”

青绸抿嘴笑道:“三姐害羞了。”她玩笑着把金绮布得菜都吃了一个干干净净。

金绮又给浩宇和浩民布了几道菜,再坐下时神色便自然了许多,和香月又吃了两杯酒后,又给她布了几道菜,看到众人把菜都吃得差不多时,她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就在此时红锦轻轻的道:“三妹妹为了什么事情如此开心,可不可以说出来让我们都听一听?”

金绮闻言心头一跳看向红锦,发现她的目光和刚刚并无不同才笑道:“看到现在我们一家人和乐融融的样子,自然是极为开心的;难道姐姐不开心吗,今天王爷和唐二公子都回来了,我们一家人又都聚到一起,说起来大姐姐才应该是最开心的人。”

唐伟诚和花明轩都看了一眼金绮.然后唐伟诚的目光一深:“我以为三姑娘看到我回来,才是最高兴的人呢。”

花明轩笑着向前倾了倾身子:“唐兄这话错了.我认为三姑娘看到我回来才最高兴呢,是不是?”他挑了挑眉毛.脸上的春意横流:“四公子莫怪,我可不是那个意思,有道是朋友妻不可戏,虽然三姑娘不是四公子的妻,却也是定了名份的妾,我和唐兄绝没有相欺的意思。”

“花兄说得是。”唐伟诚吃了一口酒:“三姑娘看到我们兄弟二

人回来,认为可以打听到了一些今年春耕的事情,所以才会喜出望外。”

金绮的脸色微变,她想要发作吧可是对方不只是有一个唐伟诚,还有一位堂堂的亲王;可是让她就此咽下这口气,看一眼旁边的唐伟顺,心下很不是个滋味儿,因为他没有要代她开口的意思。

她长长的吸气:“王爷和二公子说笑了。也是我刚刚的话有些不对,请王爷和二公子莫怪;我们凤家还有点好酒,是当初就埋在梨树下的,今天我就让人取出来向王爷和二公子赔罪如何?”说完她便吩咐人去取酒。

唐伟诚不置可否,而花明轩却笑道:“好酒?三姑娘做为主人家不舍得吃,小王哪里好意思吃呢?”摆明,我不相信你的酒。

金绮看一眼不说话的红锦,心中暗恨不已:她也不过是说了那么一句暗示的话,却被瑞亲王和唐二公子两个大男人欺负!凤红锦有什么好?

“既然是向王爷和二公子赔罪,自然是我要先吃为敬。”她说完后端坐不肯再开口了。等到酒被下人们抬上来,一股浓浓的酒香便飘散在屋里,果然是陈年的好酒。

“好像是药酒?”花明轩吸了吸鼻子。

金绮已经让人斟满了酒,双手举起道:“小女子向王爷和二公子赔罪。”她一饮而尽,并且是连饮了三杯:“算不得是药酒,不过是里面放了几味药材,又放了几种花而已;原本是我和妹妹闹着玩儿的,却没有想到今日能成这般好酒。”

酒是自酒坛中直接倒出来的,不管是挖酒的人、还是倒酒的人都是红锦姐弟的人,绝不会在酒中的做手脚;而金绮先喝了三杯酒,也表明这酒没有毒,至少不会要人的性命。

唐伟诚端坐不动,他的酒杯就握在他的手中,完全没有放下让丫头们斟酒的意思;而花明轩笑嘻嘻的和浩宇正在说话,好像已经完全忘掉金绮的事情,更加没有看到她吃酒、也没有听到她说话。

金绮已经连吃了三杯酒,很快就上了脸,再加唐、花二人对她的忽视与戒备,让吃了酒的她根本下不了台,脸上更红了。

“我来尝一尝这酒。”唐伟顺忽然开口了:“也代三姑娘向王爷和二哥赔罪,你们大人有大量,她也只是无心之语。”说完,他连连举杯,共饮了三杯才停下来。

唐伟诚看看四弟:“你的酒量倒是见涨了。”他把手中的杯子放下,任由丫头们倒上酒:“三姑娘话太重了,在座的都不是外人,就算是偶有失言也用不着说什么赔罪不赔罪的—— 让我和花兄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接话啊,岂不是委屈了三姑娘。”

委屈早已经委屈了,可是委屈完了之后他还要说出来:他都说出来了,金绮当然给给唐伟诚见礼,道一句“二公子太客气了,实在是我的不是”才成——她还要谢谢他委屈了她,这口气让金绮的脸红得仿佛要透出血色来。

花明轩却笑道:“这酒还真是不错,先给我一杯尝尝如何。”他是完全没有提金绮赔罪的事情。

红锦没有阻止众人饮酒,在金绮的相劝下她也吃了不少;席上重新欢笑起来,刚刚金绮暗讥的话所引起的不快完全的消失了。

金绮看到那坛酒见了底,笑意深入眼底。

红锦看到她的笑意后道:“三妹妹为什么又在一个人高兴?”

“我就是说出来,妹妹高兴的事情姐姐也未必高兴;”金绮笑得越发得意:“姐姐还是不要问了,多吃些饭菜吧。”过了今天晚上,明天只怕就没有心情吃饭了。

红锦点头,很郑重的点头:“妹妹说得对,姐姐高兴的事情妹妹也不一定会高兴的。”她说完眼波在她的身上转了转:“妹妹,你可感觉到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没有,我很好。”金绮答得干脆,笑得开心:“对了,大姐姐今天晚上是不是要忙到很晚?有不少事情要和王爷、二公子商议才对。”

“是啊,有很多事情要忙呢;用过饭后还要去书房忙,今天晚上不知道要到什么时辰才能完事儿。”红锦微笑:“妹妹是不是也想过来听一听?”

“不了,妹妹我不懂那些。”金绮回绝了。

红锦笑道:“也是,那一会儿就有劳妹妹招呼四公子了。”她笑得别有深意:“不要怠慢了人家,要知道他可是我们凤家新娇客呢。”

金绮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寒光,看到红锦抚头忽然道:“姐姐是不是感觉头有些晕?”

红锦摇头:“三妹妹,你没有发现今天晚上的菜式有点不同吗?和你知道的有点点的差别,有几样菜虽然看上去样子差不多,可是用料与做法却是截然不同呢。”

金绮闻言脸色大变,猛得站起来了正想说话时,忽然感觉身子一

热、头也有些发晕:如果不是撑住了桌子,她就要跌坐回椅子上去了。

099章 砸了自己的脚(135张粉红票)

红锦站起来扶住了金绮:“三妹妹,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的眼底没有丝毫的焦急,全是了然。

金绮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晕,她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知道此时自己最好是回房去,可是她挣不开红锦;而红锦眼中的了然她看得再清楚没有,心知被谋算的人已经由凤红锦变成了她自己,虽然她到现在还不太明白安排好的一切哪里出了错。

“放开我。”她着急想回房,越急头越沉。

红锦一脸的关切:“妹妹倒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你就说,四娘你说我们要不要叫个大夫来给三妹妹瞧瞧,我看她好像有些不对劲儿。”“你才、我,很好。”金绮恨得牙痛,她清楚凤红锦是故意在拖延时间:“不用叫大夫,我只是、只是吃多了酒而已。”

四娘和五娘都点头:“我看她也是吃多了酒。”

红锦伸手在金绮的额头探了探:“有些热呢,不会是着了风吧。”她就是不让金绮回房,因为金绮明显是想回房—— 红锦并不知道金绮安排好的一切,会让人怎么样,总要让金绮完全的自食恶果后才放她离开。

金绮的头越来越沉,她感觉心里的火气已经窜上了头,再听到红锦的话忍不住道:“你少来假好心,我根本没有着风,我现在好得很了,从来就没有这样好过。”她不知道哪里来得力气,一下子就自红锦的手中挣脱出来:“你是巴不得我着风,巴不得我病死是不是?”红锦有些吃惊的看着金绮:“三妹妹,你果然是吃多了酒,还是让人送你回房吧。”她虽然口里这样说,却并没有吩咐丫头们过来扶金绮。

金绮却抬起来打向红锦:“叫你少来这套假惺惺的,你没有听到吗?”红锦避开了,而金绮却因为打得用力,身子不稳而跌在桌子上,弄了一脸的汤汤水水,上身的衣服也被菜油污掉了。

“凤红锦,我和你拼了。”金绮自桌上爬起来,就要扑向红锦:“你害得我还不够吗,为什么那么奂人都死了,你还活着?你去死,你给我去死!”

她想打到红锦,也要看唐伟诚和花明轩同意不同意了:花明轩不小心把一盘菜泼到金绮脚下,她一脚踩上仰面朝天跌在地上,摔得半天没有吱声——疼得差一点晕过去。

红锦不知道金绮怎么会发疯的,近些日子不管金绮多恨她都装出一

副恭顺的样子来,真没有想到她忽然发作;她身边的唐伟诚低声道:“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让几个人压在心底的话,在众人面前说出来吗?”

他所指的几个人,自然是包括了他的;有些事情就算不是一个人知道,但也不便当众说出来,只要当众说出来会有什么样后果谁也难以预科:比如他喜欢红锦的事情,如果被众人知道,还是当着香月的面儿说出来,他清醒后只有以死来谢罪了。

金绮的打算不可谓不毒,就算是事后追究她,你能拿她怎么样?她并没有直接害谁。

花明轩摸摸下巴,眼睛瞄向一大碗汤,如果金绮再敢扑过来,他就会把汤赏她:“看来是了。酒,加上某些药和食材,就会让人失控;说一些平日里不敢说、不能说的话,在失控后,越是平日里不能做的反而越想做。”

红锦叹道:“如果只是这样,对她倒没有什么;她压在心底的事情无非就是恨我和浩宇而已.就像现在她所说、所做,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

金绮被丫头们扶了起来,第一个先发作了她的丫头们:“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看我被人欺负只知道看着,居然还劝我忍一忍.怎么不见你们让凤红锦去忍,让凤红锦去死。”

她说到这里指着红锦开始怒骂,骂她害死了自己的母亲,害死了她的弟弟云云:用世上最恶毒的话来咒骂红锦,把心中所有的恨都发泄了出来。她越骂得狠心里就越痛快,所以无论是谁要拦她都是眼下最大的仇人。

金绮的丫头被骂得不敢再开口劝她,只能由着她立在大厅正中指着红锦喝骂,吓得脸色苍白对着红锦想跪下却又怕自家的主子怒上来,再把她们打发到人牙子处。

红锦并没有辩驳,凤家发生的事情凤府上下的人都知道,不是金绮嗓门放大强词夺理一番后,就能让众人黑白颠倒过来。

“唐大夫人倒是把金绮调教的不错,依着金绮原有的性子她回府后会做得事情就是这样的,而不是动用那些心思——居然让人捉不到她大的把柄儿,想要用她引唐夫人出来,看来要用些心思才成了。”红锦轻轻的开口,只有她身边的浩宇、花、唐二位听到了。

唐伟诚点头:“唐家那一位不管原来如何,现在有了丧子之痛后,应该不难对付.只要我们用对了法子。”他看一眼##,“大姑娘怎么看?”

红锦轻轻一笑:“一个很有趣儿的人。”

“有趣儿?”花明轩闻言立时看过去:“我看不出他哪里有趣来。”

“你们是不是以为是我寻他来的?”红锦对着唐伟顺轻轻的点头:“那你们就真得猜错了。”

“他寻得大姑娘你?”花飞唐二人还真是惊奇起来。

红锦摇头又点头:“不能说是他寻的我,也不能说我寻的他,正确来说是我正想找他时,他也正好要找我;于是我们两个人同时接到了对方的信,四公子的信写得也极有为有趣儿。”她只说有趣儿却没有拿出四公子的信来给花、唐二人看。

花明轩认真的看了看唐伟顺,然反对唐伟诚道:“我认为,他年纪有些小。”

“嗯,四弟的确不大;”唐伟诚郑重点头:“三姑娘要比四弟大三岁才对,的确是不太合适了,花兄不用太过担心。”

浩宇忽然咳了两声了,花、唐二人同时看他:“有事儿?”浩宇只能看向还在喝骂的金绮:“没有什么事儿,只是嗓子不舒服。”

“嗓子不舒服就叫大夫看看。

花明轩脸一丝丝也不红:”总是咳万一添了大毛病就不好了。“

唐伟诚深以为然的点头,浩宇瞪了瞪眼睛、看看红锦最终挤出一句来:”总不能由着她喝骂吧。“

红锦看一眼唐伟顺:”我也觉得不合适呢。“她再看看金绮道:”自然不能由着她。“说完她走上前去两步:”三妹妹,你吃醉了还是回房吧,让四公子看到像什么样子?“

”你怕了?“金绮的声音却更大了三分:”我告诉你,只要你一日不死,姑娘我就不会放过你。“她掐着腰继续喝斥红锦,如果不是她头上挂着几根菜,脸上、身上有油污的话,气势还是很足的。

可是眼下那头上的菜叶随着她的怒喝摇晃着,让人看得瘠了可笑外,还是只有可笑。

红锦又好心的提醒她:”唐四公子还在呢,妹妹你怎么也要注意一

点,不然以后嫁到唐家……“

”你还敢提嫁到唐家的事情?“金绮忽然眼圈红了,接着泪水便落了下来:”你们害死了二公子,我嫁不到嫁到唐家还有什么意思?如果不是因为二公子,我怎么可能会答应嫁到唐家去,四公子算个什么东西,他就是给二公子提鞋都不配,他就是唐夫人的一个傀儡娃娃而已,真以为他是什么唐家的家主?屁,我告诉你,他放屁都不敢放响了!“

鸦雀无声,众人都没有去看唐伟顺。

红锦着急:”你住口,不要胡言乱语,还不给四公子赔个不是。“

”我呸 —— !“金绮啐红锦:”你以为你是谁,就能命我做这做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嫁到唐家吗,凤红锦?“她的泪水落得更急更凶:”因为唐二公子唐伟鹏,我要给他报仇,我要给他看好唐家o“

唐伟顺慢慢的踱到金绮身边:”酒后吐真言?“

金绮看到了他却丝毫不惧:”就是酒后吐真言,你敢拿我怎么样,你敢对夫人说什么?你自己也知道夫人信我比信你多,没有了我你在唐家什么也不是!我告诉你,离我远一点儿,你连二公子的小脚趾都不如,都不如。“

她说到这里痛哭失声:”二公子,伟鹏,你为什么狠心丢下我走了,你为什么不带着我一起走。“

红锦看向唐伟顺:”不好意思,四公子。“

”没有什么,“唐伟顺并没有生气的样子:”现在知道并不算晚,

而且她就算是不说,我也不是猜不不到的。“他看向唐伟诚:”二

哥,一会儿有时间我想和你谈谈。“

花明轩看看金绮的样子:”大丈夫何患无妻?“

”王爷,她不是我的妻,只是一个妾罢了。“唐伟顺轻轻的纠正花明轩:”她不懂事、不知进退礼仪,倒让王爷见笑了。“他要收拾金绮很容易。

金绮忽然跳起来:”哪个是你的妾?我是二公子的妾,我一辈子都是他的人!“她大叫大嚷:”你们都要死,统统都要死。“

红锦看向兰初:”带你们三姑娘回房,弄些水让她清醒些。“唐伟顺虽然要见她却并没有直言,他想再观望的意思很明显,而红锦只是利用金绮推了他一把:他对金绮原本还是有不错的印像,因为金绮学会了伪装。

100章 逼狗跳墙

金绮依然大叫着不肯就范,不知道是不是吃了酒的缘故,##居然不小心被她挠破了脸皮;鸣月得到红锦的暗示后,上前叫了一声三姑娘一掌拍在她的颈后,把她打晕和兰初两个人扶着金绮下去了。

一场闹剧如此看着好像是收了场。红锦却笑养看向唐伟顺:”四公子,有些事情我们很有必要好好的谈一谈,比如唐大夫人。“

红锦的耐心有时候好的出奇,而有的时候并不大,就像现在;她不耐烦再等下去了。唐伟顺听到后点头:”我正有此意,也要看二哥是怎么想的。“

唐伟诚淡淡的道:”怨有头债有主,和我有杀母之仇的人只有我们那位嫡母而已。“言外之意就是,他不会对唐家其它的庶子庶女们动手。

唐伟顺轻轻的吐出一口气:”我只是想能真正的按自己的心意过活,而不是自头到尾时时刻刻都只有一个字“顺”。“他说着话握了握手:”嫡子什么的,我并不在乎,唐家的一切我也不在乎。“他做了多年的庶子,对唐大夫人的恨相比唐伟诚来说并不少,只是他原来没有反抗的能力、也没有机会。

”二哥,我需要你的帮助。“他看着唐伟诚说得很诚恳。

这可能是唐大夫人没有想到的,就如同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儿子会死,因为唐伟诚的缘故她待庶子们向来严苛,以致于现在认下唐伟顺的”恩情“并不能抵消他对嫡母的恨。

红锦几个人移到了书房中密议,相信唐大夫人很快就会知道金绮在凤家做得好事儿:他们就要利用此事把唐大夫人引出来,砍掉恪亲王的这一条胳膊。

第二天天色大亮后金绮才醒过来,她呆呆的看着帐顶半晌才猛得一

捶床,昨天晚上的一切她有印像,虽然不是每句话都记得,但是她都说过些什么心里很有数儿。

当着唐伟顺的面儿自承她对唐伟鹏的心意,让她的脸色难看到极点:她倒不是怕唐伟顺什么,只是当众把心思说出来,那份羞愧让她很有些要一头撞死落个干净的意思。

唐伟顺就算是性子再好,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后,自然会向唐大夫人提出退亲的要求:不,她要嫁入唐家,要为唐伟鹏守住那份家业;她现在最后悔就是当初矜持,不然现在也许可以为唐伟鹏留下一点血脉,也不必借着唐家其它人的名嫁作唐家妇了。

”姑娘。“门外传来轻柔的唤声,可是金绮一动没有动,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眼下的一切,更不知道要如何对唐大夫人交待。

金绮躺了很久之后还是起床了,只是脸色是铁青的:她只是问过菜式,凤红锦怎么就会料到自己要做什么呢?眼下的事情对她很不利,在凤家她的名声算是完了,而唐大夫人定会因此对她失望——要做些什么弥补才可以。

香月,她想到了香月,现在也唯有香月能让唐大夫人再重新相信她;想到这里她对身后的丫头道:”去请香月姑娘过来。“

”妹妹醉酒后不思改过了,也不想如何善后,如此着急的寻香月姑娘做什么?“红锦挑帘进来:”妹妹现在可清醒了,不会再乱说些什么吧?我们凤家的脸面,昨天晚上被你丢尽了,四公子一怒拂袖而去,如果你被唐家退亲——妹妹你只能去庵堂度日了。“

金绮的手用力握住梳子:”你不要太过得意。“

红锦走到金绮身后看着镜中的她:”你知不知道四公子去做什么?听人说他一大早就出城了,你猜他是不是去寻唐夫人了呢?你再猜他寻唐夫人又是为了什么?“

金绮瞪着镜中的红锦,咬牙:”你狠。“

红锦一笑:”不,你自作自受而已,怎么能说是我狠?只不过你想过那几样食材,我都换成了你喜欢吃的菜,而四公子又待你极好,你才把东西吃得有些过多——不管是那食材.还是后来酒中的药材,可都不是我特意备下的。“

”妹妹这一手好心思,相信就是我们城中的大夫也不一定能做到如此地步,我想这方子没有少花费银子吧?“红锦缓缓坐下:”或者是你的王妃姐姐给你的?“

金绮低头不再看镜中的红锦,免得自己被气得太过:”你来做什么?“她不相信凤红锦只是过来看她的笑话—— 凤红锦应该没有这个闲功夫。

红锦弹了弹指甲:”我想请你去庄子上住些日子,已经向族中的长辈们禀明,由他们请了几位婶娘作陪,好好的教一教妹妹规矩,不然凤氏的列祖列宗就会因妹妹你而蒙羞的。“

”你要赶我出去?!“金绮没有想到红锦会如此做,她瞪着红锦气急败坏:”凤红锦,你有本事就弄死我,不然就算我到了庄子上也不会放过你;我只要活着,不管在哪里都不会让你的日子好过;你想好了,我离开凤府后,那可就是后患。“

红锦迎着金绮的目光:”妹妹倒是替我考虑的周到,后患不后患的妹妹不用操心,你只要在庄子里好好的修身养性就好,有婶娘们相陪,妹妹你想行差踏错还真是不容易呢。“她说完话起身:”五天后启程,妹妹你好好收拾一番,到时候自有丫头婆子跟着,妹妹把人留下来看院子吧。“

金绮恨得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你居然连个人也不给我留?“她原本只是担心唐大夫人和唐伟顺那里,昨天晚上不管她说过些什么,对凤家的人她没有生出一丝担心来,因为那些话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唐大夫人和唐伟顺那里还没有回音,凤红锦就已经对她动手:如果她离开了凤府,那她还能帮唐夫人什么?还能为死去的唐伟鹏做些呢?她不能离开!

”我不走!这是是我的家,我哪里都不去,就算是死我也不会离开凤家。“金绮扶着妆台,说得斩钉截铁。

红锦走到门口回身:”四天,四天后一大早妹妹就启程。“她不但无视了金绮的话,而且还把时间提前了。

”凤红锦,你不得好死。“金绮听到耳中气得把梳子掷了过去。

”三天。“红锦避开梳子:”妹妹好好收拾,时间有些紧呢。“

她说完看着金绮:”如果妹妹还不满意,尽管可以骂,我不在意今天就让人把妹妹绑了送到马车上去,婶娘们那里,只要备一份厚礼,相信她们很愿意即刻启程的。“

金绮的手已经抓住妆盒,可是看着红锦的脸却没有梆出去,气得全身发抖却没有再开口诅骂什么:她知道红锦说得出做得到,而在没有除去凤红锦、唐伟诚前,她不能离开凤家。

她能用的时间已经自五天变成了三天,如果红锦再开口减一天,她就真得什么也做不成只能由着凤红锦摆布了。

红锦看她不再开口微笑:”原来妹妹是嫌我定得时间太久,不想五

天后再离开我们凤家,那就依了妹妹,三天便三天。“她走向门外:”就不打扰妹妹了,相信妹妹接下来会很忙的。“

看着红锦的身影消失,金绮把手中的妆盒重重的摔在妆台上,喃喃的道:”的确,我会很忙,很忙的。“

香月自然是要找的,可是她整整一天都没有寻到香月,听她的人说她出去做事儿,要到晚上才能回来了。

金绮恨得咬碎后槽牙也只能等下去,到了晚上的时候她的房里来了一位妇人:蛇首。

”你怎么进来的?“金绮看到蛇首的时候吓了一跳,她正在等香月回来,就感觉灯影一晃,面前就多了一个人;如果不是认识蛇首,她怕是要直接吓得晕过去。

蛇首的脸色很不好看:”枉夫人赞你聪明,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好事儿?四公子赶到山上,跪在夫人面前只求退亲——你对二公子的心思夫人知道,可是能让四公子知道吗?你让夫人说得出来话来嘛,如何坚持四公子纳了你。“

金绮很不高兴,因为唐夫人也不曾如此对她说话,何况蛇首不过是唐家的仆妇:”夫人让你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蛇首哼了一声:”夫人已经自山赶了回来,为二公子做场法事你也不能让她安生;眼下你先逼着香月……,夫人和我自有法子能一劳永逸;还有,“她目光闪烁了一下:”你要想法子在动手之前问出凤红锦、端王爷和唐伟诚的秘密来。“

金绮微微一愣:”什么秘密?“

”香烟、火柴的秘密。“蛇首的声音有些阴阴的:”不惜任何代价,你定要把秘密弄到手。 “

金绮对此不感兴趣,她所想的就是为唐伟鹏报仇而已:”这样的事情我没有法子。“何况蛇首的那一句不惜任何代价,她不是傻子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她怎么可能做得出来那种事情,要知道她可是二公子的人,立誓要为二公子守节的。

”女人家总会有法子的。“蛇首笑了笑:”这是药,记住不惜任何代价;因为这原本就是二公子的心愿,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秘密,唐伟诚和凤红锦也不会逼死二公子了。“

101章 引

金绮听到后看了一眼蛇首:”二公子想要完成的心愿?“她有怀疑。

蛇首淡淡的看她:”你不相信?你想一想二公子生前要做的事情,他不是一直想得到恪亲王的青睐吗,不是很想能让唐家更昌盛吗?二公子知道香烟能给唐家带来什么,我还会骗你?骗你这个对我有什么好处。“

金绮低下头想了想:”我知道了,我会尽力完成,但是有些事情我是不会做的。“看向蛇首:”你明白的。“

蛇首也没有再说什么,只道:”你要快一些,不止你的时间不多,夫人那边的时间也不多。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只会更不利。“她说完后没有再作什么停留,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桌子上:”为了二公子的心愿,有些事情不必太当真了;对于我们女人来说,最容易对付的永远是男人而不是女人。“

金绮还没有再说话她便闪身出去了,只留下了桌上的一瓶药。

蛇首出了金绮了房间左右看了看,闪身就上厢房的屋顶,几个起落间便出了凤家;在她离开后,唐伟诚和冷炎的身影都出现在屋顶上,不过只有冷炎追了下去。

”居然只是引来了一只小蛇而已。“唐伟诚喃喃了一句,闪身消失在屋顶上。不久他出现在红锦院中:”她们是都着紧起来,不过想要引唐家那个老太婆出来,只凭凤三姑娘是远远不够的。“

红锦听唐伟诚复述好蛇首和金绮的话后,想了想道:”唐兄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想法?“

唐伟诚看向花明轩:”王爷怎么看?“他不想再给唐大夫人任何机会,定要在她和恪亲王伤害红锦前把她除去;而他,也不太适合总留在凤府,留在凤城。

花明轩随意的吃了一口茶:”原本只凭凤大姑娘来引蛇出洞就太危险,能让唐家和恪亲王换一换注意力再好不过;唐兄,你不是会想以……“他看一眼唐伟诚:”需要好好计议一番,如果有什么失手的地方后果便不可设想。“

唐伟诚点头:”所以,我才问王爷的意思。“他看看一旁的红锦:”的的确确可以让他们暂时不再盯着凤大姑娘,倒底要如何做——“顿了顿后道:”王爷拿主意吧。“

红锦脸色微变:”有些太冒险了,如果只是银子倒也没有什么,可是万一落到恪亲王手中,那便不只是银子的事情了。我看,可以另外设法,总能引出唐大夫人来的。“

花明轩沉吟了一会儿:”就算不是因为凤大姑娘 这个法子也是眼下极好的。投其所好,那个唐家老太婆再奸滑,也不会忍得住。“唐伟诚轻轻点头:”给胡兄送个信儿吧,就算他过不来,也要知会他。“

红锦还想再反对,看两个已经有了决定便没有再反对, 只道:”金绮那里可以再加点力,最好能让她看到心愿的达成,让唐家和她的生出矛盾来,我们也会因此得到更多的机会。“

花明轩闻言笑了:”三年国丧时间太久了,而我们天朝刚经过战事,新战事又迫在眉捷,是需要鼓励百姓们的婚嫁—— 此事我原来就打算上书,现在早写一两个月也没有什么。“

当没有国丧禁婚嫁之后那么金绮定会着急嫁入唐家,可是唐伟顺却不想和金绮成亲,其理由就算是唐大夫人也不好直接逼迫他:金绮和唐大夫人定会因此事再生出嫌隙来。

红锦笑道:”花兄倒是行了大善之事。“百姓们当然会高兴的。

次日清晨,金绮得知花明轩等人要离开凤府,便设法去打听他们要去哪里,却无人知道;如此更让金绮动了疑心,十二分在意起红锦等人的行止,可是怎么也无法打听出什么来。

直到红锦等人离开凤府后,金绮依然什么消息也没有想到自己还有两天离开凤家,而红锦、花、唐等人却都不在凤府——她就算是再有手段也算计不了任何一个人。

又气又恼的金绮在屋里坐不住便到园子里去转一转 因为她的心情不好所以看什么也不太顺眼,走了一会儿自然就感觉到乏,寻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想心事。

总不有坐等凤红锦把她送出府去实在不行的话,她一皱眉:那就用苦肉计 自己吃点苦头也认了,定要留下来才麻她正胡思乱想的时候, 忽然听到有脚步声传过来了,就停在她所处不远的地方,叽叽喳喳的说笑着,使得她更是心烦意乱;如何是一般的丫头她早就开口训斥了,现在她能忍住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坐着不弄出一点声响,因为那是红锦身边的大丫头茜雪。

茜雪笑声清晰的传过

来,”可以多剪两枝放到你们房里去,姑娘不在府中,你们可不玩疯了,不然小心你们兰初姐姐的指甲。“

有小丫头笑着回道:”茜雪姐姐最好了,我们不需要插瓶的花儿,给我们几枝戴在头上的吧;姑娘不在府中,要少用很多的花儿,就赏我们几朵,姑娘就算是知道也不会说什么的。“

茜雪的声音带上了嗔意:”你们就是欺负我们姑娘性子好,而且天天就知道臭美,仔细你们手上的差事,如果做差了我可是不会饶了你们。“

小丫头们笑着应了,然后开始争着要哪一朵花,好一番热闹的争吵,听得金绮眉头皱得紧紧的,就在她要忍不住开口时,却听到一个小丫头随口问道:”姑娘去了新城吗,要多久才能回来?“这正是金绮最关心的事情,她支起了耳朵来。

茜雪还没有说话,就听另外一个小丫头道:”去了城外十八里坡,明夭晚上应该就会来的。“她说得很笃定。

”你怎么知道的?“茜雪的声音里满是惊讶,显然刚刚那个小丫头所说是真的。

小丫头道:”我哥哥是给姑娘赶马车的,所以才会知道的。“就听茜雪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吓我这一跳!不过,你知道就知道罢了,难道你哥没有叮嘱你不能对人说吗?你还对谁提过此事。“她的话里带着几分紧张。

茜雪的紧张让金绮心底的高兴更是增加了不少,她没有想到费尽了心思与手段也没有打听到的事情,居然这么容易送到了自己面前;她更加认真听茜雪等人说话外,同时也在思索着用什么借口出府一趟,把消息送出去。

虽然不知道红锦几人做什么去了,可是他们如此神秘此行定是他们的大事儿;金绮很想看到,大事被自己破坏掉的时候,凤红锦等人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没有,我对谁也没有提。哥哥是叮嘱过我的,就是因为眼下只有我们几个我才会说出来的。“小丫头当真是不知道此事的重要。

茜雪斥道:”就算眼前是我们几个人,你能保证隔墙无耳?姑娘的去处,不管你们知道的、不知道的,都给我忘掉;就算是晚上做梦,都不可以梦到、提及,记下了?“她很少如此一本正经的训小丫头们,猛然严肃下来倒让小丫头们更心惊。

”好了,四下里看看周围可有什么人?“茜雪还是不放心,吩咐小丫头们四散开看一看。

金绮听到到这里,知道不可能再偷听下去,连忙起身、踮脚向远处而去:离开花树丛后,四下里并没有多少遮挡,她想要躲开小丫头们的眼睛是根本不可能的。她并没是想如此一走了之,而是奔出去好一段距离就转过身来,整理衣裙向着刚刚所坐的位置走了过去,只是她走得很慢。

她刚行了没有几步,就看到花树丛中有小丫头探出头来,便扬声唤道:”过来。“

小丫头迟疑了一下过来:”三姑娘。“

”我的丫头不在身边,你去我院子里送个信儿。“金绮住足:”你是哪个院子里的,让我院子里的姐姐给你一把钱买糖瓜吃吧。“

小丫头蹲下施礼:”婢子是大姑娘院里的。“她说完没有动,等着金缘说话。

金绮的眉头果然皱了起来:”姐姐院里的?真是晦气,不用你了,你自去忙你的吧。“她说完不再那小丫头,径直向前而去。

小丫头看她一眼就去寻茜雪,不大一会儿金绮回头时看到茜雪等人的走得远了:她知道,茜雪不会怀疑她,因为在她遇到小丫头的地方,是绝不会听到茜雪等人说了些什么。

金绮没有在园子里久留,匆匆回到院子换过衣衫便出府而去。得知金绮离开后,红锦院子里便有鸽子飞出了府。

”十八里坡?“唐大夫人喃喃的自语:”他们去哪里,你猜会是因为什么?“

蛇首的眼底深处闪过了一道寒光:”那个地方驻扎着军队呢,夫人。能让瑞亲王、唐伟诚那个该死的贼子同去的地方,还不能让人知道的,我想那里应该就是恪亲王爷一直让我们找到的那个地方本对。“

唐大夫人的眼睛贼亮贼亮的:”踏破铁鞋无去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凤红锦也没有想到吧,相信现在她心中还在很得意,得意于那么多人、找了这么久却依然没有找到那个地方。“

”风水轮流转,好运的人换成是我们了。“蛇首轻轻的加了一句。

102章 时机

唐大夫人很赞同的点头,因为兴奋有些坐不住,她没有##心念念想得到的消息,这么容易就得到手了;转了两圈后她对蛇首道:”你亲自去一趟,看一看那地方是不是我们所猜的,到时候把消息送给恪亲王,我们唐家东山再起的日子也就不远了。“蛇首轻轻的一叹:”只是可惜二公子……“说完眼圈还红了红、唐大夫人闻言默然半晌:”我只得这么一个儿子,唐家是好是歹原也没有什么要紧,只是我却不想让人看笑话,百年之后被人说一句唐家毁在我的手上。 “

蛇首应和:”就是这个道理。“

”我也知道那里很危险,可是除了你也没有其它人能去一探.辛苦你了。“唐大夫人看向蛇首:”我不会亏待你的。“

蛇首微笑,连眼底深处都是笑意:”夫人这是说哪里的话?如果当年不是夫人相救,我早已经冻饿而死,能为夫人效命那也是我上一辈子修来的福气;对了,我们侄姑娘什么时候会到?“

”快了。“唐大夫人脸上的神色变得极为柔和:”小柔是个好孩子,如果不是因为鹏儿,我哪里舍得让她下嫁给伟顺?现如今也只有如此了。“说到这里想起儿子心里更痛,便轻轻的摆手:”你去吧,万事小心。“

蛇首答应着转身时,屏风那边转过唐伟顺来:”母亲,蛇姨。“

蛇首笑着点头见礼便离开了,走时目光在唐伟顺的身上多停留了三

分:唐家四公子又是为了凤三姑娘而来吧?可是这门亲事是不可能退掉的。

红锦和花明轩、唐伟诚等人回到凤府的时候,金绮已经病得说开了胡说,自然不可能在此时送她离开凤家了。

”妹妹病得真是及时。“红锦坐在床头上:”只是妹妹以为能病一辈子吗,迟早总是要离开的,又何必如此难为自己?“

金绮睁开了眼睛,眼中全是血丝:”不用你操心。“说完便又合上眼睛,唇边闪过几丝冷笑:”你不是很厉害吗,有本事现在就把我送走。“

红锦起身:”妹妹好好调养吧,原本我是想来告诉妹妹,因为皇后下了旨意,为天下百姓着想,体现先帝爱民如子的遗愿,不禁婚嫁任由我们这些老百姓办喜事儿——唐家那边这几日应该会有人来议亲,所以你不能现在离开我们凤府去庄子里。“

”你、你说什么?“金绮挣扎着坐了起来:”不可能,你不要骗我。“唐家并没有人告诉她此事。

”我为什么要骗你,只是邸报还没有到我们这里而已,很快官府就会贴出告示来。“红锦微笑:”妹妹这病,可真是白遭罪了,想来用了不少的冰水和热水吧?实在是太伤身子了,唉。“说完她又摇了摇头。

金绮瞪着红锦,一双眼睛血红血红的,那目光就恨不得一口把红锦吞下去;她为了能留下来,用冷、热水折腾自己才会病到在床上—— 因为装病会被人识破,到时不要说留下来了,只会被红锦立时就扫地出门;却没有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她折腾自己一回丢了半条性命,却是根本是多此一举。

”妹妹你想咬我?“红锦淡笑:”真是让人寒心啊,你那病可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主意,同我何干?此时却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枉我一回府就过来瞧妹妹;就算是条狗儿,我如此待它,它也会对我摇几下尾巴,可是妹妹你却半点情也不领啊。“

金绮听到耳中气得嗓子一甜,她并没有张嘴吐出口里的东西,反而用力的咽了下去:怎么能让凤红锦得意?就算是当真会气死,也不会死在红锦面前。

就算是如此,她的嘴角还是渗了一丝血色,不止是红锦看得分明,就是屋里的丫头们也看到了:”姑娘,你怎么了?怎么会有血?“有丫头上前给金绮拭血,却被她一把推开。

”哪里有血?“金绮怒喝:”送你们大姑娘出去,一点儿规矩也没有。“

红锦看着金绮眼中带笑:”妹妹病中还是不要这么多的大的火气,对身体可不好;好了,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妹妹只管好好静养,明儿我会再来探你的。“她转过身去:”妹妹有什么需要就打发人去给我说,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

说完她轻笑出声回过头来:”看我这话说得.妹妹是唐家少夫人、王妃的妹妹,又哪里会缺了东西?那妹妹好好躺着吧.外面的事情妹妹也就不必操心了。“

金绮直勾勾的瞪着红锦步出她的房间,气得脸色都已经雪白,想喝骂两句却根本张不开嘴巴。

红锦直接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花明轩和唐伟诚都在,由浩宇陪着正说话;她进门先吃了两杯茶:”唐家所为的事情,她并##。如果金绮知道唐大夫人要做什么的话,今天绝不会被红锦气到。“”她应该是不知道。“浩宇开口:”我正和花兄和唐兄正在说凤城一日间,城中来了不少的人,据说都是附近几个城里的生意人,最远的也就是天川城来的。“

红锦闻言心头一惊:”不会是唐家……“”不是。“唐伟诚摇头:”唐家的人应该已经到了唐家的老宅中,他们是不会招摇过市,更不会都扮成是生意人。“他对蛇首手下的人极为了解。

花明轩正在吃梅子,被酸得呲牙咧嘴:”唐家除了那个蛇首外也没有什么高手了,长公主的人会放过蛇首,已经很让我意外了;所以不管唐家来了多少人,来得是什么人,都不足为惧的。“”倒是城中在这个时候,忽然来了许多的生意人总是太巧了些,还是让人去查一查他们的底细为好。“花明轩说完,又拿起一颗梅子扔进嘴巴里,继续扭曲他的那张俊脸。

红锦赞成:”小心无大错,万一那些人是恪亲王的……“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冷炎自外面进来。

他对着红锦等人一抱拳:”蛇首已经回到了唐家,唐家就在不久前放出了信鸽。“说完微一顿:”城外唐家的几处庄子里都住满了人,是分开几次来的;眼下还有人去庄子里。“

唐伟诚看向红锦:”这些应该是恪亲王的人才对。“凤城猛然间多了那么多的生意人,即不是唐家的、也不是恪亲王等人的,那会是谁的人?还是说,当真只是巧合,就这么巧那些生意人在此时赶到凤城入货?红锦的眉头皱起:不太可能啊。

查了那些进城的生意人,却什么也没弄发现:好些人就是附近几个城中土生生长的人,就算是那此外来的,也是在十几年前就在附近几个城中安家落户,都是极为本份的生意人,没有一丁点可疑的地方。

又过去一天,凤城里客栈生意都比平常要忙一些,因为投宿的人多啊:又多了不少人,有些是生意人,还有一些只是农人、或是山民。

这些新入城的人也没有任何问题,查起来并不费事儿:他们所用的路引都是真的,本人也是附近几个城中的老居民。

红锦百思不得其解:这些人都没有可疑之处,但他们都涌进凤城来做什么?打发人去盯着,也没有发现这些人互相勾结、走动,绝大部分人互相间并不相识的样子。

同是让花、唐二人不解的是,对这些人明查暗访的并不只是他们,唐家和恪亲王的人都对这些人很感兴趣的样子。

凤城多出来的生意人、山民等,他们在凤城的举止也没有什么异常,都做他们份内的事情;最终就连唐家和恪亲王的人都放弃,不再注意这些人了——实在是没有什么可怀疑的。

红锦和花、唐二人商量一番后,同样不再关注那些人:因为唐家和恪亲王的人要动手的样子,他们也就把心思全用在唐家上。

同在凤家的金绮,自然也没有闲着,就算是病得起不了床,照样还是让人请来香月:她要催香月赶快动手。

香月只道:”你不必操心,我自有分寸。“便再也没有理会金绮,起身就走了。

金绮无奈:”香月妹妹,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李妈妈着想一

二;我看,你还是坐下来,我们好好的聊一聊如何除去凤红锦的好。“

”不用商量,只要三姑娘告诉我说,你想在什么时候要她的性命,“香月的声音很平缓:”余下的就是三姑娘等好消息就是。“

金绮不太相信:”我想在这两天就除去凤红锦,你当真能做到?“

”当真。“香月回头深深看她一眼,转身就想走。

金绮并没有要除去红锦的好法子,所以她才会叫来香月的;虽然香月并不把她放在眼中,可是香月却答应这两天就除去凤红锦,心里还是一阵快活的。

”你也不必太着急要除去凤红锦,眼下你先取信于她最重要,到时候才能一刀毙命;“金绮叫住了香月:”什么时候动手,你等我的话;在我没有开口前,你千万不要动,知道吗?还有,要活口。“

除去凤红锦也是要选时机的,如果时机选得好、选得妙,到时候就会有异想不到的结果:如此,她才能在唐大夫人面前卖好,才能被恪亲王称赞—— 也就能安心的做她的唐少夫人,不会因为唐伟顺的不满而影响她的生活。

103章 变(150张粉红票)

香月回身看向金绮:”你不认为你的要求太多了?“###神色很难看。

金绮微笑回望:”香月妹妹,就算是我要求多一些又怎么样.你能不答应吗?还是你敢不答应?要知道,李妈妈可就在凤城了,你想要见到她,应该知道怎么做。“

香月冷冷的盯着她半晌,然后冷冷哼了一声没有再开口转身走了;金绮的笑声在她的身后传来,让她的双手紧了紧但没有回头。

就算她当真按着金绮所说的做了,李妈妈就能安然回来吗?此事无人知道,不过有一样眼下却极为清楚,如果她什么也不做,那李妈妈是绝对回不来了。

眼下笑声不绝的除了凤家的金绮,便是唐大夫人和蛇首了。她们主仆二人笑得极为欢畅,因为恪亲王可不只是安排了人手,而且还让人给她们带来了礼物,并且许诺唐大夫人只要事成,一年之内定会想法子让朝廷恢复唐大夫人的诰命。

唐大夫人抚着恪亲王送来的玉如意:”我们当然是要万事如意了。“她的眼中隐现泪光:”可惜鹏儿却看不到了。“

蛇首安慰道:”夫人,我们接下来就要好好的想一想如何整治唐伟鹏。“

唐大夫人重重的点头:”说得对,说得好,不好好的收拾他也难消我的心头之恨!“她说完把玉如意递给了蛇首:”这个东西给你吧。“

蛇首推辞不受,唐夫人深深一叹:”我现在最亲近的人只有你了,这东西不给你留着给谁?而且,这也是你应该得的,没有你冒死前去一探,我们哪里能确定那就是做香烟的地方?等到拿下那个地方,捉到那些工匠们,不要说只是一柄如意,就是十柄如意你想要,王爷也会答应的。“

蛇首笑着扶唐夫人坐下:”夫人,在世上您就是我最亲的人;如意在您这里和在我这里有什么区别?我又是个无儿无女的,要这东西还真是没有什么用处,倒不如留给侄小姐的好。“

唐夫人看向蛇首:”你总是这样,也罢。以后柔儿来了,就称你为姨母,到我们都老了的时候,有柔儿在也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蛇首答应着还夸赞起柔姑娘来,不一会儿就把唐夫人哄得眉开眼笑了;看到主子心情大好,她开口道:”凤红锦和唐伟诚该死,那个瑞亲王不是更该死吗?夫人,依我之见我们不如巧作安排,用王爷的人杀了瑞亲王……“

”不可。“唐夫人的脸微微一白:”他现在圣眷正隆,有个万一

定会招来祸端的。“她不是不想杀掉花明轩,而是心里明白那个人她现在动不得,要为儿子报仇只能指望着恪亲王日后能登上大宝之位。

蛇首闻言垂下了头,眼圈红了、声音也哽咽起来:”夫人,我是看着二少爷长大的,在心里、在心里……:如果不能为二少爷报仇,我还活着有什么意思?瑞亲王虽然得圣眷,但也并不是没有机会可以除去他的。“

”只要对恪亲王好好进言,做出敌国探子、刺客所为的样子来,又哪里会有大祸?而且除掉瑞亲王的话,不只能为少爷报仇还能在恪亲王面前立功,唐家说不定借此还可以摆脱商贾的身份,得个什么封赐——虽然说二少爷不在了,但到时能为二少爷讨个封,相信二少爷地下有知也会极高兴的。“

唐夫人被说得意动起来,她沉吟了一会儿道:”的确不是不可为的,反正恪亲王原也不想让人知道香烟制作法子是他取走了;我想王爷是打算用那一条线,到时银子滚滚而来,不管是起事、还是谋划“王爷都不会再被束住手脚。”

“借此机会能除去瑞亲王,相信王爷定会心头大畅,而新帝也就失去一条很有力的臂膀,很好、此计大好。”唐夫人越说脸上红光越盛,她以双手互击:“我们先好好计较一番,然后飞鸽传书给恪亲王。”

蛇首俯下身子在唐夫人耳边如此这般一说,唐夫人连连点头:“如此甚好,瑞亲王当然不能死在我们唐家人的手上.不然日后万一王爷失势,我们唐家就要被灭满门了。”

她又想了想:“要引开瑞亲王却不大妥当,要小心被王爷发觉什么,那对我们唐家来说更是大难;”她低下头想了良久后道:“只要在动手的当天.设法能让王爷的人遇到瑞亲王就好了,如此就算是王爷多疑也不会想到什么。”

蛇首想了想道:“也好,只是要如何才能做到呢?”“仔细想一想总会有法子的。”唐夫人眯起眼睛来:瑞亲王,你的死期到了。

两日后唐夫人看着手中的信有些不敢相信

###爷这是想做什么?“

蛇首也微微皱着眉头:”就是啊,现在来看凤红锦根本没有用了,为什么定要活捉她不可?还非要如此大费周折?“

唐夫人盯着手上的纸半晌才低低的道:”费了周折王爷才不会有麻烦啊,万一那边有什么差错,有凤红锦在手上也不必担心香烟的秘密就此消失在世上;同时,真到了那个时候,面对瑞亲王等人怒火的人不是恪亲王,是我们唐家。“

蛇首默然,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唐家居然成了恪亲王的弃子,可是唐夫人还能有其它的选择吗?

唐夫人愣愣的盯着灯火看了很久很久后才轻轻的道:”按王爷所说的办,我们要做的就是努力在那一天的时候,不要有什么差错,那可关系着我们的性命。“

对于恪亲王的赏赐与称赞,还有许诺这一次并没有让唐夫人和蛇首笑出蕊

红锦和花明轩、唐伟诚坐在厅上,谁也没有说话。他们刚刚送走了知府大人:他是来做冰人的,唐伟顺和金绮的冰人。

唐家的人这次一切都按礼而来,并且很是诚恳的让红锦等人根本找不到任何的错处;就是因为他们太过诚恳了,又在这么个时候,不能不让人心里异常的不安。

浩宇自外面走进来:”这唐家,要做什么?“没有人能猜到唐家在这个时候,不和恪亲王的人去十八里坡却来向凤家定婚期是什么意思。

红锦轻轻的摇头:”难道是恪亲王看出了什么来?还是说,这只是他们的试探?“

花明轩摸了摸下巴:”答应吧,到时候自然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了。不答应也是不可能的,而且拖得太久对我们也不利,就按他们所说,二十天后成亲!“

唐家这次议亲,说是合过唐伟顺和金绮的生辰八字,定要在二十天后成亲才是吉日,否则就要等上四年才可以:他们这么急自然是有阴谋的,可是红锦他们也拖不起,这日子还真就得答应。

因为十八里坡那里一切都准备好了,为了能捉到唐家、恪亲王等人的把柄,花明轩等人可是费尽了心思,暗中安排了极多的人:这些人藏得太久定会露出马脚来,如果被恪亲王或是唐家的探子发现,怕是要前功尽弃了。

到时十八里坡落到了恪亲王等人的眼中,红锦等人立时就被动起来;所以唐家急,红锦他们也急。

”好,就答应他们。“红锦点头,看向浩宇:”你亲自去唐家一

趟,带上冷炎,看看有没有蛛丝马迹没有。“

浩宇答应一声,急急的去了。

唐伟诚看向花明轩:”你说,他们暗中之剑所指会不会是凤大姑娘,或是你?“

”我?“红锦闻言一愣,香烟工坊已经露出去,应该无人再注意她才对。

花明轩也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虽然长得英俊潇洒,但是他们也不会如此厚爱我。“动他?恪亲王应该不是那样鲁莽的人。

唐伟诚和唐夫人斗了多年,自然是最了解她的人:”捉凤大姑娘是为了万无一失,而杀了花兄你——“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天朝便会大乱,皇上、根基不稳啊。“他轻轻一敲桌子:”如果在此时边关有敌来犯,你们说这事儿是不是就太不好玩了。“

花明轩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认真想了想道:”不能不防。“他看了一眼红锦:”“绝不能有失。”

他的唇抿得很紧,带出了一丝肃杀。

唐伟诚郑重点头:“王爷尤其要小心自己。”

红锦想到金绮:“她是个变数,只要激一激她,成亲的当天她说不定会做出什么来呢。我想,我应该去看看她,妹妹要出嫁我这个做姐姐的岂能不去关照一番。”

唐伟诚点头:“不过,万事还要小心为上。”他所担心的当然是红锦的安危,因为眼下箭在弦上,已经是不得不发了。

红锦微笑点头:“我当然会小心的,唐兄和花兄不必太过担心;还有唐兄,那是唐家老宅,当天谁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呢?你也要当心才成。”

金绮已经得知唐家来议亲的事情,她并没有感觉到高兴反而有些伤感:如果唐三公子没有死多好?她要嫁得人根本就不是唐伟顺。

听到门外丫头们叫“大姑娘”,她用手帕拭了拭脸上的泪水,端正的坐好:这个时候凤红锦前来定不会有好事儿。

104章 试嫁衣

红锦进屋第一眼看到坐得端正的金绮,不自禁的笑了出来,看来金绮还真是紧张,如此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妹妹大喜了,终于可以如愿以偿。”笑盈盈开口的红锦,坐到椅子上看着金绮:“只是时间定得有些仓促,不过妹妹想来不介意,怎么说也是妹妹心心念念想要嫁过去的唐家呢。我是特意来向妹妹道贺的,心想事成啊。”

金绮脸色微变,她想嫁入唐家是因为唐伟鹏,现在心愿得偿可是那心上的人已经和她天人永隔,这样的道喜她自然听得非常刺耳;何况,唐伟鹏又是因为中了红锦的计才会死掉,她紧紧手,指甲尖尖的顶住手掌,好痛好痛,甚至有那么一霎间她想跳起来掐死红锦。

虽然她忍住了冲动,但还是开口讥讽道:“姐姐是应该向我道喜,只是妹妹我却只能代姐姐揪心了;以后的日子里,姐姐可要小心些。”只要香烟的事情一成,凤红锦就死定了——她是恪亲王的话了,也不会留凤红锦这个人在世上,那么赚钱的秘密不需要太多的人知道。

红锦微笑:“妹妹不必忧心,姐姐我从来不做亏心事,上天自然会相佑,就算有什么不测,也定会遇难呈祥的。”她看着金绮:“只是妹妹可想好如何过你的新婚之夜?四公子不是你的心上人,你可是亲口告诉了他,披且你是真得打算做四公子的人了,从此以后和四公子举案齐眉,忘了那死去的唐三公子?”

金绮的指甲深深的刺入手掌,却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她盯着红锦半晌后冷冷的道:“姐姐慢走,不送。”她真得好想狠狠的咬下凤红锦几块肉来——让凤红锦再笑!

“我只是代妹妹担心,并且也代妹妹委屈罢了;怎么你也算是我们凤家嫡出的姑娘,嫁与他们唐家为妾已经多少有些委屈,他们却还如此仓促,分明就是没有把妹妹当……”红锦淡笑回望,不为金绮的话所动。

金绮终于一掌拍在桌子上:“你说够了没有?”

“没有。”红锦轻轻的答了一句,看着她微笑:“妹妹就要嫁人了,做姐姐的想和你多说几句话也不成。”

金绮指着门口,手掌上滴的血无声的渗入地毯:“滚,现在。”她真得有些忍不住了。

红锦缓缓起身:“既然如此,那姐姐就告辞了。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去唐家看新房等等,只能由我代你母亲去了。”金绮就要忍不住扑上去打红锦时,红锦已经迈出了她的房间;金绮呆呆的站了很久,想到她的母亲,想到唐伟鹏,再想一想凤红锦出嫁时的风光,想到自己亲事的仓促,悲从心来哭倒在桌子上:唐夫人果然只是拿她做一颗棋子吗?

时间过得很快,次日便是金绮成亲的日子,今天的红锦以长姐的身份,和族中的几个婶娘一起去唐家看金绮的新房:也不过是走个过场,红锦并没有挑什么理儿,倒是族中的几个婶娘有些微辞,嫌唐家对金绮实在是简慢了一点儿。

红锦并不那样看,应该有的唐家并没有缺少一点:对于金绮来说,唐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准备出一切来,也算是可以了。

唐夫人见到红锦时笑眯眯的,红锦也依礼而行,双方倒是十二分的客气,不见一丝的刀光剑影:她们都是有些城府的人,当然不会在众人面前撕破了脸皮。

红锦今天的心神有些恍惚,因为唐家从外到里的红,大红色。到处都是红色绸缎结成的大花、大红色贴着金字的灯笼;而屋里自帐幔到椅子上的座垫也都是大红色,窗上的纱都换成了红色:唐家变成了一个红色的海洋,把红锦完全的淹没了。

转过头来,入目是红色;转过头去.入目还是红色。

红锦心跳都快了几分,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眼前的景致让她有几分熟悉的感觉,可是细细打量却又没有半分的印像。

在唐家的事情很快就过去了,红锦平平安安的离开了唐家,直到上了马车,她再回头时,那被红色笼罩着的唐家老宅的大门,依然让她心头有些惊悚:这是怎么了?难道自己见不得红色吗?还是说,她其实一直在意和容连城的过往,所以才会在看到充满喜气的大红色心生不安。

她一路上都没有开口,到了凤府的时候抬头看到小厮们正在张挂红色的灯笼,她不自禁的脱口道:“这是做什么?”

红锦身旁的一位族婶笑道:“虽然明日是他唐家的大喜日子,也是我们凤氏一族的喜事儿,不要说你们府上,就是我们家也要在门前贴上喜字,沾沾喜气呢。”

是啊,凤府嫁女当然也要张灯结彩才对。虽然说不用像唐###夸张,但是府中一样也要披红挂绿:红锦连日来忙得晕头转向,根本没有注意府中的这些事情:也是因为她没有特别吩咐,所以直到今日管家才带着人在府中大肆的装点,不然早在昨日就应该准备的差不多了。

红锦看看大门上大大的红色绸花,再看看那在微风轻轻摇晃的灯笼,心头的烦燥莫名的多了三分;但是有族中的长辈在,她还是笑着回应:“我还是第一次打理这样的喜事儿,还以为我们家门上只要有红绸便可以了。”

族婶笑道:“这灯笼原也没有什么讲究,只不过是图个好看喜气而已。”

红锦就势请族中的长辈们进府,看到府中大半也装点上了红色,不似她早上离开时只有几处有红色,心中的不安似乎有些扩大。

族婶和红锦说笑着到了金绮的院子里:这里已经完全被红色淹没,红锦扶着丫头的手下车后抬头的霎间,眼睛莫名的刺痛以至于流下了泪水来。

“唉,这是大喜事儿,虽然说我们不舍得,又能怎么样呢?你们女儿家总是人家的人。”族婶却误会了红锦的泪水,在身旁很善解人意的相劝。

红锦轻轻点头:“婶娘说得是,只是想一想十几年的姐妹,现如今也只余这么一个妹妹,明儿却就是人家的人了,这心里就难免有些……;让婶娘们见笑了。”

族中的长辈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几句,便在金绮丫头的引领下进到金绮的屋里。先吃了金绮亲手奉上的茶,然后婶娘们便打发丫头们下去,细细的把唐家的安排说了一番:此时倒没有人对金绮说唐家有什么不好。

然后婶娘们又附耳对金绮说了一番话:这原是宁氏的事情,不过她已经不在人世,便由族中的婶娘们代劳—— 当初红锦出嫁时也是如此。

只不过红锦那个时候羞得脸红过耳,低着头哪里敢看人?可是看现在的金绮,却是一脸的惨白,而且是越听越白,最后眼圈都红了起来:只有红锦知道是为什么,凤氏族中的长辈们却看得稀奇,只能好言安抚了她几句。

金绮紧紧的抿弄嘴唇,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想到她的心上人唐伟鹏,她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红锦伏在她的耳边:“你现在可想好你的洞房花烛夜如何过?”

金绮狠狠的瞪了一眼红锦,除了把嘴抿得更紧,并没有答一个字:她不知道到时应该怎么办—— 她现在所嫁的人是唐伟顺,新婚之夜她拒不同床的话会有什么麻烦她心知肚明,她已经让唐伟顺很不痛快,如果再不同床只怕唐伟顺当天就会休了她。

可是让她委身于唐伟顺,她做不到,因为她是唐三公子的人,至少她心中一直是这样认定的。

红锦直起身来笑吟吟的道:“好了,三妹妹不要如此,哪个女子都是这般的。来人;”她扬声叫丫头们进来:“取你们姑娘的嫁衣来,让婶娘们看看。”

试嫁衣,族中的这几位长辈可不是白看的,都要给点东西。

金绮也没有多说什么,自和丫头去卧房更衣,一会儿出来后几位长辈们仔细的看了看嫁衣,又叮嘱一番金绮明天应该注意的事情,这才被红锦请去入席。

红锦走时回过头来看着金绮笑了笑:“妹妹今儿可吃了东西?”

“不曾,我们姑娘近些日子胃口一直不好,今天早上更是一点东西都没有吃下去。”看到金绮不开口,一个丫头连忙上前答话。

红锦轻轻一叹:“这样可不成,妹妹怎么也要多用些饭菜。不过,这身嫁衣穿上,妹妹果然如天仙一般,很美呢。”她夸赞完转身走了,只留下金绮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金绮只知道自己心里打翻了五味瓶儿不是个滋味儿,却不知道红锦在看到她穿上嫁衣时,心里也很惊惧差一点叫出来:亏得她定力不错,才没有让在场的人看出异常来。

大红色衣裙,大红色的花冠,映得金绮的脸虽然更白,却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楚楚动人处:这样的金绮和平日里的她完全不同。

红锦步出金绮的院子时,忍不住再次回头看一眼,里里外外的红色,还有那在屋中虽然看不到,却已经印在红锦心上的、全身上下都是红色的金绮,让她的脸色变得有些发白。

“姑娘,你没有事儿吧?”兰初有些不放心的轻声问道。

105章 破绽(张粉红票)

红锦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她看一眼行走在前面的几位族中长辈,轻声的问兰初:“你看三姑娘的嫁衣——?”

兰初奇怪的看看红锦:“还好啦,应该大部分由她的丫头绣的,三

姑娘的女红没有那么好。”而且那嫁衣远不如当初自己姑娘出嫁时的嫁衣好 —— 只是那嫁衣的很多东西是容家给备下的,此时提及也只会更伤自家姑娘的心,她才没有说出来。

红锦想了想道:“你有没有看着那嫁衣眼熟?”她还是问出了心中的不安。

兰初轻轻的摇头:“没有,我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三姑娘的嫁衣呢。”比她想像中要好很多。

红锦闻言轻轻的一叹,没有再说什么:她看到金绮身穿大红嫁衣步出卧房来时,第一眼感觉那嫁衣红得补目上、红得惊心!惊心的没有原因,如果硬要找个理由,也唯有那熟悉感了。

她弄不明白今天是怎么了,看到红色这也不是第一次,自己嫁人的时候那也是满目的红色,怎么就没有这种让她窒息的感岩呢?

到下午送走族中的长辈后,红锦看到府中到处的喜气洋洋的红色,心中的烦乱不能压抑了,便吩咐了一声去织锦行,一来有点事情做容易静下心来,二来也能落个眼不见为净。

织锦行现在红锦并不怎么过问,除了每个月的帐目外,她几乎是什么也不过问了;而且现在的吕掌柜也不单单只做绣品生意,他眼下正带着人收拾铺子:新的商行名为丰裕行,是粮行。

红锦的到来让吕孔方很吝兴,他正有事情要和红锦商量,急忙把他的东家迎了进去;红锦看到香月也在,笑道:“我来得倒对了,晚上我们两个去酒楼用饭吧,今天不想回去吃。”

香月不知道为什么脸上闪过一丝粉晕,很轻快的答应了红锦,并让她坐下来:“我正帮着吕掌柜的写帐目。”

红锦笑言:“辛苦你了。这个铺子说是三个东家,可是却没有一个东家常来的,幸亏现在有你这个老板娘,不然吕掌柜更辛苦了。”

“姐姐,什么老板娘?人家、人家还是姑娘呢。”香月急急的接口,目光还扫向了吕孔方。

吕孔方看了一眼香月,却急急的避开了目光,还咳了一声。

红锦因为被红色扰得心头烦乱,坐下后并不想立时做事,反倒拉着香月坐下想和她说些家常。

“吕掌柜的有什么不舒服就去看看大夫,所有银两在柜上取用就是—— 你可病不得。”唐伟诚自外面进来,他虽然是在和吕孔方说话,目光却放在香月的身上,直勾勾的。

香月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抚了抚脸:“二哥,我今天的妆花了?”

唐伟诚又看了一眼红锦,那双眼睛此时深不见底:“没有,你今天的妆很好。香月一直都很漂亮,现在更是美得让人不敢正视。”他这是第一次夸赞香月。

香月听得微微一愣,就是红锦也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而吕孔方却低着头:“谢谢唐公子,我身子很好。”说到这里他已经站了起来:“啊,我想起来了,前面店里还有点事儿,东家、唐公子,你们稍坐,我去看看。”说完脚下如飞,吕孔方很快就消失在门外.。

唐伟诚没有去看吕孔方,他坐在刚刚吕孔方坐的地方,正对着香月:“香月,这些日子还真是辛苦你了,说起来倒是我的不是。”这话听着没有什么.可是落到香月的耳中却让她的心莫名一跳。

“没、没有什么,二哥你今天怎么如此奇怪?”香月有些心慌起来,她有些心虚的低头连看也不敢看唐伟诚了。

唐伟诚看看低下头的香月,目光又在红锦的脸上了一转,眸子黑得如同无星无月的夜幕:“奇怪?有吗?”

香月没有答,因为她感觉到了压力,来自于唐伟诚身上。

“有。”红锦看向唐伟诚:“唐兄,你今天真得有些奇怪,出了什么事儿?”她还真是第一次见到面前这个样子的唐伟诚,有一种很危险的感觉在她心底生出来—— 她感觉有些好笑.唐兄怎么会危险?

唐伟诚看看红锦,目光掠过香月的头,落到手中的茶盏上,他用手指无意识的沿着茶盏的杯口画圈:“嗯,是有点事儿;只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儿,还需要……”

“大姑娘,不好了,三姑娘自府中后门出去,听人说是去了唐府。”召孔方急匆匆的跑进来。

“什么?怎么可能会让她自后门出去!”红锦气得一拳捶在桌子上:“鸣月呢?”

“被打晕了。”吕孔方答道:“去得应该是高手。”他看一眼唐伟诚:“唐公子不在府中,王爷和冷兄、王五兄

###十八里坡,府中只有一个鸣月,根本就……一.,红锦明白吕孔方的话,她轻轻摆手:”是我急燥了。“她支着头想了一会儿:”走,去唐家。“金绮此时去唐家做什么她猜不透,但是却不能由着她胡来;她想不要脸面,浩宇和青绸还需要顾脸面的。

唐伟诚起身:”我陪你去。“他的声音和平日里有些不同:”香月,你也跟上来。“

红锦看看香月:”还是不要让香月去的好,万一……“”让她在外面的马车上,如果过了一个时辰我们还不出来,就她给瑞王爷放信鸽求救。“唐伟诚说完隧往外走:”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先走吧。“他定要带上香月。

给花明轩求救那全是鬼话,唐夫人绝不可能在此时对他们动手:花、唐和凤红锦不能同时拿下,那她就等于是活腻了;而且红锦和唐伟诚现在可是正大光明的赶去唐家老宅,很多人都会看到、都会知道,她就是想对花明轩抵赖也抵赖不成的。

虽然不明白唐伟诚为什么非要带上香月,可是红锦也没有心思再问,急急奔出去,眼下先把金绮神不知鬼不觉的弄回凤家要紧:她是真不懂事、还是假不懂事,就没有听说过有姑娘家嫁人前一天去夫家的!

到了唐家后,红锦和唐伟诚没有讳言,直接问唐大夫人要人。

唐大夫人双眼微微红肿,显然刚刚落过泪;此时也没有好脸子给红锦和唐伟诚:”找你们三姑娘找到我们唐家,你凤大姑娘还真好意思开这个口。“

”她好意思来,唐夫人你好意思见她,容她,我又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红锦针锋相对:”其它的话也不用说了,总之一句话,如果唐夫人想明天成亲的事情顺顺利利,那么现在就让我把金绮带走,不然我现在就回去把凤家所有的门紧紧关上三天!“

唐大夫人盯着红锦半晌,终于开口道:”凤大姑娘,很好。你去吧,在我们后园有座观涛亭。“她说完看了一眼唐伟诚:”都说女生外相,不想我们唐家的儿子,居然也是心向外人。“

”夫人这话错了,在你看来是外人的,在我看来却不是外人;“

唐伟诚淡淡一哂:”夫人所谓的一家人,在我看来全无半点干系,都是外人呢。“说完他一拱手:”少陪。“转身和红锦就走。

唐夫人在红锦和唐伟诚走了很久之后才轻轻的道:”再由着你们猖狂一时。“

”就是,夫人何必和他们一般见识,他们还有蹦跶几天?“蛇首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唐夫人的身后,给她轻轻的揉捏起肩颈来:”只是没有想到凤三姑娘倒真是个……,如果三少爷还在,就真是纳了她也不错。“

唐夫人长长一叹轻轻的摇头:”不要再提了,我刚刚好转些。对了,你去吩咐一声,不许府中的人对顺儿乱说话:如果顺儿知道了今天的事情,自门房到所有知道的人统统乱棍打死。“她说得极为阴狠。

蛇首答应着转身出去,回来继续给唐夫人揉捏:”夫人,明天的事情,我想隐起来,说不定能出其不意;而且到时候万一遇上瑞亲王,我偷袭他一下不杀死,引他到王爷那边也好—— 他们都知道我的存在,必然会防备我的,只有让他们不知道我在哪里,我才好下手做事。“

唐夫人想了想道:”嗯,是这么个理儿。你自己看着来吧,只要你能捉到大鱼就好。“

晚春阳光暖暖,洒满了唐夫人的院子,很容易让人昏昏欲睡;再加上蛇首的揉捏,唐夫人很快就睡了过去,就在她睡着的时候,红锦和唐伟诚也到了唐家的观涛亭。

亭子是两层的,建得很不错。如果不是这亭子也被红绸、红花装点着,红锦会感觉它更美。这次再入唐家,让红锦心中的不安更加的严重,甚至她隐约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说话,可是仔细听时又什么都没有了。

唐伟诚看看亭子:”上去吧,也许人在上面。“这个亭子是唐伟鹏生前最喜欢的地方之一。

红锦随唐伟诚攀上亭子,上面空无一人;方向眼看去,唐家大宅大半景致都能收入眼底;暖风徐徐吹来,让人全身都是一阵舒爽,她笑道:”这亭子倒真得不错。“

她说着话走到亭边,亭外松柏伸手就能摸到,就在她站在亭边的时候,心头忽然猛得一跳,想也不想就向后退了一步;而唐伟诚已经闪身拦在了她的身前。

106章 旧事(求粉红票)

自亭外闪身进来的人是蛇首,她看到唐伟诚戒备的样子###笑,”凤大姑娘不会武,如果我真想对她不利,刚刚在外面用暗器你能救得了她吗?二公子,好歹这里是唐家,我还没有那么笨。“

唐伟诚只是冷冷的道:”你有什么事儿?“

蛇首看了一眼红锦:”你还记得你去边关送粮时,是怎么受得伤吗?“

闻言唐伟诚的眼睛眯起来:”你想说什么?“他当然不会忘,如果不是那个女子揭开了面纱,他也绝不会被人打成重伤。

蛇首一指观涛亭不远处的假山上:”她,人就在那里。你,去还是不去?“说完她看一眼红锦:”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过了今天,我保证你再也不会看到她。“

唐伟诚想也没有想:”她想要见我就让她来,我在这里等她;如果不来,那就随便,你应该知道我一向好奇心不大。“他怎么可能把红锦丢在亭上,这里可是唐家老宅,天下间就没有什么事情比红锦更重要了。

蛇首还真没有想到唐伟诚会如此答她,认真的看看唐伟诚再看看凤红锦:”你这样做,就不怕你母亲在地下有知会伤心?孝道在你眼中算什么,比不上你看上的女人?“

红锦听到蛇首的话看向唐伟诚:怎么可能?他,只是仗义而已吧;可是她却想起那满天的雪花以及满天飞溅的血花——真得只是仗义?

唐伟诚感觉到了身后红锦的轻微的情绪变化,因为红锦的呼吸变了,虽然变化不大:如果他不是立在红锦身前,就不会注意到的;他有些恼怒:”你也是个妇人,不知道女子的名节重于一切吗,怎么可以胡乱开口说话。“

蛇首不置可否的看看红锦,只道:”你当真不去,不想去问问她吗?我想你应该有很多的话要说才对。“

唐伟诚盯着她:”孝道不是挂在嘴边的,只要生前尽过孝,死后无论做什么根本就不是为了孝道,而是为了虚名,为了自己而已!活着的人,永远比死去的人重要。“这话听着很是无情。

红锦微微抬头看向唐伟诚的脑后,她很赞同唐伟诚的话:用死人来威胁活人,而让活人就范的—— 有些事情的确是傻。

不过她不想因为自己而误了唐伟诚的什么大事儿:”事情牵扯到去世的唐夫人吗?“

唐伟诚眼睛紧紧的盯着蛇首没有回头:”没有什么,她就是那些黑衣人的头目,这样的人说出来的话不能相信。“他没有正面答红锦,因为他不想骗她。

蛇首一笑:”我骗你,为什么要骗你?“她一指那假山:”你在这里也能看到那边的情形,我可不想背个骗人的名声;而且,你就离开这亭子,有个万一你纵身就能回来……“

唐伟诚摇头:”你走吧,你越是想我过去我越是不会过去,过去只会让你高兴。“他的话打消了红锦再开口相劝的心思,的确是不能相信眼前的妇人。

蛇首看着唐伟诚一笑:”你既然不放心,那我就把人带过来吧;怎么说,那也是你在世上的亲人,不让你们相认还真是太违天意了。“说完她闪身出亭,一跃便立到假山上,和等在那里的人说起话来。

红锦看过去:”那是谁?“

”不知道。“唐伟诚看着假山,他的确不知道那人是谁。

红锦回头看看唐伟诚:”你当初是怎么受伤的?救假山上那个人吗?“

唐伟诚回过头来看向红锦,眼底深处有火光一闪而没:”不是,是我伤在她的手中,几乎丧命。“

那道伤他这一辈子也不会忘掉。

”啊?“红锦吃惊:”她的功夫如此好?“再看向假山时,她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唐伟诚笑了:”不是,只是因为她开始的时候蒙着面。“

红锦没有听懂,这算什么答案?就在此时那假山的人下来了.看来要走过来;他对鸣音道:”去楼下引她们上来。“鸣音没有说话就什么欠了欠身子就下去,亭上只余下红锦和唐伟诚。红锦却没有注意这一点:”她今天还想要再刺杀你?“

”应该不会。“唐伟诚背过了身子,声音放到极轻:”那天,在石室中的人不是香月,对不对?“他虽然是在询问,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极为肯定。

红锦的心思还放在蛇首和刺伤了唐伟诚之人的身上,根本就没有想到唐伟诚会问出这么一句话来,她下意识的几乎冲口就要答,幸好她反应了过来。她有些不知所措的左右看了看,这才发现亭上并没有其它人了:紧张,莫名的紧张。

唐伟诚缓缓的回身,一双眼睛黑得看不到底儿:”凤大姑娘,是你对不对?“

红锦张了张嘴可是却发不出声来,眼前的唐伟诚让她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他生出危险的感觉来:她的直觉从来不会骗他——可是他为什么会忽然这样问呢?

”大姑娘?“唐伟诚的声音更低了,那双眼睛里流露出了痛苦,而不是逼迫。

红锦面对眼前的唐伟诚,感觉到了无形的压力,她移开了目光后轻轻的摇了摇头:”唐兄,说好的,事过境迁,永不再提的。“

唐伟诚轻轻叹息:”大姑娘,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并没有半丝责备,只有怜惜、心痛——对红锦的心痛。

红锦从来没有如此清楚明白的,在唐伟诚的脸上看到他对自己的痛惜:原来,并不是旁人看错了,而是她一直没有想到、不肯相信。

可是、可是香月怎么办? 她的眼前闪过满天雪花中飞溅而开的血花映照下的笑容时,香月的脸就浮现在她的面前:她不喜欢其它女人来分自己的丈夫,那么香月又何尝喜欢?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啊。

就算是唐伟诚对她有情,她也不能以身相许来报恩:唐伟诚以后夹在两个女人间,会成为全天下最痛苦的人,而她和香月也同样不会幸福;让香月离开?凭什么呢,她不可能如此自私的夺人所爱。

她的心不知道为什么缩了缩,缩得太急让她不自禁的合了合眼睛,然后睁开时平静的看着唐伟诚:”是香月妹妹,唐兄。“说完这句话她忽然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再次避开那双满是痛苦的眼睛:”此事,我真得不想再提及,让我们忘了吧。“

唐伟诚直直的看着红锦,看了好久好久之后喃喃如同自语的道:”为什么?“

红锦被问得心头一颤:”唐兄,你说什么?“她假装什么也没有听到。

唐伟诚轻轻的摇头,听到楼下传来声响他再次缓缓转身,面向楼梯那面:”没有什么。“

红锦只能看到唐伟诚的后背,他虽然站得挺拔如旧,可是却偏给人一种伤心、悲怆的感觉;她转过头看向亭外,很专心的欣赏起风景来。

亭上寂静一片。

直到楼梯响起来,红锦才转过身去,她看到的人不是蛇首和假山上的人,而是金绮;身穿大红色嫁衣的金绮。

红锦微微皱起眉头:”你这是穿成什么样子?哪有人在成亲之前跑到夫家的,你不要脸凤家还要脸面呢,跟我回去。“

金绮没理会唐伟诚行到红锦身边不远处,看向亭外的风景:”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来唐府吗?“

”不想知道。“红锦看她一眼:”走吧。“

金绮回过脸来:”我是来和伟鹏拜堂的。“她说得极为认真,绝不是开玩笑。

红锦听得心头一凉,看着眼前的金绮无语了;过了半晌后她轻轻开口:”回去吧,刚刚我见到唐夫人的时候,并没有听她说要退亲;明天你还是要坐着花轿被抬进唐家,现在还是和我回去吧。“

金绮却凄凉的一笑:”这亭子原是鹏哥最喜欢的地方,我曾经和他一起在这里看夕阳;“她转身看向唐伟诚,轻轻的拜了下去:”唐二公子,我明天就要唤你一声二哥了,让我和姐姐在这里说几句话好不好?

倒底是我们凤家的私事儿。“

唐伟诚想了想道:”我就楼梯转角上,绝不会偷听你们说话。“他依然不放心红锦单独和金绮在一起,但是人家姐妹二人要说话他还真是不方便在一旁听着。

金绮弱弱的一笑:”我只是一个弱女子,还能把姐姐吃掉不成?“

她说完看着唐伟诚:”唐二公子,请吧,我送你下楼。“唐伟诚不放心的看向红锦,红锦轻轻的点头让他放心,他才转身下楼;楼下的蛇首却唤金绮下去,她对红锦说了一声便和唐伟诚下楼而去。

只不过唐伟诚留在楼梯转角处,并没有真下去,而金绮却是真得到亭子下一层去了。

红锦在亭里等得无聊,便看向亭外的景色;不大一会儿金绮上来了,不知哪里传来的声响遮盖住了金绮的脚步声,直到她走到红锦的身后,红锦才发觉。

”现在站在这里赏景的人只有我了,可是明天我还要和别人成亲。“金绮的声音传到了红锦的耳中,不用看也知道她的泪水流了下来:”可是,你为什么如此好命?就算是杀了伟鹏,连伟鹏的母亲都要放过你?!“

107章 真正的清醒

红锦回头看着一身大红色嫁衣,现在却面目变得有点狰狞的金绮:”你说唐夫人怎么了?“其它的那些话对红锦来说并不重要,她在意的是金绮最后一句话,因为就算是金绮不如此狰狞着喝问她,红锦也能猜到金绮在心里也是如此暗骂的。

金绮盯着红锦的眼睛:”你很得意是不是?你杀了人家的儿子,可是人家却要放过你,不能、不敢要你的性命,你听到后是不是很得意?

以为这天下间的人都不会杀你,只会把你捧在掌心里,就算是有杀子之仇的人也会如此。“

她说话的声音一直不大,可是目光越来越凌厉:”是,唐夫人对我说,不能让人要了你的性命,要捉活的,因为恪亲王要活的;不止是要活的,还要你毫发无伤才成。“她自红锦左边转到红锦右边:”还真看不出来你哪里好,居然让那么多的人都对你狠不下心来。“

”大姐姐,我只有一件事情要问,你生在凤家、长在凤家,在原本的十几年里几乎是没有出过大门的,盛泰福和织锦行也就罢了,可是那香烟与火柴却不是聪明二字就能解释得过去,你是自哪里得到那两样东西的?“她的目光深遂起来:”再怎么说,我们凤家的大姑娘也不应该会知道那么两样东西。“

红锦听得心头微微一跳,没有想到第一次听到有人因为香烟怀疑她的话会是金绮说的:”那两样东西根本就与我无关,只是无人相信而已。“

金绮盯着红锦的眼睛看了好久:”不,我相信你。“她转头看向亭外:”你不可能会知道那两样东西的,除非—— ,你是妖怪!虽然我恨你,不过我知道你不是妖怪,你是我的姐姐,凤家的大姑娘,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的话更轻了,说完后呆立在那里半晌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红锦看着她:”我们回去吧。“

金绮轻轻摇头,自红锦的右侧向左侧走去:”不,大姐姐。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不用这么着急的吧。伟鹏已经死了,你说他一个人在地下孤独不孤独,寂寞不寂寞?“

红锦刚想答话时,忽然耳边清清楚楚的听到有人在说:”退后,退后,退后!“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急促;她听得心头大惊,转头四顾可是亭上只有她、鸣音,以及金绮在。

”姐姐,他一个人很可怜的。“金绮看向红锦:”你在听我说话吗?“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红锦看向金绮:”有什么话回去再说不迟。“她心中的不安更多,恨不能立时离开唐家的老宅。

金绮笑了笑:”回去再说?回去我便不想说了。“她看向亭外:”太阳要下山了,我和伟鹏来的时候,夕阳也是这样美呢。看那晚霞,明天倒是个好天气,老天爷看来还是很关照我呢。“

红锦闻言下意识想看向亭外,可是她对金绮一直有戒心,在抬头的一霎间鬼使神差的看向金绮:她正伸手恶狠狠的推向自己!

已经没有时间去想,因为金绮拒她很近;红锦向右侧的亭柱闪去,同时双手伸手去抱那近在眼前的柱子:不管是金绮用尽全力的推,还是红锦闪避、抱柱,都是眨眼间的事情,红锦在做出这些动作之后,脑子里才反应过来。

但,她做得不错,向一侧闪避是眼下最好的法子。

金绮口里还在喝骂:”人人都想留你一条性命,就算是唐夫人也不敢动你,可是我不怕,我偏要杀了你,为伟鹏报仇雪恨!“

鸣音惊叫扑过来.唐伟诚闪身出现在亭上,可是谁也没有金绮快:远水解不了近渴,红锦虽然已经在闪躲,可是她还是抓住了红锦左侧的衣服用力的推出去。

”你给我去死—— !“金绮又喊了一声,因为她推红锦的时候,红锦已经抱住了柱子,所以她再次用力,想把红锦推出亭外:亭子的护栏在红锦和金绮的摇晃下.断裂掉出了亭子。

那断提的护栏撞在松柏上,然后直直的落下去.”嘭“得掉在地上,惊动了亭下的蛇首.她也闪身上了亭子。

此时唐伟诚已经护在了红锦的身前,一脚就把金绮踢到了亭子的另一边:那边的护栏很结实,她重重的撞在上面却并没有掉下去。

红锦却呆呆的看着亭外,确切来说是亭子的下面,那一截断掉的护栏静静的躺在那里;护栏旁边站着一个女子,长得极为艳丽却偏着一身清纯至极的气息:红锦没有看到美人,她的眼中只有那截断栏。

她的脑子里闪现了红色,艳丽无双的大红色,到处都是红色.而她自己却自亭上摔了下去,耳边是呼呼的风声,眼中是松柏的绿色与石板##,她曾经自亭子上掉下去过!

但不是她在凤府醒来的那一次,那一次她忘掉了所有的前尘往事,之后记起的东西却不是这个时代的,曾经她以为自己并不是真正的凤红锦,只是异界的一缕幽魂,而此时她清楚的知道,她就是凤红锦,凤家的大姑娘!

而她的生命也就是止于今天,止于金绮嫁入唐家的前一天;她清清楚楚的记得,她曾经就是在今天死掉,被金绮还有翠绢一起推下了这座亭子。

她做为凤红锦,曾经两次被人自亭子推下去,一次就是她重新醒来的那个时候,在凤家、因为容连城她被翠绢推下了凤家高高亭子中,不过那一次她没有死,只是变得有些傻——原本凤红锦,不是重新活过来的凤红锦。

至于那些现代的记忆,她依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就好像她在唐家老宅掉下亭子死的时候,神智无比的清晰起来,想起她冤死的母亲、屈死的弟弟,心中的怨气从来没有过的重;她在死前的那一刻曾经在心中大喊:如果重活一次,如果能让她重活一次,她绝不会再懦弱,她要所有的恶人都得到恶报!

然后她好像是在现代活了二十几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死去,重生在这一世凤红锦第一次被人推下亭子,第一次见到容连城的时候——容连城,原本的凤红锦天天活在他和翠绢的淫威之下,活得本就是人不人、鬼不鬼了。

那些被她记不起的所有往事统统的浮上了心头,唐氏的临死的面容、她自幼在凤府被虚、被欺辱的事事,历历在目:包括曾经死去的凤红锦经历过的一切,点滴都在她的心头。

红锦的眼中有泪,心中有泪,可最唇边却有一丝笑意:老天倒底是公道的,虽然她曾经死过一次,可是她还是回来了。

老天并没有让她直接重生于自己的过去,却让她去另外 一个世界走了一遭,带着那里的记忆,忘掉前尘回来了;她虽然不记得了那么多的事情,可是事情的发展已经和原本的不一样。

浩宇现在还活活的好好的,而宁氏、翠绢等人都得到了她们应有的恶报,事情因为再次醒来的红锦性子不同,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紧了紧手掌:再也不会容人欺她、辱她,以及伤害她还有她身边的人!

而今天,原本应该在今天死掉的她,却躲过了金绮的暗算,她并没有掉下亭子去,牢牢的抱住了柱子,就像她已经牢牢的握住了她自己的命运,所有的苦难都已经远离她。

”大姑娘,大姑娘!“唐伟诚焦急的唤红锦,不知道她为什么看着亭下发呆这么久,怎么唤也没有反应——凤大姑娘可不是胆子这么小的人。

红锦自回忆中清醒过来,抬头看向唐伟诚泪水落下来:这个人的事情,她也想起来,而且他不会因她被人害死了,真好、真好;她仰头,喃喃的道:”老天,谢谢你,谢谢你。“

唐伟诚被红锦的泪水吓倒:”大姑娘,你怎么了?你倒底怎么了?“

红锦回应他,泪中带笑:”我没有事儿,很好,从来没有的好。“能记起前尘往事,虽然苦、虽然痛,可是真得很好;她知道她是谁了,不会再认为她在这个世上孤苦无依,她就是凤红锦啊,在这里有她血肉相连的亲人。

金绮终于自地上爬了起来:”凤红锦,只要我活着就绝不会放过你,我一定要你死,要你死!“她要冲过去,却被鸣音一掌又抽回地上。

红锦收回看向唐伟诚的目光,原来的事情都想了起来,她心情激荡之下不知道如何对待唐伟诚,去应付金绮却是极好平静自己的法子;她看着金绮笑:”你怎么是一个人呢?翠娟呢?还有,你今天怎么那么多话,如果是悄悄的上来一句话不说就推我下去,也许就成功了,我十有八九就会摔死在亭子下面。“

金绮痛得正呲牙裂嘴,听到红锦的话不明所以:”你在说什么疯话?“

”是啊,疯话,现在你听这些都是疯话了,我也很高兴它是疯话;“红锦笑着看她:”我不会被你害死,永远也不会。“她抿了抿唇看到蛇首走向金绮的身边:”你为什么要助她?“她原来的记忆中这个妇人并没有如此针对过她。

蛇首后背一僵:”大姑娘说笑了,我干嘛要助她?助她可对我没有一点好处,而且你也听到她说了,我们夫人可是不准我们动你一根汗毛呢。“

108章 好玩儿吗(165张粉红票)

”是吗?“红锦看着蛇首:”你不会以为天下间就你##明人吧?“听到楼梯响,她转头看过去,便看到那个艳丽至极的女子走上来。

唐伟诚的目光落到那女子的脸上便挪不开似的:”你是谁?“

艳丽女子有些腼腆的一笑:”芍药。“以花为名,不像是个出身清白的姑娘家。

红锦看着那女子轻轻叹息,却没有说什么;她的目光转向蛇首,好似在等她开口一样。

蛇首被红锦看得很不自在,原本她的确是有话要说,可是眼下她有种不是在算计人,而是在旁人的期盼下说出答案的感觉,这让她很不痛快。

”她是谁?“蛇首扶起了金绮来,笑着看向唐伟诚:”你在看到她的时候,就没有想到一丝半点儿?“

唐伟诚的目光终于移到了蛇首的身上:”是谁?“他知道蛇首会说,所以并不着急。

蛇首原本心中的兴奋因为唐伟诚和红锦的镇定而消散了大半,就算她明知道唐伟诚应该很想知道芍药是谁:”她是你的姐姐,一母同胞的姐姐。“

”不可能!“芍药脸色一白,身子晃了晃,盯着蛇首的眼睛一眨也不眨。

唐伟诚冷笑:”你要骗人也应该找个好理由,这样无稽的话你也说得出口。“两个人显然不相信。

红锦又是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她说得应该是真的。“是真的,而且唐伟诚原本也是死在芍药的手里,因为她和他做了夫妻,虽然也是因为救她,可是如果不是因为唐伟诚和芍药是嫡亲的姐弟,芍药也不可能不收刀吧?

唐伟诚爱芍药爱得极深,而芍药也极爱唐伟诚,虽然他们曾经是敌人,可是他们就是相爱了。但是,现在事情和原本的一点也不相同,芍药和唐伟诚居然只见了一面,而第二面蛇首居然就说出了芍药的身世,那种悲惨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

蛇首点头:”凤大姑娘是旁观者清,二公子,你想一想就会明白了,你母亲曾生下一个女孩儿,可是不久便死掉了;那个死掉的女孩儿并没有死,只是被我弄走了,小孩子的样子本来就差不多,而且再在脸上拍一掌,连老爷也骗过去了。“

唐伟诚看看芍药,心中有些相信了,因为她长得和他的母亲如同一

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为什么?“

芍药身子一软坐倒美人靠上:”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是黑蛇的一员;而她几乎刺杀成功的唐家二公子,居然是她的亲弟弟。

想到她曾亲手差一点就杀掉自己的亲哥哥,忍不住猛烈的摇头:”不,不可能,我不可能会是唐家的姑娘,我只是一个孤儿!“她大叫着,忽然一跃而起几个闪身消失在唐府中。

蛇首没有动,她只是看着唐伟诚:”你,追还是不追?“

唐伟诚看向鸣音:”麻烦姑娘你去看看,不可以跟得太近了,她的功夫和你不相上下。“

鸣音看看红锦才道:”如果追上了,要怎么办?“”劝她回来。“红锦代唐伟诚回答道。芍药已经不适合再留在唐家。而唐伟诚让鸣音去追,用意应该不是让她一个人去,而是让她去通知张三等人。

蛇首闻言一笑:”她离不开唐府的,而且她的卖身契还在夫人手中,就算跟你们走了,你们还能留住她不成?“

红锦却不再理会她,看向金绮道:”走吧,跟我回去吧;现在,你还不是唐家的人,这里你留不得。“,说完她向蛇首挑了挑眉。

蛇首不在意放开金绮的手:”她可是恪亲王侧妃的妹妹,我还真不相信你们敢拿她怎么样。“她对金绮道:”去吧,明儿之后你就是唐家人了。“

金绮看看红锦咬牙:”我定会杀……“

红锦上前一掌打在她的脸上:”妹妹你不要胡乱说话让这位嫂子笑话好不好?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府之后再说。“不敢拿她怎么样?那才真是笑话呢。

蛇首的眉头一皱想拦下红锦时,唐伟诚往前站了站,不用他开口蛇首就放下了手:她出手唐伟诚就会出手,根本就拦不住红锦。

金绮被打想要动手,却被蛇首制止:”好了,你任性的结果十有八

九明儿不能见人了。“她看看红锦:”大姑娘,万事留情日后才好相见。“

红锦点头同意:”说得有道理。“说完她上前拉住金绮的手:”妹妹今天功亏一篑,心情是不是很不好?那姐姐帮帮你好了。“她拖着金绮来到断栏处:”你是不是想让我头朝下跌下去,跌个头破血流方能解你心头之恨?“

金绮恨恨甩开红锦的手道:”

是又怎么样?你能把我杀掉吗?到时候唐家、恪亲王都不会放过你.

而且都有了理由对你下手,瑞亲王也保不下你—— 你敢杀我吗?“说完她仰天大笑。

红锦回身看向蛇首:”嫂子,你可要小心些,不然我妹妹死掉了……“”她双手用力一推金绮,大笑的金绮根本没有防备向亭子外跌了出去,她伸手想抓红锦的衣衫,可是红锦早有准备她抓了一空大叫着掉下亭子。

“都是你的错呢。”红锦不紧不慢的把话说完,只不过蛇首已经不在亭子上,她在金绮跌下去的同时已经跃出亭子。

金绮的身体重重的撞在松柏上,把松柏枝撞断好几根,身上的嫁衣也挂坏了,脸也被树枝划破了,身子才直直向地面落去;也幸亏有松柏枝拦着,所以蛇首冲出亭子来得及在金绮落在地上时救下她。

蛇首救下她时,她的脸距地面不足三尺,近在眼前的青石地面让她下意识的合上了眼睛,除了叫得更大声外她脑子里什么也没有想到;被救后她依然尖叫不止,是被吓坏了——在那一刻,金绮认为自己死定了。

没有经历过生死的人,不知道面对死亡会有多可怕;金绮吓得根本站不住,软软的坐倒在地上,除了尖叫就是泪流不止。

红锦和唐伟诚步下亭子,蛇首看着红锦怒道:“大姑娘,你居然想害人性命,此事……”

“此事你去报给官府吧,”红锦淡淡的道:“到时候自有唐二公子会为我做证,是你们唐家的亭子年久失修才会让我妹妹跌下来的,我不找你们唐家要医药费已经是看在亲家的份儿上,如果经了官,那就不好意思了。”

蛇首盯着红锦半晌无语,到了官府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就算是金绮肯指认红锦,可是有唐二公子的作证,再加上瑞亲王做保,吃亏的人绝不可能是凤红锦;她只能把后面的话硬生生的咽回去。

红锦不再理会蛇首,她伏下身子看着惊魂未定的金绮:“好不好玩儿?”把她三番五次自高处推下来,如果她不让金绮尝尝这个滋味儿,就真得白白的重新活过一次。

金绮面色惨白的连连摇头,她嘴巴闭不上,牙齿还在打架发出轻微的响声:她自亭子上掉下来,到现在她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哪里有什么好玩儿的?

“要不要再来一次?”红锦微笑:“我在我们凤家的亭子掉下来过,在唐家的亭子也掉下来过,算一算你只掉下一次来,还毫发无伤的真是不公平对不对?这么好玩的事儿,姐姐怎么能只让你玩一次.来,我们再来一次吧。”

金绮看着红锦伸过来的手,吓得手脚并用爬着向后退去:“不,不,我不去,我不去。”

“走吧,这么好玩儿的事情,只玩一次可不够。”红锦笑得很柔:“你还是想回我们府上再玩儿?到时可没有这个嫂子在,不知道鸣音她们有没有嫂子的眼疾手快。”

金绮大哭:“不好玩,一点儿都不好玩,大姐姐你饶了我吧,饶了我吧。”她是真得吓破了胆子。

红锦笑眯了眼睛:“不好玩你怎么玩起来乐此不疲?把我在亭子上一次又一次的推下来,依我看妹妹是极爱玩这游戏的,姐姐成全你还不好。来,跟我上去吧。”说完她伸手去拉金绮:“和姐姐我有什么客气的?”

她有太多的恨、太多的怨:死掉的红锦受过的苦、受过的罪可是实打实的,就算她重新活过了,可是那些伤害依然在;再加上自她醒来后金绮等人对红锦的谋害,新仇加旧恨,红锦当真是忍无可忍,她眼下需要发泄。

唐伟诚不劝红锦,只是一步一步紧跟在红锦身旁,眼睛看着的是蛇首;看到蛇首要动,他轻轻的启齿道:“不知道大夫人知道你现在的所为会怎么样?”

蛇首面色一变,盯着唐伟诚:“我所为就是夫人的吩咐。”她兀自在嘴硬。

唐伟诚讥诮的笑着点头:“那我们叫个小丫头去给大夫人说一声如何?”看着蛇首的面色又是微变他冷冷的道:“你最好是跟上来,不要在这里等。”

纵身就能接住金绮,那红锦不是白忙活一场?红锦只是要吓吓金绮,同时也算是教训蛇首:万一接不住金绮,她对唐大夫人、恪亲王要如何交待?

金绮大哭着挣扎、求饶:“我不敢了,大姐姐,你饶过我吧.饶过我吧。”涕泪横流,她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

109章 现世报(175张粉红票)

红锦低头看着她:“我曾经也这样拖着你的衣袖,叫你###.就算是翠绢要我的丈夫我也给,只要给我一条生路,你是怎么做的不记得了吧?你给了我一脚。”她抬头看看那高高的亭子:“我手里握着你的一截衣袖,摔在亭子下面,摔得好不凄惨。”这是她记得的往事,可是金绮完全不知道,因为她这一次没有成功的把红锦推下来。

“可是你和翠绢在说什么还记得吗?你们在楼上说了一句,居然还有一口气,那就让她多受点活罪吧,等死的滋味儿美妙着呢。”红锦柔柔的对金绮:“如果当初你们念在都是姓凤的,身上都流着一样血能饶我一命,饶你们大哥一命,那么今天我就会饶过你,真的,我以我生母之名发誓。”

“可是,你没有,翠绢没有。”她看向亭子下的半截断栏:“我如果摔下来,躺在那里叫也叫不出来,动也动不了,却并没有立时死去,那种痛苦是好玩的吗?我想是极好玩的。”她回头看向金绮:“因为你当初离开时笑得好开心、好开心。”

红锦手上猛得用力:“今天,我怎么能不好好的回报你?怎么能不让你好好的享受一番如此好玩儿的事情。”当初她懦弱的让自己都瞧不起,可是却并不能因此而让她原谅金绮和翠绢曾经的狠毒。

今时今日是她有了足够的自保能力,没有再落到她们手上,不然不管是金绮还是翠绢,绝对会让历史重演,死无葬身之地的人还是她:到时金绮和翠绢等人定会笑得畅快至极!就是因为太过明白,所以红锦不能原谅金绮和翠绢。

金绮相比原来的那个金绮是变了,只是她并没有转变好,不像青绸和浩民,她只是转变的阴狠毒辣,不再是直来直去莽撞性子:如今的她害人会更容易成功罢了。

“姐姐你在说什么,不是我做的,是翠绢、是翠绢推你下亭子的,我没有动手,没有动手啊。”金绮完全听不懂红锦的话,只是吓得魂不附体的哭求红锦放过她,她不要再被推下亭子,就算是明知道有人会救她,她也不要再经历一次那么可怕的事情。

红锦的眼角抽了抽:“你也知道怕?”她甩开金绮的手,一脚踏上去:“你记得你最喜欢的游戏吗?就是让人用脚踩着我一个一个的手指,在地上碾着玩儿,你笑得多欢畅;可是,你知道我会痛吗?”

金绮杀猪一样的叫起来:“痛死我了,痛死我了,大姐姐你饶过我,饶过我。”

“我曾经对着你叩头,叩得头都破了,血流了一脸,可是你是怎么做的,还记得吗?”红锦拿开了脚,看一眼金绮的手:“我还真不如你会玩,最痛的不是踩一只手应该是踩一个手指才对。 ”金绮吓得收回手抱在怀中拼命摇头:“不,大姐姐,不。”

她记起来,当然不会忘掉:“你、你想起了所有的事情?”这是最让她担心的。

当初她最喜欢做的就是踩红锦的手指玩儿,自己踩累了就让丫头们踩,有一次红锦手上的伤还没有好,她无聊又踩了红锦的手指,可是踩过二三只后累了,就让丫头们上;红锦的手指血肉模糊,跪在地上叩头求饶,求她饶过自己。

可是金绮却被红锦脸上的血吓一跳而生厌,让人把红锦扔到了湖中洗一洗:那可是冬天,那一场疼几乎要了红锦性命。

是的,每次宁氏总会送来伤药给她,对外也只说她身子不好,那手上的伤当然只能是她自己不小心弄伤的。也是因为那一次,宁氏不让金绮等人再伤红锦的手—— 她的禁令原本只有一条,就是不准伤红锦的脸。

红锦想起那些不堪的往事,盯着金绮的眸子喷出的都是怒火:“我记起来了,你是不是也记起来了?”

金绮吓得摇头想退后,想逃走:“大姐姐,我不会了,我不敢了。”她不再记得报仇的事情,眼下她只想远远的离开红锦,因为在她的眼中红锦就如同魔鬼一样可怕。

红锦并没有立时去拦她,等到金绮起身全力想跑时,她才上前一

脚踏住了金绮的裙子;金绮便直直扑倒在地上,痛得她连叫也叫不出来了。

蛇首怒道:“够了,凤大姑娘没有想到你如此恶毒,她倒底是你的妹妹。”说着就想上前去扶金绮,却被唐伟诚拦住了去路。

红锦抬头看她:“我恶毒?如果现在是我不小心被撞下亭子.摔得颈断腰折性命垂危就不是我恶毒了对不对?我如果要做个好人,就要柔弱不堪、就只会流泪求饶,就只能被你们活活的逼死——就不恶毒了,是不是?”

“我恶毒?随你怎么说,不过我告诉

##话.我现在所做的每一件事情,可都是金绮教我的,###她曾经不止一次,不,是成百上千次的用在我身上,而我今天只不过是第一次用在她身上,我便恶毒了。好吧,我恶毒,而且我还会继续恶毒下去。”

说完红锦弯下腰,看跌得满脸是血的金绮笑语:“我记得儿时,你曾经踩我的裙子让我跌倒地上,宁氏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还记得你是如何作答的吗?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一个字也没有忘掉,你说,我想看看是地面硬,还是我的鼻子硬。”

金绮痛得呼吸都困难,根本说不上一句话来,只是拼命的摇头,再摇头,所求就是希望红锦能饶过她:后悔,她是真得后悔在红锦身上所做的事情,因为每一件都要在她身上亲历,她恨不得当初什么都没有对红锦做过,那么她今天也就不会再受罪了。

红锦看着她的鼻子:“依我看呢,你的鼻子;”再看看青石板上掉落的牙齿:“还有你的牙齿都不如青石板结实呢。”

金绮哭着退后,再退后,想远远的逃离红锦:为什么凤红锦如此可怕,为什么她不再是原来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凤红锦了,现在的凤红锦根本就是个恶魔!如果是原来的凤红锦,一把就能推下亭子来,也就永绝后患了。

现在她只后悔一直以来对红锦做过的所有恶毒的事情,她喃喃的道:“我错了,我真得错了。”她都求饶了,为什么世人眼中的好人凤红锦却不肯就此饶过她?就算是给她一个痛快也好啊。

红锦一步一步紧逼上去:“你是自己上去,还是由我把你在我身上所做的一切都还在你身上后,再拎你上去?”她的眼眼里金无感情,冰冷一片表明她绝不是在说笑。

金绮向后缩、再向后缩,这两样她都不想做:“饶过我,饶过我,我再也不敢了;对,我告诉你唐夫人要做的事情好不好?你饶过我吧,大姐姐。”

蛇首一掌击向唐伟诚:“住口!三姑娘,你乱说话应该知道后果的。”她一直不曾离开,就是怕金绮会乱说话。

唐伟诚挥掌迎上去:“你还是老实站在这里。”他可不是摆设;对于红锦忽然间好像想起过去,他是高兴大于奇怪的,而对红锦现在所做的一切,他是默许并支持的。因为,虽然他没有看到过红锦被人欺辱,可是他曾看到过红锦手土的伤。

红锦并不理会蛇首,就算掌风到了她的颈后她也没有回头:有唐伟诚在,她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盯着金绮她一步又一步逼过去:“看来,我们还是要好好的聊一聊过去的事情,接下来聊哪一件呢?是用针在手臂上刺花儿,还是把脚趾甲硬生生的拔出来,看看它倒底能不能再长出来——我的是能,只是我不知道妹妹是不是也能重新长出来,不如我们现在就试一试?”

金绮吓得抱起头来:“不,不,明天唐夫人等人要害你们,要活捉你凤红锦!我什么都告诉你了,你放过我吧,放过我吧。”她大哭起来了,悔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知道红锦这是要她报应临身,可是她真得没有勇气遍尝她在红锦身上做过的一切,也没有胆子再自亭上被推下去;她忍不住哭叫起来宁氏来:“母亲,救我,救我。”不知道为什么,她并没有叫唐伟鹏来救她,虽然他和宁氏都是死去的人。

红锦听到金绮的话后脾步微微一顿,然后对金绮道:“爬上去!”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但是却并不详细;唐夫人要害她一事根本不需要金绮来告诉她,而明天金绮成亲的事情目的是知道了,可是唐夫人要如何做呢?

如果能知道唐夫人的布置是最好的,所以现在唐伟诚逼得蛇首根本过不来,就是想让红锦能好好的逼问金绮。

金绮连连摇头,可是红锦步步紧逼,她还是一点一点被逼到了亭子上;红锦到了亭子上反倒柔和了三分:不能把狗儿逼急了,因为现在亭子上只有她和金绮两个人。

福至心灵的金绮把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而唐伟诚也和蛇首步上了亭子;金绮终于松了一口气,她以为红锦已经放过她了。

红锦看一眼蛇首,一指亭子外面对金绮道:“你是自己跳下去,还是想让我把你推下去?”她要好好的出一出这些年来的怨气,不会如此轻易放过金绮。

她从来就不是以德报怨的人。

110章 矫枉过正?

金绮听到红锦的话握紧双手,伸长了脖子看着红锦歇斯底里的大叫:“凤红锦,你不可以这样对我!我已经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了,你怎么可以食言,怎么还不放过我?”她怕,怕得全身每一块骨头都在战栗;她也不明白红锦今天怎么会如此狠,就算是忆起前安旧事,可是凤红锦她不是坏人啊。

是的,她从来没有认为凤红锦是一个真正的恶人,原本只是认定红锦可欺、后来也是看出来红锦行事还是有分寸的,血缘的关系让红锦对她们下不了杀手:凤红锦可以是任何性子的人,绝不应该会是眼下如此得理不饶人,要把她逼到绝路上的人。

“你为什么在刚刚不这样说?你卑鄙、你无耻!”金绮的叫声有些减小,因为她真得怕——蛇首因为唐伟诚的存在,也因为她刚刚把所知的一切都告诉给了红锦,眼下并没有要过来帮她的意思。

她不知道这一次如果她被推下亭子,蛇首还会不会救她:如果她不把所知的唐夫人的布置说出来,蛇首应该也不会如此待她,是凤红锦把她逼到了绝路上;现在的她,真得是没有丝毫的退路。

明天?明天的事情,自她被吓破胆子后还没有来得及想,一心所想就是如何能自红锦手中脱逃。

红锦闻言淡淡的重复:“你跳下去,还是由我把你推下去?”她对金绮的话根本不放在心上,眼下她就是要把事情做绝,因为她和金绮不会有日后好相见的可能。

金绮拼命摇头,看到红锦一步一步行过来,她声泪俱下的求恳,最后甚至于跪倒地上叩头:“饶过我这一次。”

红锦看着伏在脚下的金绮:“你跳,还是由我来推你?”曾经的她不止一次的哭倒在地上,以头触地求金绮放过她一次——她可是没有做错过事情,金绮只是无聊而已,可是不论她如何求恳,金绮都没有放过她。

那今天她有什么理由放过金绮呢?没有。

金绮还想再开口时,红锦伸手抓住她:“你今天所受不及往日的我一成。”说完用力拖起金绮,不理会她的挣扎、哭求,向木栏破掉的那一面走去。

蛇首的脚动了动,可是她最终没有冲过去:此时唐伟诚不会放她过去。

此时,楼梯传来响声,蛇首转头看去:“四公子?”她惊讶过后有些高兴,认为他来得太是时候了,说不定可以救下金绮来。

因为现在金绮还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里,死在她的面前;不然她如何在唐夫人面前自圆其说?到时红锦和唐伟诚一开口,只怕她在唐家再也无法留下。

唐伟顺看到亭子里一切,轻轻的咳了一声问唐伟诚:“这是,怎么回事儿?”他未过门的妾侍,身穿嫁衣在成亲前一天出现在府中已经足够奇怪,何况现在她还被其姐拖着,看上去像要被丢下亭子。

这亭子修得可是极高,如果这样丢下去是会出人命的;凤大姑娘在他的眼中,可不是一个会害人性命的人;虽然凤三姑娘人品不好,但倒底是凤大姑娘的妹妹啊。

唐伟诚淡淡的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其中不免提到金绮从前对红锦做过的事情,最后看一眼蛇首道:“有她在,你的妾侍死不了。”

唐伟顺听完看看已经走到亭边的红锦,再看看那不停哭求,全身都狼狈不堪的金绮,轻轻的叹道:“大姑娘的确是受过苦,和她原本柔弱的性子有关;可是一摔之下开窍,却有些矫枉过正了。”他认为红锦做得有些过火:“杀人也不过头点地。”

唐伟诚闻言看一眼唐伟顺:“你没有亲历那样的痛苦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至少在大姑娘被人打骂时,并没有像四弟这样的人在一旁叹息、代为求情.她面对只是无穷无尽的痛苦;在我看来大姑娘并没有矫枉过正,相反她并没有失去纯良的本性已经极为难得了。”

唐伟顺脸上一红,看看蛇首没有再开口:他知道唐伟诚没有说出来的话,如果是让他放过唐夫人,放过曾经欺辱过他的人,他能不能做到?答案他自己知道,那是绝无可能的,因为那些恨是刻骨铭心,如果不让他出一口气,就算是以后能荣华富贵他也过不去心中那道坎儿。

因此,他脸红。

蛇首没有想到唐伟诚两句话就说服唐伟顺,兄弟二人立在原地都是一副束手旁观的样子,她急道:“打狗还要看主人,四公子,她可是你明天就要过门儿的妻妾。”

“是吗?”唐伟顺看一眼蛇首:“那她今天穿着嫁衣来我们唐府是什么的?”他没

###翻脸.是因为现在还不到时机。

蛇首动动嘴唇,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今天金绮是来抱着唐伟鹏的牌位私下行礼做夫妻,这样的事情如何能对唐伟顺说?

她忽然想到唐夫人的吩咐,喃喃的道:“三姑娘是被我请来.有点事情。”她注意着死死攀着栏杆不松手的金绮:“四公子怎么会到园了来?”她早已经告诫了唐家的人,唐伟顺按理不应该出现才对。

唐伟顺淡淡的答道:“我听到这边又是哭又是叫,便过来看看;母亲,可知道此事了?”他每一句都说到了点子上。

蛇首喃喃了半晌:“不敢让夫人生气。”她怎么敢让唐夫人知道,她和金绮联手想在亭子里这里害死凤红锦。

金绮还在哭求,手被断掉的栏杆的断面刺伤流出了鲜血,她依然紧紧抓着栏杆死也不放手:“四公子,救我,救我。”求红锦是不可能了,她听到了刚刚四公子对红锦的微辞,所以才会向他求救。

红锦松开了她的手,用袖子拭了拭额头的汗:“你当真不肯自己跳下去?”她和金绮纠缠这么久,还真是有此累。

金绮摇头:“四公子,救我,救我!我以后定会好好服侍你,那天只是醉话当不得真。”她是抓住救命的稻草就不放手。

红锦双手提起裙子,伸出脚踢在金绮的身上、手上:“你没有胆子,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她没有手软,每一脚都踢得很用力,不过几脚金绮的手就再也怕不紧栏杆了;她看得分明,又重重的加上了一脚。

金绮终于身子向后仰倒摔出了亭子,只来得及叫一声:“救我——!”人便已经在亭子里消失不见。

蛇首不敢指望着唐伟顺去救人,在金绮掉下亭子的同时,她飞身扑了出去;这一次唐伟诚并没有阻止她。

红锦看着向下飞坠的金绮,眼中无喜无悲,心中都没有任何的波澜。

金绮这一次比上一次感觉更加的可怕,树枝抽打在身上的疼痛,还有耳边呼呼的风声,让她除了尖叫还是尖叫:死了,她要死了,她死定了。

大小便失禁了。

金绮吓得晕死过去,只是全身都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儿,让来救她的蛇首眉头一皱,伸出的手改接为拍,把金绮横着打飞出去,化掉她自亭子上掉下来的力道;只是金绮挨她两掌也不好受,重重跌在青石板上,后脑落地发生“咚”的一声。

金绮也就在落地的同时醒了过来,第一个感觉并不是还活着的喜悦,而是全身要人命的疼痛:她已经死了吗?

“该死的凤红锦,我天天在地府里咒你不得好死。”泪水糊住了她的眼睛,说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对红锦的诅咒。

蛇首没有靠近她:“三姑娘,你可有伤到那里?”明天可是有大事的,没有了凤三姑娘戏也就没有办法演下去,所有的安排岂不是都会落空;不要说唐夫人、恪亲王会不会放过她,就是她自己也会因此去撞墙的。

金绮听到蛇首的声音,这才止住哭泣勉强爬起来:“我、我没有死?”她左右看了看:“我真得没有死。”

蛇首后退了一步,因为金绮实在是太臭了:“三姑娘,你如果没有什么事情,还是先去梳洗换换衣服吧。”

“不必了。”红锦已经自亭子里走出来:“明天就要成亲的新娘子,今天怎么能在夫家梳洗更衣,还与礼不合。”

金绮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情形,立时脸上飞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丢人丢到家了。

红锦掩鼻:“唐兄,麻烦你一下,这个样子我们可不好带她回去。”安在是太臭了。

唐伟诚看向自己的四弟:“怎么样?”

唐伟顺握了握拳头,又晃了晃:“我的功夫只是个样子,还是兄长代劳吧。”他知道红锦和唐伟诚要做什么,却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反正蛇首不敢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唐夫人,他很大方的在蛇首面前表现出了他“叛逆”的一面。

蛇首看着和平时不一样的唐四公子,心知唐夫人和她又一次看错了人。

唐伟诚轻轻点头,对自己四弟道:“那就多有得罪了。”话虽然说得客气,可是手下却一点儿也不客气,一脚踢过去就让金绮飞出好远。

金绮惊叫着还没有落地,唐伟诚的第二脚就到了,她再次飞起落下来时正好是湖中!

111章 要走了(185张粉红票)

唐伟顺并没有看金绮,说实话时于金绮他没有一点好感,##定唐伟诚和红锦不会弄死金绮后,他实在是懒得多看一眼金绮;他在看红锦,想知道她心中倒底有多恨,也在衡量如果现在的金绮换成是唐夫人,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在唐伟顺的注视下,红锦向湖边行去,她看着湖中挣扎哭号的金绮,脸上是一片平静;就仿佛她只是在赏花而不是在看一个人在水中挣扎。

水中的金绮心中的惊惧已经达到顶点,和自亭子中落下来的恐慌是相同,因为她不会水;她的周围都是水,不管她如何用力都是无用的,一口又一口的水呛进口中、落入肚里——水于她来说是冰凉,因为带着死亡的气息所以有着透骨的冰。

越用力她的身子越沉,头一次又一次的冲出水面,可是并没有来得及吸呼几口便会又落入水中;让她绝望到极点的是,没有人来救她,不管是蛇首还是红锦,还是唐伟顺兄弟。

她终于力尽,身子沉重的根本动不了分毫,水把她完全的淹没了,她闭上了眼睛:这一次,真得死定了。

在死前的这一刻,她的脑中先闪过了唐伟鹏的笑,然后就是宁氏满是爱意的笑,最后居然是红锦的身影,那是红锦幼时的身影:红锦的小手里牵着她更小的手,看着她的脸上全是笑意,很温暖的笑意。

她已经不会思考了,并不知道为什么在临死之前会想起凤红锦来,而且不是她凶神恶煞的样子,反而是一副温柔至极、满脸都是疼爱的样子:她早已经忘掉,曾经唐氏还活着、宁氏还没有生下儿子时,红锦是那么的疼爱过她这个妹妹。

在水中几近晕迷的金缘并不知道岸上的人在做些什么,她最后的一个知觉就是胸好闷好闷,真想能痛快的呼吸一口空气。

“你真要她死吗?”唐伟顺看向红锦:“明天……”他说到这里扫一眼蛇首:“还要成亲的,我还是第一次做新郎。”他要说的并不是这个,能不迎娶金绮是他巴不得好事儿;但是他不想红锦冲动坏了明天的大事儿。

红锦看着只剩下涟漪的湖面:“我可不想她死;”说完看向一旁的蛇首:“你再不救她,她可真就要死掉了。”

蛇首脸色发白:“我,我不会水。”如果会水,她也不会等到现在都没有跳下去了。

红锦闻言讥笑:“不会水还做什么杀手。”说完看向唐伟诚兄弟:“唐兄、四公子,我倒是会水的。”

“你不能下水。”唐伟诚说得很斩钉截铁:“水凉。”随着最后两个字他人已经落到了水中。

红锦看着水中消失的身影有那么一霎间怔忡,因为唐伟诚从来不曾如此“霸道”过,完全和平日里他的不同;想到上一世的唐伟诚,再想想这一世的唐伟诚,她忽然间有些迷惑,他们是一个人吗?

火辣辣的疼痛,让金绮忍不住哼出了声来,然后缓缓的睁开眼睛,却吓得大叫一声:“啊一一!”眼前是红锦近在眼前的脸:“你、你要做什么?”

“你死前想到了什么?”红锦看着姚

“我,没有死?”金绮睁大了眼睛,然后肯定自己没有死,因为凤红锦就在她面前:“你还想做什么?”她并没有感到高兴反而很害怕。

红锦坐回床边的椅子:“你以为,我还会做什么?你对我做过的事情,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你可以猜猜我接下来会先还你哪一件呢?”

金绮的脸都白了:“姐姐,我求求你了,你恨我就给我个痛快吧。”

红锦轻轻摇头:“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我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我们可是姐妹,我怎么能做出那种手足相残的事情来?我不会让你死的,因你而落个恶名可真不值的。”

金绮把身子缩成了一团,紧紧的揪着棉被,咬着唇只会落泪了;什么胆气、什么仇恨、什么非杀红锦不可,现在都不见了,她只想远远的离开凤家、离开凤红锦。

红锦看着她:“再有几个时辰,你就要嫁到唐家去了。”

金绮盯着红锦紧张的要死,不知道她提此事有什么目的。

“好好睡一觉吧,你放心,明天一早你大哥和我,都会送你去唐家的;”红锦微笑:“银绫也到了,我们两个送你。”说完她起身走掉了。

可是金绮一夜都没有睡好,也不敢叫丫头,抱着棉被哆嗦到五更天,听到有人来敲门叫她起床梳洗时,她尖叫:“凤红锦你想做什么直接来好了,我不怕,我不怕你。”她不相信红锦会放过她,所以担心了一夜,现在的她就要崩溃了。

她的丫头推门进来:“姑娘,大姑娘打发人来,送了上好的伤药;您不要那么说话,过了今天你就是唐……”

金绮看着自己的丫头好久,然后扑过去打起她来:“你个吃里扒外的,你得了凤红锦什么好处要来

###”她现在是谁也不肯相信,认为红锦巳经把她的人##。

她这里一闹,红锦那边自然就知道了。

红锦刚刚自梦中惊过来,闻言只道:“怕成这个样子?”她当初是怎么熬过来的,金绮才受了多大点罪。她没有去看金绮,只是让兰初过去处置,今天只要把金绮打扮好塞进花轿就成。

她现在心思不属,因为还在挂念刚刚的梦境,想到梦她揪住自己的胸前的衣服,心口就是一痛:母亲,母亲,你们还好吗?

梦中依然是白绢飘舞,目光烯到之处依然素白一片;红锦看到眼前的白绢没有半丝惊惧,她立时自床上坐起开口呼唤:“母亲,母亲。”这是母亲生前所住的佛堂,也是母亲结束自己生命的地方,她现在无比清楚。

“我在这里,傻孩子。”唐氏的声音自她背后传来:“都想起来了?”

红锦转身,满脸泪痕的扑倒在唐氏的怀中大哭:“母亲,母亲,我好恨,好恨!”她的委屈、她的怨恨,所有压抑在心底的软弱也只有在自己的母亲面前才能显露出来,清醒时她是凤家的大姑娘,浩宇的姐姐,她不可能有泪,她只能坚强。

唐氏拥着红锦也落下泪来,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我知道,母亲都知道,你、受委屈了。”

红锦听到母亲的安慰更是哭了一个晕天黑地,两世做为凤红锦的痛、苦,都化成了现在的泪水:“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害我们,为什么不能给我们一条活路?”答案她是知道的,可是知道并不代表她的心不苦、不痛;平日里她没有说,是因为那些人都不是母亲。

世上只有母亲的怀抱,才是女儿能哭、能流出眼泪的地方;没有母亲的人,泪水便只能往肚里吞:偷偷流泪红锦不屑为之。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唐氏直等到红锦哭声渐轻,才轻轻的扶起她的脸,用手帕温柔的为她擦干脸上的泪水:“以后,你要努力让自己笑,再也不要让自己有泪水,母亲便没有白白的等你这么久。”

红锦看着唐氏:“母亲,为什么我重新来过,却不能自你没有死去的时候开始?我真得很想很想您。”她伸手环抱住唐氏,感受着母亲的温暖:“有你,女儿心里踏实,就是再有什么样的苦难,女儿也不怕。”

唐氏轻笑着拍她的后背:“傻孩子,做人不能太贪。”说完她轻轻的道:“锦儿,你心里可是有人了?”她始终放心不下的就是女儿的终身。

红锦把脸埋到唐氏的怀中,过了一会儿轻轻的摇头闷声道:“没有。”

“和母亲有什么不能说的?”唐氏还在轻笑,同时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啊,不要太苦了自己,什么事情要多想多看,不要什么也没有想清楚就认定,会错过的。”

红锦没有答话,有些事情不管如何,结果是早已经注定的。

唐氏也没有再追问她:“锦儿,再过些日子,我就要走了。”

红锦猛然抬头:“走了?母亲,你、你要往哪里走?”她自己心里很清楚,这里是梦境,是她的梦;而唐氏是早已经死去的人,她从来没有想过唐氏还会再离开她—— 虽然不能在现实中看到母亲,虽然不是常常能在梦中看到母亲,可是倒底有个盼头不是?

唐氏轻轻抚了抚红锦的脸:“我在这里逗留太久了。”却没有说她要往哪里去。

红锦泪盈于睫:“母亲,你留在这里不是很痛苦?”她不知道是不是,但是听到唐氏的话明白唐氏好像不应该留在这里——那么唐氏留下来的代价是什么,这是她关心的。

唐氏慈祥的笑了,把红锦重新抱在怀中:“哪里有什么痛苦,这里有你啊,锦儿。如果可以,母亲真想永远留下来,就算不能日日相见,但倒底有个盼头。”她和红锦所想是一样的,看着怀中的女儿她叹息:“可是,不成的。”

“你啊,说这些做什么,又不是今天要走,明天要走的;”容夫人不知道时候出现在红锦母女的身边:“锦儿,来,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瘦了,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红锦抱住容夫人又落了一回泪,这次记得对容夫人说了说连璧的事情:“我们都很好,母亲你不要担心我们。”

容夫人闻言看向唐氏,两个相视苦笑:“担心总是免不了的,不过你们有你们的路要走,我们、帮不上什么忙。”顿了顿,两位母亲的眼圈一红,轻轻推开红锦同时道了一句:“明天,一切小心。”

唐氏和容夫人话音刚落,红锦就看到一道霹雳闪过,她眼前全是飞舞的银蛇什么也看不到了:“母亲,母亲,母亲——!”

112章 那个人倒底是谁(195张粉红票)

红锦在梦中的时候.凤府里除了金绮还有彻夜未眠的人:唐伟诚和香月。

唐伟诚背负着双手立在窗前一直看着窗外的明月,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坐着香月:她低着头,一双手在桌下绞在一起。

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任寂静塞满整个房间。

“你没有话要对我说?”立了一个时辰有余的唐伟诚转过了头来,看着香月问出他今天晚上第二句话;语气很平静,可是却让人不寒而栗。

香月低着的头纹丝未动,即不摇头也不点头,更是没有看他一眼;因为她不敢。

唐伟诚缓缓的走到桌边,在香月的对面坐下拿起凉茶来吃了一

口:“今天白天,我在进去之前,你和凤大姑娘玩笑时说得那句话,你能不能对我解释一番?”

香月终于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她之所有紧张是因为不知道唐伟诚要她说得什么;知道是白天在织锦行和红锦所说的玩笑,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她也没有对唐伟诚因为她和红锦开个玩笑而质问她生出不快来。

“二哥,你指得哪一句啊?我和红锦姐姐说了那么多话,哪里记得是哪一句?”她抬起头看一眼唐伟诚:“我和红锦姐姐玩笑惯了的,她不会生气的。”最后一句是解释。

唐伟诚看看她,收回目光注视着自己手中的茶盏:“你的红锦姐姐是不会生气。”他的脸背着灯光,让人看不到脸上的神色:“我也没有生气,只是想问个清楚明白,有些事情是不能糊涂着来的,香月。”

他修长的手指在茶盏上轻轻一敲:“你不记得是哪一句话吗?你想一想我进去前你说过些什么?总会想起来的。”

香月偏着头想了好一阵子:“二哥,你就饶过我吧,倒底我说得哪一句话让你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唐伟诚很郑重的重复了一次:“你再想一

想。”虽然他想问出个究竟来,可是有些话还真是不好直接开口,因为香月是女子啊。

香月嘟起嘴巴来:“二哥,你倒底说不说?”她双手一撑站起来:“我坐着都要睡着了,你再不说我要回房了,明天还有很多事情呢。”说着话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唐伟诚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看香月,然后又收回了目光,继续看他手中的茶盏。

可是香月却慢慢的坐了回去,她真没有胆量出去;看看对面的唐伟诚,她暗自生闷气,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时候这么怕唐伟诚的,原来她可是真得不怕他。

“真得想不起来?”唐伟诚再次开口。

香月用力点头,恳求的看着他:“二哥,我求求你了,你直接告诉我好不好?我是真得想不起来了,要不我们明天请红锦姐姐来,说不定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就可以想出来了。”她是想用红锦做挡箭牌,因为她怕唐伟诚,可是唐伟诚绝不会在她的红锦姐姐面前拉长了脸。

唐伟诚看她一眼:“我进去时,听你红锦姐姐和你开玩笑说‘这个铺子说是三个东家,可是却没有一个东家常来的,幸亏现在有你这个老板娘,不然吕掌柜更辛苦了’,你是怎么答的?”他对当时红锦和香月的对话记得清清楚楚,只字不差。

说完话他又收回目光,继续欣赏他手中的茶盏。

香月经他一提醒就想了起来,顺口答道:“我当时也没有说什么,因为、因为我和二哥只是有婚约并没有成亲,所以当时很害羞就回了一句‘姐姐乱说什么,人家还是姑娘呢’。”她不觉得她的话有什么错儿。

唐伟诚轻轻的点头:“嗯。”却没有下文,只是盯着杯子瞧个不停;可是他的手指关节有些许的泛白,表明他现在握茶盏握得比较用力。

香月看看他的手咽了一口口水:“二哥,我和红锦姐姐的话也没有什么吧?”她再细细的想一想,的确没有什么啊。

唐伟诚用极轻的产音道:“你的原话是‘姐姐,什么老板娘?人家、人家还是姑娘呢’,你接得话很急,话说得极为自然肯定。”

“啊。怎么了?”香月听得更加糊涂:“我们没有说错什么啊。”

唐伟诚抬头看向香月:“香月,你是不是忘掉了一些事情,很重要的事情?”他问得极为郑重,眼睛盯在香月的脸上眨也不眨。

香月因此也很努力的回想,可是她依然不知道那么两句玩笑话里忘掉了什么事情:“二哥,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好不好?我真得很困了,你相信不相信我和你说着话就能睡着?”她看着眼前的唐伟诚,心中生出了惧意,真正的惧意,不是刚刚的那种些许的紧张和怕——刚刚的唐伟诚虽然让她有压力,但是不会伤害她。

现在的唐伟诚

##感觉.只要她的一句话说错了,他说不定会把她自屋力狠狠的扔出去。

唐伟诚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我提醒你一点,京城。”

“京城?”香月还是莫名其妙,她仔细的回想还是不得要领。

“石室。”唐伟诚几乎是自牙缇中逼出这两个字来,说完后盯紧香月屏住了呼吸等她作答。

香月在听到石室两个字时身体一震,脸上的血色霎间褪了下去,目光撞上唐伟诚时下意识的飞快避开低下头来,心里虽然很明白应该开口说点什么,可是却偏偏找不到一句能说的话。

石室两个字让她立刻明白她的话哪里出错了;原本应该双脸飞红的她,眼下却白得如同病入膏肓的人,已经松开的两只手现在紧紧的握在一起,指甲几乎要刺入肉里,她却半分都没有察觉。

“怎么了,是不是想起什么来?”唐伟诚又拿起凉茶来吃了一

口,说起来自他开始吃凉茶,香月就没有阻止过他,还真不像是香月的性子。

香月的唇张开:“呃,二哥;”她顿了顿才勉强镇定:“那只是一句玩笑,而且我们至今没有成亲,你总不能让人家在人前……人家还是要做人的。”她说得结结巴巴,很没有说服力。

唐伟诚盯着手中的茶盏:“香月,我们是一起长大的。”他答了一句无头无脑又和眼下的事情无关的话,可是香月听得懂。

香月却咬咬唇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用力的绞着她的两只手。

“你是知道我的,我有那么好骗吗?而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也极为清楚,你说出来的话,我不会错会了意思。”唐伟诚放下了茶盏看向香月:“你说得太自然、太肯定,根本就是下意识实话实说,这一点我不会听错、看错的。”

香月的头垂得更低,她依然没有开口。

唐伟诚看到香月如此,轻轻一声长叹:“香月,我们一起长大的,有些话就算是有些冒犯,你也多多见谅—— 香月,那天在石室中、在石室中……”他连说了两遍石室中,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问出了心中的所想:“那个人倒底是谁?”

他问的话不是:那个人倒底是不是你,而是那个人倒底是谁,就表明他其实已经知道答案,只是求证而已;因为事关两个人名节,他不能草率行事。

香月很了解唐伟诚,听到他的话自然知道他猜到了什么,可是她再紧一紧手、把头垂得更低外,什么话也没有说。

唐伟诚终于有些不耐,一掌击在桌子上:“香月你……”他不是不生气的,只是一直在忍耐而已;那样的事情被骗,就算是他有再大的肚量他也忍不下。

香月继续绞手指,在唐伟诚的目光中受着煎熬,和她一样痛苦难耐的人是红锦,她正在梦境中挣扎。

眼前全是闪亮到让人睁不开眼睛的亮光了,耳边都是轰隆隆的雷声。

红锦狂呼着:“母亲,母亲。”而人也不顾一切的扑向那些耀眼的银蛇,根本就没有想到会不会受伤,她只知道不能让母亲受伤,不能再让母亲受苦。

不管是唐氏还是容夫人,都是红锦的母亲,她不能再让她们为了自己再受丁点的苦,就是拼着性命不要,她也要救出母亲来。

梦中的母亲也是母亲,红锦知道唐氏和容夫人绝不是虚无的;闪亮的银蛇灼痛了红锦,可是她依然向前冲,向容夫人和唐氏所在的地方冲过去:如果不能救出唐氏和容夫人来,那么她宁可和她们一起死!

闪电破空,雷声大作,小小的佛堂中就算是红锦自己也听不到自己的呼号声,可是她却听到了唐氏和容夫人的声音,她们凄厉的惨叫着,却不是呼痛而是不停的、一遍遍的重复着:“锦儿,快走,快走!”

就算是到了这个时候,两位母亲关心的依然是红锦而不是她们的性命。

那些银蛇看上去好像只是光,可是却如同实质的墙一般牢牢的阻住了红锦的去路,不管红锦如何拼命用力都不能再前进一步;虽然红锦看不到,可是她却知道就在光墙的那一边就是她的母亲。

她的嘴角现出了血迹来,殷红的血迹落在佛堂的地上发出“呲呲”

的声音,可是那光墙却根本不是红锦能破开的;在她听不到唐氏和容夫人的声音时,忍不住痛叫:“老天,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母亲?她们倒底做错了什么?!”殷红的血泪自红锦的眼中流出来,巨大的悲痛让她几乎要失去理智。

113章 不能一错再错

红锦并不是真得在再问老天,她只是悲痛失声而已,所以当然没有期望谁会答她。

“天机,她们不应该泄露天机。”

低沉的声音仿佛自四面传来,把红锦吓了一跳;然后她伏在地上大哭叩头:“信女愿以性命相偿,只求能保我的母亲们平安无事。”她不停的叩头,额头渐青转肿继而流出了鲜血。

随后红锦便听到一声叹息:“痴儿。”她感觉身子一轻,然后便醒转过来。

看着那熟悉的帐顶红锦有种要大哭的冲动,因为她不知道两位母亲如何了:梦中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真实的完全不似在做梦——不管是母亲们给她的温暖,还是她的心痛、身体都如同亲身经历。

她还没有自梦境中完仝的清醒,挣扎着坐起来了抚着胸口:疼痛,巨大的疼痛让她的眼角渗出了泪水来,她的母亲倒底会怎么样?最后那一声叹息,她细细的想了又想,那是一个女声,绝不是那威严到极点的低沉声音,但也不像是唐氏或是容夫人的声音;那会是谁?

红锦跪倒在床上,诚心诚意的叩拜恳求上苍,给她的母亲们一条生路,哪怕是她们母女再无相见之日,哪怕是用她的寿元、性命来换,只求母亲们不会受苦。

她并没有其它的法子,那梦境是如此的玄妙,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求,所以她一个头接着一个头的叩拜。

红锦在向上天祈求的时候,香月也在向老天祈求,她在求天色赶快放亮,只要天一亮金绮要出嫁,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唐伟诚便不会再有时间来逼问她,而她也能好好的想一想此事倒底应该如何了结。

唐伟诚拍在桌子上的一掌,如同拍在香月的心上让她不由自主的战栗;她却咬紧了牙关就是不开口,眼下也没有其它的法子只能如此。

看到香月的样子,唐伟诚的声音沉了三分:“倒底是谁?”他要香月亲口说出那天的真相来;至于香月说出来之后他要怎么做还没有去想。

香月依然沉默,只是呼吸越来越重,因为她的心乱了;她想起了红锦,还想起吕孔方。想到吕孔方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唇,心下更是百味杂陈:她不知道自什么时候开始,心中有了那个可恶的男人。

那个可恶的男人还在她不知情的时候悄悄的在心中一点一点的取代唐伟诚:她也是刚刚发现此事,原本她只是喜欢和吕孔方做对、吵嘴而已,可是当唐伟诚问出石室中的一霎间,她想到的人却是吕孔方,她在担心。

担心吕孔方会不会嫌弃她,因为她是定过亲的人 并且还曾和唐伟诚、红锦在石室中有过那么一幕:她终其一生也不会告诉吕孔方石室中的一切,可是她的心里却在想,如果他知道的话,他会不会在意?

香月的思绪就这样在唐伟诚的威压下走神了,她不是不怕.不紧张的,可是她还是走神了:脑中所想根本不受她的控制一般。

唐伟诚也感觉到香月的走神,心中的恼意更甚:“香月,你在想什么?我问你的话,你没有听到吗?”他双手同时重重的击在桌子上撑着身子府视着香月:“香月,你说还是不说?你每天面对你的红锦姐姐,你就没有罪恶感吗?”

他是猜到了的,只是需要香月的一句确定。

香月咬牙不语,因为此事不是她一人的事情,在红锦没有点头答应前她真得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现在的她已经和原来的她不同了,虽然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就能答唐伟诚,可是她很挣扎。

石室中的真相只有她和红锦知道,红锦不言她岂能开口?虽然她真得很想开口。泪水在她的眼圈中打转 可是嘴巴却闭得紧紧的,因为她不能对不起红锦:错过一次便不能再错第二次啊。

当初她顺着红锦的话应下那事的时候,的的确确是有着很大的私心,无论何时想起她心中的愧疚都能把她压得扁扁的;后来她遇到吕孔方直到眼下她才明白,多年来她对唐伟诚的感情并不能算是男女之情, 只是痴迷而已。

唐家是可怕的,而唐伟诚在唐家子弟中间是那样的英武不凡不论是自哪一方面想,都是她最佳的归宿:唐伟鹏不成,他根本没有能力掌管整个唐家;自一开始她对唐伟诚的爱便不纯,不,应该说那个时候只是选择而无关感情。

是唐伟鹏的痴缠,是唐伟诚拒绝,才让她对唐伟诚生了绝不言弃的深厚“感情”:她痴于唐伟诚多年,说是爱唐伟诚不如说是在爱她自己。

而吕孔方不同,

如果吕孔方真得喜欢那位自梳妇姐姐,她愿意成全他,只要吕孔方能幸福开心:她也就是在对吕孔方生出感情后,而懂了唐伟诚对红锦的心意。

其实香月早就想到了,她不可能会骗唐伟诚一辈子的,当天她和红锦情绪都过于激动,有太多的破绽;唐伟诚只要静下心来细细的琢磨就不难发现,只是她没有想到事情会来得这样快。

唐伟诚的逼问对香月来说,如果换个时间、换个地点,让她事先有点准备,那么绝不是坏事,应该说是她求之不得:她和唐伟诚之间不撕掳清楚,便不能和吕孔方有结果。

可是眼前却不是香月想要的,因为她和红锦谁都没有准备,互相都没有透过气,她不知道红锦心中怎么想的:如果她再一次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而不顾红锦把唐伟诚扔过去,那她真不配和红锦、吕孔方等人在一起。

是,她知道,红锦也知道,那天在石室中被唐伟诚捉到强行合体的人是红锦,而不是香月;只有唐伟诚不知道,不过现在他也猜到了,绝不会仅仅因为香月的那一句话,应该是他心中早就存疑了。

“香月,你不要让我太过失望了。”唐伟诚缓缓坐了回去:“说起来,这个世上你就是我的亲人,几乎是唯一的亲人,我一向把你当成自己的妹妹来疼爱,你是知道的。”

香月身子一颤,她咬牙再咬牙,眼前闪过了红锦的脸,她摇头、重重的摇头:一切都是她的错,就算是她被唐伟诚所恨,今天也不能对不起红锦姐姐的。

在她没有问红锦姐姐前,她是绝不可能会对二哥说出那天的实情:如果她的红锦姐姐当真不愿意下嫁她的二哥 —— 香月的眼圈红了,心中也是一痛,那么就表示她和吕孔方是有缘无份。

她做得事情,她就要承担结果,就算是再痛。

虽然二哥很好,非常好,可是她现在懂得,女子对男人生出感情来,并不因为他是个很好的男人就可以:就像吕孔方,他不如二哥,几乎是什么都不如二哥,但是她喜欢。

而且瑞亲王喜欢红锦她是知道的,如果红锦真得对瑞亲王动了心,那么她能做得就是对唐伟诚斩钉截铁的说一句:那一天就是我。

永远,只能是她。

唐伟诚看向窗外:“时辰不早了,就算是你今天不说,难道你能一

辈子都不说吗?倒底是谁,并不难回答吧?你不说,其实我已经知道答案。”

香月身子又是一颤,嘴唇抖了抖最终还是忍住了:只要她不说,唐伟诚心中就会存一丝线疑虑的;只要天亮,她就可以看到红锦,问过红锦后她就知道应该如何答唐伟诚了;现在她只能咬紧了牙关。

唐伟诚也没有再说话,他沉默的坐着,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很糟糕。

香月悄悄看一眼他,想了想道:“二哥,是我如何,是红锦姐姐又如何?”她忽然想到,去和红锦说时应该知道唐伟诚是如何想的:“红锦姐姐和瑞亲王,很般配呢。”

唐伟诚没有想到香月开口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霎间心全都乱了:是啊,近来他一直避着红锦,致使她和花明轩走得很近——他是要对红锦负责的,可是红锦如果心中有了旁人,他要如何做才是对的?

他忽然间烦燥起来:他如果真和红锦有过合体之缘,不迎娶红锦的话他就实在是枉为男人;但是红锦当真对花明轩动了心,他迎娶红锦,红锦会幸福开心吗?

香月又悄悄看一眼唐伟诚,看他脸上的神色心中轻轻一叹:如果换成她是唐伟诚,她要如何做才对?她也不知道。

“你先告诉我,那天那人倒底是谁再说。”唐伟诚烦燥的真想抓狂,最终他没有答香月而是又接着追问。

香月低着头:“二哥,你如果认为你猜得对,为什么不去问红锦姐姐?”她反守为攻,因为她要坚持不住了,可是天色迟迟不见变化。

唐伟诚重重的一哼:“香月,不要和我动心计。”他重新背起手来走到窗前:“说吧,今天有大事呢,说出来让我安心些。”

香月听到他的话吓了一跳:“二哥,你在乱说些什么!”就算她爱得人不是唐伟诚,可是唐伟诚依然是她的二哥,比血脉相连的哥哥还要亲近的二哥。

唐伟诚转过身来看着香月:“不是乱说。”他没有再多解释,只是看着香月又问了一句:“你当真不肯说吗?”

114章 最好的(205张粉红票)

香月看看唐伟诚,想想红锦是左右为难,最终她喃喃的道:“二

哥,我们早已经答过你了,你也是知道的;现在你如此问我,你想让我怎么答你?”

她的回答等于是没有答,唐伟诚回过身去:“香月,我说过你不用对我用心计的;说吧,或者你说要怎么样才会告诉我?”他听到凤府里有了响动,今天有太多的事情要忙,接下来他没有时间再和香月谈石室的事情,这是他问的最后一遍。

香月抿抿嘴唇:“二哥,我不是非要嫁你不可的。”她终于说出了现在的心底话:“真的。”她强调一句,就是为了不让唐伟诚误会她是因为自己才会坚不吐口。

“唐兄。”花明轩闪身进来,看到香月后他轻轻点头:“香月姑娘。”再看向唐伟诚:“我们要好好的商量一番,不能掉以轻心的。”他看到香月的时候并没有惊讶,是因为他在外面就听到了香月的声音,只是他并不知道香月和唐伟诚在说什么。

他认为香月和唐伟诚不会有什么大事儿,相比今天的事情而言,香月的什么事情都可以往后放一放。

唐伟诚看看花明轩,对香月道:“我和王爷有点事情,有什么事情回头再说吧。”

香月很感激的看了一眼花明轩:花王爷来得太是时候了,如果不是唐伟诚就在她身边,她就要好好的谢一谢瑞亲王—— 赶上救苦救难的菩萨了。

花明轩被她看得莫名其妙,边坐下边对唐伟诚道:“你怎么人家香月姑娘了,看把一个姑娘家吓得;”他上下打量一番唐伟诚:“那个,唐兄,你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嗜好吧?”说完还挤了挤眼,立时就招来唐伟诚的拳头。

他身子后仰:“也用不着恼羞成怒吧。”他依然在调笑。

唐伟诚收拳:“谈正事要紧。”他今天实在是没有心情说笑的。

花明轩闻言就知道他心情不好:“唐兄,可是有什么心事儿?说出一二,我们兄弟之间不需避卉那么多,直言就是,能帮的我绝不推辞,就是不能帮的我也要尽一尽力。”

唐伟诚摇头:“没有什么事情;”见花明轩拿眼看他,又加了一

句:“只是一点点家事而已,花兄不必挂心。”

听到唐伟诚说是家事,花明轩也就不再追问,两个人开始谈起正事儿。

此时的红锦还在床上叩拜,诚心诚意;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听到叹息之声:“真是个痴儿,放心吧,你的母亲们自有我来关照.照顾好你自己及你关心的人就好。”

红锦猛然抬头却什么也声息也没有了,侧耳细听就是风声都没有一

丝;她跪坐良久后恭恭敬敬的叩头:她并不知道刚刚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有人在她耳边说过话。

她只能抱着宁信其有的心思拜谢那开口之人,希望她真得能救下她的母亲们。心神微微一松的红锦,才感觉到全身的酸痛,她轻轻的捶捶腿想再睡一会儿时就听到有人来敲门叫起。

原来是来回金绮的事情,红锦二三句话打发走后,愣了半天的神只是回想梦境,为两位母亲担足了心事;不知不觉中,外面天色已经放亮了。

茜雪进来问红锦:“姑娘还要不要再眯一会儿?”她一眼就看出红锦倦极了。

红锦轻轻摇头:“起吧,今天怎么也是我们府上三姑娘的大喜日子,我们还有不少的宾客,不能起得太晚。”她坐起时腰还是酸痛的。

茜雪和兰初没有多说什么,伺候红锦很快的梳洗好后,就听到外面传来香月的声音:“姐姐可起了?”

红锦示意兰初出去迎一迎,她把一朵大红的花插到了鬓边;回头时正好对上香月的一双眼睛,两个人都吓了一跳齐齐开口:“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红锦笑了:“也没有什么事儿.只是忽然间忆起了往事,翻来覆起去的睡不踏实,我过两天就好了;倒是香月妹妹你怎么了?”她还真没有来得及好好的理一理过去的事情.嘴上所说只不过是借口而已。

香月看看兰初和茜雪:“是京城的一点旧事儿,想找姐姐说一说。”她有意让兰初二人回避倒还是第一次。

红锦闻言看向香月:“京城?”她起身对茜雪和兰初道:“给香月姑娘弄点好茶,早饭我们两个也一起用.让厨房里用点心思。”茜雪和兰初虽然有些不快,但还是轻轻一福下去了:她们姑娘有事儿从来不瞒她们的.偏香月事多。

红锦见丫头们出去才坐到香月身边:“京城的什么旧事儿?”石室只是在她脑中一闪而过,却并没有多想—— 不可能是石室的事情,她是这样认为的。

“是、是石室的事。”香月的声音放低了,“所以、所以我才让兰初她们出去的。”她这是在对红锦解释,因为她知道兰初和茜雪对红锦来说可不只是丫头而已。

红锦听得心头一跳:“石室?怎么了。”她其实最不想提的、最不想回忆的就是京城石室中的一切;可是人就是奇怪,你越不想回忆的事情反而记得越清晰。

那石室中的一切她并没有忘掉,不管她有那有多么的想忘记,当日的每一点都深深的刻在她的脑中,不曾模糊掉半丝。

那一天,因为听出好像是唐眨诚的声音,所以她和香月一起过去看看他的情形,可是完全没有料到唐伟诚的神智不清;因为她在门边所以比香月早到那么几步,而就是这么几步,却让她被唐伟诚捉住了。

她在发觉唐伟诚不对劲时,第一个反应就是转身:在不知道是什么情形下,在完全的黑暗当中,她的反应也不能算不快了,可是却没有快过练过武的唐伟诚——他捉住了她的脚。

红锦挣扎,试着唤了两声唐伟诚可是他却根本没有反应,她便知道唤也无用,能帮她的人只有香月了。

唐伟诚的动作好快,脚上的鞋袜几乎是霎间就失去了踪影,而他火烫的唇就印在她的脚上、腿上,还一路向上而来;红锦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她和唐伟诚有朋友之外的关系,所以她是拼了命的挣扎,甚至用脚去踢他、踹他。

可是他是武人,而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力道上的悬殊让她的挣扎与抵抗都付之东流,根本就不能阻止唐伟诚半分;更要命的是,红锦是个正常的女子,对她施暴的男人神智不清但绝不是坏人,所以渐渐的她有了反应!

红锦唾弃自己,她因此狠狠的咬了自己的下唇一口,让自己能清醒过来;香月也一次又一次扑到唐伟诚身边阻止他,可是唐伟诚只要胳膊一振香月就会跌出去,最后他可能是真得烦了、或是恼了,红锦能明显感觉得到他用得力很大,香月被丢出去后再也没有了声息。

她猜想香月十有八九可能是被摔得晕了过去,不然凭香月对唐伟诚的感情,她不可能会袖手旁观的;而她的能清楚思考也就到此为止,因为唐伟诚压住了她:虽然她咬了他一口,但他并没有理会,只是用他烫到人肉里、骨头里的唇吻在她身上。

唐伟诚的唇吻遍了她的每一寸肌肤,红锦最终还是因为身体的本能而不能保持清醒。

那天的狂野让她就算是有过现代的经历,依然不敢回想:太让人脸红了,她只想能快快的忘掉;她已经记不得是几次,当唐伟诚满身是汗的狂吼着晕倒在她身上后,她全身都酸痛的动不了一根手指。

她非常感谢石室中完全的黑暗,不然她真得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有脸面能活下来;她在休息了一会儿后,先推开了唐伟诚,然后摸索着起身想找回自己衣服,可是全部都碎了,她当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幸亏她摸到了那个小的包裹。

那里面全是衣服,正好是三个人的。

她趁着香月没有醒来穿好衣服,心情乱到极点的她又回到自己的地方坐下,可是石室中多出来的那个人的呼吸让她静不下心来;最终她还是爬过去想把香月叫醒,让香月去照顾他。

红锦虽然心乱如麻,但是并没有忘掉香月对唐伟诚的痴情、以及她和他的婚约;她不想伤害任何人,而且唐伟诚也是被人所害神智不清,她并不是一个完全的古人,并不会把贞节看得那么重:只不过是一次意外,并不能代表什么。

可是无论她怎么摇晃唤香月,香月都没有反应;红锦只能把她安顿后好,再把晕迷的唐伟诚拖到棉被上,又被他盖上了被子——她把唐伟诚安放到了香月不远处。

然后她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要说一点不在乎是不可能的,她的心里是说不出来的滋味,泪水便那么悄悄的滑落下来;她说不清楚自己心中是什么滋味儿,说委屈吧也像是委屈,反正她就是忍不住想流泪。

黑暗给了她很好的保护,红锦伏在棉被中无声的痛哭:她不能恨唐伟诚,也不想、不能破坏香月和唐伟诚的婚约,最主要的是她从来没有对唐伟诚有过男女之情;事情发生了,她能怨谁?

不关香月的事儿,可是她也无错啊。

红锦只能流流泪,除了流泪外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事情,她也只能当它没有发生过,对她、对唐伟诚,对香月都是最好的。

115章 惊(215张粉红票)

红锦直到听到香月的声音才止住哭泣,此事瞒得过天下人但是瞒不过的人是香月,受到伤害的人也是香月;现在香月醒了,她想和香月说清楚的时候,可是一张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第一句要说什么好?

香月醒来的立时坐起来:“凤大姑娘?”

红锦轻轻的应了一声:“我在。”

香月一下子愣住了,虽然她晕倒了,可是现在红锦在门后的位置,发生过什么她都不用问的。

沉默,然后是香月的哭泣声。

虽然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可是红锦却明白她的心情:最爱的人和其它人有了那种关系,是谁都会心疼如绞的;可是错不在红锦,也不在唐伟诚,换成是任何一个人除了哭泣外还能做什么?香月如此表明她并不是完全的不明事理。

“香月,有件事情我想和你商量一下。”红锦还是开口了,再难开口的事情也总要开口的。

香月没有回答,她还是在哭泣,不过她摇过了头只是黑暗中红锦并看不到;她现在不想和红锦谈什么事情,因为此时所谈绝不是她想听的:让她把唐伟诚就这样交给凤红锦,她如何甘心?

红锦轻轻的道:“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倩,虽然知道此事对于姑娘你来说极难,对、对名声也不好,可是……”她说着也掉下来泪来:“香月姑娘,是我对不起你—— !”

阳光真好,自从离开石室后,香月最喜欢的东西便是阳光了。想到石室中的一切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到现在她也不明白,为什么红锦当初要那样拜托她,换成是其它的女子,不管是什么样的姑娘家…都只会拜托和她共侍一夫才对。

“红锦姐姐,我想问一句,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肯嫁给二哥?”

香月不敢看红锦,因为在石室中她听明白红锦的意思之后,心中是狂喜,因为她自私:“是、是因为我吗?”她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红锦自回忆中醒过来,没有答香月的话反而道:“香月妹妹,倒底出了什么事儿,你为什么忽然又想起那件事情来?”她关心只是事情本身。

香月绞着她的手帕:“姐姐,你是不是喜欢瑞亲王?”既然那么问红锦不答.那么这么问也是一样的,她只是需要一个答案才好决定要如何对唐伟诚说话。

红锦奇怪的看看香月:“不是在说石室的事情吗?”不过此事她还是郑重的摇了摇头:“瑞亲王是我的朋友,只是朋友而已。”那可是位王爷,就算是花明轩奏过一曲《凤求凰》,可是她也没有忘掉自己的身份 —— 花明轩那个世界不是她能进入的,也不是她想进入的。

香月闻言抬头:“姐姐,你不要害羞啊,我看瑞亲王对姐姐倒是一片痴情呢。”

红锦看看香月道:“你想太多了。”

世上有些事情不是只有情字就足够了,她和花明轩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她从来不会做梦的,自然也从来没有对花明轩往男女之情方面想过。

香月仔细看了看红锦的神色,低下头道:“姐姐不喜欢瑞亲王,是不是喜欢二哥?”

红锦闻言心头一跳,眼前飞快的闪过漫天的雪花和飞溅的血花,还有唐伟诚的笑;她几乎在想起唐伟诚脸上笑意的同时用力摇头:“没有,没有,你怎么会这样误会?我和唐兄、也只是朋友。”香月听到后默然了半晌,然后便把唐伟诚发现了石室真相的事情说了出来,最后她道:“我什么也没有说,因为我已经自私过一次,不能再自私第二次;如果当初不是我太过自私,只想霸着二哥,绝不会默认了那事的。”

她飞快的看了一眼红锦:“对不起,红锦姐姐,我早就想说这一句了。”她再次低下头:“其实我在之后一直都很不安、很愧疚,第一怕二哥知道真相会发作我,第二也感觉十二分的对不起姐姐,要知道女人名节重于性命,姐姐却为了成全我……”

她的泪水落下来:“虽然我知道姐姐是好人,应该把事实说出来,可是我当时不想失去二哥,还一心希望能凭此让二哥心中有我;是我自私,是我对不起姐姐。”她终于把心中的愧疚说了出来,感觉心上轻了不少:“姐姐,自京城再次见到姐姐后,又在一起过了半年多的时间,共同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我明白了很多事情。”

“我不知道怎么答二哥,就是因为不知道姐姐的心结在哪里,如果姐姐另有心上人,那么打死我也不会对二哥说出真相来的;我、我也认了,会嫁给二哥好好的伴着他一辈子,绝不后悔,这是老天对我自私的惩戒。”香月泪眼模糊的看向红锦:“姐姐,你为什么要对二哥瞒下那件事情。”

红锦听到香月的话却十二分的不安,她站起来感觉###重新坐下:“没有什么心结,只是、只是我和唐兄只是朋友,香月你和唐兄才是……”

“不,姐姐,你不要这样说;”香月扑倒在红锦怀中:“我已经很后悔了,我到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情。”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红锦看香月。

香月摇头:“没有,不要管这个了;姐姐,你就告诉我,你喜欢二哥吗?或者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想嫁给二哥?”红锦避开了香月的目光,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其实那一次只是意外,对于古人来说可能只有两条路可以走——死或者是嫁给唐伟诚,但是于红锦来说什么也不算。

她也许会终生不嫁,也许会在某一天心动嫁人,但是有一点她是万分肯定的:她绝不会因为对方的责任感而嫁人——她如果还会嫁的人话,只会因为两心相印,不可能是因为这么可笑的理由。

可是这样的道理她要说出就太惊世骇俗了,所以红锦想了半晌后道:“我那个时候只是当唐兄是朋友,也当你是朋友,所以我那么做对我们三人都好,你不这样认为吗?”

香月伸出手用力的握住了红锦,她的眼中都是激动与希冀:“姐姐你说那个时候,是不是现在你对二哥已经不一样了,是不是?是不是?”

红锦再一次避开香月的目光,可是却挣有脱她的双手,而香月的连声追问让红锦生出一丝狼狈来:她刚刚只是想到就说出来了,没有想太多,不成想却被香月捉到了话柄儿。

在香月的追问下她勉强答道:“现在还是一样的。”她的声音有些弱。

是真得一样吗?那满天飞舞的洁白雪花知道答案,那些飞溅在空中怒放的血花也知道答案,而唐伟诚那张带着笑意的脸——让红锦自己知道答案;她只是不想去深想、去面对,可是却被香月生生的逼到了墙角。

香月很有些失望,她看着红锦道:“姐姐,你为什么不想嫁给二

哥?”

红锦被逼得退无可退,终于灵机一动答道:“我是不想嫁人,不想嫁给任何人;”想到容连城,想到在容府的生活她长长一叹:“我怕了,而且有时候我想,我可能不太适合做人妻吧?或者说我根本不会做人妻。”

她说得也是实情,自离开容家后她并没有完全遗忘了过去,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可是伤害依然在;她并不是一个喜欢推脱的人,午夜梦回时她不止问过自己一次:如果再重新来一次的话,她和容连城依然会成为一对仇人吗?倒底有没有法子可以像其它夫妻一样相敬相守白头到老?

“姐姐,对不起。”香月放开了红锦的手:“我不应该问的,又让姐姐伤心了。”

她怎么能忘了容连城给红锦带来的伤害呢,怎么好意思追问红锦为什么不想嫁人?这和往红锦的伤口撒盐有什么区别?

香月轻轻起身:“姐姐,今天有得你忙,我便不打扰你了。”她虽然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可是心是极为沉重的,自今天开始她和吕孔方再无可能!

红锦一把扯住她:“你往哪里走,事情还没有解决呢。”香月回头:“我已经知道应该如何说了。”

“你个傻孩子在乱说什么;”红锦把香月扯回床上坐下:“你想怎么解决——我问你,你是不是另有、不,是不是你有了真正的心上人?”

香月没有说话。

红锦拍了拍她的手:“说你傻你就是傻,夫妻可是一辈子的事情,如果你勉强自己,痛苦的人并不是你一个人,而是两个人懂吗?你不止是在害自己,更重要的是害了你的二哥。”她说到这里偏头想了想:“香月,唐兄,呃,你有了心上人,唐兄怎么办?”香月幽幽的一叹:“不会伤害到二哥的,因为他原本就不喜欢我,一丁点也不喜欢,他自小到大只把我当成妹妹的;我们成亲后,还是各过各的日子就好,人,不就是一辈子嘛。”

红锦听到后想想唐伟诚待香月,她不太相信:“我看唐兄待你……”

“姐姐,你真得不知道吗?”香月抬头看向红锦:“我二哥一直喜欢的人是……”

“凤大姑娘,香月姑娘是不是在你这里,唐兄正在找他呢。”花明轩的声音传了进来,把红锦和香月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红锦忽得站起来,只有一念头:丫头们呢,房门前怕人听到没有让人守着,可是院子里应该有人,而且院门前也应该有人的,尤其是她和香月在说私房,兰初和茜雪是知道的不可能会如此大意不留人看门的。

116章 我,等你回来

香月看看红锦,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如果是平常的人还好说,可是来得是瑞亲王了,就算他在外面偷听了,她敢对一位王爷怎么样?

红锦轻轻的一拍香月,走过去挑起帘子:“花兄来了,这些丫头们真是越来越懒了,虽然说花兄不是外人,也应该有人给花兄引引路才对,就知道自己玩!”这话每一句都是指责丫头们的,可是话中的意思相信不止是香月能听出来。

花明轩一脸的笑意:“不关丫头们的事情,因为那边的事情有些变故,所以唐兄和浩宇去做安排,我来知会大姑娘一声,并给大姑娘送样东西;时辰不早了,一会儿迎亲的人就要到了,我一急便不自觉的用上了轻功,还要请大姑娘见谅—— 实在是没有想到大姑娘房外没有丫头在,才自己开口唤一声的。”

红锦闻言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实在是疑心生暗鬼,花明轩岂能是会偷听的人?她微笑打起帘子来:“花兄,有话我们屋里说。”

花明轩抬脚进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多看了一眼香月,虽然眼含笑意,目光温暖的如同春水,却让香月不自禁的打个寒战。

红锦叫茜雪进来奉茶,问起那边有了什么变化,花明轩也只是两句话带过,并没有详说;他只是把一柄短剑放到了桌子上:“它能当得起宝剑二字了,自它出世到现在少说因为争夺它死掉了也有几百人了。”

“你带在身上吧,它的好处是柔,可以贴身放着,绝不会让人看出来的。”花明轩推了推桌上的短剑。

红锦看一眼短剑,不说其锋利与否,只它的外表就做得极为精致却并不抢眼:这才当真是高手用过的东西,太过抢眼的东西定会引起旁人的注意来。

“如此宝物王爷还是留在身边吧,我有一柄短剑,足可以防身了。”她说完笑了笑:“我不会武,凡兵与宝刃对我来说并没有区别,此剑在王爷手上才能展现它的风华。”

花明轩没有多说只是推了推短剑:“送你了,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会收回的。”他抬头看向红锦笑了笑:“大姑娘喜欢就收在身边,不喜欢就送人或是卖掉,哪怕扔到城外任人拣去,任凭大姑娘处置。”

他的笑容有点古怪,因为笑意只是一闪而没,红锦并没有看出什么来;她看看花明轩点头:“那就多谢花兄了。”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她再不收下就真是不识好歹了。

花明轩看向香月:“姑娘还不回去?唐兄留了话在书房,好像有事情需要姑娘去做。”

香月起身答应着,可是脚下却没有动,因为刚刚红锦留下来她来,话还没有说完;她现在回去,是按自己所想去做好呢,还是再等一等和红锦再商量商量好?她只怕唐伟诚不会给她时间。

红锦也很无奈,因为花明轩在座她有太多的话都不能对香月说,但是有一样她却不能由着香月乱来;看一眼花明轩她笑道:“香月妹妹,我送你。花兄,你稍坐。”

花明轩点头:“大姑娘请便。”他看看香月:“要不,我也送送香月姑娘?”

香月和红锦齐齐摇头:“不用了,不用了。”红锦如此说倒没有什么,香月感觉自己说的话太硬,香月又加了一句:“不敢麻烦王爷的。”

花明轩注视着香月:“那就算了,香月姑娘慢走,不要误了唐兄吩咐的事情。”顿了顿又道:“我还有一句话,可能有些唐突.不知道香月姑娘要不要听?”

香月敢说不吗?她只能点头道:“王爷请讲,民女恭听教诲。”

“教诲是不敢的,香月姑娘要记得李妈妈.说话行事要三思而行,不该说的与不该做的,千万不要去做为好;不然.你自己有什么不测还罢了,牵累到旁人相信姑娘心中也难安。”花明轩看着香月,一双眼睛似笑非笑隐隐有几分凌厉。

他的话其实有些无头无脑,不要说香月就是红锦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些来:如果说他无意中听到她们两个人的话,也不应该会说出这番话来的。

香月勉强笑了笑:“王爷的话民女谨记在心。”她除此之外还能说什么?

红锦连忙打圆场:“王爷稍坐,我送香月妹妹出去。”她拉香月就向外走去了,不知道今天的花明轩为什么要找香月的麻烦。

出了门红锦向屋里看了看轻轻的道:“你是不是有了心上人?”时间太紧她也就没有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那个人是吕掌柜吧?”只要猜出香月有心上人,那么细细一想便知道她看到眼中的是谁了。

###上飞红不知道老应该如何作答,羞答答的轻轻一跺脚:“ 姐姐—— !”她的这个样子和承认没有什么区别。

红锦微微一笑:“好了,我不说了不说了。”她接着悄声道:“唐兄那里,你可以实话实说。”她说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天下的事情就没有能躲得过去的。

香月吃惊抬头:“姐姐,我……”

红锦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我自己会处理,而且,也瞒不住了。”唐伟诚极为聪明,不是香月死不开口就能应对的,说不定反而会让他对香月反目的。

香月看着红锦眼圈红了:“姐姐,是我对不起你。”红锦轻轻摇头:“没有,是我对不起你……”

“大姑娘—— ”花明轩的声音传出来:“我们要快一些,你知道今天的事情可非比寻常。”

红锦的话被他打断,轻轻一推香月:“不论你怎么说,也瞒不过去了,照实说吧;不用担心我,我能、应对。”说完她轻轻的一握拳,又吸了一口气。

香月知道花明轩还在等红锦,不能再多说什么,对着红锦郑重一拜起身去了。

红锦转身回房:“花兄,有什么事情吗?”

“李妈妈的事情还是按原来走,不过唐家的事情可能要随机应变;并且,我今天去不成唐家要去十八里坡,大姑娘你、一切小心。”花明轩脸上不见一丝笑容,正容看着红锦叮嘱道。

红锦微微一愕:“十八里坡,难不成他们想……”

“对,就是今天,他们打算在今天,”花明轩伸了一个懒腰:“如果换作是我们,今天也是不容错过的好时机啊;总之事情和原本我们布置的不一样了,大姑娘万事要小心再小心才是。”

他说完起身:“我还有些事情,大姑娘,我们、明天见了。”他最后一句话说得很有点儿别扭,尤其是他深深的、深深的看红锦那一眼。

红锦被他看得心头一跳,忍不住开口道:“花兄。”花明轩已经转过身去,闻言住足却没有回头:“大姑娘,有事儿?”

红锦看着他的背影:“你,一切小心。我,还有浩宇等你回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就在此时想起她的梦,两位母亲曾对她说:明天要小心。

花明轩缓缓的转身,回头看向红锦:“大姑娘,我……”他看着红锦满是担心的眸子,下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来,他微微一顿足:“我会小心的,大姑娘也一样。”他说完再看一眼红锦:“等一切过去,我想和大姑娘好好谈一谈,可否?”红锦点头:“当然。到时我定要好好的弄几样菜,我们把酒言欢。”说完她再次叮嘱道:“一定要小心,什么都是身外之物。”她不知道母亲们所说的小心指得是什么,是她、或者是花明轩——如果花明轩有个万一,那么她们所有的人早晚会落入恪亲王的手中,自然也只有死路一条;母亲是这个意思吗?最重要的是,花明轩是极好的人,是她凤红锦的至交好友,她真得不想他有个万一:“花兄,十八里坡并不那么重要,你定要回来。”她不能跟去,不是因为金绮成亲而是因为她不会武,去了只会成为花明轩的负累。花明轩笑了,扬扬手中的玉佩:“有它呢,这可是我的护身符,我定会得胜而归,大姑娘你等我的好消息吧。”他的心情好了那么一丝丝,也只有那么一丝丝而已。红锦目送花明轩离开,对兰初道:“今天花兄好像很不开心,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儿?你着人去打听一下,花兄在来我这里之前,和谁在做什么;今天,大家定要都平平安安的。”

她咬咬牙,发狠般的说出最后一句话。兰初应了一声出去,红锦便带着茜雪去金绮那里看看,然后就要去应酬那些道贺的亲友。

她、兰初和花明轩前后脚离开的院子,可是谁也没有看到花明轩的身影。因为他出了红锦的院子就施展了轻功,一缕轻烟般消失在凤家房舍间。

花明轩现在的脸上不但没有丝毫的笑意,反而是少见的狰狞;他的确是有事儿才去见红锦,不是因为着急只是为了避人耳目:防得是金绮的人、唐家在凤家的细作,所以他才没有自门而入,而是翻墙而过。但是他没有想到红锦房门前没有人,更没有想到他无意中听到的话。

117章 男儿泪(225张粉红票)

花明轩现在要去找人.趁着眼下还有一点时间。他落###.

就听到香月的声音:“王、王爷?”

他抬头看过去:“嗯,姑娘可见过唐兄了?”

香月看着他脸色有些发白:“王爷,二哥并没有找过我,不知道王爷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她很小心的看看花明轩的神色:“还是民女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不小心冲撞了王爷?民女绝对是无心的,还请王爷恕罪。”

花明轩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他咳了两声:“是小王骗了香月姑娘,还望姑娘勿怪。”错就是错,对就是对,他面对自己人时从来不以身份压人。

香月没有想到花明轩直承其事,连忙蹲下一福:“民女不敢,只是不知道王爷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如果有什么是民女能做的,请王爷尽管吩咐。”

花明轩轻轻的摇头:“也没有什么,只是、只是……嗯,没有事了,你可以离开了。”他说到这里又叫住香月:“唐兄可在?”香月听到这话微微有些迟疑:“王爷找二哥有什么事情吗?”把她自红锦那里骗出来,随后就来寻来唐伟诚,她不能不担心花明轩听到了她和红锦的话。

想到花明轩对红锦心意,她的心提了起来,才会大着胆子问花明轩;她和唐伟诚自幼长大,当然不想看到唐伟诚有什么事情。

花明轩笑了,就好像所有的花朵都盛开了,看上去不但无害而且让

人无端高兴起来:“我和凤大姑娘商量完事情,要和唐兄再商量一

下;怎么,唐兄不在?”

“啊,不,二哥在的;”香月看到他的笑容,再听到他的话放下心来:“刚忙完,此时好像在写什么东西。”

花明轩轻轻点头:“那好,我自己进去寻他,姑娘去忙吧。”说完步上台阶,向唐伟诚的书房走去。

香月行礼后便转身走,她认为花明轩应该什么也没有听到,不然不会笑得出来。

花明轩进到屋里,看到唐伟诚正在桌子上写东西,听到声响抬头看他;花明轩走过去:“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写东西?”

唐伟诚看他带着几分怒气不解的很:“写字是为静心而已,大事当前乱不得。花兄这是自哪里来,怎么一脸的恼意,是谁敢招惹我们的瑞亲王爷。”

花明轩立到唐伟诚的身侧:“我问你一件事儿,唐兄可否如实相告。”他的目光如同刀刃一样,狠狠的刺入唐伟诚的眼中。

唐伟诚刚刚见到香月,虽然知道香月是被花明轩骗过来的,但是他认为只是花明轩开玩笑而已,并不知道香月是自红锦那里来,也不知道花明轩去红锦那里时,她正和红锦在商量石室中的事情——香月根本不敢对他说。

因此看到花明轩如此他十二分的惊奇:“花兄,你这是怎么了?”花明轩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唐兄,当初在京中,你和凤大姑娘、香月姑娘在石室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唐伟诚听到耳中脸色大变,他万万没有想到花明轩会问这样的一句话来:石室中的事情,应该只有他、红锦和香月知道,花明轩是怎么知道的?这太惊人了。

“花兄,你、你……”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对凤大姑娘做了什么?”花明轩这次问得更透骨,他盯着唐伟诚的目光如同恶狼一样:“唐兄,我记得你说过,事无不可对人言的。”

唐伟诚偏过头去避开了花明轩的目光:“花兄,此事我、我没有什么可说的。”牵涉到红锦的名声,他能说些什么?

花明轩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襟:“说,石室中倒底发生了什么?你对凤大姑娘做了什么?”他额头的的青筋一下又下的跳着。

唐伟诚合了合眼睛:“花兄……”

“不要叫我!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是兄弟,你就对我实话实说,男子汉大丈夫,难不成你敢做不敢当?!”花明轩手上用力,脸几乎贴到唐伟诚的脸上,压低声音怒吼着。

他要知道,要听唐伟诚亲口说出来。

唐伟诚闭上了眼睛,他和红锦的事情他不想对任何人说,不论最后的结果如何就只是他和红锦的事情:说出来就是红锦的不公平,不负责任。

“对不起,花兄。”因为花明轩对红锦的心意,所以他轻轻的道歉。

花明轩听到唐伟诚的道歉怒火一下子冲到了脑门上,眼前一黑想也不想挥拳对着唐伟诚就打了过去:“我代凤大姑娘打死你!没有想到你是这样一个人,不,你也算是人,你连畜生也不如。”

他并不知道石室中发生的详情,只知道唐伟诚在石室中,当着香月的面儿欺负了红锦;之后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对红锦不不闻不问—— 唐伟诚是什么样的人,只凭香月和红锦的话就能骗过他去?那只能说是他喜欢被骗,要得就是被骗,以便不对红锦负责任。

就算是喝醉了酒的男人,也不可能不知道和他合体的人是谁:酒是醉不了人心的,如果那人真喝的人事不省,怎么可能还有力气对身边的姑娘家做什么?所以花明轩最恨的就是唐伟诚在事后居然假装不知道那是红锦,分明就是想不负责任。

打完一拳的他根本没有感觉到什么痛快,直接对着唐伟诚又打了一拳:“你怎么能这样对凤大姑娘,怎么能?!”他最想做得不是打唐伟诚,而是杀了他。

唐伟诚没有躲避,任由花明轩的拳落在脸上,紧紧的闭着嘴巴也不分辩:他自己也认为自己很该死。

盛怒中的花明轩不停挥拳,唐伟诚不避不躲,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一个默默的奋力打人,一个默默的承受;而让花明轩越打越怒的就是唐伟诚的不说话、不辩解,尤其是他的不反抗、任由他打。

唐伟诚是他的朋友,他真得希望唐伟诚对他说发生的一切不是他愿意的,是有原因的,后来也的确是真得不知道石室中合体的人是红锦:他希望唐伟诚能说服他,就算因此失去红锦。

他不愿意相信唐伟诚是卑鄙的人,是会伤害红锦的人;他怎么能接受,曾经同生共死,在战场上同进退、把性命能交给对方的兄弟,会做出那样无耻的事情。

“说话,你为什么不说话?”花明轩虎目泛红已经见到了泪光,心疼是因为红锦,也是因为唐伟诚,还有他自己。

男儿有泪不轻弹啊。

118章 真男儿

花明轩的泪水并没有掉下来,仰头怒问:“你不说话,###就可以了?认为就可以让我原谅你吗——不要说我能不能原谅你,你问问你自己的心,你能不能原谅你自己?凤大姑娘,你想过怎么让凤大姑娘原谅你,怎么向凤大姑娘赎罪吗?”

“你不还手?好,你不还手我也不会手软,今天我就活活的打死你,也强过你死在旁人的手上!”唐伟诚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是他可以为之付出性命的兄弟啊,花明轩眼中的泪水是忍不回去的。

唐伟诚看到花明轩再挥拳头,伴着拳头飞起的泪水时,眼也红了:他伤了的不只是红锦,还有花明轩这个兄弟——他怎么能赎得了自己的罪过?

这些日子以来红锦是怎么过来的?她看到香月和自己在一起时心里是怎么想的?她忍下多少苦、多少痛:他所求只是红锦不再会有痛苦,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会伤到红锦,而且还伤得如此之深。

对于一个女子来说,贞洁就是性命啊;红锦她倒底是怎么过挺过来的,午夜梦回时她心里有多少说出不来的疼痛呢?

再看到深爱红锦,并不比他差一点的兄弟花明轩痛苦的样子,唐伟诚真得生出一头撞死以赎其罪的想法:他没有想,因为那是懦夫所为。

伴着花明轩打在身上的拳头,唐伟诚的泪水也掉在了地止,喃喃的道:“对不起,对不起。”除此之外,他不知道他还能说什么。

说什么也于事无补,他就是伤害了红锦,从而伤害了花明轩。

两个男人的泪水落在了地上,碎了、消失了,碎掉也并不只是泪水,碎掉的分明是两个男人的心,就算是碎了他们对红锦的心意却并没有消失。

花明轩并没有再打唐伟诚的脸,倒底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他就算是再怒也还是忍不住替对方着想:说实在,他宁可受伤害的人是他自己,哪怕是让他死也不愿看到自己的兄弟,伤害了他最心爱的女子。

他再次揪住唐伟诚的衣襟,用力的摇晃着唐伟诚:“你怎么不说话,为什么不说?你给我说话,说话!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凤大姑娘,你倒底把凤大姑娘当成了什么?”

花明轩眼中真得有了泪光:“你说过的话都是骗人的吗,你个小人、骗子!就算凤大姑娘和离了,可是她依然是世上最冰清玉洁的女子,你怎么做出如此恶事伤害她;在你心里,凤大姑娘是不是根本不值得你尊重?或者说这就是你对凤大姑娘的爱?”

唐伟诚猛得推开了花明轩:“不,不是!”他是错了,可是他对红锦的心意并不比花明轩差一丝丝,更不曾看低过红锦;在他的心目中,红锦就是红锦,不管她经历过什么,永远都是他最爱的女子。

这份爱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只因为那是凤红锦,所以他爱;不会因为红锦身份的转变、容颜的变老而有变化;花明轩可以打他,可以训斥他,因为他的确做了对不起红锦的事情,他自己也认为自己该打。

可是花明轩不能污蔑他对红锦的感情,那几乎就是他生存下去的一

切!

“就算是我死也不会对不起凤大姑娘。”唐伟诚喃喃的道出了他心中的话,为了红锦他可以付出一切的。

花明轩盯着他的眼睛:“你都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还敢说这样的话。”一拳重重的打在唐伟诚的肚子上:“最可恶的是,你把凤大姑娘当成了什么,做为一个男人你让她一个承受、一个人面对!你算是个男人吗。”

唐伟诚痛得咬紧了牙:“我、我会对得起凤大姑娘。”

花明轩听到后更是大恼:“现在才想起来你不觉得太晚了,而且你怎么处置香月?就因为你的无耻,就要凤大姑娘容忍她原本不能容忍的事情吗?她最讨厌的是什么你不知道吗,你不喜欢和其它女子共侍一夫,你不懂就不配娶凤大姑娘!”

唐伟诚不对红锦负责任他生气,可是唐伟诚说要娶红锦他更生气,因此他连着两拳打在唐伟诚身上:“你凭什么让凤大姑娘受这样的委屈?”如果红锦肯答应嫁给他,他定能专情专心以对,终生只红锦一人。

家中所有姬妾丫头们,他统统的打发掉;如果王爷的身份让他不能娶红锦为妻,那他可以不做王爷,甚至被贬为庶民不做皇家人,只要能得红锦相伴一生,他没有什么舍不下的:这样的一生足矣,是他最大的快乐和幸福。

可是唐传诚有香月,做为一个男人当然不能食言,而花明轩深知红锦的性子,如果她当真因石室的事情嫁给唐伟诚,就绝不会让香月离一切的:红锦这一生都不会快活,她就算有了那个名#,也只会僻着唐伟诚以也成全香月。

他怎么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怎么能看着红锦痛苦一生?他绝不会允许。

唐伟诚疼得跌坐在地上:“我、我会处理的。”他注定要对不起一个人的话,眼下对不起的人只有香月了。

他原本就答应照顾香月一生,现在这个承诺他依然还可以做到,他可以把他现在所有的家产、银子都京给香月,让她一生衣食无忧:他当初曾经就说过,除此这外他不会给香咱其它的。

现在他不能再给香月一个名份了,可是他食言必须要好好的给香月一个交待,给李妈妈一个交待才成。

“你处理?”花明轩盯着他的眼睛:“你想怎么处理?对不起香月的话,凤大姑娘会怎么做,你不会不知道吧?如果你真不知道,那就是根本没有真正的爱过凤大姑娘。”

红锦会因此而离开唐伟诚,躲得远远的,终其一生也不会再见唐伟诚。

唐伟诚知道这一点,他抱头低吼:“我会处理好的!这是我和凤大姑娘的事情。”他不能让红锦离开。

花明轩再揪起他来:“我告诉你,我不会放弃。”

“啊?”唐伟诚一愣。

“我说,我不会放弃,只要过了今天,我就会向凤大姑娘提亲。”花明轩看着唐伟诚:“我不能把她交给你,因为你不配。”他不放心红锦跟着唐伟诚,因为他感觉不论是他看错了唐伟诚的为人,还是唐伟诚眼下的情形,都让他无法把红锦交给他。

唐伟诚幢孔收缩:“花兄,可是我已经……,我要迎娶凤大姑娘为妻,终其一生会好好的爱护她,照顾她。”

花明轩知道唐伟诚话中的意思,他紧紧的盯着唐伟诚的眼睛:“我不在意,我相信凤大姑娘,所以她依然还是冰清玉洁的女子;她不能生养我知道,可是我从来没有在意,现在我依然不在意。”

唐伟诚迎视着花明轩,然后半晌道:“我也不在意。此事,我也不会相让,我定要给凤大姑娘幸福。”他顿了顿道:“除非她亲口对我说,她喜欢的人是你,要嫁的人也是你,我会祝福你们。”

两个四目相对,火花四时。

花明轩盯着他:“你已经不配说这些话,更不配和凤大姑娘在一

起;我会好好的照顾她,不劳你再费心。”

唐伟诚猛得抓住他的手:“可是……”

“没有可是,我说过了我不在乎,因为错不在凤大姑娘。”花明轩前倾,贴近唐伟诚的脸轻轻的道:“如果你不是我出生入死过的兄弟,我保证你绝不会活过今天。”

换成是另外的人,花明轩定会杀掉的:他根本不介意他用王爷的身份,反正是不会让伤害红锦的人活在世上。

唐伟诚偏过头去,手上不自觉的用力:“我知道是我的错,但是我定要尽一个男人的责任,而且不只是男人的责任,花兄你知道的。”

四目再次相对,刀光剑影。

忽然外面传来冷炎的声音:“恪亲王白人动了,我去那边守着了,报信的人换成李四。”

唐伟诚和花明轩都瞪着对方,然后同时吸气答道:“好,去吧。”

是啊,今天还有大事儿,不适合儿女情长,更不适合处置儿女情仇。

花明轩咬牙道:“我们今天有大事儿。”

“我们要冷静才成。”唐伟诚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所以,放手过来吧;”花明轩咬牙切齿:“你也不能平静.我也一样。我们好好的打上一场,然后唐家交给你了,凤大姑娘的今天的安危也交给你了;十八里坡,交给我。”他倒底不是平常男儿,知道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能做。

就算他打了唐伟诚,可是今天的大事不能不理会,而他虽然对唐伟诚的人品有了不满,但还是相信他的能力,以及他其它方面的。

唐伟诚缓缓站直,看着花明轩点头:“好。”他真得需要好好的发泄一番,今天的大事不能出半点差错的,尤其红锦的安危还在他的手中。

花明轩听他答应,抢拳就打了过去,他如果不狠狠的和唐伟诚打上一场,他今天根本不可能静下心来好好做事;趁着还有时间,打完就去做事,一切等过了今天再说。

唐伟诚只用一手,因为他的功夫比花明轩强太多了,如此也算是公平吧;两个人都尽了全力,虽然没有向对方要命的地方招呼,可是拳拳见肉。

“住手,住手!”红锦看到屋里的两个人大叫:“你们在做什么?!”

119章 错(235张粉红票)

红锦身后跟着香月.她看到唐伟诚和花明轩的样子,###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迈出一步后,又退到了红锦身后,也没有开口说话。

红锦原本是在应酬府中来得贺客,又要照顾金绮:金绮大闹起来,不是她还真没有旁得人能说治得住金绮;好不容易把金绮收拾服贴,老实的任由人摆布着着穿衣梳妆,赶到前面大厅里又和族里的长辈们见礼—— 忙得是不可开交。

就在此时香月急急来寻她,悄悄拉她到一旁道:“姐姐,你快去看看,二哥和瑞亲王打了起来。”她的眼泪都急了出来:“我不敢进去相劝,就是进去了他们两个人也不会听我的;姐姐,你快过去劝劝他们吧。”

“今天、今天他们怎么能反目呢了我们、我们……”香月急得不知道怎么是好:“可怎么是好。”“

红锦闻言吓一大跳:”怎么回事儿,你慢慢说,不要着急,说清楚些。“花明轩和唐伟诚怎么可能打起来,他们可是过命的交情,又都是胸怀磊落的男儿。

香月急得拉起红锦就走:”姐姐去了就会明白,等不得了,一刻也等不得。“她原本离开了,可是回到房里怎么想心里总是有点不安,虽然花明轩并没有什么让她疑心的地方,但她还是决定再去看看,如果没有事儿最好,她也就去自己去忙了。

她赶到唐伟诚的院子里,就听到书房里传来好像是桌翻椅倒的声音,当下便着急提裙子跑过去,挑起帘子看进去,却发现唐伟诚和花明轩正打得起劲:两个人一看便不是在玩笑,是用了正格的。

香月也想进去劝一劝,但是脚只踏过一半儿便想起:她在唐伟诚心中只是个妹妹,而对于花明轩来说什么也不是,他们两个人怎么可能会听她的?现在能阻止两个,人自杀残杀人唯有红锦。

她才急急的寻到红锦,在奔向唐伟诚所住的院子中,她简单的把知道的事情告诉给了红锦:前因后果她也不清楚,只看到花明轩和唐伟诚两个人在拼命。

红锦气吁吁的赶到唐伟诚院子外时还不太相信,可是进了院子她就知道香月的话是真的,当进到屋里她更是大惊失色:两个人身上的衣服都坏掉了,而且唐伟诚的眼还黑了一只。她当时就急了,不管为了什么这两个男人也不应该挥拳相向的,因为他们是朋友、是兄弟啊。

她叫完住手后,并没有再接着说话,因为被香月扯着跑过来,她现在得厉害。

唐伟诚和花明轩正打到痛快处,原本是不会停下手来的,可是他们都听出喊他们住手的人是红锦,他们齐齐后退看向门口,然后收手把头偏向一旁:”你、你怎么来了?“

他们两个人异口同声的问,说完都忍不住看向对方,然后又都偏过了头去:现在是无比的尴尬,要怎么向红锦解释他们大打出手的原因。

红锦走到两人身边:”为什么?“她是真得不明白。

唐伟诚的脖颈发硬,没有开口答红锦,也没有看向红锦:他要如何面对红锦?

花明轩也不好意思看红锦,也不想开口说话;在红锦的质问下他喃喃的道:”没有什么。“他也知道如此回答红锦定不会满意:”只是、只是男人的事情,你不要再问了。“

什么事情最丢人?对于花、唐二人来说,就是他们因为红锦的事情大打出手时,被红锦捉了一个正着。

红锦气得双手掐腰:”男人的事情?休想这样蒙混过去.你们是谁还知道吗?你们曾经出生入死,是宁可自己死也要对方活的兄弟啊!你们挥起拳头来、打在对方的身上时,你们自已不痛吗?你们看看对方的样子,你们不脸红吗?“

她是真得生气了,她身边能完全信得过的朋友并不多,而花、唐二位无疑是她能最放心的人,真正意义上的生死之交;而在今天,要和恪亲王等人动真格的时候,也就是关系着他们所有人的生死时,花、唐二人反目成仇、大打出手,她何止是生气,她是心疼。

要知道人生在世,能有几个把愿意交给对方的朋友?可是他们早上的时候还好好的,转眼间就为了无聊的”男人间的事情“而翻脸。

”花兄,唐兄曾为了你去边关送粮差一点送命,他可有半分怨念?再来一次,就算明知道凶险异常,我相信唐兄还是会押粮去边关!

他在边关休养了多久,曾经的伤势有多重,你比我要清楚。“”唐兄,花兄为了救你、我,新帝刚刚登基不过几天,他却不顾丢下皇上疯了一样的找人;

###你重伤倒地时.花兄的眼都红了—— 唐兄你是有惊无险,不然花兄就会什么也不顾、什么也不问提兵踏平唐家,也会杀进恪亲王府;那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不用我说,唐兄自知。

花兄待唐兄就如胡兄一样,宁可他死也不愿意看到你有个万一。

红锦说得声泪俱下:“你们现在看看对方,看看你们打出来的伤,你们不脸红吗?你们是朋友,是兄弟啊!如此,岂不正是仇者快而亲者痛,这样的道理你们都是懂的,原不用我一个女子来多嘴。”

唐伟诚低低的回了一声:“对不起。”他看看花明轩在心中长长一叹,有些心结怕是一辈子也解不开的。

花明轩看看红锦再看看唐伟诚合合眼:“对不起。”他是为红锦出气,可是有些事情却不是他能开口的,因为他不是当事人。

再看一眼香月,他心中的怒气又升腾起来,狠狠的握了握拳头:红锦,他绝不会交给唐伟诚的,因为她不会幸福。

红锦看他们的样子也知道他们这次心结怕是极深,急得跺脚:“说,倒底是为了什么?”她是真不想看到亲如兄弟的二人变成仇敌,他们几个人几番生死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没有想到还不知道胜负,自己人就已经打了起来。

“即如此,我们还和恪亲王斗什么,他想要什么我们就给他什么好了;”红锦痛心疾首:“何必费心布置,我们今天束手就缚吧,反正也是输定了,不必费那个力气,还要累王五兄等伤及性命。”

唐伟诚沉声道:“大事当前,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十八里坡和唐家老宅,其它的事情是私事,等我们回来再议;花兄,你认为如何?”他总要面对,不管如何做为男人就应该有男人的担当。

花明轩点头:“对,大事要紧。”今天的事情布置了很久,眼下已经是箭在弦上,如果以私废公便不只是输赢问题,而是要连累成百上千的人送命。

红锦看看他们:“唐兄,花兄,我认为最好你们能坐下来好好谈一

谈,把心结打开今天的事情才能多两分把握,你们这个样子出去,怎么能让人放心?”

花明轩瞅一眼唐伟诚,对红锦道:“你放心,我会回来的;”他顿顿又极为认真的道:“我回来给你弹奏一曲,我们好好的把酒言欢;有些事情,我也想和你好好的说一说。”

听到他提到弹琴一事红锦心头微微跳动:“花兄,我等你的好消息;万事请以自身安危为重,我们,”她在“我们”两个字上加重:“都等你平安归来。”

如果花、唐二人无心再谈,那么她再多说什么也是白费,因为今天时间不等人;红锦只得等着解决了所有的事情后,再为花、唐二人调停。

花明轩郑重点头:“我绝不会食言。”为了红锦以后的幸福,他也要平安归来;说完他对着唐伟诚一拱手:“保重。”他有太多的话可是当着红锦的面儿不好说,只能以目光示意唐伟诚。

唐伟诚苦苦的一笑:“你也保重。”他知道花明轩是在警告他.

可是他在此时能地红锦做什么、或是说什么吗?

花明轩没有再说什么,干脆利落的走了。

红锦坐倒在椅子上:“唐兄,你可以告诉我吗?”

唐伟诚看看香月:“今天早上,瑞亲王是不是自你红锦姐姐那里骗你回来的?”他没有答红锦的话,却问了香月一句。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香月和红锦齐齐变色,她们不用唐伟诚再多说一个字,也清楚的明白花明轩定是听到了她们的某些话。

香月的脸变白,看向红锦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或是做些什么:瑞亲王听到了,又和二哥大打出手,现在事情还瞒得住吗?最主要的一点是,多了一个外人知道此事,那红锦姐姐的名声……

她喃喃的道:“姐姐,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她的泪水再次落下来。

如果不是她当初自私认下石室中的那人是自己,也就不会有现在发生的事情,她在此事不想一错再错,可是她所做的却都是错事,不是她去寻红锦问红锦的心事,也就不会被瑞亲王知道此事。

红锦低垂着头:“没什么,不是你的错。”

“是、是我的错。”唐伟诚开口了,他不敢看红锦:“一切都是我的错。”

120章 男儿膝下有黄金

唐伟诚的话说出口.香月和红锦都沉默了,香月是没有##什么的,因为她只是一个旁观者;而红锦却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红锦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到如此地步,她一时间心乱如麻,也就抿紧了双唇沉默下来。

唐伟诚没有抬头,屋里的压抑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他不是没有话要说,只是却不适合三个人都在场说:太多的话只能私下对红锦、或是对香月说。

况且现在红锦和香月都不说话,对他而言就是指责:红锦是不原谅他吗?而香月也是怨恨他的吧?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隐隐传来喜乐之声,红锦抬头:“可能,迎亲的人到了。”

香月松了一口气:“我们还是去忙吧,有什么事情回头再说吧。”她感觉自己留在屋里十二分的多余,可是站起来走却又很不妥;眼下也的确是有事情要做,所有的事情稍后处置也不错,至少给了大家冷静、思考的时间。

唐伟诚看了一眼红锦,他的目光里有太多的东西,可是嘴巴却好似被什么紧紧的粘住了,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红锦,等着她的回答。

事情说复杂那是极为复杂的,如果想要简单那也极其简单,一半取决于红锦的心意,一半取决于香月的去留。

红锦起身:“唐兄,时辰到了不好再耽搁,我们过去吧。”她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看向唐伟诚道:“等金绮的事了,我想和唐兄好好的谈一谈,可以吗?”

唐伟诚看着红锦半晌才轻轻的点头:“好。”有些事情,不需说也能知道的。

香月左右看看,连忙拉起红锦的手来:“姐姐,你还是快些过去吧,不管如何前面有那么多的宾客,还是不要让人看笑话的好。”

红锦被香月拉着走出书房:“香月,我先过去看看。”她重重吐出一口气来:“今天,不能出任何差错,唐兄那里你开解一两句吧。”

她走出两步又回身:“不要误了时辰。”

香月答应着目送红锦离开,再回头看看书房很是有些为难,她哪里有资格去劝解唐伟诚什么?石室中的事情,她的二哥只怕还要好好的和她算一算帐呢。

但是想到红锦的话,知道今日事关重大她提提气再度回到屋里,而唐伟诚负手背对着她立在窗边,她进来也不见他回头。

“二哥。”香月只好轻轻的唤了一声。

唐伟诚缓缓的回身看向香月,目光是极为复杂的:有怨、有怒、还有愧疚;终于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走了过来,却并没有开口。

香月心里很是忐忑不安:“二哥,今天大事为重,这也是你说的,现在我们还是赶过去吧;”她看看唐伟诚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不管有什么事儿,等我们平安归来再说不迟。”

唐伟诚点头,然后又点头,动作很是缓慢:“嗯,大事为重。”

他大大的吐出一口气来,看向香月道:“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要现在解决才可以。”

香月连忙开口:“二哥……”她不想唐伟诚现在做任何决定,因为所有的人、抱括她自己在内都需要冷静冷静;而且今天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唐伟诚打断了她的话:“不需要太多的时间,几句话就好。”他说完伸手一撩衣袍的下摆对着香月跪倒在地上:“香月,对不起。”

男儿膝下有黄金,但是他跪得心甘心愿。

因为他要对不起香月,只是一跪并不能弥补香月什么:跪下是请罪。

今天他有大事要做,而且还是有凶险的,正是因此他才要和香月说明白:一来他有了可以向红锦提亲的资格,二来也算是给香月一个明白——就算今天他当真有个万一,香月没有了这层名份对她而言她反倒是桩好事儿,而对红锦也算是有个交待。

不管他心中如何想了,都是他想毁婚;这一跪,是为他,为红锦也是为了香月。

丰月看到唐伟诚跪倒在地上吓了一跳连忙想拉他起来:“二哥,你做什么?有什么话你说就好,不要这个样子。”但是唐伟诚并不是她想扶就能扶起来的。

唐伟诚声音十分低沉:“我答应李妈妈纳你为妾,好好的照顾你一辈子,但是现在我、我……”他合了合眼睛,却没有回避的看向香月的眼睛:“现在我做不到了,香月;我没有其它的话可说,不管是因为什么都是我对不起你、是我食言而肥,你要打要骂怎么样都可以,只求你能、能同意解除婚约。”

他说完对着香月郑重的叩头:“是我唐伟诚对不起你,不管你有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香月,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就是我对不起你。”他##了几个头,是因为心中当真极为愧疚。

香月石室中的确是骗了他,可是她却是他未过门的妾,他要追究她的错之前是不是要问问自己又做了些什么?他是对不起红锦,可是又休尝对得起香月了。

但他今天不得不如此做,只能如此做。他没有说什么来生相偿,因为那样说太过虚伪,对于香月来说她所求就是今生;之所以如此做,是因为红锦。

他现在是有婚约的人,就算是知道了石室中的真相,就像花明轩所言他能在对不起红锦后再委屈于她吗?香月和红锦他注定要对不起一人,眼下也只能是对不起香月了。

“二哥,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你快起来。”香月急得眼圈又红了,她跪倒在地上还礼:“你行这样的大礼,是要折我的寿吗?”

唐伟诚沉痛的摇头:“我对不起你,对你行大礼并不能抵消我的毁诺;香月,我、我对不起你。”他除此一句外说不出来其它来;还能说出什么呢,事实就是他要对香月毁婚:说再多这也是事实,他有多少的苦衷、无奈都与香月无关的,而香月所受的只有他的伤害。

香月闻言落泪:“二哥,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当初她认定唐伟诚,不惜逼李妈妈为她出头和唐伟诚定下婚约;现在又是她动心于吕孔方——哪里是唐伟诚对不起她?

唐伟诚对着香月又拜了三拜:“香月,你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香月能如此容易答应此事,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也加重了他的愧疚感。

香月摇头再摇头:“不是,不是的,二哥。”她怎么能说得出口?

唐伟诚起身再扶起香月乘:“香月,我明言相告,我要毁掉婚约就是因为石室的事情;今生对不起你的地方,日后只要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相助,不管何事尽管开口我绝不会推辞半分。”

香月哭得身子发软,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不停的摇头,向唐伟诚表明不是他错了,错的那个人自开始就是她。

唐伟诚扶香月坐好:“香月,我不能和你结为连理,但是我依然会照顾你和李妈妈一生一世;现在我所有的身家、所有的银钱都会留给你,保你终生衣食无忧;这些是我守诺而不是补偿,香月你有什么要求就说。”

如果今天之后他能平安归来,没有婚约的他才能张得口对红锦道出他的爱慕;如果今天之后他不能平安归来,他所做对于红锦和香月都好、都算是有个交待:不然,他完全可以待事后再对香月提及;所以今天他定要和香月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香月连连摇头,她没有要求,她也不要唐伟诚的身家:只要唐伟诚能和红锦都平安喜乐,她心中的愧次就会减轻些。

唐伟诚看她如此心中更是难过,以为她是自己话而伤了心,想想她对自己的痴缠更是黯然:“香月,你以后想起来说也是一样,我说到做到,只要你说出来我绝对能做到。”

香月摇头:“不,不是的,是我对不起二哥你、对不起红锦姐姐;我、我不要任何东西,也没有要求,只求二哥你以后不会怪我。”

唐伟诚听到她的话合了合眼睛,香月原来的痴缠不休只让他生烦,现在香月的大度却让他心里一痛:“香月,是我对不起你,你不要自苦,要打要骂什么时候都可以。”

能不愧疚吗?当初他是因为红锦的性命答应下的婚事,现在又因为红锦毁婚:他真是无脸见香月和李妈妈。

香月知道今天还有大事儿,勉强止住哭声:“二哥,其实我早就想和你说婚事作罢,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所以这事儿你没有对不起我。”

唐伟诚只以为香月是安慰他:“香月,你真是个好姑娘。”只是他的心却在回到凤城,在山上救下凤红锦时交了出去。

香曰拭拭泪:“二哥,等今天事了,我也有事情要告诉你,还要请你为我做主,到时你就知道真得不是你对不起我;”她不想再多说,因为还没有想好怎么说吕孔方的事情,而且吕孔方还有一个“姐姐”呢:“二哥,红锦姐姐可能、可能不会那么容易答应你。”“我——,”唐伟诚长叹:“知道。”他在红锦开口说有事儿要谈时就已经猜到了,看向窗外:“就如花兄所言,我实在是不配她;想保护她,可是最终却是我伤害了她。)

121章 你舍不得我死(245张粉红票)

香月想了想道:”红锦姐姐可能有什么心结吧?容家的经历,换成任何一人都会留下伤痕的,二哥你要多些耐心才成。“她说完抬头看向唐伟诚认真的道:”不过,有我呢,我会帮你的,二哥。“唐伟诚看向香月,第一次如此认真的看香月,发现她的眼中果然没有那种痴迷,有的只是纯纯的兄妹之情;他苦笑道:”不用了。“

”为什么?“香月不明白:”我真能帮上忙的。“她感觉红锦对花明轩没有什么特别的,而唐伟诚对红锦的心意她是极为明了的,相信红锦和唐伟诚在一起会很幸福。

唐伟诚看看她,负手走到一旁:”我感觉凤大姑娘不想嫁给我的原因,并不是你说的那个;嗯,或者说不是那么简单,她、是认真的。“看着窗外明媚的一切他在心中又加了一句:这是他和红锦的事情的,他不喜欢有他人插手。

香月偏头:”可是红锦姐姐不嫁给你还能嫁给谁?“刚说完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响声儿:”二哥有人来了,应该是红锦姐姐等得太久打发人来叫我们。“

唐伟诚看看自己的衣服:”你先去吧,我换身衣服就过去。“他对香月那句”能嫁谁“很不以为然,直觉告诉他红锦好像不会因为这个嫁人的,虽然他并不知道原因。

现在的红锦和他幼时认识的红锦完全不一样,如果是原来的红锦会因为石室的事情而嫁人,但是现在的红锦却不太可能。

”等一等。“唐伟诚拿起笔来飞快的写了起来,写完吹了吹递给香月:”这是退婚书,上面言明是我配不上你,经你提出才退婚的。“这样对香月以后说亲订婚会有好处的,也是他唯一能为香月做的了。

香月接过退婚书来:”二哥,其实不必如此写……“”去吧,不要让你红锦姐姐久等了。“唐伟诚打断她的话:”今天还有你的事情呢,快去吧。“

银绫和红锦上了一辆马车,她路上有此心神不宁,快到唐家的时候她终于伸手握住红锦手:”姐姐,二、二姐今天也到唐家了,是唐大夫人亲下贴子打发人去请的。“她的手凉凉的,手心里有些湿。

红锦闻言还真是一愣:”什么时候的事情?“唐家是有人守着的,虽然因为蛇首在张三他们不敢太靠近,但是的确没有听说此事;当然,不管是她还是花唐二人,都没有想到翠绢——她是一个快要被遗忘的人了。

”今天早上。“银绫没有看红锦:”我是听金绮说的,在打发了唐家来送东西的人后,她告诉我的,应该不会假。“她喃喃的道:”我真得不想今天有事发生,姐姐。“她自己也知道不可能。

红锦听到银绫的回答轻笑:”果然是好心计,今天我们这边的人离开了唐家老宅,该去哪里的去哪里,如果是前几日我不可能不知道的。“她轻轻拍了拍银绫的手:”不要紧的,你不用太担心。“

到了唐家就会知道翠绢有没有到贺,银绫不会在此事骗她。

银绫点点头,看看前面不远处的唐家大门:”姐姐,你说唐家会不会请、请容大公子来?他们可能想乱姐姐的心思,今天你万事要小、心。“

红锦笑了,伸手轻轻的抱了抱银绫:”我不会有事的,因为我还要帮我的四妹妹不是吗?“她想,也许可以帮帮银绫。

银绫回过头来看向红锦,然后再次低头:”姐姐,如果金绮能平安无事…在唐家衣食无忧的过活;我们这些兄弟姐妹也都能平平安安的,我做不做妻其实也没有什么。“

马车停下。红锦起身:”看各人要走什么路了,是不是?“不是她不放过金绮等人,而是金绮等人不会放过她。

翠绢如果今天不来,或者是来了什么也不做,她不介意当翠绢是个透明人;不然,投桃报李可是古之有训,她岂能只受不还报一二呢。

银绫没有再说什么,她已经有了选择,只希望金绮能听得进她的话,不要一错再错送了自己的性命:唐家只是拿她做个棋子罢了,她也是太傻了些。银绫跟着红锦步下马车,被唐家迎宾的人引着到了二院大厅里就坐,自有唐家族人相陪。

一切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同,银绫的心慢慢放下来。

红锦只是淡笑着应和两句,话并不多;她在等,相信唐夫人也在等。

拜天地,开席。有人来请红锦等人入席,银绫却被引向另外一

处,和红锦分开了。银绫在走时回头看了一眼红锦,她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也猜到事情在此时可能要有些不同了。

红锦淡笑:”四妹妹去吧,我去和唐夫人说几句话。“说完转身跟着来人走了。

122章 局(255张粉红票)

唐夫人是吃定了香月的,因为李妈妈的在她的手上,###当于是香月的母亲,但她却不是,所以这份亲情还带着一份份重重的亲情,是香月绝对不可能害舍或是放弃的;就算是为了唐伟诚,她也做不到。

她并不介意红锦知道她是在逼香月动手,因为事实上红锦是早就猜到了;此事让她心中有些兴奋力就在于红锦能看透又如何,反正李妈妈就在她的手中。

红锦淡笑:”夫人真想要我的命?如果不是想让我的命,那我们可以商量一下,你看在我身上哪儿刺一剑比较好?也不必麻烦香月动手,由我自己来就好。“她浑不在意的样子。

唐夫人看过来:”大姑娘倒是想得开,只是不劳大姑娘亲自动手了;你也不必担心,有件事情大姑娘还是猜对了的,我真得不会要你的性命。“说到这里她再看一眼香月:”当然,如果万一有什么意外的话,我也会为大姑娘的报仇的。“自她的话中流露出几分杀意,让人琢磨不透她倒底是不是真得想杀掉红锦。

香月看着放在自己面前泛着寒光的刀,脸都被映得有些发白:”我、我手软。“这个时候,无论她说点什么,也比此话要好得多。

唐大夫人有些不敢相信的盯着香月:”你说什么?“还有比”手软“更可笑的借口吗?香月如此说话在她看来就是不把她放在眼中。

香月又重复了一遍后道:”是真的,夫人。“她把刀推远了些。

唐大夫人恨恨的道:”你敢不听我的话?“她终于失去耐心不想再做戏,威胁起香月来:”你就是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李妈妈想一想,她可是一手把你带大,你就眼睁睁的见死不救?只要你听话拿起刀来杀掉凤红锦,我立时给你银子送你和李妈妈出城,离开天朝。“

香月轻轻的摇头:”我不想离开凤城,更不会离开我们天朝。“她很干脆的拒绝了,就好像完全没有看到李妈妈脖子上刀。

红锦叹气:”唐夫人,我看你还是吩咐一声,我亲自动手好了,也不要再为难一个老人家。“

唐大夫人收起了怒容来,轻轻的往椅子上一靠:”香月看来是需要点好处才成,来人,把李妈妈的一只耳朵和两根手指送给她吧。“她说完轻轻挥手让人拖李妈妈下去。

香月最终会答应的,而她谋划也会成功,至于香月是现在就求恳答应,还是在看到李妈妈的耳朵、手指时再答应,她都不介意;因为她多得是时间。

她甚到合上眼睛开始假寐,等着香月开口求她、等着香月跪倒在地上,等着香月过来抱住她的腿、伏在地上亲吻她的脚——她不能轻易的答应香月,要给香月一下教训,免得香月不知道好歹,居然敢无视她的话。

香月为什么不肯听她的她自然明白,因为香月自小就聪明啊,当然知道听了她的话后,等着她和李妈妈的是死路一条;此事有趣儿的地方就在于,她就是要逼得香月明知道最终她和李妈妈都难逃一死.依然会动手去杀凤红锦。

她想着嘴角微微的翘起,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比折磨这些害死她儿子的人,更能让她开心的事情了;她就是要逼得他们生不如死,就是要看着她们痛苦的挣扎、在艰难的选择中痛不欲生。

屋里静悄悄的,除了呼吸声就是呼吸声,唐大夫人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香月的哭嚎求饶;而屋外也是静悄悄的,就算是李妈妈的嘴巴被堵上了,也应该有点什么声响,为了折磨香月,她事先可是吩咐过不要把李妈妈的嘴堵得那么严。

这些人真是做事没有分寸,居然把她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当然这不是最要紧的,她缓缓的睁开眼睛看向香月:难道看错了香月,她是个没有心的人?

唐大夫人睁开的眼睛一下子睁大,又一下子缩小了:因为香月和红锦都合上眼晴在假寐。她重重的哼了一声:”香月,你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是不是?“

香月和红锦听到唐夫人开口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香月答道:”不见棺材就落泪,那就是傻了。“她看看门外:”夫人要送我的东西呢,我还以为夫人开口是东西备好了;其实说起来我还真不好意思要夫人送的东西。“

”长者赐不能辞,香月妹妹你还是收下夫人的礼物吧;“红锦也开口:”不然就是驳了夫人的面子,到那里可就不是李妈妈的耳朵,八成会是李妈妈的手或是脚了。“

唐大夫人气得喝道:”你们好自在,好,这可是你们想要的,不要怪我狠。“

红锦轻轻叹息:”夫人爱杀人便爱杀人,天下间爱什么的人都有,我们也不会笑你,只是你不要把杀人的事情推到我们身上来——为什么坏人要杀人前都要喊这么一声呢?而且,刚刚还好好的,夫人怎么说变脸就

唐大夫人缓缓坐好,她没有开口她身旁的一个媳妇上前两步几乎指着红锦的鼻子道:“你们是故意的,不要以为我们看不出来,你们就是想激怒我们夫人;你们刚刚在做什么?居然一起合上眼睛假睡,你们当这儿是什么地方?你们的卧房吗?”

红锦抬起眼皮看那媳妇一眼,对香月道:“这是哪里来的狗乱呔?”

香月看向那媳妇笑了笑:“这可是只高贵的狗儿,至少也是自认为比人还要高贵些的狗呢;姐姐,我们是人,何必同狗过不去?它想吠就由着它吠呗,谁让人家狗仗人势,想在主人面前立个功指望着晚上能啃上骨头呢。”

如此讥讽的话那媳妇哪里忍得下,她挥手就向香月打过去:“我打死你个小蹄子,居然敢在夫人面前放肆。”

香月早料到了她会动手,所以早就准备着躲她了,很轻松躲开后讥笑道:“狗儿不是只会咬人嘛,怎么你反倒爪子和嘴巴一起上呢。”那媳妇没有打上香月,气红锦刚刚开口先讥她,然后才会被香月连番两次恶讽,所以收回手就势扇向红锦的脸:“你当你是什么个东西,不过是个没有男人要的……”

“啪”一声,重重的一掌扇在脸上,清晰的五个指印在脸上:只不过不是红锦的脸,是那媳妇的脸上。

鸣音抖了抖手回头对红锦道:“果然是狗儿的脸,皮果然厚得很,一掌倒震得我的手生疼。”有她和鸣月在,不可能会被打到。

红锦坐在那里纹丝没动:“回头记得好好的洗洗手、再寻些药来涂一涂,不要弄脏了你的手,或是被狗传上什么疯疾。”

唐大夫人一掌击在桌子上:“凤大姑娘你在做什么,居然在我的府中、在我的面前让人打我的奴才;要知道,这里可不是凤家,也不是由你凤大姑娘说了算的。”她没有想到那媳妇没有占到半丝便宜还被教训了,自然是气了个半死。

尤其是她没有料到红锦敢动手,现在可是在唐家,虽然撕破脸是早晚的事情,可是她却是占了地利的:红锦她只不过主仆四人,会武的也只有鸣音和鸣月两人,她才动手就不怕控授自己于话柄嘛。

红锦看也不看唐大夫人:“夫人又动气了,要注意身体才成。这不是下人们不懂事,居然对我和香月姑娘动粗手——夫人的规矩向来是大的,想也知道你容不下这样的事情;你又经历丧子之痛不久,我不想你再为这样的小事生气,让人代为出手教教规矩,夫人也不必谢我。”

唐大夫人盯着红锦:“好,好,好一张利口。”她说着对媳妇使一个眼色,又回头道:“外面的人呢?一点小事儿也做不好,还不把人和东西送上来?”

那媳妇看到唐大夫人的眼色退到一旁,虽然吃了亏也没有法子。

门外应声就有人打起帘子进来,却是李妈妈。她一手托着木盘,上面盖着块鲜红的布,就在屋里众人的注视下稳急的走进来:“夫人唤我?东西已经备下了,夫人要不要过目?”嘴里问着话,手上已经掀起红布来,只是她只掀起一半儿,除了唐夫人和她身后的人,香月和红锦是看不到的。

不过红布浸透的湿润有着不正常的红,红锦和香月都能猜到里面是什么。

唐大夫人原本看到李妈妈毫发无伤的、衣衫头发都整整齐齐的进来惊得呆在当场了,不防下看到血淋淋的耳朵和人的手指,她吓得大叫:“快拿开,拿开!”

李妈妈不解的看向唐大夫人:“这不是夫人要的吗,怎么又要拿开?就算是拿出去,也不会再长回它们主人的身上;如果夫人不相信,我可以让夫人亲身体会一下。”

唐大夫人盯着李妈妈掀起红布的手:“你、是谁?”这不可能是李妈妈,因为李妈妈不会有这么一双粗糙的大手。

李妈妈笑了:“夫人不是叫我李妈妈嘛。”

唐大夫人霎间就想通了前后的事情,心中的气冲上来当即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木盘儿,盯着香月道:“你们早就知道这个李妈妈是假的,是不是?”她以为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可是到此时她才发现,她可能早已经身处红锦等人的局中。

惊、怒、惧统统涌上来,她用力的握着椅子扶手身子还是轻轻的颤抖着,因为蛇首并不在她身边;就在一个多时辰前,她打发人去寻蛇首却直到现在也没有寻到,而眼前的假扮李妈妈的人,只看那手也是个天天练功的武夫!

府中当然有安排,可是这个院子里却没有几个能用的人,她要怎么才能安然离开?

123章 金鸡独立

红锦笑出声来:“夫人,你可是有身份的人.不用如此气急败坏吧?不过就是李妈妈被我们早一步救走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儿:相信夫人今天的打算不会只放在李妈妈一人的身上,嗯,应该说李妈妈的存在对于夫人的布置没有什么用处吧?”

她轻轻的拍了拍手,再轻轻的吹一口气:“夫人,现在我们是不是应该出去看看?先去看看金绮,还是先去给来贺的宾客的人敬酒呢;客随主便,夫人说吧。”

唐大夫人自然明白红锦是想做什么,她不可能就这样放红锦等人离开唐家,不然今天所有的安排都是白费心机,而恪亲王也会怪罪于她;眼下的情形却让她不敢轻易说出拒绝的话来。只好紧紧的闭着嘴唇不说话。

她身边的媳妇倒真是个机灵的,看得出主子的为难处,她向身边的几个丫头使眼色,示意她们出去报信儿;但几个丫头都低着头,谁也没有看她,就算她把眼眨得都要抽风,也没有一个丫头看到:就算是有人在眼睛余光中看到了,也假装没有看到。

媳妇最终没有法子,悄悄的看看红锦和香月,发现她们正盯着唐大夫人;收回目光她又偷偷的瞧一眼身边不远处的李妈妈:李妈妈笑眯眯的守着唐大夫人,根本没有就没有注意她。想想也是,现在谁会在意一个下人?她暗暗咬咬牙,终于动了动脚步,只不过她向门边走了一步,一小步。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紧张屏住呼吸看看红锦和香月、还有那个李妈妈:她们并没有一个人看她,目光都紧紧的粘在唐大夫人的身上。

极轻极轻的吸口气,她这下胆子大多了向门边缓缓的靠过去.同时注意着红锦等人的反应:如果有人看到她,她会立时老实的站住不动的。

一步、一步又一步,她终于站到了门边,只要再一步、再一步就可以踏出门;出了这个门儿,再悄悄的溜出院门,只要她一嗓子便算是立下了大功。

她是兴奋的,也是紧张的,心跳得如擂鼓般;再看看红锦等人,她终于抬起了她的左脚 —— 就在此时她听到带着冷意的话语:“你相不相信只要再动一丝就会没有性命?我不介意你试一试。”

媳妇吓得脸色转成土色,她看过去:红锦和香月还带着一脸的笑意盯着唐大夫人,并没有看她一眼的意思;盯着她的人是李妈妈,只是现在的李妈妈和刚刚已经不同,尤其是那双眼睛,冰冷的完全没有感情。

她的脚已经抬了起来,悬在门槛的上方,单脚独立的站在那里喃喃的道:“我、我只是内急。”她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

李妈妈盯她一眼转过头去:“我说过了,我不介意你动一动的。”她的袖中无声无息的滑出一柄剑,剑尖微微翘起无巧不巧指向媳妇。

媳妇的汗水不只是在后背流了,几乎立刻爬上了她的额头:“我、我可以忍一会儿。”不要说她没有什么内急,就算是有她也只能忍了。

唐大夫人一直在注意她心腹的举止,看到她接近门口时心里惊奇莫名,却不想就这样被人制住了;她没有去看李妈妈,因为知道现在主事的人是红锦:“凤大姑娘,你想做什么?府中可是宾客如云,你要想一想万夫所指的滋味儿。”

“夫人高论。”红锦笑着起身:“只不过我也是效法夫人而已,夫人都不怕万夫所指了,我虽然不敢和夫人相比,但是给夫人做个伴儿还是可以的。”她走到门边看看那媳妇笑了笑:“还好,你没有拦住门,不然我们要出去你是非动不可的;但是我们的李四兄却是向来说一不二的,到时累及你的性命,还真让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媳妇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她很想向红锦求恳,可是当着自家主子的面儿她最终只能把话咽下去,继续以金鸡独立的样子站在那里。

红锦看向唐大夫人:“夫人,我们走吧;你不是想等李四兄请你吧,夫人听我的还是自己走为好,如果让李四兄相请,只怕到时夫人的脸面有些不好看呢。”

唐大夫人咬牙看看“李妈妈”:“你是李四?!”

“原来是,今天我是李妈妈。”李四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夫人,你是自己走,还是要我帮帮你?”他要赶紧带着红锦等人和唐伟诚汇合一处,相信唐伟诚那边也已经得手了才对。

唐大夫人缓缓的起身,她是真得不想被红锦等人挟制住,但是眼下的情形已经不由她来做主;她如果不乖乖的服从,等着她的绝不会是好事。

她看向香月:“我见过很多人,可是却从来没有见比你更傻的姑娘家,原本我还以为你是聪明人,倒是我一直错看了你——你在帮什么人你清楚吗?这个世上你和凤红锦是有她无你的。”长长叹气:“经过今天之后,你二哥怕是没有了什么顾忌,到时候婚约?哼,只是一个笑话罢了。”她想离间香月和红锦。

香月闻言笑起来,上前拉起红锦的手来看向唐大夫人:“夫人如此为我着想,我是不是应该好好的谢谢夫人?要不要一会儿见到二哥后,我为夫人略微求一求情?”她本性就不坏,当初母为痴迷唐伟诚被唐伟鹏利用,一次已经足以让她痛苦自省。

不要说现在她的心思不在唐伟诚的身上,就算还在她也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姐姐,我们去找二哥吧;去得晚了他又会生出担心来。”香月亲热的和红锦手牵手向门外行去:“夫人,你还是多担心自己吧;趁着现在想想这一辈子你做得孽,考虑自己如何死才能赎清你的罪过吧。”

红锦一面走一面回头对唐大夫人道:“夫人眼下就只会这些伎俩?

还真是让我失望,说起来我和香月原本还担心引你出来、捉住你要极为费手脚,说不定还要李四兄大打出手才能做到的;却不想居然如此不费吹灰之力,等见到唐兄我再谢过夫人的成全之恩。”唐大夫人听到这里才知道红锦在入府后任她摆布,原来只是为了引她单独相见:如果蛇首在她也不会落到凤红锦手中,不用怕了—— 该死的蛇首去了哪里?!

124章 刺猬(265张粉红票)

唐大夫人恨恨的起身步出房门,她的丫头婆子们自然也跟了上来,唯有那个媳妇不敢乱动。

李四也不作声,上前连连出手把唐大夫人的丫头婆子都拍晕倒地,看向那媳妇点点头:“不错,你还算听话。”话音刚落他的手掌就斩在媳妇的脖项处:“鸣音,交给你了。”拍晕还不成,还要把人都绑起来才成。

鸣音答应一声,和香月的丫头一起留下来善后,不能让这些人跑出去求救。

红锦快要走出院子时回头看向唐大夫人:“夫人,那个常常跟在你身边的嫂子呢?就是那个功夫极高.有她李四兄便不能轻易成功的人——今天怎么一直没有看到她?夫人让她去做什么了?”

蛇首是极让红锦忌殚的人,她也没有想到蛇首会不在唐大夫人身边:难不成唐大夫人让她也去十八里坡?应该不会的。

唐大夫人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第一是因为她不知道蛇首去了哪里,第二就是想让红锦等心有所忌.不敢拿她怎么样。

红锦看一眼李四,见他也摇又便知道蛇首的下落唐伟诚也是不知道:那此事还真是蹊跷了;眼下也没有时间想太多,等见到唐伟诚再想对策吧。她对李四微微点头示意,脚下也加快了三分。

天色已经不早了.大部分的宾客已经散了,留下来的大多是唐府的本家人,所以府中的下人们都在忙碌着收拾,偌大的府中也就没有多少人;一路上红锦她们虽然也遇到了唐府的几个下人,不过唐大夫人却没有机会开口。

转过一座假山,红锦轻轻的道:“快到了。夫人,你再不把你那心腹叫出来,可真就是回天无力了。”她也知道唐大夫人不可能说出来,试一试也没有什么,而且还能气一气唐大夫人,让她静不下心来思索,以免再节外生枝。

唐大夫人哼了一声后转头:“要走便走,不走我累了就在这里歇一

歇。”

红锦轻笑:“夫人想要歇可以,等见到唐兄夫人想怎么歇都成.

只怕到时候你想不歇着都不成。”再转过眼下的院子,就应该可以看到唐伟诚了。

“是这样吗?”金绮说着话自墙角转出来:“姐姐你可问过了我?

我刚嫁入唐家,不能看着婆母受难而不理不睬吧?”她盯着红锦的眼睛:“这两天你是不是很开心.接下来却要换我开心了。”说完她轻轻的一挥手:“动手。”

自院子里涌出了几十人眨眼前就把红锦等人围在了中间,看得出来他们都是身怀功夫的人,每个人手中的刀剑都指向了红锦。

金绮眯起眼睛:“现在,姐姐请我的婆母移步吧。”

红锦摇头看向香月:“香月.换作是你的话,你会不会在此时放过唐夫人?”

“当然不会,这里又是刀又是剑的,我们两个弱女子怎么抵得住,幸好有唐夫人曰以做护身符。”香月看看唐大夫人:“此时唐夫人于我们来说,就是千金也不换的。”

就在红锦和香月的问答间,鸣月手中的长剑已经放到了唐大夫人的脖子上。

红锦看着金绮笑语:“我看还是妹妹先打发这些人走开些,姐姐的胆子向来小,你是知道的;这么多的刀剑指着姐姐.我真是不寒而栗,万一被吓得说错什么话而伤到了唐夫人,那可真就不好意思了。”金绮的脸色变得铁青,咬牙盯着红锦却不自觉的后退了两三步,前两天的事情她并没有忘掉,惧意已经扎根在心底了;如果不是……

“妹妹,我说过这样是不可能治得住她。”随着话声转出来的人是翠绢,她看红锦的目光里全是怨毒:“没有想到我们还有相见的一天吧?这些日子你过得怎么样,可吃得香、睡得着吗?”她话中透出的恨意强烈的让在场不少人的汗毛都站了起来。

红锦看向翠绢的身后,容连城跟在她身后走了出来.嘴上还是回了翠绢的话:“我还好,至于你我不问也知道你吃得也不香,睡得也不好;只是我没有想到,唐家这样的门第居然会请一个洗马桶的婢仆来赴宴。”

说着话她回头看一眼唐大夫人:“而且,夫人还如此大方,送了翠绢绸缎的衣服不说,居然还送了她头面首饰。”

容连城站在翠绢的身边并没有开口,也没有盯着红锦,自现身出来后他只看了红锦一眼;看过一眼后他便转开目光;看上去他现在仿佛在度过了十年的时光,背都微微的弓了起来。

金绮又后退一步,立到翠绢身后才道:“姐姐,现在也只能听她的,我婆母还在她的手上。 ”其实不用她开口,没有唐大夫人的命令,唐家的人是不会动手的。

唐大夫人没有理会红锦.她没有想到金绮和翠绢会这样不济,原本她认为翠绢

的出现至少会让红锦失神片刻,而容连城也能扰乱红锦的心情!是她高看了翠绢和容连城而小看了红锦。

翠绢已经在大叫:“不能听她的,怎么能由着她把夫人带走?妹妹,我们人多有什么好怕的,上去把夫人抢过来就是。”她根本不在意唐夫人的死活,自看到红锦的那一刻起她便没有了理智。

红锦看看四周的人:“翠绢,你还是不要叫得好。”

翠绢目露凶光:“凤红锦,明天今日就是你的祭日,你休想再能逃脱。金绮,你还不让这些人动手?你们还不动手救你们的主子,快.

动手。”

红锦好笑的看着翠绢:“我都说不让你叫了,你再叫也是无用,因为不管是你还是金绮,都不可能让他们动手的:他们只会听一个人的话,那就是唐大夫人。”

“夫人,我说得对不对?”红锦盯寿唐大夫人:“我想金绮能让他们埋伏在这里,只是因为他们想要救你,而不是信服金绮、听从金绮的吩咐;”说着话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唐大夫人:“夫人.你如果还不命他们退开”就不要怪鸣月的手抖了,要知道这丫头的胆子也小得可怜。“

鸣月很配合的抖了抖手,唐大夫人的脖子上便现出了血痕,她连忙道:”真是不好意思,我的胆子真得很小.如果他们真得不退开,我再手抖可能会抖得更厉害。“

唐大夫人感觉到了痛,无奈之下只能开口道:”退下!“自已的性命要紧。

唐府的几十个人缓缓的后退,依然把红锦等人围在中间:他们的眼睛也盯在红锦等人的身上,就是想找个时机救出唐大夫人。

红锦轻轻一叹:”夫人,你这又是何必呢?皮肉之苦虽然不会伤及性命,可是活受罪的滋味可不好受。“随着她的叹息,唐大夫人的脖子上又添了一道血痕。

唐大夫人不用人再提醒她,立时开口大喝:”让开,把路让开。“

因为这次的伤要比上一次深得多、重得多,也可不想下一次被鸣月割断脖子。

随着她的呼声唐府的人让开了道路,红锦笑着点头:”唐夫人果然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事情。“她轻轻摆手:”我们走吧,不要让唐兄久等了。“

她的话音刚落,就发现在唐府人外面又多出一些人来,他们并没有再走近的意思,可是红锦等人却不敢再动一动:因为他们手上拿得都是弓弩,军用的弓弩。

李四的眼听微微的一缩:”恪亲王的人?不好,我们公子……“

他话还没有说完人便纵起向前扑去,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情比唐伟诚的性命更重要。

就在他跃起的同时,弓弦响了起来,几十支箭羽奔向李四:在他的前后左右都是箭羽,而他人在空中并无借力之处。

红锦张开嘴巴就要惊呼,不是的她不想救李四而她和香月俩人自保都不一定做得到,根本无那个救人的本事。

李四却挥剑在自己身周一划,大半箭羽被击落,而他也被逼了回来;他的眼睛已经变得血红,落地上一把拎起唐大夫人吼道:”你们要射箭,好吧,可要有些准头,看准她再射。“说完举着唐大夫人为肉盾,再一次腾空而起。

红锦的惊尖这才响起,可是并不晚,因为李四第二次的跃起同样惊险万分:恪亲王的人根本无视唐大夫人的生死,飞射而来的箭羽因为第一次的失败而更加的密集。

和红锦等人的惊叫相反的是翠绢的一脸兴奋,她看着那些箭雨:”再多一些,再多一些,把凤红锦射成一个刺猬!“她的眼睛也有些发红了。

李四再次被逼回来.虽然没有受伤但是狼狈的很,而唐大夫人却杀猪一样的叫起来,因为她受伤了;如果不是因为她有用,李四根本不会护住她的要害,现在她早已经死掉了。

唐大夫人身上的箭有七支,虽然还不能算是个刺猬,但也有那么一

点意思了:腿上的箭多一些,胳膊的只有三支箭。

红锦看到恪亲王的人并没有再射过箭来,便明白他们是想活捉了自已,便试着向前踏出一步,然后再踏出一步,恪亲王的人发箭了,只是箭并不是要射红锦,而是射在红锦面前的土地上。

她看看身前不远的箭矢笑了,既然如此她还有什么可怕的,迈步便向金绮和翠绢逼了过去:”翠绢,你还真是一个乌鸦嘴,唐夫人可就要变成刺猬了.你可满意吗?还有;“她看到恪亲的人又拉开了弓便又逼近了一步:”你猜一猜,下一个变成刺猬的人会是谁?“

125章 谈谈条件

金绮早已经被落在身前不远外的箭矢吓坏了,刚刚那###矢飞过来时,她还以为自己就要死在乱箭下;现在看到红锦就要逼到近前她大叫:”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站住!“恪亲王的人根本不在意唐大夫人的死活,更不可能在意她的死活了。

翠绢的脸也吓白了:”凤红锦你不要带累旁人,想寻死就一旁去。“她倒底也是怕死的,就算她在容家过得天天生不如死——她想过寻死不是一次,可是并没有去做,现在死亡距她如此之近时只有胆颤心寒的感觉;好死不如赖活啊,她不想死。

容连城反而很安静,非常安静的正在金绮和翠绢的身后,他在箭矢飞过来时也曾抬过头,不过后来他低下头后就没有再看那箭矢一眼,也没有看金绮和翠绢,以及红锦等人,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红锦的目光在容连城身上扫过,落到金绮的身上再移到翠绢的身上后微笑:”我们姐妹今天可是难得一聚,怎么能不亲近亲近?我还想拉着你们的手一起游游唐家呢。“她脚下不停,又跨出一步。

”至于寻死嘛;“她微笑看向翠绢的眼睛:”我是不会带累旁人的,不过你们可都是我的好妹妹,既然没有同生今天同死也是个不错的主意,你们说呢?“她又迈出一步。

恪亲王的人再一次拉开了弓弩,金绮吓得连退四五步:”回去,你回去!“她现在很后悔来救唐大夫人了,不然也不会陷到如此境地,跑吧前功尽弃事后唐大夫人不死她的日子就惨了,可是唐大夫人死了她的日子也不一定好过:凤红锦等人赢了,她是生是死都难说呢。

翠绢也向后退去,退到了金绮的身后,一把在后面抱住金绮:”凤红锦,你好狠毒的心肠!害死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处?“恶人从来都是先告状的。

红锦好像是无聊的甩了甩袖子:”好处可多了,至少有一样我不用再提防你们来害我,只凭这一样还不足够吗?说到心肠歹毒,有你翠绢在哪个敢专美于你之前?你害我又是为了什么呢?想想从前,你就没有少害我,用绣花针扎我的主意就是你想出来的,我也想问你一句,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你为什么要如此害我?“

红锦还在向前走,再一步就行到了容连城的身边,不过她并没有看他,时至今时今日她和他已经没有什么话好说,相逢如陌路可以算是不错的结果,至少比成仇要强吧。

”对不起。“声音细小.伴着那妥天的箭雨破空之声,红锦几乎认为自己听到的是错觉,她猛得转头看向容连城,可是他正仰面看向天上落下的箭矢,可是红锦知道不是幻觉,他当真开口了。

因为容连城又道了一句:”对不起。“只有这三个字,他开口两次只说了三个字;声音也是平平的没有什么起伏。

红锦无言,深深看了一眼容连城她转过头来:”没什么了,都、过去了。“这个男人,她曾经真得动心过,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看到他苍老十年的面容她心中当真无恨了。

过去了,就让那些事情都过去吧,也让人过去吧;真正的放开就是无悲无喜。

红锦开口的时候,满天箭雨落下,又一次落到红锦的身前,而金绮和翠绢早已经吓得大叫着转身向后跑去:她们真得要吓破胆了,天知道那些箭会不会不小心就落到她们身上,她们喜欢看红锦变成刺猬,可是她们却很害怕自己也变成刺猬。

她们的尖叫声拉得很长,声音很高,所以除了容连城外没有人听到红锦的话。

就在金绮和翠绢你推我、我推你向后跑时,紧接着箭矢又落了下来,就落在她们身前不远处;两个人吓得住足脸色雪白的回望,不用恪亲王的人开口,她们也知道这是不许她们离开的意思。

金绮和翠绢看看身后的凤红锦,再看看身前的箭矢,远远望一眼前方,生路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涯;如果早知道会如此,她们就会乖乖的留在宴客的大厅里,绝不会来救什么唐大夫人奇﹕p书[﹕网,也绝不会想在此时趁火打劫弄死红锦了。

欲哭无泪。金绮狠狠一推翠绢:”你离我远一点儿,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嘴巴上说得好听,生死之间居然想拿我做挡箭牌。“她很恼怒翠绢在后面抱住她的举止。

翠绢也不理会她,拿眼看向红锦和容连成,忽然转身走回去几步讥笑道:”怎么,老情人重逢在叙旧情吗?啧啧,容大公子,人家现在可是身价不同,能看上你吗?“

容连城不动不语,看也不看翠绢。

红锦淡淡的反击:”你,小人之心啊。

是不是看到你的主子容公子和我不期而遇,你想起了你的旧情人?

只是你会想起哪一个呢?是赵家公子、李家公子,还是容三公子?

“住口,你给我住口!”翠绢几乎跳起来,她最忌讳的便是丑事被人当面、当众说破。

红锦又甩了甩衣袖,不再直着走过去,而是向左缓缓的走过去,她走得不是直线,而是一个弧形,看她的意思要围着翠绢转个圈。

恪亲王的人一直在注意着红锦,因为他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活捉凤红锦,见她不理会他们的警告,便又拉开了弓弩。

翠绢看到扬起手中弓弩的人,吓得泪水都快出来:刚刚那些箭没有射中她,可是现在那些箭落下来定会谢中她。

“站住,你给我站住,不要过来,听到没有?”她一面叫一面后退,可是金绮早已经避开她,不会再让她靠近自己了,她根本就寻不到可以躲一躲的地方。

红锦面带笑容不紧不慢的步步逼过去:“你不是要杀我吗?我过来给你杀不好吗?”说着话的她微微偏头就看到了李四等人,她轻微的勾了勾下巴。

翠绢再次的大叫被箭雨给吓了回去,然后传来的就是惨叫,她中箭了;她猜得很准,这一次她当真被射中了。

“啧啧,我数一数这射中了几支?”红锦住足:“算上插在头发上的这一支共五支,比起唐夫人来还是太少了些。”

翠绢肩膀上中了一箭,其余几支箭在股上、腿上及胳膊上,居然没有一支射中她的要害;红锦相信不是恪亲王的人怜香惜玉,只能说是翠绢命大了。只是这样的活罪,还不如一箭射中心脏落得死个痛快。

翠绢现在痛得要命之外也怕得要命,刚刚的怕和她中箭之后的怕当然是不同的,她看到红锦又抬起脚来,大哭道:“不、不要过来,我错了,你饶过我吧,饶过我吧。”现在的她不见了刚刚的凶狠。

红锦看一眼不远处恪亲王的人:“翠绢,可不是我伤到了你,你要求情也应该去求那些人才对。”她又上前一步:“我只是坐得太久,想多走走活动活动筋骨罢了。”

她只有一动,恪亲王的人目光就会跟着移动,可是红锦完全不在意的样子;而李四他们带着中箭的唐大夫人一点一点的向红锦靠拢过来。

“凤大姑娘,我们不如商量点事情如何?”恪亲王的人里站出一个人来,因为有黑巾蒙面看不清他的面目:“你呢也不必如此费尽心思的借我们的刀杀人,你直接说要杀谁,我们就把谁杀了——今天唐府里的人你说杀谁都成,我们照办不误。”

此话就是说,红锦说要把唐家老宅中唐大夫人及其心腹都杀了,他们也会照做的。

唐大夫人并没有晕死过去,闻言看了那人一眼并没有开口说话,直到此时她才知道唐家一开始便是恪亲王的弃子:凤红锦平白无故消失,总要有人出来顶这个罪名的,而她、还有金绮、翠绢等人,当真是存了心要杀凤红锦的,不要说找什么蛛丝马迹,证据在唐家可以说是比比皆是,都不需要麻烦恪亲王的人栽赃。

到此时的唐大夫人才终于明白她错了,在再初靠上恪亲王时就是个大错,只何惜唐伟诚的话她没有听到心里去;如此大错现今不但要赔上她的性命,还要赔上整个唐家——唐家终究还是毁在了她的手中。

恪亲王当唐家是弃子,而瑞亲王在今天之后绝不会放过唐家:她和唐家哪里还有半丝活路?她想到唐伟诚的自立门户,终于明白了他的用意,却太晚了。

红锦转身看向开口之人:“阁下如此好心,大老远的来就是为了要助我报仇出一口气?”这话无疑是讥讽。

那人并不在意红锦的话:“我们当然是有条件的。现在凤大姑娘也看到了,你是插翅也难飞的,我们都省些力气如何?我帮你杀掉你所有的仇人、看不顺眼的人,而你乖乖的随我们走如何?”

红锦偏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她轻轻的摇头:“不好。”

那人看看红锦:“凤大姑娘不再考虑考虑,嗯,要不我可以再答应你一件事情;”他说完抬起了左手,恪亲王的人立进再次举起弓弩,但这一次他们所指并不是红锦而是李四、香月等人;那人这才开口:“只要凤大姑娘肯跟我们走,我今天便放过他们如何?”

李四、鸣月、香月等人立在那里,四周空旷的很,如果箭矢真得放出,就算是李四也无法幸免:双拳难敌四手,何况现在还不止是四手。

刚刚阻李四离开的并不是所有恪亲王的人,而现在对准了他们的却是所有的弓弩。

红锦有选择吗?开口的人抱胸而立,他很确定:凤大姑娘没有选择。

126章 报李之举(275张粉红票)

红锦看看李四等人,然后看向开口之人:“阁下是在威胁我?”

开口的人砸砸嘴,用左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了:“大姑娘认为是威胁就是威胁,不过我还是认为这是商量;因为我听说大姑娘不太好说话,所以才提醒大姑娘一下,免得大姑娘做错事情后悔不已。”

红锦点头:“那我要谢谢阁下了。”说完还当真福了一福,然后转头看看不远处的翠绢:“唉,真是可惜,我以为你会变成刺猬的,看来现在不能了,人家说要直接杀了你呢。”听她话中的意思好像是要答应那人了。

开口之人抱胸很有耐心的样子,并没有再开口任由红锦和翠绢说话。

翠绢惊得面色苍白,她知道那人不是玩笑:“凤红锦枉你聪明一

世,居然在此时如此糊涂,典们连唐大夫人都能杀,你相信他的话?那无异与虎谋皮。你如果答应恼冉,就算他们一时放过了那些人,可是日后呢?也许不用日后,说不定转脸他就会让人杀掉你的那些人。”红锦闻言想了想点点头:“说得有些道理。”她转身看向开口之人:“阁下,我不太放心。”

开口的人阴郁的看看翠绢,再看看红锦:“凤大姑娘,何必费这样的手脚呢?只要你开口就足矣。”他看穿了红锦的用心。

红锦只是认真的看着他:“我不能相信,所以此事我不能答应;今天,他们生我生,他们死我死。”她说完举手把鬓边的散发抿到耳后:“我说到做到。”

开口的人眯了眯眼睛:“凤大姑娘,其实你现在根本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余地;我是个很宽厚的人才会如此相待姑娘,姑娘也要知足、且应该知趣些。”赤裸裸的威胁并不只是他的话,还有他同伴拉紧弓弩的声响。

香月忽然开口了:“我们的生死,阁下为什么不问问我们的意思?

凤大姑娘做不了我们性命的主;人生一世草木一秋罢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阁下想要取我们的性命请便,只是我们也不会束手就是了。不要想用我们威胁红锦姐姐。“

李四淡淡的跟了一句:”就是如此。“

鸣月虽然没有说话,却紧紧了手中的剑,目光里没有半分惧意。

开口之人扫了一眼香月和李四等人,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因为此时香月他们为了红锦视死如归,实是在和他的心意了;他伸手懒懒的一指香月等人:”你们待大姑娘倒真是义高情深啊,居然可以连性命都舍掉。“

他收手摸了摸下巴:”换作是我,我绝不会让这样的朋友因我而死,不知道大姑娘是不是同意我的想法呢?天下间有几人能忍心看着自己真正的知交好友为自己而死呢?“

红锦刚要开口,翠绢大叫:”凤红锦你清醒些吧,他们是要活捉你,只要你不答他们,你生他们就生,你死他们定会死的!你不要听这种人的话。“她实在是不想死在箭下,而她的生死全在红锦手里,所以不论怎样也不能让红锦答应那人的要求,不然死得第一个绝对是她。

不只是因为她和红锦镂仇很深,最重要的是她对红锦来说没有半点作用,不像是唐大夫人:一时半会儿红锦是不会想唐大夫人死的。

红锦转头对着翠绢笑了笑:”二妹妹这话提醒的太是时候了,我谨记在心。“

翠绢看红锦脸上的笑容有些怪,冲口问道:”你怪笑什么,我是为你好!“她并不是为了红锦好,只是为了她能活下去;如果现在异地而处,她定会先让那些人杀掉红锦等人,然后再悔言和对方周旋。

红锦又摆了摆她宽宽的衣袖:”我记得那是十岁的时候吧?妹妹你让人拿针在我身上扎得满是小小的血洞时,记得你也曾对我说为我好。“她说完笑了笑道:”我也是为妹妹你好。“

翠绢急道:”不管过去我们有什么仇怨,我现在所说当真是为你好,如果你听那人的鼓惑,到时候后悔的人必是……“她的话没有说完,并不是红锦打断了她。

只听几声弓弦响.然后就是破空声,没有等翠绢反应过来,四支箭矢自她的前胸刺入,穿越她的身子把她钉在了地上;如此重伤她是绝难活却又一时死不了。

翠绢的惨叫让金绮转过了头去,因为翠绢的样子实在太过血腥。

红锦缓缓转身看向开口之人:”阁下,我可是不曾答应你任何事情,而且我也没有说过要翠绢死。“

”首先她现在并没有死;“开口之人看着翠绢的痛苦挣扎,眼中泛出了一丝兴奋的光芒:”再者,多嘴者就应该死;而且凤大姑娘真得没有借我之

#的心思吗?按理现在你应该谢谢我才对.虽然你什么也没##应我,可是我却帮你整治了一个仇人。“

翠绢已然明白过来:”凤红锦你竟然借刀杀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红锦淡淡的回她一句:”你今天来唐家不也是为杀我吗?只不过你打得主意是趁火打劫,就算我做过了什么,那也是投桃报李之举。“她就是要借刀杀人,也不认为这有什么错儿;翠绢到现在都没有悔改,还一心想害她的性命,她可没有那种慈悲心肠饶过翠绢了。

只不过红锦并不想落个杀妹的名声儿,她只是自保而已为什么非要担个恶名儿?所以她才会借恪亲王属下之手为她除去了翠绢。

开口之人抚了抚掌吸引红锦转过头来:”凤大姑娘,你不会是在拖延时间吧?凤大姑娘,我惟商议的事情你也应该给我一个回答了吧。“他不想再等下去,因为捉住红锦后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闻言红锦不臣理会翠绢的惨叫与痛骂,看向动手之人:”阁下杀了我的妹妹,还说要和我商量事情,是不是太过没诚意了?说起来你我已经成了仇人呢。“

开口之人大笑起来,他一指金绮:”大姑娘是埋怨我做事不够爽快吗?只要你点一下头,她立时就会像前一个一般模样。“说完后他又一指香月等人:”或者,大姑娘想要他们的性命?“

红锦回头看看香月,然后目光移回时远远的望了一下:”阁下如此欺负我一个弱质女流,就不怕传出去被人笑话?要我答应也不难,只要阁下告诉我一件事情就可以。“

”说吧,只要是我能说的定会知无不言。“开口之人很痛快的应道。

红锦看向金绮口里道:”你如此着紧要请我和你一起走,是为了什么?“她说完话,对着金绮还笑了笑,把金绮笑出了全身的冷汗。

那人的眼幢一缩看着红锦半晌后才道:”都说凤大姑娘厉害,今日一见才知道是真的;大姑娘既然想到此处,就应该知道我会如何作答,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红锦回过头来:”因为不试一试总不死心的。“她说完笑笑:”我是女子嘛,想法有什么不同的地方,还请阁下海涵。“

那人笑了笑:”大姑娘你的回答是——?“他举起和左手轻轻的一

动,那些弓弩绷的紧紧的,只要他们松手密集的箭雨就会落在香月和李四的等人的身上。

香月忽然横剑在脖子上:”红锦姐姐,你如果答应他们我就立刻死在这里。“和她一起如此做的几乎是所有人,唯一没有做出相同举止来的人是鸣月。

鸣月一手拎着唐大夫人,所以只能以另外一只手用短剑抵在自己的心口上。

没有想到香月等人会有如此举动,倒让恪亲王的人齐齐一愣:现在,凤红锦答应他们香月等人也有死无生,不答应他们也是死多活少;换作是他们会如何选择呢。

开口的人脸色阴郁下来,他没有想到香月等人会这样做,完全和他所想不同;僵局,他接下来要怎么做,才能毫毛无伤的捉到凤红锦?眉头微微一皱,他的目光扫过李四,他知道那是个高手。

翠绢虽然痛却大叫起来:”凤红锦你也有今天,哈哈,我看你怎么能救得了自己、又救得了他们!如果他们当真死在今天,你就是能逃出去,这一辈子你还能快活吗?“她终究盼到凤红锦倒霉了。

红锦没有回身冷冷的道:”翠绢,你现在看起来有三分像刺猬,不过还差着七分呢,要不要我再帮一帮你,完成你临死前的心愿?“她看一眼开口之人微笑:”相信阁下不介意帮我一个小忙吧?当然,这不在我们要商量的事情之内。“

翠绢正痛得死去活来,听到红锦的话后惊得魂都飞了;再听到那个可怕之人低沉的笑声:”如果我多给她几箭而又不会让她立时死去,大姑娘能相信我的诚意—— 你知道,我们对你绝没有半丝恶意的,那么我很乐意帮大姑娘。“

他还是想能逼得红锦自己就范,如果真打起来根本不能保证不伤红锦的;伤到红锦,到时还真不知道王爷会不会怪罪下来:他出任务的原则向来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错“,所以他才能活到现在。

当然他也不是真心要帮红锦,在和红锦说话的时候,他对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不能让事情陷入僵局。

127章 终于赶来了(285张粉红票)

就在开口之人和红锦说话的当口,翠绢大哭特哭起来:”我错了,我真得知道错了。“这一次是真,因为她也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并不想在死前活活受罪;不管是因惧而生悔,还是真心的悔过了,总之她是真的后悔了。

翠绢不再因为快要死了而对红锦破口大骂,终于开始反思自己做过的事情,一件一件说出来向红锦认错、忤悔,希望红锦可以放过她,不会让她做一只真正的刺猬。

红锦没有精力理会翠绢的悔意,因为她发现恪亲王的人去寻唐家的人了;她微微的皱起眉头:”阁下真得诚意不足,嘴巴里说着要商量、还要帮我,可是却又让人去做手脚,不知道阁下倒底是什么用意?看来我没有答应阁下是对的。

开口之人不在意的笑道:“大姑娘如果答应我的要求,我当然不会再去多费其它的力气;但是有备无患嘛,大姑娘多多见谅或是现在就答应我如何?”

红锦的眉头挑了起来,转头看向李四等人,然后看向开口的人:“也不是不可能,不过你能不能让我回府去拿些东西?出远门总要带些行礼的。”

“行李的事情不劳大姑娘费心,只要大姑娘肯答应,不管大姑娘需要什么,我定会给大姑娘备好。”开口之人的左手晃了晃,恪亲王的人神情都是一紧:“大姑娘,我真没有时间了,要么你答应我,要么我就杀了他们。”

香月和李四大喝:“不必你们动手,我们自会动手。”

被他们一喝,恪亲王的人所造成威慑感一下子消失无踪,让开口之人脸上很有些不自在:人家都要自杀了,他拿什么来威胁凤红锦?好歹死马也是马,拿来凑和用着吧。

他悄眼看过去,唐家那边的人乙经安静下来,看来事情是成了。

红锦开口道:“看来我也没有其它的法子了,只是先让我劝劝他们如何?我可不想他们有任何一人因我而丧命。”

开口之人没有想到红锦会答应,愣过后才连连点头:“可以,可以,不过我们要赶路,还请大姑娘长话短说。”

红锦轻轻点头步到李四等人身边时,就看到鸣音和香月的丫头赶了过来,却被恪亲王的人挡在了外围根本不能靠近;她转身看向开口之人:“那是我的丫头,正好我也对她交待两句,不知道阁下能不能行个方便?”

开口之人看看鸣音几个丫头道:“把手中的东西都放下就可以进去。”

鸣音等人只能把手上的东西放了下来,这才奔到了红锦等人的身边松却无一人开口说话;她们只是紧紧的靠在了一起,自身上取出了东西来,如同油纸伞打开就形成了一道盾墙。

红锦在盾墙后笑道:“阁下认为此时我还用答应你吗?”鸣音当然不会只为了绑几个唐家的下人而离开红锦,她是和香月的丫头去取这几把铁制的伞——是唐伟诚想出来的主意,由花明轩找人做出来的,世间并没有几个人知道此物。

开口之人眼睛都有些红了:“凤红锦,你—— !”他也说不出什么来,他的箭矢在此时已经没有太大的杀伤力了。

红锦轻笑:“我要谢谢你的成全,不是你让鸣音几个人进来送死,我们也不会有这铁伞相护。”她略略提高声音:“我给阁下道万福了,多谢阁下几次三番的手下留情。”

开口之人大怒,他从来没有被人如此耍弄过,想想自然还是他太过轻敌,因为红锦是女子,又因为红锦一行人只有李四一个高手:不然他也不会如此大意。

“大姑娘,你好像忘了,我们的箭矢无用了,可是还有唐府的人。”开口之人恨恨的道:“是大姑娘无视我的好意,如果一会儿刀剑无眼有什么得罪之处,日后还望大姑娘勿怪。”他就算气得几欲发狂,却还是对红锦以礼相待,也算是奇事一桩。

“阁下很有把握的样子,不知道阁下听说过没有,天有不测风云啊。”唐伟诚的声音突兀响起,几乎就要响在恪亲王的人耳边。

开口之人心头一惊猛得回头望去,唐伟诚就立在不远处的:他不知道唐伟诚怎么出现的,但这并不是最让他震惊的,让他最震惊的是唐伟诚不是一个人,他和二三十人散开隐隐对恪亲王的人呈包围之势。

唐伟诚是个高手他原本就知道,可是当他的目光在那二三十人身上扫过后,心头冰凉了:绝大多数的人都要比唐伟诚的身手好,而且不是好一星半点儿。

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唐二公了,幸会。”

唐伟诚看他一眼:“好说。”然后不再理会他,对红锦扬声道“凤大姑娘,因为被绊所以来得迟了点儿;你,还好吧?”那眉###的情形他也看不到,不过没有看到什么巨烈的打斗痕迹,所以心还能放在身体里,只是提得有些高而已。

红锦答道:“唐兄,我很好,我们都很好;除了唐大夫人受了伤之外,其它人都毫发无损;唐兄,你们遇到了意外的麻烦,你们没有受伤吧?”

唐伟诚淡淡的道:“只是小麻烦,大姑娘不必挂心。”说完他举起胳膊来一挥:“动手。”他的声音并不大,可是那分散开的二三十人却都听到了,一齐扑了过来。

恪亲王的人还在震惊于唐伟诚等人的出现,没有想到他如此干脆z见面两句话后就直接杀了过来;其实如果不是唐伟诚担心红锦,他们一出现就会扑过来。

开口之人喝道:“唐家的人上,兄弟们放箭掩护他们!”然后他纵身迎向扑过来的唐伟诚:“那些人呢?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可是人已经出现了,他咬咬牙:“至少也不应该如此模样出现在这里。”

唐伟诚一剑刺过去:“是不是我没有缺胳膊少腿的让你太过失望了?至于那些人,我们都到了你这里,那些人自然是被阎罗王请去吃茶了。”

“怎么可能。”开口之人不相信,因为那些去埋伏袭击唐伟诚的人都是高手,比他的身手只强不弱;原本他们是一体的,由他们远攻掩护,而那些人近身攻杀,从来都是无往而不利的。

现在他们横行天下的配合之术却被唐伟诚给毁了,开口之人当真是恨不得吃唐伟诚的肉、喝唐伟诚的血啊:他们过得是刀头舔血的日子,而他能活到现在手中最大的依仗就是和那些人的配合之术。

在他的心目中,那些人的性命比他老婆的性命还要重,因那些人的命就是他的命啊。所以手中一紧,两柄刀舞得凶狠异常,招招都指向唐伟诚的要害,誓要斩杀唐伟诚不可。

“你不相信的话也不要紧;”唐伟诚和他打得平分秋色,相比开口之人的凶厉之色他悠闲的有些过份:“一会儿我送你去了阎罗王那里,见到那些人的时候你可以好好的问一问。”

李四并没有冲出盾墙,在知道唐伟诚安然无恙后他便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保护好红锦一行人;冲出去杀敌倒是不必的。

开口之人和唐伟诚久战不下,看着唐家的人并不是唐伟诚所带二三

十人的对手,他大急:“捉凤大姑娘,只要活捉到她就能保我们全身而退!”这话他并没有说错,只不过他做错了。

他不应该在和唐伟诚相斗时如此大喊,这相当于是自寻死路;尤其恪亲王的人听到他的话后,丢下唐家的人不管,分成两拔攻向红锦等人身前的盾墙,更让他死得快三分。

唐伟诚悠闲不见了,他的眼珠子微微泛红:“你,该死。”他在身上掏出一枚灰溜溜的丸子似的东西,却让开口之人脸色大变。

因为开口之人识得那是霹雳丸,他纵身向后跃去:“放箭!”只来及大喝这么一声,然后他听到了雷声,轰隆隆的雷声炸响在他的身边一一再也没有然后了,因为他的身子在空中碎裂,再也无法听、也无法说什么了。

不过他最后的一声命令还是喊了出来,恪亲王的人留在原地的对着唐伟诚的方向射出箭矢来;唐伟诚本人已经不在原处,他在霹雳丸炸开时就已经后退,落到了金绮不远处。

金绮一直很安静、很老实的伏在地上,希望所有的人都忘掉她的存在,能让她拣回一条性命;她不停在心中祈祷,只要这一次她能保住性命,定会皈依佛门再也不会找红锦寻仇了。

可是她的祈祷老天爷好像并没有听到,和开口之人相斗的唐伟诚无巧不巧的落在她的身边,这本也没有什么;但是那漫天的箭雨也跟着他飞过来时,她当真是欲哭无可:为什么她这么倒霉,为什么唐伟诚那里也不去非要落到自己身边不可?

破空之声大作,金绮大叫道:“唐二公子救我,救我!”

唐伟诚看看她,长剑挥舞起来只把自己护了一个密不透风:凭她对红锦异为,现在他没有把她提起来做肉盾已经对得起她了,她居然还妄想自己会去救她,就算是做梦也不会有这样的梦。

金绮吓得全身哆索着手脚并用的向后爬去,可是她爬得不如箭支快,后背已经感觉到凉意,箭矢破空带来的风。

128章 心之结

金绮吓得哭出声来:“救——”她求救的话并没有说出来,反痛叫起来;后背传来的痛楚让她感觉到死亡的气息,而她自己的鲜血很快浸透了她的衣衫,在她意识模糊前她看到她的血。

她痛叫的时间并不长,因为那些箭矢是乱飞而来,刺入她的后背很多,成了一个名符其实的人形刺猬:在叫了几声后她便人事不省了,相比翠绢而言她少受许多的活罪。

唐伟诚并没有看金绮一眼,害红锦吃了那么多苦的人死有余莘;他的脚尖在地上一点,借力纵身又向唐家及恪亲王的人扑了过去,现在他所在意的并不是如何报仇而是救出红锦。

唐家的人原本不是很出力,他们也墟被迫出手的;在恪亲王的人杀掉了他们几个人后,他们便不敢不拼命了。只是他们的身手实在不怎么样,不多时便被杀掉了一半儿。

恪亲王的人原本只是让唐家的人做肉盾而已,并没有指望他们伤敌,对他们的生死毫不关心;有了唐家的这些人,他们的飞箭与扑过来的人还真是伤了唐伟诚四五个人。

唐伟诚和恪亲王、唐府的人都聚集到了红锦等人不远处,有一心要捉红锦的,也有一心要救红锦,两下打起来当真拼出了真火。

在飞箭的掩护下,恪亲王的人数又多,他们终于冲到了红锦伞盾外,当下就喝叫红锦快出来;只要捉到了红锦,就应该是扼住了唐伟诚的咽喉。

红锦淡淡的道:“要我出去?好啊。”话音刚落,那些铁伞忽然转动起来,本来不算长根本不能形成威胁的伞尖忽然变长,直直的刺入几人的胸口。

而唐伟诚此时也赶到了,他把恪亲王的人都杀掉后,对身后的伞盾小声道:“你们想法子离开这里,太危险。李四,保护凤大姑娘,你也要小心。”

红锦等人也知道帮不上什么忙,而且唐家的人与恪亲王的人都引了出来,现在她们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略略辩别了一番方向,她和李四带着众人向不远处的月亮门移去。

她们移动的并不快,因为不想引起恪亲王或是唐府之人的注意。

唐府的人并没注意到红锦等人动作,不过恪亲王留在原地以弓弩相帮同伴的那些人却发现了,立时便有飞箭射过来;只不过所有的箭矢都被伞盾挡在了外面,根本伤不到红锦等人,也不能阻止她们的脚步。

恪亲王的人最大的任务就是活捉红锦,当然不能让她逃走,在箭矢无功后立即又分出人来,挥刀扑过来要阻止红锦等人的离开。

唐伟诚的人拦住了大数分的人,而三四个冲到伞盾前的人不是死在伞尖下,就是死在李四手中;红锦等人快要走到容连城身边了—— 他早在飞箭之前就避到了一旁,并没有一个人理会他。

恪亲王的人都收起了弓弩杀过来,不能活捉红锦回去的话,他们便不只是自己死那么简单了;他们拼命的冲杀,还真是让唐伟诚等人有些手忙脚乱。

红锦等人在发现不会再有箭矢后,他们便收起了伞盾,因为铁制的东西实在是沉重啊;看一眼不远相斗的人,红锦咬牙:“走。”香月也只是流着泪看一眼,便跟着红锦向前方急走:走了才会让唐伟诚等人无后顾之忧。

李四断后,鸣音在侧,鸣月在先,他们走得飞快,虽然有几个人冲过来,却都死在了李四的剑下;眼看就能走出这里,转过弯去就不会有人看到她们,也就方便他们寻藏身之处了。

“快,”香月道:“我知道应该去哪里躲藏.那里不但隐蔽而且易守验难攻。”香月开口催促道;其实每个人都走得不慢了,她这样说话也只是心急而已。

香月话音刚落,鸣音忽然痛叫一声把唐大夫人扔到了地上,她的胳膊上血淋淋的被咬掉了一块肉:没有人注意到唐大夫人是什么时候清醒过来的。

唐大夫人身上的箭矢并没有取出来,她跌在地上就会二次受创,可是就算如此她根本不理会自己的跌落,却对着红锦连连用办的弹指甲,不断有淡淡的带色的烟雾被她弹了出来。

同时她得意且阴狠的笑道:“想走,你们可问过我了吗?”她自知是活不成了,而临死之前最想完成的事情当然是替她的儿子报仇;她在伞盾里已经醒过来了,可是硬是忍着巨痛一声没有吭,也没有动。

因为她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不能一次成功,她再也不能为儿子报仇了;她忍到现在,终于被她找到了最好的机会。

唐伟诚及他带来的高手都距红锦很远了,而李四、鸣音、鸣月三个会功夫的人又分散开来:她此时

##,不管是谁都救不了红锦——因为距离。所以她很得意,非常的得意。

她是必死无疑,可是凤红锦也要死,凤红锦死了唐伟诚绝对活不下去:她的大仇得报了,儿子九泉下自然可以瞑目。

李四正和一个洛亲王的人相斗,听到鸣音的痛叫剑抬变厉伤到敌人的同时转头看一眼,当即抛下那受伤的人不顾,飞扑向红铁锦:他的公子可是把凤大姑娘交给他了,他绝不能让凤大姑娘出事儿。

可是唐大夫人距红锦那么近,他想要阻止根不可能;他丢下的那人也不顾自己身上的伤,也不去饮毫无防备的李四,同样扑向红锦大叫:“你好大的胆子,敢对凤大姑娘下杀手!”听他话中的恨意,就算是把唐大夫人碎尸万段也不足泄愤。

鸣音也反应过来扑过去,鸣月也反身扑过来,可是都不及了;那烟雾距红锦太近太近,她吸入了一点点身子软软的,在众人的眼中、惊呼中缓缓的倒下去。

唐大夫人也跌在地上,箭矢再一次伤到她,痛得她大叫起来;但是同时她伸手自身上拔出了一枚箭矢,高高的举起:箭矢所对正是倒下来的红锦!

李四的眼都红了:“不—— !”可是他伸手却根本摸不到红锦的一

片衣角,更不要说救她了;鸣音是距红锦最近的,可是她的身前有一个唐大夫人把她和红锦隔开,而且她惊呼、跳起跃过唐大夫人时,却不小心也吸入那些五颜六色的雾气,当下身子也软软的向地上倒去。

鸣音大叫着扑过来了,快一点百快一点,可是也快不过红锦倒下的速度。

香月已经闭上自己的双眼,而其它丫头们又大叫的、也有和香月一样合上眼晴的:她们几乎已经看到了红锦血溅当场的情景——怎么忍心看?她们救不了红锦,只能合上自己的眼睛不想看到红锦命丧箭下的那一刻。

“锦儿!”

容连城就在红锦不远处,没有人理会他、他也就一直立在那里;在看到唐大夫人咬人时他便咬牙扑了过来,他用尽全力的扑过来;看到那些烟雾时他咬牙,因为他还是慢了一步,更加用力的奔过来,此时他心中只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他会武多好。

一步、又一步,终于他赶到了!他赶到了红锦的身边,伸出了他的双手抱住了红锦的身子。

可是他的冲力再加上红锦体重,身子根本稳不住抱着红锦的身体就要跌倒在地上;他看着怀中的红锦笑了笑,抬起了他的一只脚:因为他感觉到后腰上的凉意,那是铁器的凉意。

他仰面向后倒下去,把全身的力气用在手上把抱在怀中的红锦向另外一侧移去,他跌倒在地上,那只锋利的等矢贴着红锦的身体,自她的衣裙中穿过来:带着容连城的鲜血。

容连城抱着红锦的手猛然紧了紧便松开了,他伤到要害已经没有力气推开红锦,所以摊开他的手以示红锦的清白:他没有忘掉红锦已经不是他的妻了,虽然现在他很想很想抱抱她,哪怕是再抱一下也好。

不过已经想通了所有一切的他不会那么做了,他懂了什么是爱,是付出不是索取;而且他余生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红锦能开心、能幸福,又怎么能坏她的名声呢?

他脸上的没有痛苦,反而是一种解脱,甚至唇边还含着温柔的笑意,不管如何他总算为红锦做了一点事情,就算是付出了生命又如何,只要红锦能活着就好;因为,他欠红锦。

就算是救了红锦他也没有还清所欠红锦的,不过不要紧他下一辈子再还:生生世世就算再和红锦无夫妻之缘,只要能让他看到红锦,知道红锦生活的很好、很幸福就足矣。

唐大夫人没有想到自己忍着巨大的痛苦,才等到的一个好机会,会被容连城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给破坏掉,她怒吼着用另外一只手再拔出箭矢来:“你们一起去死!”狠狠对着红锦、及红锦身下的容连城插下去。

李四的长剑一撩就把唐大夫人的箭矢给磕飞,接着挽手一剑就狠狠的刺在了唐大夫人的眼睛上,又是一剑又刺入她的另外一只眼睛;可是他却没有就此收势,接下来连着几剑都刺在唐大夫人的身上,最后四剑

才害断了唐大夫人的手筋与脚筋。

因为他恨极了唐大夫人,如果不是因为挂念红锦的情形,他不会如此简单就放过唐大夫人。

鸣月扑到红锦身边抱起她来:“姑娘,姑娘!”然后又看向红锦身下的容连城:“容大公子,容大公子。”

129章 了无牵挂(295张粉红票)

容连城看到鸣月抱起红锦来,感觉到红锦的身体离开,###上来的滋味让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滋味儿:他知道为了红锦好不能让红锦一直躺在他的身上,可是他的私心还是想能和红锦多亲近一会儿,只是想和红锦多呆一会儿。

听到香月叫他,他刚一张开嘴就吐出鲜血,连着咳出几口血才能开口说话:“我、没有事儿,先顾你们姑娘;她怎么样了,没有事儿吧?那些烟雾看着不像好东西,要快些想法子。”,他担心的是红锦的性命。

“那应该是毒吧。”李四答了容连城后出剑挡住了恪亲王的人的刀:“你不能杀她。”接着连着三剑再次重创那人:“我们还要问她解药在哪里。”

恪亲王的人自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来:“这就是解药!”说完扔到了鸣月的身边。

鸣月没有拣起那药瓶来,而是看向李四。

李四也不敢相信他,而且他手中的剑也一直没有停,在那人扔药瓶对剑已经刺入了他的身体;他虽然及时收力却也再一次重创了那人。

那人惨笑着倒在地上:“那解药、是真的,要快一点,不然等到红线走到心口就无救了。”说完连吐几口鲜血晕了过去。

红锦脸色倒是如常,可是却怎么也唤不醒;鸣月半信半疑以身子做遮挡挽起红锦手腕来,果然看到了一条红线,它还在向上爬.虽然极为缓慢但的的确确它是在向上爬去。

“他说得好像是真的。”鸣月看看一旁倒在地上的鸣音:“我们、我们要不要用那个解药。”

李四回头看看和敌人拼命的唐伟诚,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鸣月。

在他冲向红锦想救人的同时,他听到自家主子的怒吼,可是那些恪亲王的人却硬是缠住了他。

唐伟诚现在心如刀绞,剑剑都是拼命的打法,招招都要和敌人同归于尽,不理会敌人的招式,出剑便是杀招绝不变招;如此倒把恪亲王的人逼得手忙脚乱,反而被他一连伤到不少人。

他是势如狂狮,因为红锦的生死不明;当然他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可是他依然不管不顾的拼着命,只为了尽快赶到红锦身边:“滚开,给我滚开,挡我路者—— ,死!”他步步都是踏着血走过来,不是敌人的血就是他自己的血。

李四转回头来他不忍心再看下去,也不能开口相询分唐伟诚的心神:怎么办,那解药用还是不用呢?

容连城又咳出几口血来:“用吧,将死之人信得过。”他再看一

眼不远处站着的几个恪亲王的人:“而且我想他们不想凤大姑娘死,也不想凤大姑娘被伤到。”不然那几个人早趁此时杀过来了,而不是站在那里只是阻住了他们的退路。

李四扫一眼不远处的几个人咬咬牙道:“用、用吧。”鸣月还是担心:“万一,我是说万一这药不是解药怎么办?到时姑娘有个好歹,我们、我们怎么向二公子交待?”她看到那红线已经爬到小臂一半儿了,急得掉下泪水来:“可是不吃、不吃 ……”“不吃姑娘就死定了。”李四沉声道:“用吧,有什么事情我、我担着就是。”如果凤大姑娘死了,他就以自己的性命相偿。

鸣月抬头看看李四再看看红锦终于伸手把小瓶拣起来,抖着手打开小瓶:“可是要怎么用呢?”

容连城看向不远处的几个人:“问他们吧。”他又咳出了几口血,现在他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生命的流逝;看一眼晕迷不醒的红锦,他又咳出一口血来,就算是死也要看到锦儿醒过来,在此之前就算是老天也不能带走他。

李四扬声一冉,那几个人立时有人开口:“用女人小指甲挑起那么多的量喂中毒之人服下就可以,要用酒送服。”李四看了看左右:“谁有酒?”没有人身边带着酒。

恪亲王的人道:“我们知道哪里有酒,你们悄等。”他们不能让凤红锦出事情,不然全家都会被王爷整治的求死不能。

李四看着离开那人背影喃喃的道:“容公子你说对了,这些人也怕凤大姑娘有性命之忧。”

容连城笑了笑,用袖子擦掉嘴边的血迹:“活着的凤大姑娘才对恪亲王有用,而且他还想自凤大姑娘身上得到其它的秘法,所以对凤大姑娘要恩威并用的同时绝不会伤她一根头发,我想恪亲王还妄想要收红锦为己用吧。”

李四点头:“看来大姑娘所中的毒有救;不过唐大夫人手中的毒也应该是恪亲王给的,既然他不想要大姑娘的性命,又为什么要给她这么恶毒的东西?”说到这里他若有所思的看一眼远处的唐##:“难不成她原本想要毒害的人是我们家公子?”

容连城不再挣扎抬起头来,安静的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因为他想能活得久一点儿;听到李四的话只是轻轻的点头,没有再开口:锦儿,锦儿,你要活下去啊。

唐伟诚想要走到红锦身边来是无人能阻止的,虽然他每走一步都不容易,可是依然一步步的接近红锦中;他手中的长剑每一次挥起落下都会带起鲜血,围着他的人渐渐的在变少:他的脚踏在敌人的身上,走得异常平稳。

跟着唐伟诚来的那些人下手很准但羊不是太狠,人都被他们放在地上,但是绝大多数倒在他们刀剑下的人并没有死,只是一身武功都被废掉了。

眼看不是唐伟诚等人的对手,恪亲王的人中有人大叫:“凤大姑娘就要死了,你再杀我们的弟兄,就休想救凤大姑娘。”是为了扰乱唐伟诚的心智。

唐伟城却充耳不闻,只是举剑杀过去。

李四又担心红锦又揪心唐伟诚,一颗头这边看看那边看看,心神难以定下来;直到取酒的人回来他才过去接酒,不再注意唐伟诚那边的情形。

酒有了,鸣月给红锦灌下了药去后,紧张的抱着她,生怕解药是假的。

好在不多时,在众人的注视下红锦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她先看到是的鸣月:“大家都没有受伤吧,可都已经脱险了?”鸣月轻轻摇头:“大姑娘,是容公子救下了你。”

红锦的头还有些沉,听到后微微摇了摇头:“容公子,哪个容公子?”然后她转头看到了躺在地上,胸前露出一截箭矢的容连城;她几乎是立时自鸣月的怀中挣扎站了起来:“你、救了我。”

容连城看着红锦:“幸好来得及。”这是他最幸庆的一仵事情,也因此相信老天并没有放弃他;说完他轻轻的对红锦道:“对不起。”这一声道歉如果不是他将不久于人世,他是真得没有脸说出来。

红锦缓缓的跪倒在他的身边,只一眼她便看出容连城已经无救,泪水就那么不受控制的出现在眼中:“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恨过他,怨过他,也爱过他;不管如何,她真得不想看到容连城因自己而死在面前:有一种痛楚慢慢的侵占着她的身体,让她痛到只有泪而哭不出声来。

容连城抬了抬手又放了回去,他想给红锦把脸上的泪水拭去,可是想起他不再是红锦的丈夫所以又把手收回:“不要哭,因为、我不配。”他合了合眼睛:“一直以来我都不曾为你做过什么,今天也算是偿我一次心愿。”

红锦的泪水一滴一滴的落在了他的脸上,拼命的摇头:“不,连城,就算我们不能做夫妻,我也不曾想过你死,更不想你为了我而死。”

她在泪眼中看到了容连城疯狂的样子,他大叫着:谁都能指责我,可是你凤红锦不能,因为我爱你;不管我做错多少事情,都是因为我爱你!

霎间心如刀绞。

容连城早已经油尽灯枯,如果不是为了等红锦醒来,他早已经永远的合上眼睛;在对红锦说了“对不起”后,他眼前看到的人与景越来越模糊,他知道他的时间到了。

“锦儿,我知道我这一辈子错了,也知道错在了哪里,可是伤害你至深的我无脸再去求你原谅我,只求来生我们还能再相遇;到时我定会多做少说,因为我这一辈子对你说得太多而做得太少、太……”话还没有说完,他张口吐出血来,弄了他胸前脸上都是。

红锦听得心碎一地,她掏出手帕来轻轻的为容连城拭血:“连城,我不怪你,我真得不怪你;夫妻二人生活,错不会是一个人的,我也有不好的地方,你不怪我已经很好了,很好了。”

她说着说着泣不成声。

容连城没有再开口,因为他已经说不出来话来,只把一双眼睛定定看着红锦,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唤着:锦儿,锦儿。他的手动动、再动动,因为他不想看到红锦流泪,他不配且红锦这一辈因他而流的泪水太多了。

红锦握住他的手:“连城,连城!”在她小手中的那只大手,曾经轻轻的牵起过她的手,那时候是那样的温暖,可是现在却冰凉冰凉的。

“照顾好、自……”容连城的口中不断涌出血来,这几个字是模糊不清的伴着血吐出来;最终他还是没能说完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嘴边带着一丝笑意。

130章 完胜(300张粉红票)

红锦痛叫一声“连城”,身子一晃险些晕倒过去;可是眼前却什么也看不到了,完全是漆默的一片。她宁可自己恨容连城一辈子,怨容连城一辈子,也不想看到他就这样永远的离开的人世。

她的眼睛虽然看不到了,可是脑中却浮现了月下她和他的漫步、轻语、玩笑;两个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那么那么长,他的目光是那么那么的温柔;还有,他曾对她说过:我会好好的照顾你一生一世,锦儿,你相信我。

红锦的泪水哗哗而流,心中却在狂喊着:“你说会好好的照顾我一

生一世,可是你却一再的失言,而这一次你直接狠心的走了,这就是你所说的一生一世吗?不,连诚,哪怕你让我恨你一生一世也好啊,那至少也是一生一世。”

她的泪水落在容连城的脸上,虽然什么也看不到,她却固执的用手帕擦拭着他的脸,因为容连城是个很注意仪容的人,他最讨厌的就是脸上被弄脏了。

“连城,你再应我一句好不好?”红锦知道不可能却还是希望有奇迹出现,有那么多做恶的人都没有死,为什么老天却收走容连城呢。

鸣月给鸣音喂完了药回身看红锦如此,扶住她的身体:“大姑娘,你不要这样;容公子,他走得很安详。”她的声音也忍不住有些哽咽了。

容连城和红锦的事情她听说过,看着容连城救下红锦,看着他在红锦面前咽下最后一口气,她真得不知道应该如何评价这个男人了;也许,夫妻间的事情也只能夫妻才能明白,容连城始终在意的就不是她们这些外人的想法、看法,他想要的就是红锦口中的那一句“我原谅你”

吧。

红锦不理会鸣月的相劝,哭泣着、轻唤着,为容连城擦拭着脸:他为她付出他能付出的一切,只为了向她证实他真得爱她。他做错过,可是他有一句话却没有骗过她,也没有骗过任何人,那就是他爱红锦。

那些她和容连城一起生活的过往,在红锦的脑海中转马灯似不停出现,他们有过的温情、他们有过争吵、他们有过的冷漠、他们有过的仇恨——每一样都如一把利刃深深的刺穿了红锦的心。

容连城以他的死,解开了红锦的心结:他只爱过一个女子,就是月下曾认真承诺过的人凤红锦。

红锦哭得不能自已,从来在任何状况前都能冷静自持,先处置事情再放任自已情绪的她,在强敌环伺中放声大哭,纵情大哭,为了容连城,也为了她和容连城的过往。

容连城已经死了,用他的性命换她活下来。

哭得晕过去的红锦,在晕倒前忽然想起了容夫人和唐氏对她说过的话:明天,一切小心在意—— 难道母亲早已经知道连城今天会死,所以才会提醒自己吗?而且因此她们还被上天所罚,但是她却没有阻止住容连城的离去!

她对不起容夫人啊。

就是在昏迷中,红锦也一直在喃喃的道:“母亲,对不起,对不起。”她有负容夫人所托,被愧疚缠着的她在香月的轻唤下又醒转过来。

“姐姐,不要伤心了;我想容公子定是知道了什么,翠绢在他府上当丫头,有些事情瞒不过他去也正常;或者是他猜到了什么,所以才会跟到唐家来,为的就是想看看在姐姐遇到危险的时候,能不能救下姐姐吧?我注意到,他虽然躲避那些飞箭,却也没有走远,他选的地方很巧妙。”香月安慰红锦。

“容公子,走得没有牵挂,姐姐不要再如此,不然九泉下的容公子不会瞑目的。”说着话轻轻的拍拍红锦背:“伤心就哭出来,心里有什么话也说出来,不要这样忍着只是流泪,姐姐定会在日后大病一场。”

红锦摇头再摇头,她不知道怎么说:她和容连城的事情和谁也说不清楚的,只有她和容连城明白;恩怨情仇四个字,容连城和她相识到现在居然占全了,想想就让她痛得几欲晕倒。

此时变成血人的唐伟诚已经距红锦不远了,李四也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盯着一直立在那里没有动过的几个人。

恪亲王的人已经不多了,余下的也就有二十人左右,唐家的人已经全部倒在地上。

唐伟诚看到红锦伤心的样子,沉声低吼:“挡路者,死。”握紧长剑冲向前面拦路之人。

拦住唐伟诚的这次是个高手,身手要比他杀掉的那个开口之人还要高,他无奈的看着双眼通红的唐伟诚:“唐公子,不是我们想拦你,也不是我们不怕死,只是、只是我们也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哪一个都拖家带口,得罪之处唐公子原谅一二吧。”

唐伟诚没有说话,但是他显然听进去##为他再出剑时不再是杀招只求伤敌、重创敌人:他###心切红锦,也不会杀出一条血路来的。

恪亲王的人也没有什么斗志了,看得出来唐伟诚等人有心放他们一

条生路,重伤失去武功可能以后生活会艰苦些,可是却能和家人团聚且安全无忧,也并非不是一件好事儿。

所以接下来唐伟诚几乎是出剑就会挑倒一人,很快就行到了李四的身边;看看只有四五个人他对李四道:“交给你们了。”他便闪身奔去看红锦。

红锦此时依然很激动,还在坚持为容连城擦脸上的血迹,嘴里喃喃的说道:“母亲,是我对不起你。”她还有什么脸再去给容夫人扫墓?

香月只能在一旁陪着红锦落泪,不论她说什么红锦也听不进去。

“凤大姑娘,”唐伟诚听完鸣月简单的叙说后缓缓的蹲下来:“容兄果然就是容兄,他不愧是我们的朋友、知已、兄弟。”

红锦转过头来看向唐伟诚,看到血人一样的他心头一颤神智才清醒一些,想起了他们一行人的处境来:“唐兄,你受伤了?”容连城已经走了,她不想再看到身边的任何一个人离开。

唐伟诚轻轻的摇头:“这是敌人的血,吓到你了吧?”他起身把外袍解下来远远扔出去,里面他穿着轻甲,只不过轻甲上也有不少的血,他想解甲时却被阻止了。

“不可,唐兄。我也不怕。”

红锦扶着香月的手站了起来:“现在我们的敌人还不知道有没有留下埋伏,不到解甲的时候。”她上前仔细看过唐伟诚的轻甲:“唐兄,你还是受伤了。”

唐伟诚道:“轻伤,不要紧。大姑娘,你要节哀。”

红锦看向他忽然道:“我想以未亡人的身份送他最后一程。”这话带着几分问询的意思。

唐伟诚点头:“我想容兄定会高兴的。”他不是小鸡肚肠的人。

几句话的功夫恪亲王的人已经全倒在了地上,张三先奔了过来:“大姑娘,你没有事儿就好就好。”他看看容连城,郑重的对着他行了一礼:“容兄,我张三敬你是条汉子。”

红锦泪水又流了下来,还了张三一礼。

众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偌大的院子里只风声而已。

一场恶战,唐伟诚这边也不是没有伤亡的,不说其它人就是张三李四两个身上都有几道伤口;刚刚还生龙活虎和人拼命的他们,现在都感觉到疲累不堪或依或靠的静立。

唐伟诚看到红锦恢复过来放下心来:“大姑娘,保重身体。”今天的事情虽然开始的时候有些不顺,不过有惊无险,最终他们还是把唐家和恪亲王留在唐府的人都杀掉了;至于花明轩那里他们并不担心,因为十八里坡等着恪亲王等人是朝廷的军队。

红锦其实说不清楚自己心中的感受,虽然她说是以未亡人的身份送容连城,但是容连城如果活着,她和他可能吗?她自己不知道答案。

看着容连城如同熟睡带着一丝笑意的脸,她流着泪水转开头:连城,谢谢你。她叫过鸣香来:“你的身体中毒不太好早些回府吧,正好回去让人去给容二公子送个信儿,就说、就说容大公子已经西去,请他到我们府上共商容大公子的身后事。”

连城,我也只能为你做这些了,虽然明知道没有什么用,但……;她轻轻把手帕盖在了容连城的脸上:你放心,以后连璧就是我的亲弟弟。

“连城,我们回家了。”红锦强抑悲痛说完,起身道:“把容公子抬到我的马车上。”

唐伟诚那边正和人话别,伴在他身旁的人是王五;而和唐伟诚一起来的人把手中的东西交给王五:“已经用过一次了,不过因为唐公子对我们有恩,所以再给你们留下一次。”

王五伸手接过,躬身谢过那些人口称师叔;此时的红锦没有注意到这边,不然她就会发现王五手中接过来的,正是她借出的、原本王五给她的那柄小小的刀子。

“冷师弟还没有来,我们也不等他了,唐公子,小五儿;”为首一人又对李四等人点头:“小四、小三你们都好好的保重;青山不改绿水常流,我们他日有缘再见。”

唐伟诚躬身相送,那十几人答完礼都纵身上房,不多时便不见了身影;他收回目光走到红锦身边:“我和大姑娘一起陪容兄回去。”唐大夫人等暂时他是没有心思理会了。

红锦轻轻点头,抬头时忽然大惊的倒吸一口凉气:“你—— !”

131章 执子之手

红锦一句惊讶之极的话出口.唐伟诚也顺着红锦的目光看过去,在远处立着一个黑衣女人,不过却是熟人:蛇首。那个应该在唐府跟在唐大夫人身边,可是今天并不踪影的黑蛇,居然在此时现身了。

虽然唐伟诚请来的帮手已经走了,不过就凭唐伟诚一人也足可应对蛇首,何况还有张三等人。就算如此也不得不说,蛇首现身的还真太是时候了。

唐伟诚看着黑蛇没有开口,她既然已经现身自然会把目的说出来,而且她到现在也不曾看一眼唐大夫人,应该不是为了唐大夫人而来:这一点也非常的奇怪;要知道蛇首可是唐大夫人心腹中的心腹,而蛇首也的确为唐大夫人出生入死的卖命,此时看到她的主子重伤卧地却丝毫不理会很反常。

红锦惊呼出一声后便也安静下来,看着蛇首款款行过来:蛇首完全的悠闲,在满地都是伤者、死者的地方,要多怪异就有多怪异。

蛇首行到红锦等人不远处,在唐伟诚霎间变冷的目光下住足,轻轻的抚抚安角:“大姑娘看到我怎么如此惊讶,不过一夜不见而已大姑娘便不识得我了?”她对红锦说完话对着唐伟诚微微屈腿:“二公子,有礼了。”

唐伟诚点点头算是还礼:“你有什么事儿?”他直截了当的问出来。

蛇首闻言笑了,偏头看看地上的唐家和恪亲王的人再回过头来:“我是特意过来谢谢二公子。”她的心情看上去极好,说完还当真对唐伟诚蹲下行礼。

唐伟诚的眉头微皱:“有话直说就好。”他当然不相信蛇首的话,反而自她的话中听出几分讥讽来,手也握住了长剑准备随时动手;因为现在的蛇首让他平空生出危险的感觉来,绝不是平日里的她带给他的那种感觉。

蛇首起身微微的整理了一下衣裙:“我多年不曾回故土,就算是在梦中也不敢想的;”她说到这里脸上的笑意微收,再开口时笑意更浓:“因为二公子之故我将能回故土,怎么能不谢谢二公子呢。”

唐伟诚没有听懂,红锦也没有听懂,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可是其中的意思却让他们很难解:唐大夫人虽然极为看重她,也不可能不让她十几年不回家乡的。

蛇首轻轻的转身再次看向满地的伤者和死者:“不是二公子和瑞亲王的主意,我还真不知道要再拖几年才能回去;这本就是大恩,何况二公子还为我除去了唐家和恪亲王的人,如此大恩不拜上一拜我还真是于心不安。”

红锦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来,心道:应该不会吧?她悄悄扫向四周,平平静静的并没有什么异常,可是她的心还是提得高高的。

唐伟诚的眼睛已经眯了起来:“你是什么人?把话说清楚。”他也生出不妙的感觉来。

蛇首看看唐伟诚:“你说呢?”她又抚了抚自己的头发:“凤大姑娘没有受伤很好,我就知道二公子不管如何都会护大姑娘周全的.果然如此;说起来也要谢谢二公子才是。”目光流转看向红锦,她又道:“二公子今天对我有这么大的恩情,实在是不想和二公子动刀剑.不如就让大姑娘跟我走如何?”

她居然也在打红锦的主意,可是她一个唐家养的杀手就算能得红锦相助,她凭什么能保得住性命享受所赚到的银子?那位得到火柴秘方的员外就是前车之鉴。

唐伟诚笑了:“你是嫌自己的命长了?银子虽然好,不过也要有命花才成。”

蛇首盯着红锦:“二公子不必多言,让大姑娘跟我走,对谁都好;我可以发誓,绝不会伤大姑娘一根汗毛,定会当成最高贵的国宾相待。”

国宾?红锦和唐伟诚的眼睛都微微一缩,两个人忍不住同声喝问:“你倒底是谁?”蛇首绝不可能只是唐家所养的一个杀手。

蛇首爽朗的笑起来,笑罢才道:“我是大东阳国的护国将军,大姑娘跟我回去至少也会是我大东阳的皇妃,说不定我们大东阳皇帝一高兴会封大姑娘个贵妃.到时还要姑娘多照顾一二。”

“东阳的细作。”唐伟诚脸一沉:“你倒是好大的胆子;”他看看左右:“图穷应该到了匕现的时候,你不会是一个人来的吧?让你的人现身吧。”

蛇首闻言大笑:“不愧是二公子,那好吧。”

她扬声道:“儿郎们出来给二公子和大姑娘见个礼,我们怎么也是远来的客人,不能失礼于主人家。”

红锦看到远处不断显出身形的黑衣人,忽然想到一事:“他们就是忽然出现凤城的那些商人,怎么查都是身家清白的商人!”她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当初那些商人可是查了又查的,但的的确确没有查到什么可疑的地方。

“我们当然都是身家清白人;”蛇首得意的笑道:“我们这些人和平常的细作可不同,他们到了天朝就有任务,

###会安定下来:而我们自进入天朝.便以各种各样的### 比如我是受伤的妇人被唐大夫人所救,他们有的是杀了某家的人取而代之,有的是流落到异乡的落魄书生,还有的是难民等等;这些都会有破绽,只要有人疑心我们一查就会被发现。”

“所以我们十几年来只是安心的过各自的日子,不和任何司伴联系,什么事情也不做只是过日子,十几年的时间啊,有什么是洗不去?时间为我们抹去了所有的破绽,而我们要等的就是今天。”蛇首笑得开心:“我们立下大功就可以回国了。”

红锦淡淡的道:“就算我能帮你赚到银子,可是这功劳对于你一个人而言是不小了,如果和这些人一起分就算不得什么了吧?”她这话有两个用意,其一是试探蛇首的另外用意,其二就是离间了。

蛇首看向红锦笑眯一双眼睛:“大姑娘何必用这种小心思呢?我们能在天朝甘心做了十几年的天朝人,你就应该知道我们都是死士.对我们东阳国的皇帝陛下无比忠诚,岂会中你的离间之计。”

“再说了,我们潜藏了十几年,只为了大姑娘一人都全暴露出来不得不回国,那就是大错了;到时以大姑娘一人可救不回我们所有人的性命,尤其是我自己。但是天朝最大的皇商唐家今天灭门,瑞亲王死于恪亲王之手,而恪亲王勾结外番的事情也会暴露出来——大姑娘,你说这样的功劳够不够我们这些人分的?”蛇首的眼睛深处是极为阴冷的狠毒,她就是要天朝大乱。

天朝只有大乱,他们东阳国才会有机会踏上天朝的土地,到时天朝便是他们东阳的;而他们也不必再龟缩在那么小的地方,大东阳人才应该生活在如此富饶的地方,让所有天朝的人给他们东阳人做奴隶,那是他们东阳人对天朝人的恩赐。

“狼子野心!”唐伟诚自牙缝吐出几个字来。蛇首此计如果成功,那么天朝的战乱一定会起来,恪亲王加外番对上新皇帝眼下可以说是平分秋色,不打上几年是不可能会分出输赢来,到时不管是哪一方赢,天朝的国力也大衰。

到那午时候东阳国再来犯,天朝要人无人、要银无银、要粮无粮,根本无法抵挡,东阳国不费吹灰之力就会占领大好的天朝江山。

红锦轻声对唐伟诚道:“花兄那里只怕也不妙。”他们原来安排的并没有错,可是他们错就错在根本不知道有东阳国在暗中捣鬼,算漏的这一节却是最要命的。

花明轩不能死,如果花明轩死了,此事就真如蛇首所言,朝廷会认为是恪亲王杀了瑞亲王,不管是皇帝还是花老亲王还是胡大将军父子,都不会放过恪亲王,一场内站不可避免。

唐伟诚悄声道:“要有人去搬兵去十八里坡才成。”他看看那些围上来的黑衣人,再看看他自己的人——对方的每一个人都精神十足,而他和张三等人经过刚刚的大战都已经疲备不堪,想要冲出去搬兵怎么可能?

他咬牙,死他倒不惧,可是他不能让红锦受伤,更不想她死在这里,也绝不会让东阳人带走她;最重要的一点,个人生死荣辱和国家的荣辱相比时还算得什么?搬兵是绝对要做的,做不到也要做一一就算这里的每一个都战死,也要送一人出去。

眼下是必死之局了。看看红锦,他忽然伸出手把红锦头发理了理,轻柔至极的动作:“大姑娘,如果有个万一,我们可能要去地府同游了。”他没有说对不起。

红锦没有避开他,看看一旁的容连城,抬头看向唐伟诚微笑:“能和唐兄相伴游地府那是我的荣幸。”只希望在唐府的浩宇已经离开了,如果她和唐伟诚死在今日,相信在黄泉路上还能赶上容连城。

唐伟诚盯着红锦脸上的笑容,然后也笑了伸出手去:“大姑娘,准备好了吧?我会护着你,直到我咽下最后的一口气。”并没有伤感也没有豪气干云,他说得那么自然。

同生共死,虽然他和红锦没有结成连理,他也没有对红锦说出心底的话,可是这一辈子他和红锦是知已,并且能共赴九泉还有什么可遗憾的?有红锦相伴,到哪里去于他而言都是世外桃源,地府也不例外。

红锦看着唐伟诚的手,合上眼睛便看到漫天的雪花、漫天的血花映照下的唐伟诚的笑容;她睁开眼睛微笑把手放到了唐伟诚的手上:“我,准备好了。”她真得不怕,因为她知道唐伟诚不会让她单身上路,而且黄泉路上还有容连城在等她。

她和唐伟诚的目光都落到了两人相牵的手上,心中同时想起一句古诗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132章 英雄气不短(315张粉红票)

唐伟诚看着红锦笑起来:“好,有大姑娘相伴,我这世足矣。”说完他回头看向香月:“对不……”

香月摇头:“二哥不要再说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姐姐;”她看向不远处的蛇首眼中有泪但是唇边含笑:“二哥和姐姐到时先行一步,我自会追随而来。”

她虽然身为弱女子,可是宁死也不会落到东阳人的手中,这就是骨气

“黄泉路上能有二哥和姐姐,香月这一生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了吕掌柜来,唇边的笑意带上了苦意:来世,我定要做你的妻!

唐伟诚重重的点头:“好,不说对不起。如果我们今天能得天相佑的话,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妹;如果我们共赴黄泉,那么来生我做你嫡亲的哥哥,定会好好的照顾你,并且为你寻个如意郎君。”

香月含泪答应一声,向张三李四和鸣月身边靠近:“二哥,姐姐,我们、我们来生再见。”那些黑衣人不但精神而且人数多于他们太多太多,今天的必死之局没有可破的法子。

红锦微笑:“香月,我们来生再见依然会是好姐妹;而且黄泉路上我们有这么多人,想来定会热闹非凡,多好是不是?不要流泪了,哭得花了妆便不好看了。”

张三和李四等人都紧紧手中的刀剑,鸣月靠近香月,众人虽然脸上疲色明显但是每一个人的目光都极为坚定:宁死不屈!

蛇首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她没有听清楚唐伟诚和红锦等人在说什么:“怎么样,可商量好了?你们已经没有再战之力,如果二公子不放心大姑娘跟我走,不然你们跟我们一起去东阳国如何?”

唐伟诚大笑,笑完指着蛇首大喝一声:“你当我们是什么人?今日之事没有可商量的余地,死战直到战死而已。”“二公子可想清楚了?人的性命可是只有一次,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大姑娘着想三分才对。”蛇首不想逼死红锦,所以也和恪亲王的人打一样的主意,想逼红锦等人就范。

“但求俯仰无愧于天地!”唐伟诚断然回绝。如果现在是恪亲王等人相逼,他还真就难以看着红锦死去,可是蛇首不是天朝之人;国之大义,他及红锦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蛇首的。

忽然红锦的鼻端嗅到了一缕异香,极淡极淡;如果不是她身上也带着香,这样的香气根本不会被她发觉的:冷炎!冷炎到了。

她悄悄扫了一眼四周:“嫂子,说起来我们也有几面之缘,你们在天朝也生活惯了,尤其是他们;”她一指黑衣人们:“他们想必已经娶妻生子,在天朝可以说是生根发芽,自今日之后就要抛子妻回去东阳,他们心中当真千肯万肯吗?”

蛇首微微一愣,忍不住回头看向手下的人:他们难道和自己所想的不同吗?不,不会的,她和他们都是东阳皇帝的死士,当然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东阳皇帝,怎么可能会为了天朝的什么妻儿而改变?

她回身厉喝:“我们都是死忠之士,你休想乱我军心。”

唐伟诚等人身上也有异香,自然也明白是冷炎回来了;而红锦一

开口唐伟诚也明白了她的心思,手掌忍不住紧了紧:倒底他还是不舍得红锦横死在此地,可是今天之事他们真得是别无选择了。

“乱军心?你还真是说笑了,要说军心的话,你埋伏在十八里坡要伏击瑞亲王的人才能称之为军吧?你们二十人左右也能称之为军,真是笑话了。说到商量的事情,嗯,我们也不是不能答应你,你不是想让大姑娘跟你们走,为你们东阳国赚大把的银子吗?”

唐伟诚看向蛇首很真诚的样子:“只要你们放过瑞亲王,不会扮成恪亲王的人杀掉瑞亲王,不会引起我们天朝的内战来,哦,还有,那个什么恪亲王外通番邦的证据,你也交瑞亲王的话,我们这些人都跟你去东阳如何?”

蛇首是绝不会答应的,因为她早已经说过只带红锦回去而暴露了他们那么多的人是大错,到时他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唐伟诚和红锦如此说话,就是为了让躲在暗处的冷炎明白,现在他们是什么处境,而瑞亲王那里又是什么处境;他们要送一个人出去搬兵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原本也只是打算拼死一拭罢了。

现在冷炎回来蛇首等人根本不知道,由他去搬救兵最好不过了;所以他和红锦同时阻止冷炎现身。

蛇首果然放下脸来:“二公子真是会说笑,如果真有心要商量,就不要提这种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我给你们的时间并不多,不要再浪费了。”

红锦淡淡的道:“你怎么就知道你定会成功?也许天佑我们天###亲王吉人天相、逢凶化吉.到时候我们天朝根本不##内战呢。”唐伟诚附和道:“就是,你怎么就断定瑞亲王定会死呢?说不定现在十八里坡那里有我们天朝的军队路过,到时你的人全部死在那里,阴谋败露引起我们天朝的震怒,嗯,不知道那个时候你们东阳的皇帝会不会怕呢?”

蛇首冷笑:“不要痴心妄想了,如果我们没有把握敢做吗?自然是极为清楚后才有今天的安排,根本不会有任何军队行经十八里坡,你们死心吧;还是好好的为你们自己打算打算,其实二公子,虽然你们唐家是皇商可是你也没有得到你们皇帝什么厚赐之类,倒是你为了你们天朝送军粮差一点死在边关。”

“而大姑娘你,因为瑞亲王对你有些好感,你们天朝的皇家自么待得你?自长公主到王妃等等,哪一个不是冷嘲热讽的?这样的皇家有什么好为他卖命的,跟我去东阳做皇妃,到时你就是人上人,一呼百喏岂不是痛快?”

红锦和唐伟诚都沉默了,好像是被蛇首的话打动,正在沉思应该何去何从的样子。

而蛇首也没有再催促他们,因为知道像唐伟诚和红锦这样的人不可能听了她一番话,就会轻易改变心意的,让他们好好的想一想反而更好,说不定能有意外的收获。

她便不时的提起天朝皇家对红锦、对唐伟诚所做不足的地方,不停的挑拨着他们和天朝皇家的关系,鼓动他们随她叛国而去。

实际上红锦和唐伟诚是在等冷炎的决定,他们把事情已经说清楚明白了,但是冷炎却还在并没有离开去搬兵,这让他们的心提了起来。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每一点滴的时间对于唐伟诚和红锦来说都是痛苦的煎熬:他们真担心冷炎看到他们的处境冲动之下现身不肯离开,那他们、还有花明轩今天就死定了,而且天朝也会陷入战乱之中。

此时的冷炎双手手心里都是鲜血,是他自己双手握拳太过用力,指甲伤到了自己所致;他听得很清楚、很明白,知道他应该离开去搬救兵去十八里坡救瑞亲王;可是他的身子却沉得移动不了半分。

在他眼前被黑衣人所围的,是他的朋友、兄弟、还有他第一个放在心里、最为敬重的女子红锦:这些人就是他的生命,就是他活着的希望,就是他所有的一切!

而他的眼睛比耳朵更好用,看得更为清楚明白的就是唐伟诚等人已经很累、很疲倦,他们根本不会是黑衣人的对手;他离开就是弃他们的生死于不顾,就等于是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送死。

这和他亲手杀他们有什么不同?

冷炎的眼角都裂开,他死死的咬着牙,嘴角也渗出了血丝;终于他合了合眼,无声落下两滴血泪来,再睁开眼睛看一眼唐伟诚和红锦等人,起身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他在转身的一刻,他的心就痛得如同被万箭穿过,但是他没有回头,因为国之大义。此时此地,他如果感情用事,就算是死后九泉之下他也不能原谅自己:天朝不能让外番敌国的铁蹄踏进!

唐伟诚的心意如此。

红锦心意如此。

香具吊张三、李四的心意也如此!

他,冷炎也的心意也是同样的;只是他比红锦等人更加的痛苦,因为红锦他们已经存下必死的心思,极为坦然的面对着自己的生死;可是他在唐伟诚等人的生死面前,做不到坦然二字。

他真得很想跃到黑衣人之中,和唐伟诚等人并肩抗敌,死也要死.

在一处;可是他不能,他只能走。

唐府、凤城、城外的骑兵大营,这一路上都有血色的泪痕,都是冷炎所留。他在离开时,看到了唐伟诚等人的目光。

唐伟诚和红锦等人在和他道别,也把花明轩的性命、天朝的安稳交到他的手上;每个人的目光里都有不舍,都有叮嘱,虽然大家看得方向并不相同,虽然没有一个字,可是他听到每一个人所说的:珍重!

冷炎走了,痛得就算是感到生不如死他也走了。

冷炎没有回头,可是他却在心中道:你们等我,千万要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你们死在一起。

儿女情长时,未必就是英雄气短日。

133章 杀人不必用刀剑(325张粉红票)

唐伟诚和红锦都知道冷炎走了,四目相对眼中都有了##与绝然:现在他们了无牵挂!

红锦轻轻的道:“我不会成为你的拖累。”然后回头看向香月、张三等道:“不论是天上人间,我们还会相见的。这些日子以来谢谢大家的照顾,我对大家只有一件事相求,还请大家答应。”

不要说是香月和鸣月,就是张三等男人的眼圈也微微一红:“大姑娘尽管说。”

红锦点头:“到时如果能走千万不要顾着我们,逃得一个是一

个,逃出去才有报仇的希望;一诺千金,你们要记住答应我的最后一件事情。”

香月闻言泪流成河却连连点头:“我也不会成为大家的负累,姐姐说得对,我们有个万一也要有人为我们报仇血恨,大家干万不要意气用事,能走脱一个是一个。”

唐伟诚与张三、李四等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紧了紧手中的刀剑:今天,生就一起生、死当然要死在一处!

唐伟诚缓缓的看看每一个人,不自禁的再握紧红锦的手:“你不是我的负累,你活着我就活着。”说完看向张三、李四:“跟上,护好香月;我们—— ”他长剑一指蛇首暴喝:“杀!”

死,他们也要死得很男儿,死得很轰轰烈烈。

在唐伟诚的暴喝下无一人退缩,不管是会武的张三等人,还是不会武的红锦和香月,大家齐齐踏步,这一刻他们脸上的疲倦之色虽然还有,但却掩不掉他们眼中的坚定。

蛇首没有想到刚刚说话还好好的,已经被她说得意动陷入沉思的两个人,想好后居然说翻脸就翻脸,以他们那么几个人也敢杀过来:在她看来,这和送死没有什么区别。

她冷下脸来挥手:“除了凤大姑娘外,其它的人全部杀死。”她感觉自己好像被耍了,虽然不知道唐伟诚和红锦刚刚沉思那么久是为了什么,可是她心中依然是极为恼火。

红锦紧紧的跟着唐伟诚,贴着他的背努力不让他费太多的精力就可以护住她;在她的身后就是香月,而李四等人在四周相护,每个人用剑就是杀招;李四更是大喝:“杀一个够本儿,杀两个赚一个,看我们兄弟几人哪一个赚得多。”

王五应和:“不要忘了大姑娘和香月姑娘的份儿,怎么也要让她们有赚无赔才成,不然就坠了我们公子的名头。”

唐伟诚大笑:“说得好,我们就是要赚不要赔,这才是生意人啊;利钱嘛,”他挥剑又杀掉一人:“当然是越多越好,我这里可赚了两个了。”

他们主仆身陷重围而对生死笑谈如故,反而拿敌人的性命做棒,真是别有一番豪情。

蛇首退到了远处,她并没有动手:有这么多人她还用得着去拼杀吗?虽然说唐伟诚主仆是死定了,但是他们在临死前总会拉几个垫背的,她对此差事没有半点兴趣。

不过她也没有闲着,不断想以话语乱唐伟诚毡心神:“凤大姑娘横尸当场,你以为就可以一了百了吗?你知道不知道有些男人对死尸也是有兴趣的……”

唐伟诚和王五等人听得大怒,恨不得立斩蛇首于剑下,可是凭他们现在的气力想冲到蛇首跟前去,根本不可能;所以几个人的剑招配合上出现失误,张三被人所伤。

红锦立时开口反击道:“我如果是你现在心神早已经大乱,说起来你们东阳的皇帝真不怎么样,只凭他让你做个什么将军就证明他无识人之能,所以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已经危在旦夕间。”

蛇首听得一愣,她一面答红锦:“大姑娘何必危言吓我呢?”一面细细的想自己的安排哪里可有错处,想来想去并没有什么错漏的地方,长出一口气:“你想救他们很简单,只要你肯跟我走就成。”“你还真是无能之人,这么多的人都要丧生在你手中,不知道你到了九泉之下会不会被他们冤魂咬得粉碎;”红锦看着她扬声道:“你是真得没有想到,还是想公报私仇害死他们这些人,你好独自留在天朝逍遥快活啊?”

说到此处红锦想到一事:“你们这么多人要走,想必积累的财宝等等都带了出来,现在应该存于某处吧?如果这些人都死了,你改名换姓取了那些财宝去过好日子,可算是富甲一方了。”围攻唐伟诚的人手上微微一滞,有不少人都悄悄看了一眼蛇首,看来他们也不是那么相信她:十几年没有见面了,再见时大家都改变了那么多,他们不可能会全心全意的相信她这个往昔的首领。

蛇首阴阴一笑:“大姑娘倒是好口才,不过我们都是死士,怎么会中你的离间计?如果是为了银子贪生怕死,忘掉皇帝对我们的恩赐,我也就不会叫他们来做今天的大事了——唐家本就富可敌国,还用得着打算他们

## 东西?”

红锦微笑:“不是就不是,你着急辩驳什么?虽然唐家富可敌国,那也是原来的时候吧?你们来天朝十几年了,你早也不找他们、晚也不找他们,在唐家败落后却找了他们来,啧、啧,如果是我定会多安个心眼儿以防万一啊。”

“要知道人为财死、乌为食亡,这天下人心是最难测的。”红锦不紧不慢的声音落入每个黑衣人的耳中,有更多的人不时瞄向蛇首了。

蛇首面现怒容:“你休要再挑拨。”

红锦再跳上一步跟紧唐伟诚:“说我是在挑拨?那你就是真无能了,你们皇帝就是真得无识人之能了,对不对?”“你胡言乱语。”蛇首眯起眼睛来:“我是不是无能,一会儿他们尸横当地你就知道了。”

红锦轻笑:“我们不担心,就算我们先死一步,你们也不过是晚死一步罢了;说你无能你还不承认,难道你一点儿也不奇怪我们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往外冲呢?”

蛇首的眉头跳了跳,她不是不奇怪,只不过后来以为红锦他们心知不可能做到,所以才会放弃的。

“你是假装不知道呢,还是真得无能呢?”红锦看向她笑吟吟的:“不管是哪一种,依我看结果倒是差不多——他们都得死,而你早就准备好退路逃跑了吧?唐家可是你生活了十几年地方,你想逃走是极为容易的,到时就可以过你富家翁的日子。”

黑衣人的攻势明显见缓,红锦的话鲁真有了作用。

红锦看到眼中厉接再厉:“说起来,瑞亲王那边的事情更重要一些吧?可是你为什么不去那边亲自压阵,而非要留在唐家捉我这么一个无足轻重之人呢?而且面对的还是疲惫不堪的二公子他们几个,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些。”

实事上是蛇首只是畏死才没有去十八里坡的,那边有那些人绝没有问题,可是混战之中生死之事最难料,所以她才会留在唐府,把那边的事情交给了副手。

此时她却被红锦的话逼得辩无可辩:如果说出她畏死来,一样会让手下的人对她生出不耻之心,极有可能会不再听命于她。

如果说前面的话只是让黑衣人们存疑,那么这一番话无疑让他们信以为真了。

蛇首没有想到红锦不过是动动嘴皮子,就让她与她手下的人几乎要反目,看到那道道变得寒冷的目光,她连忙喝道:“不要听她.她在用诡计,敌人的话怎么能相信?”

“对,我们是敌人;”红锦点头:“只是各位在我天朝一住十几年,相信听说过一句话——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今天我们是有死无生,除了所说是真话外,哪里还有那个心思去想什么假的来骗你们?就是想了出来,也定是漏洞百出的。”

外围的黑衣人忽然后退立到蛇首身后,截眸了她的退路。

蛇首大怒:“你们不去杀敌,过来做什么?难不成你们不相信我反而相信那个敌人?”

立在她身后的黑衣人淡淡的道:“首领,我们是过来保护你的;而且杀那么几个疲累至极的人,有那十几个兄弟足矣。”话虽然说得好听,但分明就是不相信她了。

蛇首抬起了胳膊来,长长吸一口气又放了下来:她不能打,就算是气得要吐血也不能在此时对手下责打——只要她动手就会让手下们认定凤红锦的话是千真万确的,这些人立时会舍下凤红锦而杀向她。

如果当真如此她是必死无疑。她死也就罢了,可是却平白走脱了凤红锦,也让她的谋划功亏一篑;所以她只能忍下。

她的脸红的极为难看,不管是在东阳国还是在唐家多年,她从来没有被人逼到如此境地过。

“好,好,好一个凤大姑娘,让我见识了你们天朝人所谓的只语退万军!”蛇首怒极而笑:“那大姑娘可否继续说下去?”

红锦紧紧的跟着唐伟诚,口里却应和道:“你还要假装下去吗?你盘算的很好,只是算错了一件事情,十八里坡的战事会早早结束,而他们会很快赶过来,到时候就算我们都死在这里,也不会给你机会脱逃的。”

“你瞒下的一个消息我代你说出来吧,今天十八里坡被选作练兵之所,会有大批的军队集结;只不过时辰不是前几天所定,而是提前了几个时辰。”红锦看着蛇首说得煞有介事。

而蛇首听明白了红锦的话,她脸色立时大变忍不住叫出来:“不可能!”

她大喊的同时有人不声不响的扑了进来,身形极快看不清面目,可是长剑所指正是红锦的面门。

134章 难明的心意

蛇首及黑衣人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她看到那人想###锦大喝道:“剑下留人。”她虽然极恨红锦,但是红锦能为东阳国带来多少好处她极为清楚,所以不能让人把红锦杀掉。不过她及黑衣人都对来人没有生出敌意来,戒意当然有却并不大。

唐伟诚等人怒吼着回身相救,黑衣人们也没有再追击唐伟诚等,而是齐齐出剑攻向来人,逼他回剑自救,从而护住红锦的性命;现在的情形很奇怪,敌对的、宁死不肯妥协的两方人竟然联手应敌。

变故也就在此时发生,那刺向红锦的长剑竟然中途改变方向,刺向扑过来的蛇首!而唐伟诚等人也同时收剑攻向那些毫无防备的黑衣人。

蛇首惊怒,知道自己这些人中计,猛然后仰身子,那柄来势凶凶的长剑贴着他的身子穿过;她身后的黑衣人已经变招刺向来人,解救蛇首之危。

唐伟诚那边的黑衣人此时已经倒下了四五个,就算是没有死的也是重伤不起;围在他们的身边的人也就是十人左右,比起刚刚来可以说处境要好一些。

蛇首得手下相助终于脱离险境,她用手中的刀子一指来人:“你是谁?今天来这里倒底是为什么?”她真得没有想到半路还会杀出一个人来。

来人一面和黑衣人相斗一面道:“说与不说有什么区别吗,你还会想让我离开此地不成?”唐家发生的一切当然不能为外人所知,因为蛇首要让朝廷以为所有的事情是恪亲王所为,而不想让人知道有他们东阳国人的存在;所以来人不管是谁,不管为了什么蛇首都不会放过他。

红锦却是满眼都是笑意:“灰十一大人,你好。”灰十一挡住两剑趁势转身苦笑:“我很不好,原本想来请瑞亲王帮助说项,让我在姑娘身边谋份差事的,没有想到我想要的等家居然有性命之忧,招惹到的还是东阳人。”

红锦微笑以对:“大人还是这样幽默。”

“不,我说得都是真的。”灰十一说完,又是一剑刺出:“我原本跟去十八里坡了,不过发现那里有些不对劲儿便想去搬兵的,没有想到半路上看到了大姑娘身边的人,看他所去的方向也就明白他的目的;也只是心中一动才赶过来看看的,怎么也不能让你这位将来的东家死在这里,不然我还真要老无所依了。”

唐伟诚郑重道谢,此时灰十一能现身相助和送死是一样:“王爷那边还好吧?”

“不好说,我离开的时候王爷还活着。”灰十一说出来的话总让人听着怪怪的。

蛇首忽然大喝一声跳出战圈,她看向灰十一:“你们的人呢,都叫出来吧。”她认出了灰十一的身份,作为东阳国的细作怎么可能不知道灰鹰的存在,虽然她从来没有见过。

灰十一笑了:“你不必试探我,反正你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现在就逃,看看你的运气如何,能不能逃出天朝去;另外嘛,就是现在想法子杀掉我们,看看是不是还有其它的人埋伏在左近,或者有缓兵要来。”

蛇首在灰十一的神色与话中都看不出来什么,咬牙道:“杀。”

逃是不可能的,逃的话只有死路一条,不论是落在天朝皇帝的手上,还是他们东阳国皇帝的手中。

红锦此时开口:“你们要小心哦,万一她偷偷溜疼了,你们丢了财物还是小事儿,但是如此冤枉失去性命,被人借刀杀人来个大灭口.可真就太冤了。”

黑衣人们没有说话,但是蛇首身边的黑衣人却一直和她形影不离,应敌的同时对她也是诸多的防范:这让蛇首极为恼火。

唐伟诚忽然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看看灰十一却没有说什么:他在灰十一的剑招中看得出来,灰十一定是经过了一场惨烈的拼杀,现在和他们一样疲惫不堪。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失,虽然唐伟诚等人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可是黑衣人又倒下去了两人。

黑蛇当然知道不论是唐伟诚还是灰十一都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她看看身后的黑衣人无奈的连出杀招:“杀掉他们,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再拖下去对我们极为不利,你们不想死就给我尽全力。”

蛇首出剑就在灰十一的胳膊上留下了伤痕,然后抛下他扑向唐伟诚等人,她要尽快拿住红锦,然后带着她一同离开;至于手下的死活她并不在意,红锦有句话还是说对了,她是真得想让这些手下都死。

当然是要在完成任务之后再死,到那时便没有人分功劳,她定会成为东阳国最有

###人,第一位得封王位的女子。

唐伟诚等人现在已经无力伤人了,他们的气力快要用尽,能勉强招架已经很难得;他们相互看了一眼知道他们就要上路了。

“我杀得不算多,才三个而已。”唐伟诚淡淡的苦笑:“这生意赚得还真是太少了些。”

张三等人的身子都摇摇欲坠,他们真得很想能坐下休息一会儿,哪怕是喘一口也好;听到唐伟诚的话,王五笑道:“那也是公子赢了,我才杀了两个人而已。”

灰十一没有答话,他只是勉力缠住蛇首,虽然他自己也明白不可能撑到瑞亲王得胜后来援,可是他不习惯放弃。

红锦见此没有再说什么,垂下眼帘的同时手中也握住了那把花明轩给她的短剑,她说过她不会成为唐伟诚的负累,而且也不会允许自己落入东阳人的手中。

香月就在她身边:“姐姐,到时候了。”她看着红锦的目光很平静:“姐姐,你说吕掌柜他……”除了吕掌柜外她没有其它牵挂。

红锦抬头温柔的道:“吕掌柜是个好人,我想来生你和他定会再相见的。”

香月点头:“姐姐,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她自袖中握住了匕首对准自已的心口:“这一世对不住姐姐的地方,只能来世再还。”她看一眼唐伟诚等人后合上眼睛在心中轻轻的道了一声再见。

红锦轻轻的道:“香月,等我一起。”她说完看看被唐伟诚紧握的双手,再看一眼唐伟诚:“唐兄,谢谢你。”她的目光在张三等人脸一个一个扫过:“黄泉路上再相见。”

再看一眼容连城:“对不起,我不能为你料理身后事,不过我们在地下可以相见,相信可以成为最好的朋友。”她原谅了他,并且只记得他的好。

她紧握短剑合上眼睛的时候,眼前却不只是漆黑的一片,在漆黑中有着一张笑意盎然的脸,以及脸后漫天飞舞的雪花与血花:是不是有什么话没有说完呢?

^奇^短剑也抵到了心口处,她的手却轻轻的颤了一下,不是因为惧死而是好像有什么事情未了一样。

^书^唐伟诚的眼赤红,他听到了红锦和香月的话,可是他却没有阻止,只是把牙关咬得死紧;眼中虽然无泪,可是眼角却有鲜血流出。

^网^张三等人也都没有回头,他们知道此时红锦和香月还在他们的保护下,此时能先走一步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儿,如果真落到东阳人手中他们却无力相救那才是最悲惨不过的。

他们并不想红锦和香月死,但是却不能相劝只能任她们死在自己面前,眼睁睁看着她们死去的痛苦让他们莫名的生出一种力量,又箭两个黑衣人倒在了地上:但这也是他们的最后一击了。

红锦睁开眼睛时迎上了香月的目光,她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香月轻轻的道:“是不是有什么话没有说出来?”

红锦不经意的看向唐伟诚,然后回过头来轻轻摇了摇:她不知道,她真得不知道;除了心中淡淡的遗憾那么真实外,她并没有其它的想法儿。

“香月,我们、走吧。”红锦看到蛇首狰狞起来的面目叹息道。

如果当真有什么话要说,当真有黄泉地府到时应该会明了再说也不迟;如果没有黄泉地府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说与不说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香月咬咬牙忽然道:“姐姐,二哥他对你……”

“香月!”唐伟诚喝了一声,他的心意并不想旁人代为开口;他开口分神被人伤到了肩膀,血滴到了红锦的手背上。

温温的感觉让红锦身子一颤,然后她听到唐伟诚道:“我一直喜欢你,能和你一起相伴,不管去哪里我都无悔,只有喜;就算是地府也一样。”他话说完,腿上又受重击跪倒在地上。

他并不悔,因为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早死一刻与晚死一刻没有什么区别,此时再不说出来他当真会死不瞑目:因为他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情意,就在红锦把手交给他的那一刻。

红锦手上用力:“唐兄,谢谢你,我对唐兄……”她顿了顿,因为她自己还真得并不是很确定;耳边传来一丝琴音,遥远却清晰

《凤求凰》。

剑尖刺破了衣衫、皮肤,刺入了血肉,可是红锦并没有感觉到痛。

135章 男儿有泪 (335张粉红票)

唐伟诚跪在地上,心中的痛苦难以明状,他把所有的###放在了剑上挥出,那个刺伤他腿的家伙应声倒在地上;而唐伟诚也喘着粗气没有再出招,他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蛇首已经冲了过来,灰十一也伤在了她的剑下:“凤大姑娘.你不要做傻事儿,只要你不寻短见,这里所有的人我都放他们一条生路好不好?”她不能让红锦死掉。

红锦的手只是微微一顿便再次用力,现在蛇首说这种话分明就是缓兵之计:唐伟诚等人已经完全脱力,不像刚刚还可以一搏;如果她听信蛇首的话,只要手上的力气一撤,蛇首等人就会冲来制住她,唐伟诚等人到时根本护不住她。

到时她落到蛇首的手上,一切就要听蛇首的吩咐:她要唐伟诚等人死岂不更是易如反掌?为了她自己,也为了唐伟诚这些可以共赴生死的人,更为了他们都是天朝人,红锦手上依然用力刺下去。

蛇首和黑衣人们冲上来,可是却被唐伟诚、张三等人齐齐拦住:他们已经没有力气,所以他们是用血肉之躯去挡那刺过来的剑、斩过来的刀!

不论是蛇首还是黑衣人都以逼退唐伟诚救红锦为目,所以手中的招式都没有用老,不过他们没有换招—— 他们不相信唐伟诚这些人当真不闪不躲,因为他们是武人。

武人在面临危险的时候,身体自然有什么躲避的直觉反应,这是常年练武与冲杀形成的,根本不是人们去想然后再去做的,那根本已经成为本能。

但是唐伟诚等人就那么睁大着一双眼睛,挺直了他们的脊梁,没有一个人动一动;剑尖刺入有他们血肉,刀砍上他们的胳膊或是腿,无一声痛呼,血光乍现映红了蛇首等人的脸!

张三死了,因为那柄剑直直的刺入了他的心脏;鸣月死掉了,一把刀割断了她的咽喉;就算是他和她已经死掉了,可是他们的身躯依然以自己手中的兵器为依站立在那里:不屈,死也不屈。

李四和王五的泪水流了下来,唐伟诚眼角血由细如一线变成血绳,但是无一人哭出声来,也无一人回头去看;他们依然挺立在那里。

红锦就在刀创刺入张三和鸣月身体的同时喝道:“退开,不然我立时就死在你们面前!”就算明知道最后要死,可是她也不能让同伴如此死在敌人手上。

蛇首不知道是因为慑于张三和鸣月死而不屈的样子,还是受红锦威胁,她摆手让黑衣人停下手来:“大姑娘,你放下剑,我们有事儿好商量。”那柄短剑她看得出来不是凡品。

红锦没有说话手上依然用力,感受着那剑身上带来的凉意,她看向张三和鸣月的眼里满是泪水:“你们,等等我。”

蛇首没有想到红锦如此绝决,只能再次冲过去想救人。

“公子、大姑娘—— !”冷炎冲进来的时候,红锦和香月心口都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唐伟诚的眼中忽然出现了泪水,因为冷炎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跟着很多的兵:泪是为了张三和鸣月而流,如果、如果冷炎他们能早来一步,或者是张三和鸣月能多坚持一刻,现在他们都还活在世上。

他虽然已经无力举剑应敌,却还是紧紧的握着他手中的长剑。

冷炎如同疯虎一样拼杀,不过几个纵身就落到唐伟诚身边:“公子,你、不要紧吧?”他再回头的看向红锦等人,当他看到红锦和香月心口的剑,发现张三和鸣月已经死去时,他悲吼道:“东阳国的细作,我要把你们千刀万剐。”

红锦和香月都放松下来,可是她们都已经受伤,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就软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伤得倒底如何无人知道。

唐伟诚没有转身,直接仰面而倒接住了红锦,他轻轻的抱住她坐起来:“大姑娘。”声音轻轻的仿佛怕吵醒她一般。

李四和王五接住了香月,他们先拭了她的鼻息又探了她的脉后道:“公子,香月姑娘还活着,应该、刺得不深。”

这话提醒了唐伟诚,他立时探上红锦的手腕:还有脉,还有脉!狂喜,他的泪水纷纷如雨下,曾经以为他没有能力保护的人现在没有死——没有什么能让他更感动、高兴了。

黑衣人原本伤在唐伟诚等人手中就有近一半儿,现在被兵士们所为,用长枪阵对付他们:想跑?长枪架起来就如同是笼顶;想打?他们的刀剑却不如人家枪长;不多时他们就陷入两难之境,只剩芶延残喘了。

脱出长枪阵的只有一人,就是蛇首;可是她却被冷炎缠住,想走是根本不可能的。

冷炎恨极了她,剑剑不离她的要害,却在得手不会刺得太深:一剑

杀死她难泄他心头之恨;他一剑接一剑如同狂风暴雨般刺向蛇首,逼得她狼狈之极。

蛇首现在身上已经有七八个伤口,就算如此她依然不肯离开红锦身边太远,不停的围着红锦和唐伟诚打转;就算是到此时她还在打红锦的主意。

兵士们训练有素,不过黑衣人们功夫很不错,所以一时间想杀死他们却不容易。

可是红锦和香月的呼吸却越来越弱,唐伟诚招头:“来人,先救凤大姑娘和香月要紧!”如果有生的可能,他是绝不能看着红锦死去的,尤其是死在他的怀中。

可是并无闲人观战,而唐伟诚和李四等人却根本没有力气抱起红锦和香月来;兵士们结成枪阵后不可能中途离开一两个,所以唐伟诚虽然大喊,众人也想救人却根本脱不开身。

冷炎听到唐伟诚的话急了,想一剑杀掉蛇首好去救人。

蛇首忽然笑了:“你想去救人?”她扫一眼那些兵士目光一黯,她在天朝经营十几年没有想到最后会功亏一篑,十八里坡那里绝对失败了:这里都又来了天朝的兵将,那里想来已经兵山兵海了。

“我活不了,就要带着她下地狱!”蛇首面目狰狞的吼出来,忽然招式一变缠住了冷炎,她死也不会放过凤红锦。

冷炎大急,没有想到这个奸狡的妇人在性命关头居然还能藏起几分功力来,致使他错失了杀她的机会;最重要的是凤大姑娘和香月可是等不了多久——他心头焦急招式便见散乱,反而被蛇首缠得死死的。

唐伟诚看着红锦变白的脸色,他轻轻的抚她的脸:“你怎么能死,我怎么能让你死在我面前?”一滴晶莹的泪珠落在了红锦的脸上,他努力再努力可是却当真抱不起红锦来。

这个铁人一样的汉子,自他娘亲死后就没有哭过的汉子,忽然抚着红锦的脸哭出声来:不是男儿没有泪。

136章 汗水

唐伟诚不能在等到冷炎带人救下他们之后,看着红锦死在面前;可是现在无人能救红锦,他自己要站起来都极为费力,更不要说抱起红锦来:就算是抱起来,他能走出唐家吗?

红锦现在还是有救的,要让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去,那还不如冷炎在他们死后带人冲进来为他们报仇的好,而且为什么要死的人不是他而是红锦,为什么他总不能护红锦的周全呢?以往红锦不在他的身边有情可原,可是这一次他还不是要看着红锦受伤?

唐伟诚生自己的气,他真想狠狠的捶打自己:看看昏睡不醒的红锦,他对自己说过要好好的保护红锦,可是他没有做到。

他虽然极为痛苦却没有失去理智,要救红锦只是痛心是不成的,他抬头看向四周,发现冷炎在和蛇首拼命;可是冷炎明显着急中,他越急越拼命越为人所制;他强抑悲痛大声道:“稳住心神,我有法子,我定会有法子救大姑娘,就算是我死也不会让大姑娘死去!”张三和鸣月死了,他不能看着冷炎再为他和红锦送命。

要救红锦是他的事情,不能再为此事累及他人的性命。唐伟诚狠狠抹一把脸:“拼命,也要稳住心神拼,稳不住心神你就不是拼命而是在送命。”他提醒完冷炎后,把外袍撕成条状做绳,在红锦和他的身上缠了一道又一道,就是想把红锦缚在他的身上。

冷炎得到唐伟诚的提醒后心里明白下来,虽然不能一下子就冷静下来稳住,但是却比刚刚险象环生诿多了。

唐伟诚把红锦缚好后看一眼冷炎,对李四和王五道:“香月只能拜托给你们了,现在没有人可以帮我们,可是我们不能看着大姑娘和香月就此死掉,就算是用爬的我们也要爬出唐家,爬到医馆。”

他说完小心的弓起身子,眼睛看着前方当真四足并用爬起来“就算是爬每一次的挪动他也是气喘如牛,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叫痛;因为的确没有力气了,所以他爬是很慢,可是他目光坚定的看着前方,手指扣着地缝或是抓住路旁的草根,一寸一寸的挪动着;就算是每一次挪动的距离连个刚学会爬的婴儿也不如,他也不要干坐在那里看着红锦死去。

唐伟诚只有一个想法:拼尽他的金力,拼尽他的生命,拼尽他所有的一切,他也要红锦活下去。

李四和王五的情形不比唐伟诚强,同样是伤痕累累、同样是疲累的只想倒头大睡;他们两个人一人拉住衣衫的一角,拖着衣衫上的香月艰难的跟在唐伟诚身后,在他们的身后留下一条长长的、粗粗的拖痕、以及被汗水及他们身上的血弄出来块块湿痕。

唐伟诚的汗水一滴一滴落下来掉在红锦的身上,男人留汗不留泪,他要把全身的血都化成汗水流出,也不要只是为红锦落泪:泪水并不能救红锦,汗水却有一线希望。

”大姑娘,你要紧持住,浩宇、四娘他们都在等你,四斤和多多也在等你,你一定要坚持,我带你寻大夫;相信我,我定会把你送到医馆的。“唐伟诚担心红锦昏迷中会放弃,虽然气力很宝贵,可是他依然断断续续的对红锦说着话。

在冷炎和将士们的拼斗的时候,唐伟诚、李四和王五也在和死神做着殊死之争,用他们的双手及双腿,努力的一尺又一尺的向前爬去;辛苦和着痛苦,点点汗水浸透了唐伟诚的衣衫,可是他的目光依然看着前面,只要爬出这里,说不定就可以看到人,至少可以找到马车,只要有了马车,就等于是救了红锦。

他比李四和王五更辛苦,是因为他一个人带着红锦,而且还要弓起身子来,不能让红锦碰到地面:她伤得那么重,地气那么凉,他不能冰到她。

我定会带你找到大夫的;唐伟诚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对自己说,他没有注意嘴边流下来的血一滴又一滴的落在了红锦的脸上。

红锦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不时说些什么,虽然没有听清楚,可是却让她不能安心的睡去;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了身体的摇晃,再接下来她昏昏沉沉中感觉到有水滴落到自己脸上:下雨了吗?这雨水为什么不凉?她缓缓的睁开眼睛,看到唐伟诚一脸的坚毅,看到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前面。

”唐、唐……“她想唤一声唐兄,可是声音小得她自己都听不到,更不要说一心一意要带她出去找大夫的唐伟诚毛

她虽然看不清楚,可是却能看到那艳红的颜色,知道落在脸上的不是雨水是唐伟诚身上的血;她心头一急,不知道唐伟诚伤到了那里,想让他停下来先包扎一下,让他好好的停下来休息而不是如此咬牙拼命的想带她去什么地方。

可是她怎么努

力声音都轻得连她自己都听不清楚她在说些什么,心头大急的她嗓子甜了甜便就此晕了过去,她眼睛里最后的一抹光彩就是艳红的血色。

唐伟诚并不知道红锦醒来过,他咬牙再咬牙,坚持再坚持,知道他每向前挪动一分就是离红锦能活下去更近一点。

李四和王五真得坚持不住了,两个人趴在地上真得想睡过去.他们实在是太累太累了;不过前面唐伟诚那个古怪的姿势映入王五的眼睛,他喘气向前一指:”走。“

公子没有放弃,他们也不能放弃;曾说过共死的人,现在能活下来的时候自然要共活才对;只要公子能救得下凤大姑娘,他们就能救得下香月。

蛇首看到唐伟诚居然真得要爬出前方那个院门儿,还真得急了:唐家的人并没有死绝,尤其是在院外躲起来的人更多一些才对;如果唐伟诚出去了,有人要帮他们的话,也许只要一个眨眼间,她便再也寻不到凤红锦了。

而且她的身份已经暴露,今天让红锦离开她的掌握再想捉到红锦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尤其是十八里坡也已经事败,红锦现在就等于是她的护身符——这次她的下属想必不会生还几个,如果带回红锦去皇帝说不定能饶过她一命。

她连使杀招想逼得冷炎退开,可是她的剑不是被挡住就是刺入了冷炎的身体,却还是被冷炎拦在原地,根本无法过拦平红锦。

现在的情形倒转过来,成了冷炎死命缠住她,她分心两顾,和冷炎相斗中不时要去看一眼唐伟诚和红锦,看到他们的身影距院门越来越近,她心就越急。

冷炎慢慢的扭转局面,他占了上风;他这次咬牙盘算着,要如何才能一剑杀死这个祸首:蛇首和他的功夫不相上下,而且还有一些奇诡之技,他想杀蛇首并不象他原本以为的那么容易。

唐伟诚嘴角的血已经不多,不要说脸就是嘴唇都已经变得灰白:他的气力真得要用尽了;跟在他身后的李四二人也是如此。

他没有怨天尤人,如果不能救回凤大姑娘,那他就陪她一起去地府:他答应过红锦的,不能让她一人走黄泉路;所以他心中反而很平静——要死也要死在救红锦努力的路上,而不是呆在原地。

眼睛已经看不清楚了,方向感也有些模糊,不过他还是在向前挪动着,几乎是看不出他向前挪动过,可是他的四肢依然在努力。

李四和王五已经晕倒在他的身后,现在只余他带着红锦还没有倒下去。

接着唐伟诚连声音也听不到了,他虽然还在用力可是当真是一丝也移动不了,只是没有倒下去而已。

”唐兄——!“花明轩冲了进来,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唐伟诚和红锦;他连唤几声却发现唐伟诚木然的没有反应。

他急急大呼转身,对着身后不停叫”王爷,你还是到中军……“的人一脚踹过去:”军医,军医!他们几个人如果死了,你还有你的那些军医都不用活了。“他没有想到赶到唐府时居然晚了一步。

吼完的他才上前扶着唐伟诚:”唐兄,我来了。“他的眼睛赤红一

片,因为他来得晚了。

唐伟诚终于感觉到了,他停下来偏头过了一会儿他才听到花明轩的声音,心头涌上来的狂喜把他击倒了,他就这样倒在了花明轩的怀中。

”凤、凤大姑娘就交、给你了。“气若游丝的说完,他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但是脸上没有了焦急、痛心,是完全的平静。

花明轩看着唐伟诚的脸,他忽然抱起唐伟诚的头来摇晃大吼:”你给我挺住,听到没有?我们的事情还没有完,你要敢死,你要敢死……“他没有说出威胁的话来。

军医到了,他把唐伟诚和红锦交给军医,站起身来看向院中蛇首等人,冷冷的道:”杀,给我杀!“他恨不能把这些人东阳人碎尸万段。

蛇首在花明轩冲进来的时候心就沉下去了,她反而不急着冲到红锦那里去,也不急着冲出去:那是不可能的;她的目光闪了闪,在看到军医时剑招更见散乱。

她的眼中却没有一丝神情,除了冰冷还是冰冷。

冷炎的剑招逼得更紧,同时大叫:”谁也不许助我!“他要亲手杀掉这个可恶的妇人。

蛇首忽然间舍掉冷炎,任他的剑在身上留下长长的伤口而扑向红锦,手中的剑指向的人不是花明轩而是地上的的红锦。

冷炎大怒紧追上来,一剑狠狠的刺出,指向正是蛇首后背的右边:”给我死!“匆忙间他没有太多时间变招,不然他会刺向左边的心脏。

137章 死不瞑目(345张粉红票)

蛇首反手一剑挡住,被逼回身和冷炎又斗到了一处;不过她慢慢的在向院门那边移去,看来她扑过来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要杀红锦,或者说并不全是为了杀红锦,她想要逃走。

冷炎怎么可能会让她如意呢?一剑紧似一剑,他现在斗志如虹,可是蛇首却大不如前,二三十招内就被冷炎伤了四五剑。

花明轩身边立着两个人,不过并没有上前动手:如果蛇首当真要逃进,他们就不会只是观战了。花明轩的注意力并不在蛇首和冷炎身上,他只是不停的追问着红锦和唐伟诚的伤势。

军医们个个满头大汗,他们被花明轩弄得很紧张,生怕一个弄不好当真丢掉性命,自然是拿出了看家的本事儿;手里、嘴里都没有闲着,他们中只有一人回答花明轩的话,其它人是在吩咐他们的童儿拿东西。

红锦和香月的伤虽然看着凶险,但是并没有真正的伤到心脏,只要时间到了也就会醒过来;可是唐伟诚和李四、王五等人的伤看上去都是外伤,也在军医的救治下都缓缓的醒转,但是他们三人没有一两个月是不可能再动武了。

原本脱力也没有什么,只要好好的睡上几天就会好,可是他们三个人却硬是强提气力从而伤到了根本;用老军医的话说,他们不会留下什么病根儿就是好的。

花明轩听到红锦和唐伟诚都没有性命之忧后,看向唐伟诚的目光是十二分的复杂:他还在生唐伟诚的气,可是刚刚看唐伟诚那么不顾性命的拼,说他是那样卑鄙的人真得说不通。

再看看红锦他心中一痛,该死的唐伟诚居然让凤大姑娘伤得这么重,如果他晚来一会儿后果都堪设想:刚刚他看到唐伟诚和红锦都性命垂危时,只顾着急救人没有想东想西的,现在唐伟诚没有事儿,他再看到红锦的样子就忍不住对唐伟诚生出”怨气“来。

怨气有了但唐伟诚倒底身负重伤,刚刚醒过来后又接着沉沉的睡过去,他怎么可能把气出在唐伟诚的身上呢?所以他把目光放到那些黑衣人的身上:就是这些该死的东阳人,不然浩宇也不会受伤,而红锦也不会到现在也没有醒过来。

想到中毒到现在没有醒过来的浩宇,他心中又是一阵烦燥,如果红锦醒过来问起浩宇他要如何作答?他可是曾对红锦信誓旦旦的说过:”我定会让浩宇平安归来,保证一根汗毛都不会少。“

如此想着他的目光愈加的阴冷:”能活捉的一定要活捉。“一刀给他们个痛快太过便宜他们了:”不过并不需要完整的人,断个胳膊缺个腿儿正合小王的用处。“

余下还没有死的黑衣人虽然明知道不会死了,却没有半分高兴,他们知道落到对方手中绝不会有什么她事儿;其中有人便想自尽来个干尽,也算是有个男人样儿。

只是现在天朝的将士们很多,他们想死想活都不由他们做主了,所以没有一个人自尽成功的,也不过就是在身上留下了一道他们自己戈出来的伤痕。

天朝的将士们都听得出来瑞亲王的怒气,当下是快刀斩乱麻,宁肯挨上一刀受点伤也要把敌人早一步拿下来。

花明轩看着黑衣人都被擒获后对冷炎道:”不用着急,慢慢打。

打累你歇一歇也无妨,自有人代你上去,不过你放心绝不会有人杀掉她,她定会死在你的手上。“

冷炎对着蛇首一笑:”谢谢王爷。“此人他是必杀的。

蛇首冷冷哼道:”想杀我?成,只要拿你的性命来换。“她话说得狠,可是手上却越来越慢.现在也只能算是勉强招架,偶尔能还上一两剑也不能对冷炎形成压力。

冷炎不再多说话,反正就算是他不要性命也不会让蛇首活过今天去。

花明轩让身边的人两位将军多注意着蛇首,便听到军医唤他:”那位姑娘醒了。“

”醒了?!“花明轩惊喜转身,看到睁开眼睛的人是香月,当下心中就生出一股恼意来却又不好发作,只得开口道:”香月姑娘还好吧?“

香月却道:”王爷“红锦姐姐呢?她怎么样了?”她躺在春凳上被人们挡住了视线没有看到红锦。

花明轩指向一旁:“在那里,现在还没有……”他忽然惊咦一声:“咦.凤大姑娘你醒了?”

红锦缓缓的睁开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身在何处,可是冲口就道:“唐兄,唐兄可好?”她边说边挣扎着抬头四顾,要找到那个刚刚还和她近在咫尺的唐算诚。

花明轩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唐兄他还好,只是累极睡了。大姑娘你不要乱动,伤口刚刚包起来.小心些的好。”他一步就走到红锦面前:“你感觉哪里有什么不舒服吗?”

红锦轻轻的吐

了一口气:“唐兄没有事儿就好,都是我累及他了;我很好,花兄。”看到花明轩衣服上虽然有血迹但是脸色还好便虚弱的一笑:“花兄没有被奸人所害就好,我一直担心那些东阳人的细作真得谋算成功,好在冷兄去得及时,很好,很好。”

她说了几个很好后就没有多少气力再说什么,躺好顺顺气缓一缓:“大家还都好吧?香月呢?王五兄和李四兄呢?”

“姐姐,我很好。只是王五他们和二哥一样,还没有醒过来。”

香月答了一句。

红锦叹息看向花明轩:“花兄,他们、没有什么事儿吧?”原本是想要共死的,如果到最后只有她和香月活下来,还真是让她无法接受。

花明轩在听到红锦牵挂他话后,心里莫名的痛快起来:“有我在,阎罗王亲来我也要争上一争的,怎么可能会让他们出事儿?放心吧”他们只是累了,睡一睡就会好起来的。“

红锦这才放下心来,和香月轻轻的说了两句话就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可是又没有听清楚,她重伤刚醒不知道是自己听错了还是真有人刚刚说话了。

”唐公子,你、醒了?“军医十分的吃谅:”你怎么会醒了呢?“

他真得不明白。

唐伟诚只是重得的问:”大姑娘如何了?“他不担心他自己,他只担心没有救回红锦来。

花明轩轻叹:”大姑娘醒了,只是你的情形很不好,还是好好的歇一歇吧。“

唐伟诚想抬头可是金身痛得要命不说,而且提不起一点力气来:”大姑娘呢?“他要亲眼看到红锦真得醒过来了才能真得放心。

花明轩瞪他,他躺在那里虚弱的回视花明轩,不言也不动;花明轩忽然挥手:”抬他去看大姑娘!“

其实唐伟诚距红锦并不远,只是因为男女有别才隔开了一点而已;所以他被人抬起来时,偏转头的一刻就看到了红锦,正好迎上红锦满含担心的目光。

唐伟诚看到红锦眼中的的湿润轻轻的摇了摇,示意她不要流泪,在自已被安放到红锦身边时轻轻的道:”我很好。“他这样说是为了安红锦的心,不想她担心,只想她能静心好好的调养。

红锦也轻轻的道:”我也很好,大家都很好。“

花明轩听到这里忽然烦燥起来,他挠挠自己头:”好了,你们都很好,都可以放心了;现在谁也不许说话,都给我安心闭上眼睛睡一会儿;我马上就让人送你们回去,这里的一切交给我就好。“

唐伟诚却道:”等一等。“他看向半死不活的唐大夫人:”我还有话问她,关于我父亲的病。“

花明轩点头正抬手想让人把唐大夫人拉过来时,就听到冷炎的一声大叫,他猛得转身以为冷炎被蛇首所伤了;不过入眼的却是蛇首心口中剑的样子。

蛇首盯着冷炎挥了挥手中的剑,向后踉跄两步,不等那些守在红锦和唐伟诚身前的人动手,她就直直的倒在地上,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死掉了——死不瞑目应该就是这个样子。

冷炎也累得不轻,他拉剑立在原地呼呼喘气:”麻烦将军看看这个贼首是不是当真死掉了。

一位将领上前去查看蛇首,然后起身道:“她死了。”很惋惜,因为活着的蛇首要比死了有价值的多,说不定能问出很多的事情来。

他的惋惜冷炎明白,不过他已经知道蛇首的奸狡,而且死了这么多人的人,唐伟诚与红锦也几乎死掉,他便只想杀掉她:细作的事情自有皇帝与大臣们去伤脑筋,他只要蛇首再也不能害人。

“将军仔细些,这是个很奸狡的妇人。”冷炎还是有些不放心提醒那位将军一声。

那将军心里有些不悦,但是知道他是立了大功救了瑞亲王的人,也不好得罪便又蹲下检查了蛇首的呼吸与心跳:“我可以确定,她真得死掉了。”

他也是出生入死多次的人,活人和死人还是能分得出来的;他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冷炎终于坐倒地上:“多谢将军,麻烦将军了;实在是因为吃她的亏太多,所以有些疑神疑鬼了。”他能多说一句是因为不想日后此人因他迁怒红锦。

冷炎坐倒有人过来扶起来他,而花明轩叮嘱两句转身去看红锦,众人都放松下来:九死一生,但事情终于结束了。

死掉的蛇首忽然睁开了眼睛,身体就直直的自地上弹跳起来:“凤红锦,我死也要带上你的!”左手臂射出一蓬飞针,而右手的剑也刺向近在眼前床上的红锦。

136章 尽力

冷炎原本不放心蛇首,虽然他的剑已经刺入蛇首的心脏,但还是让人仔细看过才罢手;众人亲眼看到蛇首中剑倒地,又听到将领断言她已经死掉,自然不会有人认为她还活着。谁也没有防备,谁又会防备一个死人呢?

不过对于蛇首来说此时动手并不是最后的时机,因为红锦虽然不能动,但是她身边、床边还有不少人的;只是她不能等下去,因为做为死尸、她还是留在花明轩、红锦等人最近的死尸,定会被人以最快的速度抬到一旁去,那她就再无机会。

所以她就在众人都放松下来,而来抬她身体的兵士没有过来之时动手了;因为她心知只有一次机会,当真是连吃奶的力气也用上了,所选的时机也极为不错,花明轩身边的将领都离开各自去做事,在他的身边除了两个侍卫外无他人,是最利于下手的一面:另一边的人相比而言就多得多。

侍卫大惊第一反应是保护花明轩,一人扑向花明轩身前,一人刺向蛇首想迫她变招自救:他们没有做错,他们所受的训红就是保护皇家的人;可是眼下他们所为却明显无用。

蛇首根本不理会侍卫的剑,而她出招在前,想护花明轩到身后的侍卫跃起在后,她要快得多:此时的红锦并没有人保护,临近蛇首的一面完全是空空的,那把剑就要刺入红锦的身体。

唐伟诚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弹起来倒向红锦的一侧,面向蛇首长剑的这一侧:他根本无力招架蛇首的长剑,所以只能以身体为盾。

他弹起来的倒下的同时,花明轩的身体也扑了过来,和唐伟诚的身体轻轻的一撞,他本能的伸出胳膊,立时感觉到一痛。

长剑自花明轩的左肋穿过又刺入唐伟诚的身体才力竭而止;蛇首同时也中剑倒地,可是她的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花明轩和唐伟诚,没有杀掉凤红锦当真让她失望至极,不过能杀掉花明轩也不错。

花明轩转身伸手拔出长剑,鲜血喷涌而出,院子里乱作一团:“快,王爷受伤了,王爷受伤了!”

自有侍卫们上前给蛇首补上十几剑,然后又在冷炎的吩咐下把蛇首的左胸与右胸都剖开,看到蛇首的心后才当真放心:蛇首当真是死了,死得不能再死。

蛇首的心并不长在常人所在的左边而是在右边,所以在被冷炎长剑

所伤后才能不死暴起伤人。

军医们立时上前七手八脚的救人,花明轩伤得不轻,而唐伟诚伤得更重。

红锦是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发生:看着那寒光四射的长剑飞奔而来,看到唐伟诚倒向自己、看到花明轩扑过来相护、撞到唐伟诚让他的身体侧了侧倒在自己身上;然后她什么也没有再看到,却感觉到热热的血浸透了她的衣衫。

她不知道是唐伟诚的血还是花明轩的血,只能用尽力气大喊,可是声音小的依然没有几人能听到:“救人,快救人!”

红锦喊完就晕了过去,她今天几次累及唐伟诚等人,所受的刺激之大让她再也受不了:她宁可是她死,也不要看着再有人为她而死、为她而伤。

唐府的事情终于了结。

唐大夫人及恪亲王,还有蛇首带来的东阳人仝军覆没:绝大多数人都被杀掉了,只活下几个人,如果不是问了口供,只凭现在花明轩重伤这些人便不会有一人能保得住性命。

红锦等人虽然赢了,可是却没有人有心思去庆功:唐伟诚被军医断言已经无救,而花明轩至今重伤高烧不醒,浩宇也躺在床上说胡话;倒是香月和李四、王五还不错,虽然身体都需要长时间的调养,但是已经无性命之忧。

红锦也是清醒的,她在被送回府中的当天晚上便醒了过来,听闻唐伟诚和花明轩伤重到如此地步,她只能打发人拿着花明轩的贴子去请老大夫过来:唯有寄希望于他老人家了。

老大夫很快被请来了,花明轩他说可以保证三天后就会醒过来,保

证调养三四个月就能还大家一个活蹦乱跳的瑞亲王;可是唐伟诚那里他也只是叹气道:“我只能尽力。”

听到老大夫都没有把握,红锦心头一痛张嘴就涌出了血来,倒把四

娘等人吓得脸色全白,几乎要跪下相求老大夫救红锦一救。

老大夫给红锦请完脉后,看着红锦道:“大姑娘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是自己的身子也要注意;你的身体原本调理的不错了,可是现在又是伤身又是劳神,如果再不当回事儿,只怕以后再嫁后子息有些艰难啊;与其那个时候想法子费事情,还不如现在努着自己想开些,唐二公子那里也不是完全无救,唉——!”

他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实是没有把握,而说谎并不是他的长项。

红锦只道:“您要救救唐兄,老人家,您要救救他。”她不知道要如何表述自己的心情,只能反复的相求老大夫。

一旁的四娘和四娘听到老大夫的话对视一眼,开口想说话想到眼下的情形还是没有问出来。

老大夫长长叹气:“大姑娘,医人不医命,唐二公子那里怎么说呢?嗯,完全要看老天的意思,还有他自己了。”他抚须起身告退了。

浩宇是三个人里伤势相对最轻的一人,用了老大夫的药后很快就退了热,接下来就是养伤了。

只有花明轩和唐伟诚一直没有清醒过,尤其是唐伟诚气若游丝,一夭不如一天了。

三天的时间在红锦的焦灼中过去,花明轩当真在这天的傍晚时分醒了过来:“大姑娘没有伤到吧?唐兄如何了,浩宇可曾醒了过来?”

他醒过来后就断断续续的问起几人的情况来。

旁边的人答了他,暂时瞒下了唐伟诚的伤势。

唐伟诚虽然没有断掉那口气,虽然用老参吊着性命,可是已经消瘦了很多,气息更的微弱;伺候他的人都不忍看他如此受活罪,几次开口求老大夫多想想办法。

老大夫想了无数办法,但也只是暂时保唐伟诚不死而已,就连他身上的伤口不管用那多好的药,也不见有什么好转,连收口的迹像都没有。

日子就这样一天接一天的过去,转眼四五天过去了,红锦依然还在床上起不来,对于唐伟诚的伤势也并不知道真情:大家骗她说已经有好转了。

137章 一人生不出孩子(355张粉红票)

红锦得知唐伟诚的伤势好转后,心也并没有静下来.因为唐伟诚曾说过要在了结唐府之后事后找她细谈:原本她是答应了,因为已经有了决定。

她不可能因为石室中的一次意外就会嫁给唐伟诚:她和容连城结成夫妻已经是错过一次,怎么会再错一次;如果只是两个人一起过活和谁在一起也无所谓,那她也就不必和容连城分手。

所以她绝不会因为唐伟诚要“负责任”就嫁他,她如果再嫁只有一

种可能,那就是两个人两情相悦;除此之外她是绝不会嫁人,不管世人怎么看她—— 世人如何看她关她什么事,她的日子是她要过的。

她原本的答案当然是不嫁,无论如何她也不会答应嫁给唐伟诚的;可是现在她却有些犹豫了:她在问自己的心。

唐伟诚几次拼死相救于她,原来她没有多想什么,现在的她怎么可能不会想到其它呢;只不过她在意的是唐伟诚是不是在尽责,或是赎罪呢?可是那在漫天飞舞雪花、血花里的笑容,还有唐伟诚在伤重之下还要倒下来救她的一幕,让她无法相信那只是唐伟诚在尽责。

还有就是花明轩。

红锦听到那一曲《凤求凰》时,曾说服自己那不可能的;但是眼下她如何还能说服自己?虽然她自问并没什么可取之处。

感动吗?那是不用怀疑的。

不管是唐伟诚、还是花明轩的拼死相救,红锦都极为感动,非常的感动;可是感动并不是感情,她细细的回想和花、唐在一起的事情,想弄明白自己的心中对两个人是不是有了男女之情呢?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古人重子嗣可是她却无法生养,现在的她又接受不了小妾:嫁给花、唐,都是害他们。红锦有时候想,也许做一辈子的朋友更好些吧。

这样的思索她当然不好意思对人说,所以只能自己在心中默默的思索,很是头痛他们伤好之时,她要如何答覆唐伟诚。

“锦儿,今天怎么样了?”五娘和四娘进来坐下,细细看看红锦:“今天的气色不错,浩宇那里我们去过了,他比昨天还要好,再过二三日就可以下床了;你不要总是瞎想,多多的歇着调养,不然到时候只余你一人躺在床上,看你到时侯悔不悔。”

红锦笑道:“他们看来都挺好,至少是比我要好,这就好。”顿顿她又道:“我也没有想什么啊。”

“锦儿,我请人去叫老大夫了;”五娘看向红锦:“那天大夫的话你可听心里去了?我和四娘后来又问过他,只是你们伤势重得让我们没有心思说这些,你能生养的,当初那个大夫的话八成是不能相信的。”

红锦睁大了眼睛:“老大夫什么时候说过此事?”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日她担心花、唐等人的伤,哪里听得进大夫其它的话。

四娘道:“应该是真的,老大夫医术我们信得过。”她很有些喜色:“好人好命,上天保佑啊;锦儿,你不会是个无福的。”红锦脸上的表情很怪,她原以为自己不可能有孩子了,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重新激动起来:“真、真的?”如果能有一个自己孩子,那她当真是没有什么可以遗憾的事情了。

“老先生来了,还是请脉后再说吧。”五娘笑吟吟的道:“那个该死的大夫,我也让人看住了,今天就送他去见官。”老大夫诊过脉后开口道:“思虑过重啊,大姑娘,这样对将养身体可不好。”他看着红锦很不高兴的样子:“要少想事情,身体没有好起来之前,你就是想得再多不也是无用。”

红锦只能道歉,一双眼睛盯着老大夫想听他说下面的话。

“大姑娘是能生养的,原本那个大夫不可能诊错了,因为这样的病症可不是只诊诊脉就能知道的,要确定还需要观察一些时日才能断定。”他大摇头其实:“不用问那个大夫,他绝对当初是骗了你们的。”

红锦喜极而泣:“谢谢老人家,谢谢您。”她没有想到她还可以做母亲的,当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送走大夫后四娘和五娘坐下:“应该是翠绢收买了那个大夫,倒被他们骗了这么久。”

红锦摇头:“无妨,无妨,现在知道也是好的。”

五娘给红锦试去脸上的泪:“傻孩子,看你高兴的。只是五娘我有点事情不得不提醒你啊,锦儿,孩子可不是一个人能生出来的。”红锦脸上立时红起来,转脸向里嗔道:“五娘又来欺负我。”

四娘笑道:“我可不曾听到你五娘欺负人,我只听到了大实话;锦儿,有些事情大家

都看到了眼中.我和你五娘就是想来问问你的意思——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很含蓄的问法,不管是说的还是听的都明白话中所指。

红锦捂起耳朵来:“四娘,你在说什么”她根本就没有想明白事情,却被四娘和五娘说破了。

“你不想要个孩子了?”五娘笑道:“我还想着抱外孙呢,锦儿你不想成亲嫁人,我和你四娘只能去催浩宇几个人了。”

红锦不答话,脸上火烫火烫的:是啊,她当真很想要个孩子,五

娘说的一点儿没有错儿,她不可能一个人生出孩子来——那她应该怎么办呢?事情还是回到了让她烦恼的原点上。

四娘和五娘也没有催逼她,说笑几句就起身走了:只要给她提个醒就好了,而且她们这样说话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唐伟诚要不行了,希望红锦心上的人不是他,不然又是一番伤神伤心啊。

她们不是不关心唐伟诚的伤势,也是天天去瞧天天在佛前许愿盼着唐伟诚能醒过来,可是事情大家都心中有数儿:唐伟诚如果再醒不过来,只怕挺不过几天去了。她们当然不想红锦因此而悲伤欲死,才希望红锦动心的那个人是花明轩。

红锦在四娘和五娘走后,脸上一会儿喜一会儿忧的,让进来的若蝶看得笑出来:“姑娘你在发什么愁?告诉我,让我给姑娘拿个主意。”

“拿什么主意?”红锦瞪她。

若蝶坐下给红锦拉了拉被子:“给姑娘拿主意嫁给谁好啊。”她说完还眨了眨眼睛。

红锦推她一把:“你个死丫也敢取笑我。”

若蝶收起笑容来:“不是取笑姑娘,只是不想姑娘最后留下什么遗憾罢了。”想到唐伟诚的伤势,她忍不住叹气,

红锦拿眼瞟她:“怎么了,是不是府中出了什么事情?不许瞒我,快说。”

若蝶连连摇头否认:“姑娘,我和你说正事儿;旁的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和赵七,虽然他现在不在人世了,可是我只要想起他来心里就甜滋滋的,就感觉这一辈子没有白过;如果我没有嫁给他,没有为他生下孩子,他离开人世后我会痛不欲生—— 因为我没有让他知道,我有多少爱他。”

红锦愣愣的看着她过了一会儿猛得坐起来,也不顾心口处的疼痛:“他们是哪一个伤重不治了?!”她是聪明的,一下子就听出了若蝶话后的意思。

“没有,哪有?我只是和姑娘说说体己话,姑娘就这样疑神疑鬼的。”若蝶连忙否认。

红锦却不放心起来:“若蝶,给我说实话。”

若蝶连忙安抚她,半天好不容易才让红锦半信半疑的重新躺下,她自己惊出一身汗来:红锦心中的伤处还没有完全结疤,如果裂开就是大事儿。

红锦躺好后忽然开口:“那你怎么忽然想起对我说那些话?”她要问个水落石出才能安下心来。

若蝶被问的有些哑口,看到红锦又要焦急起来急中生智:“不是来向姑娘道喜的嘛,然后想到姑娘那么喜欢孩子,这下子知道当初那大夫骗人定会很高兴;可是,姑娘想要个孩子却不是你想就有的啊,总要成亲嫁人才成,而我看唐公子和瑞亲王都对姑娘很好,所以才想着劝劝姑娘不要总是想东想西的瞎顾忌。”

红锦闻言看看她,这番话说得倒是合情合理,她一时间想不到什么破绽。

“姐姐。”

忽然听到有人唤她,红锦抬头看过去:香月被人抬了进来,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不过看上去比红锦气色要强不少。

红锦吃了一惊:“你怎么过来了,大夫说过要好好养伤不可以乱动的。”

香月轻轻摇头:“来看看姐姐,在床上躺了这么久躺得骨头都酥了;”她对着若蝶轻轻点头:“姐姐也在这里,天天都累姐姐想着我。”

若蝶连忙和丫头把香月扶到榻上躺下,又给她盖上被子才道:“你不听大夫的话硬要下床,小心被大夫知道挨骂。”

香月看向红锦道:“也没有什么,只是有些话这些日子想了很久,认为还是和红锦姐姐说一说的好,才硬要让人把我抬过来的。”

红锦闻言看过去:“有什么事儿?”她开口的同时帘子挑开茜雪道:“青娥姑娘来了。”

青娥是花明轩身边的大宫女,在瑞亲王前很有脸面的;可是她来做什么?如果是因为花明轩重伤,来得也不应该是她啊。

138章 谁家的奴才

在京城瑞亲王府时,青娥对红锦的敌意是十分明显的,虽然没有明着做什么,但是暗中却是下过绊子的;所以红锦并不喜欢青娥

她现在能猜到青娥为什么会对她隐含敌意,也只是让红锦更讨厌她。

不管花明轩对红锦有什么样的心思与打算,那都是花明轩的事情,能过问的人是花明轩的父母长辈;就算是花明轩或是某人对青娥有过什么样的承诺,以她的出身能做花明轩的侍妾已经是抬举她了,侧妃的名份她都不用想何更何况是正妃的名份?

正妃没有她的份儿,而她却妄想挑拣花明轩的妻室,以她现在还是宫女的身份来说,是极过份的:红锦不喜欢这种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

现在她当然也不会欢迎青娥的到来,不过人已经进府她看在花明轩的面子上,也要把人留下来。红锦微微的一皱眉头:“我身子不好请四娘和五娘过去相见,给青娥姑娘安排下住处,再着人引青娥姑娘去看看王爷吧。”她不想见青娥是不想做无谓的应酬。

谢大姑娘的好意,婢子并不是只为了我们王爷而来,婢子是奉命来瞧姑娘的。“青娥已经被花明轩训诫过,不过看她今天不召而入显然没有记住教训。

茜雪听到身后传来的话声十分的不快,这里是凤家不是瑞亲王府;就算是在瑞亲王府,她姑娘的房也不是青娥想进就进的:基本的礼仪不瞪吗?如此不尊重人。

红锦给茜雪一个眼色:”有劳姑娘了,我伤势未愈不想麻烦姑娘,没有想到姑娘当真有心,拦也拦不住。“这话带着七分的刺儿。

青娥的脸色微微一变,过来屈膝行礼:”大姑娘莫要见怪,因为婢子是奉了长公主和王妃之命而来,有此话是要当面告诉知姑娘;而婢子又担心我们王爷的伤势,所以才有些心急了。“

红锦弄看她,没有想到她居然以花老王妃和长公主来压自己:”那姑娘有话就快说吧。“

青娥却没有开口先看了看左右。

红锦见此一笑:”姑娘不是有话要说?“

青娥闻言看向红锦:”姑娘既然如此说,那婢子便遵命了。长公主和王妃是给大姑娘物色了两个不错的人,想问问大姑娘可有心上人,如果没有我们老王妃想请大姑娘到京城去看看。“

红锦看着青娥,在她平静的脸皮上能看到她隐含的得意:”我要多谢长公主和王妃的好意,只是却要有负此等好意了。“

青娥猛得抬头:”大姑娘不会是忘了长公主的话吧?“她急了,正所谓关心则乱;她居然说出了如此不应该说得话。

”长公主给我说过不少的话,不知道青娥你指得是哪一句?,红锦眼皮也没有抬,心中生出十二分的恼怒来,不要说她和花明轩没有什么,就算是有了什么她一个宫女凭什么来质问她?就凭她背后有花老王妃和长公主吗?

青娥还是第一次被红锦如此不客气的反问,聪慧如她应该知道红锦真得恼了,可是她却不知道退一步:“大姑娘应该知道的,皇家自有皇家的规矩,那是绝不可能被打破,我们王爷也做不到;再说了,大姑娘如果承我们王爷之情,记得我们王爷的救命之恩就不应该让我们王爷为难,去做那明明会被责罚的事情……”

她实在太过逾越了,不是对红锦的逾越,红锦身份并不是多高,而是对花明轩:她说得这些话对于花明轩而言太过逾越。

红锦抬头看向她打断了她的话:“你这些话是对我说的?”

“当然是对姑娘说的,婢子也知道这些话不中听,可是忠言逆耳、良药苦口,大姑娘你要明白凭你有些人与事……”青娥居然还想要说下去。

“住口!”花明轩的声音清冷之至,他是被人抬了进来的,看向青娥的一双眼睛里满是怒火:“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主子吗?”他是真得怒了。

青娥没有想到花明轩会来,因为她根本没有去见花明轩,而是直接来见红锦;当下她便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忍不住含怒看向红锦:“大姑娘,我们王爷因你受伤,你居然为了自己如此利用我们王爷吗?”

红锦微微一愣然后讶异道:“青娥,你不会以为花兄是我着人请来的吧?”

“不是大姑娘还能有谁?再怎么说你也不能如此对我们王爷.利用他对你的……”青娥眼中带泪,气愤之极。

“我让你住口你没有听到是不是?”花明轩盯着青娥:“你眼中果然已经没有我这个主子了。”

青娥过去扶住花明轩:“王爷,你明知娥儿不会的,娥儿眼中、心中只有主子您:您不要生气,先坐下再说—— 您如何生气打我、骂我都成,千万要在意自己身体。”

花明轩甩开了她的手:“只有我这个主子?我远远就听到你的话还以为你是长公主的家奴呢。”他说完看向红锦:“你的伤可好多了,不想今天家里的下人没有规矩,大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红锦轻轻摇头,连声吩咐声抬软榻来让花明轩靠上去:“花兄,你过来做什么,就算是想见青娥打发人来唤一声就是了。”花明轩看看红锦,又看了看香月:“我原本不是为了她而来。”话却没有再说下去。

青娥听到这里知道自己错怪了红锦,可是被花明轩如此重责当真是头一次,她的眼中已经全是泪水自然也没有向红锦赔罪的心思了:一个和离过的商家妇,用什么把王爷迷成这个样子的?自她跟在王爷身边,王爷就从来没有大声说过她一句,向来是她说什么王爷都说好的。

红锦也看一眼香月,不太明白花明轩的话便道:“花兄的伤势还好吧?只是每天打发人去问,我心里总是不太踏实。”“你现在也看到到了,我都能下地走动,是他们太过小心不让我动而已。”花明轩一笑:“大姑娘的气色也好多了,真想我们大家都好起来,能一起出去走一走;我们看着那些下种的东西,现在不知道长得多高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有些低沉,看看红锦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化成了一声长叹。

石室的事情他已经金知道了,其实不用香月对他说什么,在他去十

八里坡的路上他便想到可能是唐伟诚当时有些问题:凭唐的品性绝不可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只不过在他刚刚听到的时候心情太过激荡才会误会唐伟诚。

现如今唐伟诚无救要魂归地府,他的心情可想而知了;所想也不过是能为唐伟诚做些什么,听到香月到红锦房里来了,他心中一动也跟了来:如果红锦当真心动的人是唐伟诚,不论是为了让唐伟诚无遗憾的离开,还是让红锦能不留下遗憾,他认为都应该把事情说开了。

他是君子不是小人,所以他与唐伟诚谁能抱得美人归,全在于美人的一颗心情归于谁:这并不是他好,或是唐伟诚更好的问题,人的感情很多时候是没有道理可言瑰

红锦看看他心中的不安又生了出来:“是不是唐兄……”“唐兄,啊,我要去看看他才成,不然过几天我们大好吃酒,定会被那小子取笑的;大姑娘你知道,那小子有时候很是得理不饶人呢。”花明轩说完挣扎着起身,但还是借助丫头们相扶才站起来:“我先去看看唐兄,大姑娘也要好好的养伤才是。”花明轩没有再多说什么,除了临走前又看了一眼香月,他就这样离开了。

在红锦看来他就像是在躲避什么,不过她没有说破。

青娥当然跟着花明轩离开了,她走的时候依然对红锦福了一福:“长公主和我们老王妃让婢子给大姑娘带的话是 —— 请姑娘不要忘了自己说过的话,皇家人并不像姑娘所想那样可以随心所欲。”

“青娥姑娘,是不是还要我相请你才会跟上来?”花明轩的声音里的不悦清楚的不能再清楚。

青娥脸色一白急急起身跟了上去,可是她却不知道她这次当真惹恼了花明轩。

花明轩出了院子把青娥叫到软兜轿旁,也不让人慢走任青娥提着裙子小跑回话:“你什么时候到的,又是和谁一起来的?”

青娥的脸上全是泪水:“王爷,娥儿也是为你好,你知道老王妃的身体,也知道长公主的脾气……”

“我问你的话没有听到吗?”花明轩的声音更冷了青娥只能道:“是和总管一起来的。”

“那总管呢?”花明轩淡淡的问了一句。

“他在厅上等着,凤家已经有人去给王爷送信了;八成是因为……”青娥只能口齿清楚的答花明轩的话,不敢再多嘴说什么了。

她和花明轩正说着话,前面便有人跪下:“给王爷请安。前面厅上王府的总管正在等王爷相召。”

“嗯,叫他到我房里去吧。”花明轩道:“我先去看看唐兄再说。”他的心情极为沉重,真得很想唐伟诚能和他生龙活虎的大打出手,很想唐伟诚能和他就红锦心属谁而吵得面红耳赤,也不想看到他就此离开人世。

139章 郎心如铁(365张粉红票)

唐伟诚已经瘦得几乎只剩皮和骨了.他还活着可是谁##看的出来他活不久了。

花明轩默默的看了他好久好久,轻轻开口:“唐兄,有些事情我可以代你做,有些事情却不可以,你当真放得下心吗?我知道你听得见,我也知道你在去唐府前便不想活了,因为你我都知道凤大姑娘的答案。”

“如果她的答案当真如此重要,甚至重过了她的性命,你就不配站到她的身边,也不配得到她的心,所以你去吧,余下的事情我不是为你而做,我只是为了我自己的心—— 不管任何时候、不管任何事情,在我的心中没有什么能抵得过凤大姑娘的性命。你听懂了吗?”他说完再看一眼唐伟诚:“以死赎罪只是个屁,不,连屁也不如!”

“你就是个懦夫,你就是累了,不想再保护凤大姑娘,不想看到我和她遨游天下,不想再实行你对你自己的承诺。”

终日一动不动的唐伟诚眼皮轻轻颤了颤,又颤了颤。

花明轩看到了,他冷哼一声:“你不服气是不是,不过你扪心自问我可有说错你。”说完他叫了人进来:“扶我走,我真不想看着他生气,枉和他做了这么久的兄弟,真是瞎了我的眼。”

他又去看了看王五和李四,坐下来说了一会子话。

李四沉默很久后道:“王爷,你这法子有效吗?”

“死马当作活马医吧。”花明轩叹了叹:“现在不是也没有其它法子吗?”他看向王五:“你们山上的人什么时候会到?我看他,只怕挺不过今明两天去。”

王五过了半晌才道:“应该要到了。山上的人性子都是惫懒的,天知道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到。”

花明轩闻言沉默了一阵子:“你们好好调养,我、先回去了。”

再说下去也只是徒惹伤感而已。

李四和王五在床上顿首相送,看着花明轩出了屋子李四道:“你说王爷所说我们公子不想活了,是不是真的?我们公子不是那样的人。

”我想王爷没有说错,因为王爷是以己度人所以才会明白我们公子的想法,如果换作是王爷他八成也不想活了。“王五的声音沉痛:

”这里面应该有我们不知道的什么事情.所以我们才没有想到这一

点。“

两个人的话传入了花明轩的耳朵,他回头看看便让人抬起软兜,房里还要一桩事情没有处理呢。

花明轩回到房里,总管和青娥都在,不过两个人一东一西相距甚远。

”有劳总管。“花明轩待老太监很客气:”路上可累?“

”王爷折煞老奴。“总管上前行礼:”老奴没能拦下青娥,还请王爷降罪。“

花明轩摆手:”我母亲没有来已经很好了,不然岂不是更乱?我父亲呢?怎么会由着母亲和长公主乱来?“

”王爷和胡大将军去边关了。“总箭说这句话时抬头看了一眼花明轩:”同去的还有恪亲王。“

花明轩立时听明白了,不再问下去:”总管,你带了多少人过来?“既然已经来了就不用全赶回去,有什么事儿多几个用也是好的。

”二十几个人。“总管是有问必答,绝不多说。

”带人给青娥买些东西“拣着好的买吧,再买些这边的土产。”

花明轩忽然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老总管依然答应着没有多问。

青娥反倒是愣了愣:“王爷,不用了。”她的心情完全变好,看来王爷待她还是一样的,那个凤红锦在王爷的心中没有想像中那么重要。

花明轩没有理会她,也没有看她一眼只对老总管道:“明天就打发人把青娥送到长公主那里去,就说我看姑母喜欢这个丫头便把她孝敬给姑母了。”

老总管还是低眉顺眼的答了一声“是”。

可是青娥却大惊:“王爷,不要,不要。”还有什么比让她离开花明轩更重的惩戒,还有什么比花明轩不再理会她更让她难受;到了现在她才知道自己做错了,把花明轩的脾气招惹出来岂不是送死。

花明轩依然不理会她:“总管还有其它的事情吗?”

青娥自幼跟在他身边,主仆二人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论情份当然是有的;可是他是真得恼怒非常,如果不是顾忌到母亲和长公主,如果不是考虑到在红锦屋里教训她会为红锦带来麻烦——他的母亲和长公主的性子他知道,所以他不想红锦被迁怒,才会忍到现在。

他不能允许任何人对红锦不敬.更何况是相欺呢?如果不是念在青娥是长者所赐,他可不止是把她送到长公主那里去就算完了;现在也算是给了长主公一个没脸儿,如果她敢再胡来就不要怪他这个做侄儿的翻脸了。

至于他的母亲,他已经决定写信好好的对父亲说一说,相信父亲会让母亲“明白”的。

“没有了,老奴告退。”老总管听话可不只是听音儿,行礼后唤了两个人进来拖起青娥就走。

青娥拼命求饶:“娥儿知错了,王爷,娥儿…”小她可是经王妃同意,已经对王府上下明言,只等王爷回去就可以开脸的通房了,不相信花明轩当真会打发她离开。

花明轩对于身边的人向来宽容,尤其是女孩子,可是这种宽容是有限度的;应该说在他对红锦生出感情来后便有了限度;他并不是冷酷无情的人,也给过青娥机会——在京城时让青娥不再管事儿已经是警告,但是青娥却娈本加厉。

现在青娥居然敢到他的母亲那里搬弄是非,利用长公主来压红锦、逼迫红锦再嫁:当真是让他忍无可忍:她不是喜欢口口声声的提及长公主嘛,那就让她去伺候长公主好了。

所以青娥的话他是充耳不闻:“莫要吵到府中其它养病的人。”

青娥没有想到平常笑容满面的王爷会有如此冰冷的一面,她此时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厉害:凤红锦就是王爷的逆鳞!

她再次开口恳求:“王爷,娥儿错了,看在娥儿自幼伺……”

老总管不等花明轩再开口,带着人不费什么劲儿就把青娥弄了出去,自然也没有让她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他久在宫中当差,自然是知道如何对付眼下的青娥:宫里的主子们发话要赶人,如果不能把人赶快弄出去,那就是不想要他自己的脑袋了,所以青娥虽然了拼命在挣扎也自无用。

青娥被拖出屋子后哭着对老总管道:“你老人家容情啊,让我再跟王爷说两句话,王爷不会真得狠心赶我走的,求求您了,我定不会忘记您今日厚恩高德。”她不死心。

老总管长长一叹:“你还是乖一些吧,王爷的性子再好那也是王爷,可是你呢?你把王爷当成主子了嘛。我早就和你说过了,不要做不应该做的事情,身为奴婢应该谨记自己的身份—— 只要把主子伺候好就成;可是你不听我的,到了眼下谁也救不得你,自作孽不可活啊,王爷之命是不会收回的,你还是早早死心想想怎么哄长公主开心吧。”

青娥却不肯相信,老总管也不和她多说,自让人把青娥带下去好好的看管,不许她出任何意外:想寻死?也成,离开他们瑞亲王府人之手,到了长公主府上想怎么寻死都成,但眼下绝对不会如她心意。

老总管不同情她,虽然明知道她到了长公主府里定会很难过活,但却是青娥咎由自取:长公主府里自有宫女无数,而青娥又是个聪慧厉害的宫女.当然会引起长公主身边的宫女的戒心,只这些人暗中下绊子就足够她吃不了兜着走。

如果长公主万一多少看在瑞亲王的“孝心”上,对着青娥说上几句“好话”,她的日子就更好过了。

现在的青娥完仝没有心思去想什么日后,她满心里想得都是马上就要离开她最爱的主子了,这一辈子怕是再也不能看到她的主子;想到以后天天都不能再看到花明轩,她的心就空得什么也没有了。

如果不是在京城王府里等不到她的王爷回去,她也不会去寻王妃,只因为她实在受不住天天思念煎熬,还有担心她的王爷从此后眼中只有一个凤红锦的焦虑。

原本以为她可以伴着她的王爷一生一世,相信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人像她一样爱她的王爷,也没有人能像她一样了解她的王爷了;她不需要什么王妃的名份,因为她知道她在王爷心中是不一样的。

而现在让她最苦的就是她被花明轩亲口送予长公主了,发现在她心爱王爷的心目中,她和旁人也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是个宫娥而已,这让她心碎、心痛的几乎死掉。

她在老总管的手上没有死掉,也没有再看到过花明轩,是因为花明轩不想看到她:花明轩对她太过失望了;而她到了长公主府上后也没有死掉,很多时候死只是想想容易,真要做得时候就会发现那是极为因难的事情。

青娥在长公府上沦为了笑柄,再不复她在瑞亲王府的威风;被人欺辱的厉害了.她天天都在悔恨中度过:如果她只是本份的做事,现在她依然是瑞亲王府最有体面的宫娥。

红锦并不知道花明轩把青娥送给了长公主,她也没有认为花明轩会把青娥如何。眼下她正和香月说话,轻声细语的问她的伤势如何、以及她可有什么需要等等。

香月几次鼓起勇气想对红锦说什么,最终都再次咽了回去;她真得不知道说出来是好还是坏,最重要的是她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合了她二哥的心思。

红锦终于忍不住道:“如果不是唐兄的伤势有什么不好,香月你这样吞吞吐吐的是为哪般?”

香月猛得抬起头来:“姐姐,有件事情我不得不说了。”

140章 问心

红锦看着香月,很平静的看着她:“香月.我早已经把你当做妹妹,也认为你也把我当作了姐姐,我们姐妹间就没有什么能说与不能说的;今天妹妹不顾身体到我房里来,我就猜想你可能有什么话要说——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如果你真当我是姐姐的话。”

要打消香月的顾虑才能让她把心底的话说出来,红锦就是打算在香月的嘴中问出唐伟诚现在实际的伤情:她总是放不下心来。

香月的脸微微有些红,她偏过脸去:“姐姐,不是我不肯说,而是不知道要怎么说,也不知道由我说出来好与不好。”她看看红锦:“姐姐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姐姐是喜欢瑞王爷,还是我二哥?姐姐不要害羞,你说句心里的话给我好不好。”

红锦认真打量香月:“香月,你倒底想说什么?”

“你说嘛,姐姐。”香月恳切的看着她。

红锦垂下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我不知道。”这是实话,她还真得不知道她对花、唐二人的感情是不是不同,而且也不清楚她对他们的好感是出于感激呢,还是有男女之情在里面。

和容连诚在一起的时候不同,认识容连城的时候他便是她的未婚夫,所以她把他当作相伴一生的男人看待,心动时当然是男女之情;但是花、唐二在她的眼中一直是朋友,后来虽然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她心中多了想法,但相比来相比去却和容连城那个时候的心动绝不相同。

最重要的是,到现在她也没有想要嫁人。

香月闻窖低下头长长一叹:“姐姐,我说实话,如果二哥听到你的话我猜不出他心里会是什么样的滋味儿,想必不好过吧?虽然他一直都说只要姐姐过得好,什么都无所谓。”

红锦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了唐伟诚的那个姐姐:上一世唐伟诚待她也是生死相许的,这个男人动了情就会付出所有的一切。

“姐姐,你也看到了二哥带在身上当作命根子的手帕,那曾是你送的。”香月看向红锦:“你已经想起了从前很多事情,不会把手帕的事情忘掉了吧?”

当然没有忘,只是红锦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上一世她也送过手帕给唐伟诚,唐伟诚回到凤城后也的确帮过她不少,可是唐伟诚爱的人不是她;那方手帕唐伟诚在容连城来到凤城后不久,就私下还给了她。

很多的事情都与原来不同了,红锦忍不住轻轻一叹,她却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才好;至于香月要说的事情她已经猜到了,可是她要接受吗?她又能接受吗?她当真可以和唐伟诚结百年之好相守一生?

“香月,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是,”她轻轻的一叹:“容我想一

想好不好?倒底是人生大事儿,草率不得。”

香月肯定了唐伟诚对她的感情,可是她的心呢?红锦现在要问的是自己的心:如果她对唐伟诚的只是感恩,那么她不想以身相报,因为对唐伟诚不公平——他要的绝不是她的人。“姐姐,你不知道。”香月有些激动起来:“你真得不知道!在唐府的那几年,二哥对你可能只是一句承诺,论感情谈不上什么深与浅来;我原来的心思姐姐是知道的,所以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二哥的变化。”

“他在到凤城之后变了,原本对我只是淡淡的,却变成了冷淡,虽然听到的只是片言只语,可是那种冷淡透过每一个字告知我他心的变化;所以我、我才会求李妈妈,逼他也好、迫他也罢,我要他答应娶我,因为我知道他是重诺之人。”

“他答应了,可是心却依然深陷在你这里;你知道不知道在你有危险的时候,你屋外的房顶上,他一夜一夜默默守护?你知道不知道在你嫁给容大公子时,我二哥有生第一次喝得酩酊大醉;你知道不知道为了不让你的名声受损,又要保你的周全,他咬牙吞下了多少苦涩?”

香月的泪水流了下来:“姐姐,如果我是你,有这么一个男人待我,死而何憾?二哥为了你出生入死,可是却从来在你面前都是是轻描淡写,甚至是说都不说;他对你的情我看到了眼中,他因为你而咽下了多少苦我也看得极为清楚。”

“姐姐,二哥为你做过的什么不用我来说,我只是想对你说一句,天下间没有几人能做到二哥这样,不论寒暑风雨的伫立在你房外的屋顶上。”香月轻轻摇头:“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次两次啊,在我看来比起那些生死一霎更加让人感动。”

红锦听得完全呆住了,她从来没有想过唐伟诚为她做过那么多;香月说的对,她根本是什么也不知道。

香月流着泪把唐伟诚的痴心说出来

###她看向红锦:“原本这写话不应该由我来说的” ##二哥自己来对你说,我也一直很犹豫,就是怕二哥会怪我多事,他向来认为他对你的心思是他的事情,不需要任何人多嘴与插手的。“

红锦心头忽然猛得跳了跳:”那、为什么?“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紧了。

香月双手捂脸:”我们本来不想告诉姐姐的,可是我真得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的话,就让二哥这样带着遗憾离开,我做不到;可是说出来,又怕姐姐身体受不住,更怕姐姐一时想不开……“话没有说完她便痛哭失声。

她这几天常常在想,也许这也是上天对她的惩罚吧,谁让她原来那么鬼迷心窍,还被人所利用害过红锦姐姐呢?凤府里面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事情的始末,所以也只有她一个人要做选择:说与不说,予她来说都是痛苦都是错。

红锦全身冰凉,盯着香月抖着嘴唇半晌没有说话,因为说不出话来:唐伟诚倒底出了什么事儿?她的双手紧紧的握着被子,手心里的汗水把被子都浸得潮湿了。

”唐兄,怎么了?“她努力挤出这几个字来,其它的都不重要了,她只想知道唐伟诚现在如何。

香月哭道:”二哥他、他怕是挺不过这今明两天了,姐姐,你如果……“

红锦听到这句话就感觉天旋地转,然后双眼一黑就软倒在床上,心中却大喊着:”我不能晕,不能晕。“

她的身体在受伤后太过虚弱,根本不由她控制的晕倒在床上。

红锦忽然发现眼前并不黑了,身体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妥,忍不住推被坐起来,才发现她并不是在她的床上:这是哪里?

这里没有素白的纱绢,当然不是在梦中看到母亲的地方。

她起箭推开门,却看到一院子的阳光,院子大树下坐着不正是唐氏和容夫人吗?红锦的泪水立时涌出来,唤了一声”母亲“就哽咽的说不出来话来。

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母亲的她,因此在睡梦中不知道流过多少泪,现在重新再见到两位母亲,并发现她们完好无损心中的狂喜是难以描叙的。

唐氏站起来:”傻孩子,哭什么呢?“

红锦扑在唐氏的怀中:”母亲,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有母亲真好,只要母亲在她就是小儿女,就有可以哭、可以笑、可以撒娇耍赖的地方——完全的放松,她只要做她自己。

容夫人轻轻的抚她的头发:”就算见不到了,我们也没有离开。“

红锦又抱住容夫人:”对,对。“

又是哭又是笑后红锦忽然听到脚步声,很吃惊的抬头:梦境中的母亲居所怎么可能还会有人?

入目的一张面容却是红锦熟得不能再熟的人:容连城。

他看着红锦笑得很温暖:”锦儿,你来了。“

红锦看着他,忽然她扑倒在容夫人的怀中:”母亲,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容连城死得那一霎间的心痛双浮上了心头。

容夫人轻拥着她:”真是个傻孩子,连城做了他想做、也应该他做的事情而已。“她看看儿子:”连城虽然离开了人世,不过也不见得就是件坏事儿。“

过了好一会儿红锦才心情平复下来,她对着容连城重重一礼:”原本是要送你一程的,可是身体受伤后却无法成行,而连璧又不在城中,你、你的身后事要在这两天才能完成。“

容连城笑了笑:”你好好的照顾自己就成。今天来见你是因为有一件事情,不知道你还记得这个吗?“他的手掌心里托着一枚扇坠,玉质并不怎么好。

红锦当然识得,这是她第一次送给容连城的东西。

”我一直带在身边,现在是时候还给你了。“容连城拉起红锦手来,把玉坠放在她的手心中:”虽然连璧会为我送还,不过我还是想亲自还给你。“他很不舍,但还是忍痛放手了。

放手归还的不只是一枚扇坠。

红锦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掌中的扇坠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原来他一直都带在身边:泪水涌出来,她何德何能啊,居然能得到一份又一份的深情。

其实,她只要一份就足够了;她收紧手掌的时候,泪水落在她的手指上渗入,湿润手中的扇坠。

唐氏和容夫人都轻轻的道:”锦儿,问问自己的心,你会找到那个能伴你终身的人。“

红锦只是握紧扇坠落泪,因为她想起了唐伟诚来:他也要离开人世了,为什么每一个深爱她的人都要离开呢?那她宁可没有人爱她。

141章 生死间

###前,伸出手轻轻的试去红锦脸上的泪痕,柔###

儿,相信以后不会再有人让你流泪,我相信,那个人也绝不会舍得你流泪;最后这一次的泪水就由我来为你拭去,忘了我们那些不快的过

往,开心的过日子吧。我们,来生相见。 ”他用极低的声音加了一

句:“来生我不会再错,定会给你幸福。”

他不舍得红锦,可是他现在不必去想也心甘情愿的放手,斩断他和红锦之间唯一的牵绊,因为他要她幸福;只要红锦幸福,他也就了无牵桔。

说完话后他合上眼睛,任由两滴泪水渗出,不给红锦再次开口的机会,手上微微用力推向红锦:“走吧,遇事就多问问自己的心,你会知道应该怎么做的。”

红锦被推的飘了起来,她急得蜘咸可是却发不出声音来;身子就这样轻飘飘的飞了起来,她拼命挣扎却因为用力而一下子醒了过来,入目的却是一张张满是紧张泪痕的脸;她顾不得其它立时开口:“唐兄,倒底怎么样了?!”话问出来,一口血也吐到了被子上。

在红锦开口的同时花明轩也在问老大夫:“凤大姑娘的身子

?”在看到红锦吐出的血时,他一把握住红锦的手:“大姑娘,你怎么了,怎么了?”

香月双眼一翻也晕了过去,如果红锦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定也不会活下去的。

屋里又要乱起来,老大夫及时开口:“这口血吐出来是好事儿,大姑娘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恢复的很不错。”

花明轩长出一口气连连点头:“郢就好,那就好。”然后听到身后有人叫香月,连忙对老大夫道:“还要麻烦您。”

老大夫笑着眯起眼睛来:“是要麻烦我啊,我在这里多碍眼。”

说完笑着转身而去。

老大夫一走,在床前侍立的众人不约而同的瞄了一眼花明轩和红锦的手,各自嘴里说着话转身离开:人人都有事情做,都是不得不离开的啊。

红锦并没有注意到花明轩还握着她的手,她又担心唐伟诚又担心香月,挣扎着要坐起来可是却气力不足,而丫头们还都走开了。

花明轩被众人看得脸皮有些粉红:他的脸皮向来厚,如果不是屋里人多,他绝对连粉红也不会粉红的;就算脸皮厚度可比墙,他也急急的放开红锦的手,同时小心的看看红锦,发现她并没有要嗔怪自己的意思,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就舒坦得仿佛三伏天刚喝下去一碗冰镇酸梅汤。

在花明轩放开她手的时候红锦才注意到,原本她此时没有心思去想其它,可是花明轩的小小不自在却让她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尤其她发现众人离开她床前的原因也和此有关后,她更是低下头不去看花明轩了。

她没有忘掉唐伟诚的伤情,所以不好意思也只是霎间的事情,然后她还是要挣扎着起身:大家如果都不肯说,那她就亲自过去看看;今天说什么她也要知道唐伟诚的伤如何了。

看到红锦要起身花明轩没有避嫌,反而伸手极费力的扶她坐起来:“不要着急,香月不会有事儿的;唐兄那里,”他顿了顿:“情形不太好,我们在想法子。”已经不可能骗得过去,如果不说实话只会让红锦更担心。

红锦的泪水落下来:“唐兄果然已经到了这步田地?”可是花明轩的话让她根本没有心思去想其它。

花明轩看着她的泪水,心中一抽一抽的痛.看看旁边的老大夫道:“大姑娘还是好好调养身体.唐兄那里有我们……”

“不,我现在就要去看看唐兄。”锥心之痛袭来,让红锦疼得全身都冒出了冷汗,她不相信唐伟诚会这样死掉。

花明轩怎么劝也无果,他想想唐伟诚的伤势,说不定这就是红锦和他的最后一面,当下便让人抬起红锦去唐伟诚那里。

路上红锦倒是平静的很.虽然一双眼睛通红却并没有再落泪,除了一双手紧紧握着看上去她和平日里没有太大的不同。

兰初看看红锦:“姑娘,不管如何您要在意自己的身体,我们大少爷每日里可都是要问您很多遍的。”她看着红锦平静的脸心里就生出了凉意来.便以浩宇来劝她。

红锦只是点了点头,眼睛都没有瞟兰初一下。

到了唐伟诚的院子门前,花明轩忽然对红锦道:“大姑娘,有些事情你要看开些。”

红锦缓缓的点头:“我没有事儿.你们放心。”她一路上再想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看到唐伟诚的房门她眼前浮现的是那个在山上救下她后,和她讨价还价的唐二公子。

鲜活就像发生在昨天。

红锦被抬到了

###一眼看到床上的唐伟诚红锦的泪就就落下来###

的那个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平常那个潇洒、精明的唐伟诚,已经瘦的不成人样儿了。

“唐兄,唐兄,我来看你了。”红锦的泪水忍也忍不住,在看到唐伟诚的一霎间她的心被狠狠的撞成粉碎。

唐伟诚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气息也是若有无,红锦怀疑他已经不在人世,伸出手去轻轻的触摸他,感觉他的体温也是温凉的:“大夫,请大夫过来。”她泣不成声,泪水一滴一滴落在了唐伟诚的脸上。

花明轩等人知道不能让红锦如此伤心,只是此时却无人上前去相劝,不知道怎么劝说红锦;再者看到唐伟诚的样子,没有一个人不难过的此时开口说出来的话只会更添几分伤心而已。

就在红锦的轻唤下,唐伟诚的眼皮颤了颤、之后连手指也轻轻的动了动,看到这一切的兰初大叫:“大夫,唐公子动了,动了。”

老大夫坐到床前诊脉,可是半晌都静坐无语,眉头却皱得越来越紧。

红锦看看老大夫,再看看床上没有生气的唐伟诚,她猜想唐伟诚是不成了,不然老大夫也不会久坐工语。

她咬牙:“不会的,不会的。”不的由自主的看向身旁的众人,希望有人告诉她唐伟诚吉人天相不会有事儿。

屋里的众人看到老大夫紧锁的眉头也以为唐伟诚拖不下去了,都偏头的偏头、落泪的落泪;花明轩长叹,看来他的法子并不管用,想起两个人出生入死的时光,他的眼中也湿润起来。

老大夫回身开口:“那个……”

帘子打开管家进来:“圣旨、圣旨就要到了!”

屋里众人皆惊,忽然间安静的连呼吸声都没有:床上的的唐伟诚生死不明,大家都伤心的至极的时候圣旨到了——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花明轩长长吸气:“这里麻烦老先生照看,我们马上收拾一下准备接旨。”不管现在有什么事儿,圣旨来了其它的事情只能靠后。

红锦看看唐伟诚,哪里能静下心来去接什么圣旨?可是不去接旨的话也是说不出口的,因为不是关系着她一个人。

花明轩伏下身子:“我早已经对皇上奏明唐兄的伤势,说不定这次能赐下什么伤药来,对唐兄的伤有些帮助。”

红锦心中燃起了希望来,立时让人抬她去梳洗换衣准备接旨。

花明轩叮嘱道:“我们大家身负重伤的事情皇上知道,只要收拾于净利索就好,从简吧,皇上不会怪罪的。”他说完看一眼床上的唐伟诚也去更衣了。

备香案、洒扫等等,凤家上下是忙得团团转。红锦等人收拾好赶到前面时.宣旨的太监早就到了。

太监看到花明轩行礼:“皇上知道王爷和诸位都有伤在身,所以特准有伤之人不用跪下,以免再使伤口崩开。”话说完才走到香案那里站好,开始宣旨。

圣旨中说恪亲王通敌叛国的事情败露,在外逃时被边军捉住正押往京城的路上;接下来便是犒赏花明轩、唐伟诚等人。

红锦对圣旨前面的东西都没有听进去,她只留意听后面皇上赏下来

的东西,当听到有伤药及很多的上好药材时,她诚心诚意的拜了三

拜。

太监没有久留,和花明轩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红锦正让人把皇上赏下来的药与药材找出来,一并送到唐伟诚那边,让老大夫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等安放好圣旨后她急急的让人抬她再去看唐伟诚。

她根本没有在意皇上对她依然是只有赏而没有封,原本她也不在意这些事情,而眼下她更是没有那份心思。

可是花明轩不同,他对那份圣旨沉吟了好久,之后有些恼怒的抚掌:“实在是过份了些。”却也没有理会身边的人,让人抬着他跟上红锦却并没有对红锦提及此事。

老皇帝没有封那是很正常的,可是眼下红锦所立的功劳已经很大,新皇却依然只赏不封当然是有人做梗:那人当然是他的母亲。旁人也就罢了,就是因为那是自己的母亲才让他有苦难言,除了盼着父亲快回来外也没有其它的法子。

红锦和花明轩刚进唐伟诚的院子,就听到远远传来呼喝刀击之声,两人相顾愕然:大白天的是哪个不长眼睛敢闯凤家,只凭花明轩住在这里,来人就有死无生——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敌对之人来找麻烦。

142章 知本心

###叫人来问,还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就听到###

荡荡传遍了整个凤家:“张三、李四,你们也都死了不成?再不出来吱一声儿,老子要回山了。”

声音并不如何大,每个人听到耳中就仿佛说话的人就在面前一样。

花明轩道:“高手,应该是李四他们请得人。”连忙让人出去制止打斗,并且对红锦道:“还成吗?我们迎一迎吧,已经生出误会来莫要再被他认为我门有心怠慢。”

红锦点头又让人抬了他们向外行去,山上的人也许有法子能救唐伟诚也说不定;刚刚行出小院,就感觉眼前一花有人落在了红锦和花明轩面前。

来人一身道袍,头发胡乱的绑起,看起来道士不像道士,俗人不像俗人的;他的目光在红锦和花明轩身上一转:“你们是这里的主人家?

伤成这个样子不在床上躺着,不想要命了是不是?”

红锦和花明轩都微笑着勉强见礼:“道长——”

“道什么道,我老人家还想娶妻生子呢;”来人瞪眼:“不要那么废话,你们先告诉我那个姓唐的小子还能喘气不?”

花明轩抱拳答话:“唐兄情姓很不好了,前辈是来给……”

“那就是还能喘气了!嗯,算他小子命大,我还以为这次又没有赶上呢,谁让路上遇到那么好玩的事儿?”他挠挠头:“我是飞云,张三和李四那两个小子的师叔祖,也算是唐家那小子的师叔祖吧,如界我师侄肯收他做记名弟子的话。”

红锦和花明轩重新给他见礼,又被他喝斥了一句,连忙打发人引他去看唐伟诚。

花明轩看看红锦:“你先回房歇一歇吧,唐兄那里我去看看,有什么消息我自会打发人来告诉你。”

红锦想也不想的接头:“我还是去看看的好。”她怎么可能在屋里躺得住。

花明轩正要开口,远远传来飞云的声音:“你们都给我回房去躺着,不躺好我可不保证那姓唐的小子活过来会不会缺胳膊少脆儿的;你们要跟过来,我老人家拍拍屁股走人,你们另请高明吧。”

红锦看看花明轩苦涩的笑笑:“那,我们回房吧。”如此古怪的道人,初次见面并不知道他的脾气如何,还真不敢逆了他的意思事关唐伟诚的生死,说不定这是最后一线希望了,当然不敢大意。

花明轩点点头抱拳:“我先走了,大姑娘注意身体。”之后他又道:“关于长公主和我母妃事情,还请大姑娘不要介意。”他没有提及青娥的事情,打发就是打发了。

青娥只是一个丫头,根本无足轻重.她敢在红锦面前那么放肆无非就是依仗长公和花老王妃.所以花明轩还是开口道歉 ,并没有回避此事。

红锦轻轻摇头:“没有什么。”她现在心思不在这上面,而且就算在这上面她能说什么?看在花明轩的面子上,也没有什么好计较的。

花明轩认真看看红锦:“唐兄,应该会逢凶化吉的。”他是真心盼着的“至于长公主和老王妃那里,再也不会有什么事情了!大姑娘自管安心就是。”

红锦点点头目送花明轩离开后也转身回了房,花明轩的话她并没有放在心上,眼下所牵挂只有唐伟诚的生死一事。

她在床上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不时看看沙漏:时间真得好慢,好慢。又忍不住打发人几次去唐伟诚那边看看,当然不敢让人打扰到飞云,只是让她们在院门那里看看,也许能听到什么话。

茜雪去了二三次,除了知道老大夫跟着飞云进了唐伟诚的房间,并且听说被飞云狠狠的训斥了一番,之后飞云又去探过了张三和李四

除此之外,没有听到任何有唐伟诚的事情。

最难过的就是煎熬二字,红锦默默的等着;过了少半个时辰,听说飞云开了方子,又过了一个时辰.听说飞云动了金针,再过一个时辰飞云说饿了要用饭:唐伟诚的伤势如何,是不是能救!飞云是一个字也没有说。

老大夫自进了唐伟诚的房里便没有出来过,就连用饭也是在唐伟诚的房里:如此倒不免让红锦把心提得很高,难不成唐伟诚的伤势有了变化?

夕阳把光线洒进东厢房时,茜雪回来说:“飞云道长一脸的愁眉苦脸,在厅里不停的转圈儿。”她说完看看红锦心里极为忐忑。

红锦挣扎坐起:“可是、可是唐公子的伤不好?”她的心凉了大半儿,最后的希望也要破灭了吗?

茜雪摇头:“婢子不知道。”她可不敢胡乱说话。

红锦的心七上八下,等到晚饭时分却传来唐伟诚的伤势有些好转的消息,让红锦喜极而泣,合什很是念了几声佛。

因此之故凤府的人晚饭都用

###不算多却也不算少了.且都在晚上睡着了。###救了。

红锦睡得也不错,晚上并无梦。一觉醒来天色已经大亮,她急忙唤人问:“唐公子的伤,如何了?”

兰初道:“现在还不知道,飞云道长和老大夫在用早饭。”她看一

眼红锦:“应该好些了吧,老大夫都自唐公子的房里出来了。”

红锦也是如此想,放下心来便由兰初服侍着用了早饭。

一连三天,唐伟诚的伤势都在好转中,红锦和花明轩等人也换过了药,想来老大夫得到了飞云的指点,他们的伤好得很快,现在已经能下地走动了。

可是飞云依然不让人去探唐伟诚,也不让人进唐伟诚的院子。

这天红锦刚用过早饭,还没有让丫头去悄悄去问下唐伟诚的伤势如何,就有人来报:“大姑娘,道长说唐公子的伤不太好说,需要几味珍贵的药材。”说着把单子递了上来。

红锦的心猛的一沉:“不太好说是仆么意思?这几天不是已经好了很多嘛,唐公子的伤倒底如何了?”

媳妇子蹲了蹲:“奴婢也不太清楚,只止听说唐公子的伤忽然有了变化,可是飞云道长也没有说是什么变化。”

红锦看看那纸上的药,便叫人赶紧看看府中有没有,没有的赶快出去买;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过一个多时辰,飞云就亲自到了红锦这里:“大姑娘,贫道已经尽力了。”说完长叹一声抱拳转身就走。

红锦大惊连声唤飞云,可是他头也不回,急得红锦扶着兰初的手就追了出去.直追到唐唐伟诚的院子里。

“大姑娘和他朋友一场,去见他最后一面吧。”飞云说完甩甩袖子自去一旁打坐,满脸的疲色与伤感。

红锦顾不得飞云,心中只有那句:见他后一面吧。

不!这怎么可能,不!红锦的眼睛立时模糊起来,脚下不停的进了唐伟诚的屋子。

屋里已经有很多人,花明轩、浩宇等都在。

红锦看到众人一脸的悲戚,更加确定唐伟诚就要永远离开人世了,急走几步来到唐伟诚的床边:唐伟诚已经不像几天前那么枯瘦,可是脸色却黄的吓人,根本感觉不到他的呼吸。

看到唐伟诚如此,她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哭得软倒在椅子上,心中闪过了一句话:她不能没有唐伟诚!

“唐兄,你不能这样走了,不能就这样走了;你说过还有事情要对我说,我在等你说,你怎么能不把话说清楚就走了呢?”红锦哭肝肠寸断。

唐伟诚在这个时候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然后头一歪再也不动了。

红锦什么也不顾不得,什么也记不得,什么礼仪、什么规矩统统的抛到了脑,她朴过去抱住唐伟诚:“唐兄,你醒醒,你不能就这样走了,不能……”她哭得居然闭气晕了过去。

直到此时此刻,红锦才真切的知道唐伟诚于她来说有多么的重要:没有了什么恩情,没有了什么朋友,没有了幼时发生的一切,也没有了上一世的记忆烦扰,眼下她只是她、而他也只是他——她不能失去他。

红锦也不知道自什么时候她对唐伟诚有了不同于朋友的感情,也许是石室洞口唐伟诚的笑容印在了她的心底,也许是更早的牵绊已经让她对他有了不同的情意,只是因为世俗太多的烦扰,也因为她自己失败过的婚姻.让她根本不敢正视任何一个人对她的情义;就这样让她错失了这份最真、最宝贵的情。

花明轩和兰初抢过来扶起红锦,又是掐人中又是请老大夫过来.

好一阵子红锦才醒了过来,她看向花明轩喃喃的道:“唐兄去了,去了。”

花明轩看她如此怕她有个万一,强忍心痛与悲痛道:“还有我,还有我们啊。”

红锦轻轻摇头合上眼睛任泪水流个不停,在心中反复的说首:“他什么也没有说就去了,我什么也没有说就任他去了。”世上最大的痛莫过于此了。

她心口的伤就这样没有任何先兆的崩裂,可是她的嘴中还是喃喃的道:“他真得走了,就这样走了。”

花明轩疼得肝胆俱裂:“还有我,还有我啊!”然后又大叫:“请道长、请道长。”

红锦心口的血迹越来越大,她却只是盯着唐伟诚的面孔喃喃的道:“为什么你不知道说?为什么我也不愿意面对?你错了,我也错了,你知道不知道,唐兄。”此时,她的眼中反而没有了泪。

143章 鸡飞狗跳(385张粉红票加更)

花明轩看着红锦心口的血迹,他痛得吼了出来,如同野兽一样的嘶鸣:“唐伟诚,就凭你让大姑娘如此痛苦,你就不配,不配!大姑娘因你而亡的话,我定会追到九泉下杀了你。”

红锦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心中只记得一件事情:唐伟诚死掉了。

屋里乱作一团,有请飞云和老大矢的,也有过来相劝花明轩和红锦的,每人都是眼中含泪。

“你们做什么,做什么?”飞云进来了:“你们哭什么哭,谁死了?”他一指花明轩:“是这个不像王爷的王爷要死了,还是你们的大姑娘要死了?呃,现在还没有死,不过也快了。”他抚没有胡须的下巴:“心头血再这样流下去,,大罗金仙来了也无救啊。”

花明轩急得真想揪起飞云的衣襟来,不过他不是不知道分寸的人,当下把红锦放下交给兰初双膝跪下:“求道长救救大姑娘。”

“救她?倒也不算难。”飞云看看红锦:“只是堂堂的王爷空口白话的求人是不是很跌身份?你面上不好看,我老人家出去也不好开口对人提起不是?”

花明轩顿首:“道长您尽管开口,哪怕是我的性命我也绝不会吝啬。”

老道闻言接着抚了抚下巴:“嗯,这可是你说的;”他掐指算起来:“那个,就要你们花家的一个后代入我门中做弟子如何?”

这个不是什么坏事,花明轩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下来。

“不是你的,也不是你儿子的,我算算啊,你等着;”老道又掐了一回指:“你七世之后的子孙,要言而有信哦。”

花明轩呆住了,不过他看看红锦也顾不和老道的疯言疯语答应下来,并且接过了老道给他的信物。

老道上前一掌拍在了红锦的头顶:“你伤得什么心啊,还弄了这么大的伤口出来麻烦我老人家。”

红锦被拍得一个激灵清醒了,可是她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唐伟诚的身上:“道长不必费心了。”心都死了的人,活着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

“姐姐!”浩宇、浩民等人哭着叫了一声,他们怎么能看着红锦死在眼前。

红锦的眼皮一颤,回头看看弟弟们:“对不起,你们也长大了。”她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就让她自私一次,任性一次吧。

唐伟诚和她并没有花前月下相约,也没有山盟海誓;唐伟诚没有来得及对她说出自己的心意,而她直到今时今日才知道自己的本心:她不只是动了心,而且是动了情。

说起来让人不能相信,可是感情两个字本就没有道理;红锦现在清楚的知道自己爱唐伟诚,只因为他是唐伟诚,有他在的地方才是她应该出现的地方。

唐伟诚离开了人世,那么她就要追随于地下,听他说出那句话,也告诉他自己的心里话。

花明轩痛得张口要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看看床上的唐伟诚他惊叫:“唐、唐兄他动了了!”他是不相信,可是他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啊。

红锦回头看向花明轩笑了一下:“花兄,只能说、对不起了;铭感五内却无以为报。”她放下了心结,懂了唐伟诚的心意也就懂了花明轩的情意。

只是终要辜负他的真心,红锦想到曾和花、唐二人一起逃亡的路上,笑出了泪水来:“真得贪心还想在来生能和花兄再相识。”

花明轩闻言看着红锦,心里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了,只道:“唐兄真得醒了。”

红锦摇头:“花兄何必安慰我。”

飞云在一旁撇嘴:“你们说什么来生今世的,什么生生死死的——哪个死了?你们说哪个死了?!没有我的允许,哪一个也死不了。”

他指向床上的唐伟诚:“大姑娘是说他要死了?你又不是医者凭什么说他死掉了?”

红锦看向床上的唐伟诚,声音颤了起来:“难道、难道……”她不敢相信,不是不想相信,已经经历过了一番失望的痛苦,她真得不敢相信好事还会发生。

飞云道:“他当然不会死。”

红锦看着他,花明轩看着他,众人都在看着他。

花明轩开口:“是道长你打发人来说……”

飞云甩甩袖子:“我说过什么,我只是说我尽力了,他伤势不太好、有变化;我有说过他要死了吗?我有说过他死定了吗?我说过吗?

你们这是做什么,我都没有说他死了,你们就哭天抹泪,要死要活的。”

红锦喃喃的道:“道长说让我见他最后一面。 ”

“就是最后一面啊。”云飞看向红锦:“他的伤并没有好,看他的脸色没有?如果黄色褪不下去,他就死定了——如果他死了,当然是这一生的最后一面,如果他不死,你见得也是最后一面,他病容的最后一面。”强词夺理。

花明轩深深看了一眼云飞却什么也没有说。

云飞感觉到了花明轩的目光,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的样子,急急甩手道:“凤大姑娘,你想要他活的话,和他说说话吧。”

说完他轻轻的摆手:“留下一两个人就可以,我们先出去吧。”

花明轩道:“我留下来。”

云飞闻言想回头的,可是最终还是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说什么,径直向外走去。

兰初也留了下来,浩宇是个病人只能被扶了出去。

花明轩并没有动,只是立在床前看着唐伟诚;他没有看红锦只是看着唐伟诚,看得很专注。

红锦并没有理会谁进来了,又有谁出去了:“你醒了吗?”

唐伟诚的眼皮颤了颤,眉头也轻轻的动了动。

红锦看到眼中狂喜:“唐兄,你果然没有死、果然没有死!”

可是唐伟诚再无反应,他的脸色看上去更黄了一点儿。

红锦直直的看着他,想着刚刚飞云道长说过的话,然后她伏下头在唐伟诚的耳边轻轻的道:“唐兄,你生我生、你死我死,绝不食言。”她说完轻轻的吁了一口气,完全的放轻松下来。

唐伟诚的眼皮一阵急急的颤动,他的手指都动了动,之后眼角涌出了泪水,慢慢的滚到了耳边。

“成了!”云飞也不知道怎么忽然就出现在屋里:“好了,你们可以放心,我保证他绝对不会死掉的;现在你扪可以回房,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花明轩缓缓的转过身子来:“道长,逐客令下得是不是早了点儿?”

云飞偏过了头去嘿嘿笑两声:“救人要紧,救人要紧。”

红锦听到唐伟诚有救便放下心来,也感觉云飞的举止很有些怪异之处:“道长,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她坐下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云飞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他挠挠头:“这个、那个,让他给唐小子看看脉,我去拿点药过来。”说完一阵风似的消失在屋里。

花明轩看看唐伟诚轻轻一叹:“时也,命也,运也。”摇摇头坐下来看向红锦:“大姑娘,我有一句话想问,虽然知道有些唐突,但是不问出来我、我一辈子也不会痛快。”

红锦微微一想就知道他要问什么:“是,如果你不是王爷,我真得不知道答案;如果花兄家中像胡兄那样,答案也就不用我说了吧?”

花明轩和唐伟诚都是人中之龙,两人的心意无谁厚谁薄之分.得这样的男人倾心相待,天下有几个女子不动心?红锦只是女子,和花、唐原就是朋友,相知在前、如果时机成熟相爱也就顺理成章。

只可惜花明轩有长公主那样的皇姑母,有花老王妃那样的母亲:皇家给红锦太大的压力,成了她心中天平倾倒的一个很大原因。

花明轩黯然,在看到红锦因唐伟诚之死伤心欲绝,甚至执死跟随时他便知道了红锦的心意;他并不想放弃,可是更不想勉强红锦,至始至终他所求只要红锦幸福快乐。

唐伟诚现在可以说是无家无累,只他一个人,有他的真心在会给红锦真正的幸福。

床上的唐伟诚醒转,他挣扎着抬头:“对、对不起,我不知道,只是莫名服过药后就不能动。”他看向红锦的目光全是深情与感动:“大姑娘,我、我不配让你如此待我。”

花明轩闻言先问他身体如何,然后不客气的打他一拳:“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然后看看红锦又道:“如果你以后对不起大姑娘,害她伤心落泪,你知道的。”他起身看着唐伟诚的眼睛极认真:“只要大姑娘不快乐,我便会不放弃。”言外之意如果红锦幸福他便放弃。

唐伟诚郑重点头,看着不等他开口就转身离开的花明轩,心里涌上酸涩的滋味儿:如果可能的话他真不想伤花明轩的心。

“大姑娘……”他再看向红锦。

红锦抬头嗔他:“你唤我什么?”

唐伟诚目光一柔:“锦儿。”伸手轻轻握住红锦的手:“你的伤不要紧吧?以后万不可因我而伤到自己。”

红锦淡淡的道:“你只要不会因我而伤到自己,我就答应你。”

四目相对中,世间便全是欢乐。

忽然院子里传来云飞的声音:“你做什么?你可是王爷,动手动脚的可有失体面;住手,王爷大人,你不是我的对手,把手里的剑放下好不好?”

花明轩冷冷的声音:“我知道不是你的对手才用兵器的,你是高手也就算不得我欺负你吧。”

云飞的声音里全是苦意:“我的大王爷、好王爷,你就饶过我吧,好不好?再说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李四、张三还有那个香月,他们不说我什么也不会做啊……”

鸡飞狗跳,那叫一个热闹。

144章 大结局(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秋高气爽,一晃几个月过去,唐伟诚的伤势已经大好。

红锦和唐伟诚并肩立在一起,身边还有浩宇等人,他们在送花明轩离开:今年的收成极为不错,因为红薯惊人的产量,不但军粮充足就是佃户与农户们的口粮也比往年多很多:今天的冬天不会难过。

不过冬天农户们不会再闲在家里,他们还要去跟着先生们学不少的东西:现在他们尝到了甜头,不用红锦等人安排、也不用官府去催,他们反倒天天追问着先生们什么时候开课。

事情很圆满,花明轩也就到了回朝廷的时候:他一要请功,二要找某些人去算帐。

红锦看向花明轩很有些不舍:“花兄,多保重;如果朝中事不多,还请你多回来看看我们。”

花明轩笑起来:“朝中的事情多不多关我什么事儿,只要我想随时都会出京的。”他看看唐伟诚,又对红锦道:“我走了,你们不许成亲,定要等我回来才能成亲。”

红锦和唐伟诚都答应了,没有这个好朋友在,他们怎么可能成亲呢?

花明轩翻身上马:“送君千里也终有一别,诸位我们就此别过吧。”他说完话目光又在红锦身上稍作停顿,拨转马头就走。

唐伟诚忽然跃起:“花兄慢走,我还有几句话要说。”

花明轩一带马缰,回头看向唐伟诚:“有什么事儿?”他与唐伟诚早已经没有心结。就算是红锦的事情,那也是红锦倾心于唐,花明轩不是那种小鸡肚肠的人,自然不会因此而远了唐伟诚。

他和唐依然是朋友,是兄弟;当然,他心里是有失落的,却不影响他和唐之间感情。

唐伟诚到了马前:“你,还会回来吧?不会自此后避不见面,以示避嫌。”

“避你的大头鬼!”花明轩用马鞭敲敲唐的肩膀:“我对凤大姑娘的心意没有避过你,原来不曾、以后也不会;你小子给我小心点儿,如果有个什么风吹草动,我就是那个乘虚而入的人。”说完他挑挑眉:“我会回来的,这一辈子我打算赖到你们家吃饭了——伤心的人啊,哪有心思去赚钱养家糊口?唐兄你就安心给我布置院子吧。”

说完他抱拳长笑带马而去“马后还留下他的笑声:”王五你们两个小子给我等着,等本王自京城回来就要好好的找你们算一算帐;还有香月姑娘,你成亲的时候我如果不送份大礼,怎么能对得起你?“他可是很记仇的人。

王五三人相视苦笑,云飞师叔祖跑了,他们可是跑不掉的。

唐伟诚放下心来大喊:”我们等你回来过年。“

”不用等过年,我不多时便会回转。“花明轩人去远了。

红锦轻轻叹道:”真男儿。“

唐伟诚点头扶她上马车:”花兄让人敬佩,我们去看看宅子收拾

的如何了,丰午就在酒楼用饭如何?正好在酒楼上和几位先生见见面,告诉他们这桩好消息。“

花明轩上书几次,新皇终于同意了他主张的新政:以农入政;如果在农事上有建树,就可以入仕、袭爵,对于家耕的鼓舞绝对胜于”天子亲耕“的表面文章。

尤其是对于现在正在教授农耕知识的书生们来说,为他们留了一条路,相信他们会比从前更加的用心。

唐伟诚和红锦看过新宅子,两个人对宅子的布置有商有量、还有过小小的争执,最终统一意见:当然是红锦胜出;自宅子出来后,唐伟诚和红锦一起见了书生们,然后在书房里却各自忙各自的。

织锦行的生意还是由红锦做主,当然唐伟诚也会帮忙的,他可不舍得红锦累到,但是并不是乱插手,他很尊重红锦、相信红锦;只在红锦非常忙的时候才会伸手,两个人白天虽然多是公事,但是抬头偶尔的目光相撞就有甜蜜浮上心头。

唐家的生意唐伟诚并没有接手,他自己有自己的商行,红锦也会在他忙得不可开交时帮忙;两个人的默契便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滋生,在互相的了解中发现更爱对方一点。

唐伟诚很清楚两个人都是闲不住的人,银子虽然好但不是过日子的全部,他和红锦一起商议后约法三章:逢单日时,两个人要在晚饭后一起散步或是看书等等;逢双日晚上就是陪家人的时候。

这才是生活。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红锦和唐伟诚会收起笔墨帐本等东西,相视一

笑依偎着看夕阳落下,不需要说太多只四目相对便已经足够。

在唐伟诚和红锦的伤好后,两个人在太阳西下后有时候会去看看四

斤和多多,有时候唐伟诚会打下手,和红锦一起做几个小菜—没有山誓海盟,两个人交往的日子就是如此的忙碌、平淡,却幸福。

一早起来红锦梳完头拿起簪子时来戴时,唐伟诚进来轻轻的按住她拿簪子的手:”花兄的簪子呢,也不见你戴几次;“他睁大眼睛:”你不会认为我如此小心眼吧,还是说以为我这人很多疑,信不过你信不过我的兄弟?“

红锦抬头嗔他:”你不说我原也没有多心,你这样一说我还真多心了呢。那簪子,我只是想好好的收起来,免得不小心弄坏了。“

”嗯,到花兄回来的时候,你戴上吧;“唐伟诚摸了下巴:”你平日都太素了,那天要不还是戴两支好了。“他说完挤挤眼睛。

红锦又嗔他一眼:”知道了。“

唐伟诚握起她的来:”我真得不想因为我们在一起,而让我们三个人的关系有什么变化;你还是你,我也还是我,花兄当然还是我们的花兄,永远不会变。“他信得过红锦,也信得过花明轩。

红锦笑了:”我懂的,你放心。“她不会刻意去回避花明轩,因为本就没有什么好回避的,花明轩依然还是她的至交好友。

唐家现在余下的人,都对红锦很善意,除了希望能得到唐伟诚的帮助外,当然也有几分真情在的:他们和唐伟诚倒底是兄弟。

日子就在平淡如水中滑过,花明轩很快就写了回信:他就要回来了,很有可能是带着圣一道回来;信中还写了恪亲王的事情,连同他及几位王爷都被问罪,因为恪亲王不止是想谋逆,而且还想叛国,所以他被赐了毒酒。

其它的王爷,包括老王爷被贬去守皇陵了,终其一生也不可能离开皇陵半步。

香烟经由唐伟诚、胡正豪的同意,花明轩把交它整个移交给了朝廷,只留下了火柴;不过胡大将军却要走了一份火柴的配制密方—— 因此天朝的军中多了一样新武器,火器。

香烟的事情并没有瞒着皇帝,说是由红锦发现了那种草,他们一起想出了制作的法子;至于火柴的功劳便由花明轩全担了,此事只能他担,因为无论是谁都会引火烧身的。

就算没有火器的功劳,但是农事的功劳之大天下人有目共睹,不管长公主和花老王妃怎么想,新皇这次并没有听任何人的话,定下了给红锦的封赏。

红锦对封赏并不在意,听说花明轩和胡正豪、蓝罗一起回来.她和唐伟诚都很高兴;而他们的新宅子也收拾的差不多了:有花明轩的院子,也有浩宇、四娘等人的,并且还有连璧的。青绸和连璧也在议婚,所有的苦难与危险都已经过去,接下来就是喜事连连。

知道皇帝会大大的封赏,可是听到花明轩读出圣旨来的时候,红锦还是被吓了一跳:她被封为了乡君。虽然不能世袭,也没有什么封地只是多出一份俸银来,但是这份封诰大大的超过她的预期想法。

她要推辞掉:不要和皇家有纠葛是一样,她也不想如此引人注目。

花明轩不同意红锦的话:”乡君是我向皇上据理力争为你讨来的,这就在我看来还是委屈了你的;大姑娘,事情总是有好坏两面,你不要只看到坏的一面,我们活在这个世上,封诰是你以后安身立命之本啊。“

他依然在为红锦打算,讨这个封诰就是为了让红锦以后不论面对任何事情,不至于那么的无助无奈;自此之后,红锦只凭乡君之位就不是任何人敢轻侮的 —— 长公主也不成,因为谁侮红锦就等于是侮了朝廷,侮了皇家的体面。

这对红锦是保护。

唐伟诚很感动,不只是因为红锦,还因为他自己:他居然变成皇商,新的皇商!花明轩为他争来了官帽不说,而且还争来了最多的利益。

什么叫兄弟,这就叫兄弟!

花明轩看着他咧嘴笑:”不要谢我,我这也是为自己打算,以后啊我就指着你唐兄过活了。天下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好吃懒做了。“说完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我的院子呢?我要亲自看看,如果不满意的话我可是不会客气的。“

转身走了几步他又回头:”对了,你们还要准备过几天再接一份圣旨,赐婚的旨意。“他对着红锦和唐伟诚拱手:”恭喜。“眼中没有伤感只有祝福。

红锦和唐伟诚还礼,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心中只有对花明轩的感激了。

不过这感激只持续到他们新婚之夜:因为唐伟诚发现了床底下的王五,又发现柜子里的李四,接着桌子底下、橱子后面、床帐后面……

只要是能藏人的地方,都有人在:浩宇、浩民,连璧等等,都想要听”壁角“!

唐伟诚之所以咬牙,红锦之所以羞恼是因为自始至终都没有找到花明轩:听壁角大计可是花明轩亲自安排的,他把自己藏哪里了呢?

洞花花烛夜啊,唐伟诚终究在后半夜还是抱起了红锦来:”累了吧,我们歇息吧,不要理会那些人。“

红锦轻轻的”嗯“了一声,羞红脸没有说话。

唐伟诚在灯下看着红锦就这样看痴了,虽然说是要去歇息,脚下却不动了。

”伟、伟诚?“红锦不得不唤他一声。

唐伟诚喃喃的道:”我要好好的看看你,从来就没有好好的看过你……“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窗台外有人笑了出来,还传过来一句话”我受不了了,这也太酸了。“

”就是就是,我和蓝罗成亲的时候可没有这样酸过。“

唐伟诚眼睛没有离开红锦的脸,伸手取了一只茶盏扬手自窗子丢了出去了,正正好好击在了花明轩的屁股上!

”唐伟诚,你居然敢打小王,你给小王出来,小王要给你大战三百回合。“花明轩跳脚,不过跳完后看到胡正豪等人都跑得远远的,连四斤和多多都跑掉了,忍不住咬牙:”你们这些没有义气的……“

他的嘴被人捂上了,回头一看胡大将军和花老王爷正对他挤眉弄眼,示意他噤声:如果让屋里的小夫妻知道他们两个人也来听壁角,那多不好意思?

屋里红锦合上了眼睛,和唐伟诚的唇贴到了一处时,就听多多大叫:”老王爷,大将军,你们怎么在这里的?“然后外面就是一阵鸡飞狗跳的追打声,还杂夹着”小兔崽子,居然敢教坏小孩子“之类的笑骂。

唐伟诚双臂收紧,重重的吻下去的时候含糊的道:”不管他们。“明儿非要好好的找他们算算帐不可,嗯,这笔生意有得赚了。

一年后,红锦抱着孩子正在和挺着大肚子的青绸说话,花明轩自外面跑进来:”救命,救命,我躲哪里好?“左右一看闪身躲到屏风后,对红锦姐妹连连拱手。

青绸摇头:”王爷啊,您娶一个不就消停了?“

花明轩探头:”你有第二个大姐姐吗?“却不防身后转出来的唐伟诚,一个爆栗打在他头上:”你小子又哄骗了谁家的姑娘?“

红锦看向进门的姑娘,浓眉大眼很是爽利:”姑娘找谁?“

”未婚夫!“答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青绸向屏风后一指:”那边。不过,姑娘你贵姓?“

”方。“

方家的人?红锦微微一愣,想起一年前因恪亲王受牵累而败落的方家,方人豪也获罪苦役三年,现在应该还没有回来。

”你是方家的人?“青绸有些后悔给她指路了,看上去很投眼缘的姑娘。

姓方姑娘笑了:”我汉姓方,不过我本姓可不是方,我是外族人。“说完落落大方的谢过青绸,又对红锦道了”打扰“,就去屏风后捉人了。

花明轩想跑,可是他打不过唐伟诚。

唐伟诚看那姑娘过来,他对花明轩悄声道:”还记得听壁角的事嘛,我这人很记仇的,现在看来此仇要报已经不远了。“笑完放开花明轩,对方姑娘点点头转身走向红锦:”来,给我抱抱我的乖女儿。“

[全文完]

【盼:以下为花明轩的结局。除非你很喜欢花,否则真的不要看,真的= =!】分支结局之花明轩(一)

蛇首一剑刺来,花明轩想也不想的扑过去,撞开唐伟诚抱住了红锦,长剑自他胸腹一侧狠狠的刺入。

侍卫们的长剑也同时刺中了蛇并,她眼睁得大大的瞪着花明轩恨得几欲喷出火来:以性命相拼却依然不能杀掉红锦;不过她的眼还是直直的看着花明轩,想知道花明轩是生是死。

如果能杀掉天朝的瑞亲王也极为不错,至少比她的性命可值钱多了。

花明轩咬牙忍痛,低头看向怀中的红锦:”没有伤到你吧?“

红锦同时开口虚弱的道:”花兄——“她真得没有想到花明轩会如此不顾自己的性命,唐伟诚如此、容连城如此,花明轩也是如此

很感动,在感动的同时却恨不得自己早早死了,也免得连累这么多的人。

花明轩的招牌笑容又露了出来:”你能开口就是代表没有事儿,很好。“他抬头看向唐伟诚:”唐兄怎么样?“唐伟诚已经又晕了过去,他问得是军医。

军医躬身答道:”回王爷的话,现在唐公子的情形不太好,因为刚刚强自用力现在内伤更重了。“

花明轩咬牙:”一定要救他。“说着话他对背后的军医道:”不用你们动手。“他慢慢回手握住了肋下的剑,一用力就拔了出来;鲜血立时喷涌而出”他把剑扔下用手捂住伤口:“还不给小王止血,你们是不是见那个该死的东阳人没有害死我,想让我流血流死在你们眼前。”

红锦看到喷涌而出的鲜血低低的惊呼出声,因为她伤重实在是叫不出多大的声音来,只感觉眼前发黑就要晕过去时,却被花明轩拍了一下:“凤大姑娘,你要不要嫁给小王?”

这样话在什么时候听到,红锦都难免会有惊讶但同时还会有些害羞,只是此时只有惊;受此一惊她反而清醒过来:“花兄,你、你说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场的听到花明轩话的所有人都以为自已听错了,因为现在可不是花前月下,怎么可能会说出提亲的话来:瑞亲王虽然常常没有正形,可是他做事是极有分寸的。

花明轩把手自伤口移开让军医给他医治,呲牙咧嘴的对红锦笑道:“没有什么,只是痛得厉害随口乱说乱叫,倒让大姑娘见笑了,我是最受不住痛的。”

红锦看着花明轩脸上古怪的笑容道:“可伤到了要害?”这是她最担心的,把花明轩刚刚的话丢到一旁,不管是不是听错了、或者是花明轩说错了,此时都不应该再继续下去;她所问的人是军医而不是花明轩,就算是在重伤之下因为花明轩的话她也有了一点不好意思,也有借此摆脱尴尬的意思。

军医头也不抬:“王爷久经沙场,趋吉避凶是熟练——要害倒是避过了.只是这伤不在床上将养个把月,是绝不会大好的。”他很不懂瑞王爷为救一个女子会如此的不要性命。

花明轩听到红锦的话知道她为自己担心,他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楚红锦的脸,可是视线却越来越模糊;他终于放弃想看清楚红锦样子的打算,自心底展现出最温柔的笑意:“我没有事儿,我的命硬的很,能看到大姑娘你脱险,就很好、很……”话没有说完他便倒在了红锦的身边.嘴边依然保留着温柔的笑意。

红锦吓了一跳:“花兄,花兄,快来人救花兄啊。”

“王爷只是晕过去了,姑娘不用太过担心,一切有我们呢。”军医们愁眉苦脸:“我们的

身家性命都在王爷身上呢,定会尽心尽力。”如果瑞亲王死掉了,那他们也就不用活了。

红锦听到这话不但没有放下心来反而大急,嗓子一甜却没有把鲜血吐出来,就此晕了过去。

军医们更急了:一个接一个的晕倒,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嘛。

红锦再次醒过来时,她正被人往马车上抬,开口就问:“唐兄和花兄呢?”他们千万不要出事儿啊。

立时有人过来道:“他们都还好,姑娘千万要在意自己的身子。”实在是军医们累惨了,现在全心盼着受伤的人不要再醒过来晕过去的折腾他们。

“他们呢?”红锦执意的要去看看花明轩和唐伟诚,眼睁睁看着两个人因她重伤倒下,她不亲眼看到他们,哪里能安得下心来。

正巧此时有人过来问红锦醒了没有,说是花明轩醒了过来,第一句话就问起凤大姑娘;红锦闻言更是要去看看花明轩和唐伟诚。

好在也不过是两三个马车的距离,红锦被人抬过去看到了面如白纸的花明轩:他并没有清醒,只是在刚刚清醒了一下,眼下他嘴里反反复复的只是在说“凤求凰”三个字。

凤求凰。

你要嫁给小王吗?

红锦看着重伤的花明轩说不出一个字来,她的心伤了,痛了,可是她忍住了泪水:就算是流干了能如何,能把花明轩唤清楚吗?

唐伟城安安静静的,自始至终没有清醒过;红锦看到他这个样子,心下更是愧疚。可是她也没有力气多做什么,甚至都没有力气多做什么,只能任由人们把她抬到马车上送回了凤府。

花明轩和浩宇都发起高热来,而唐伟诚的呼吸却是越来越弱:他伤得本来就很重,再加上最后强提力弹起,伤势已经极重。

把老大夫请来给众人医治,唐伟诚的伤势让老大夫都连连摇头叹息,开了方子后让大家精心照料:“他是不是能挺过来全要看他自己是不是愿意了。”

兰初听不明白更加的担心追问个不停,老大夫被她烦扰的无法才对她说:唐伟诚的伤是重,但他是练武之人身体的底子比一般人要好的多,原本是有六分的生机;但依着眼下来看,唐伟诚分明是不想活了。

兰初听到后吓了一跳,也不敢把老大夫的话告诉给红锦,闷在心里实在难受,便对茜雪说了:可是她们都猜不透唐伟诚为什么不想活了。

花明轩和浩宇的高热终于在老大夫的精心医治下好转来,按理说好的最快的红锦反而不如老大夫预期的那样。

因为红锦这些日子睡梦中常常梦到花明轩和唐伟诚:一会儿是花明轩温柔的笑着弹《凤求凰》,弹完看着她道:嫁给小王可好?一会儿是唐伟诚在漫天血花、漫天雪花下的笑脸。

分支结局之花明轩(二)

红锦醒来后不想去想那么多,可是偏生不是花明轩的脸,就是唐伟诚的脸,不经意的就会浮现在她的眼前:她有时候真怀疑自己当真是病了,病得很重。她其实是明白的,到了现在还不明白唐伟诚和花明轩对她的心意,她当真白在二十一世纪生活过。

只是她分不清楚自己对花明轩和唐伟诚的感情有什么不同:爱,只会爱上一个人的;可是花、唐二人在她的心中都是有着极重要位置的人,可是她对他们都是男女之爱吗?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她不爱,哪么爱情不可能会被她拿来报恩,那是对花、唐二

人最大的侮辱了。

每天红锦的心情都是如此上下起伏,她的身体当然好转的就慢:她还不知道唐伟诚的病情如何,如果知道实情只怕她的伤势好转的更慢。

因为唐传诚伤势总不见好,浩宇能下床后也甚少去红锦的房里“免得她总看不到唐伟诚的身影而起疑。

香月的伤势倒是好得极快,尤其是在吕掌柜的关怀下,简直是一天一个模样,不过几天的时间她已经能下地扶着人走动走动了。

正是她能活动了才知道唐伟诚只余下一口气,泪水当即便落了下来;她深知唐伟诚的为人,立时明白唐伟诚为什么不想活了。

她再也忍不住便去寻红锦,想把一切般对红锦说出来:她亲眼看到的,听李四、张三等人所说的,绝对不能让唐伟诚就这样走了,不然以后红锦也会遗憾终身。

她赶到红锦房里时,只有若蝶在陪红锦说话,她开口就道:”姐姐,你去看看二哥吧,不然只怕再也见不到他一面了。“泪水随着话流了下来。

红锦闻言吓了一跳,坐起身来:”妹妹你慢慢说唐兄怎么了?“

香月把唐伟诚的情形说了出来,泣道:”姐姐,你不能让二哥就这样去了,他对你的心意、对你的心意可是天日可表。“她便把所有的一切都对红锦说了出来,不管是后来听张三等人说的,还是她自己看到的,统统都说了出来。

红锦听完后完全的呆住了,上一世的时候唐伟诚也是用情至深可是却不是对她,而是对他那个不知身份的姐姐:后来也致使他的姐姐死掉了。

被一个暗中相护这么久,红锦心中何止是感动二字:”走,我们去看看唐兄。“她不能让唐伟诚就此死去。

若蝶劝不住她,只好扶她起来就听到有人唤王爷,知道是花明轩到了。

花明轩进屋就看到红锦下了地 ,可是脸色却十二分的不对:”大姑娘,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红锦的泪水当即就落了下来:”花兄,唐兄他、他……“她不是一

个喜欢落泪的人,可是听到唐伟诚为她做了那么多,现在生死不明的时候再看到花明轩,她就是忍不住那泪水。

花明轩见红锦落泪心中就是一痛:”先不要着急,我们还是去看看唐兄再说。“此时劝是劝不住红锦的,他让人抬了软兜轿来亲自伴在一旁。

到了唐伟诚的房中,红锦看到唐伟诚瘦成一把枯骨的样子,她悲痛的难以自抑张口便叫了一声:”花兄。“她不是叫兰初也不是叫若蝶,就自然而然冲口唤了花明轩。

花明轩过去扶住红锦:”大姑娘不要如此,我相信唐兄现在听得到。“

红锦闻言止住悲声坐到床头的椅前:”唐兄,你说你有话要对我说的,我会等你好起来说给我听;至于京城发生的事情,唐兄,我早已经忘怀——人活在世上就是

要活一个问心无愧、开心而已。

“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那都不是你我的本心,唐兄,人不是为了规矩礼法活着的,我们要为自己的心活下去;京城的事情并不算什么,真的,我要走的路是我想走的、愿意走的,而不是被任何人、任何事强迫而走的。”

红锦说这些就是为了解开唐伟诚的心结,她是真得不太在意:说一

点儿不在意那是假的,可是她绝不可能因此就嫁人的,而且当日的唐伟诚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实在是怨不得他。

这些话花明轩听得懂,香月也听得懂。

唐伟诚还是一动不动的躺着,仿佛已经死掉了。

花明轩看到红锦眼圈又红了起来,上前一步对唐伟诚道:“你的心如果当真如你所说一般”就不应该做个懦夫!你说过,不管如何你会保

护凤大姑娘一辈子的,你怎么可以食言而肥。“

唐伟诚的眉头动了动,他听得到,什么都听得到,可是他却不想活下去:因为石室中的事情,不管当时他是个什么情形他都不能原谅自己;现在世事已—— 母亲的仇也报了,姐姐也被送到了山上学艺,红锦也有瑞亲王相护,他应该给自己一个交待。

不是为了给红锦交待,更加不是为了花明轩,他只是要对自己的良心有个交待;他是个古人,对于石室中的事情自然是放不开也想不开的。

红锦如果因此嫁给他,唐伟诚也知道自己不会快乐,那就是一块心病,会永远的留在心底;就算是红锦说不在乎:天下间有哪个女子会不在乎,那只是安慰他的话罢了。

今天能再听到红锦说话他已经心满意足,再也没有其它的要求;唐伟诚认为上天待他不薄,临终前还能再见红锦一面。

他没有对红锦说一个字,如果说了红锦这一生可能都不会忘掉他:他要离开人世的人,不想红锦为他而自苦。

在红锦被人劝走后,他才轻轻的睁开了眼睛,如心中所料一样看到了花明轩;他想笑一笑可是只在唇边勉强挂上一丝笑意:”以后,拜托给你了。“他的声音极轻极轻。

花明轩盯着他摇头、再摇头:”我要做的是我的心意,我不会代表你去做。你想做什么,自己活下来自己做。“

唐伟诚长长的叹息:”只要她好。我无悔,于你,于她。“他不悔和花明轩做了朋友、兄弟,不悔和红锦相识椎知一场。

花明轩握紧他的手:”活下去。“他从来没有求过人,此时他的语声中带上了恳求,他要唐伟诚活下来,哪怕红锦到时心属于唐伟诚他也不悔。

唐伟诚看着他:”晚了。“他就算是现在想活也不成了:”我很放心。“微笑着看向花明轩,他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花明轩握着他的手感觉到他手渐渐冰凉,虎目中的泪水终于流出来落在了唐伟诚的手背上。

分支结局之花明轩(三)

红锦呆呆看着床上已经没有呼吸的唐伟诚,完全没有反应,只是呆呆的扶着兰初的手站在那里。仿佛就在昨天,唐伟诚还在山上一脸笑意的和她讨价还价议救命银,而现在的他却走了。

在所有的人都得救了,在所有的恶人都要得到惩戒的时候,唐伟诚却离开了。

”姑娘。“兰初很担心红锦。

红锦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她缓缓的跪倒在唐伟诚的床前:其实她真得不在意石室中的那一次,可是却再也没有机会对唐伟诚说,也无法打开他的心结了。

从此,她失去了一位兄长,一位知交好友。

唐伟诚的后事和容连城的后事前后脚办完的,花明轩之后便被召回京中;红锦自此之后一直恹恹的,就算是伤势已经大好却依然赖在床上不想动;偶尔出门也只是去给唐伟诚和容连城扫墓。

日子飞快的过去,恪亲王等人的处置,圣旨的到来都没有让红锦多出一丝生气来:这些事情就仿佛同她无关一样。

花明轩在京城中和母亲正在大闹:”凤大姑娘那是于国有大功的人,母亲你为一己之私就让她只能得赏而不能得封,这是多么大的错。“

”我是为了你好!“花老王妃看看丈夫,却还是反驳了一句,花明轩气极:”母亲,你是不是真得害得我们父子下了大牢,被万人唾弃你才能明白?“

”儿子你怎么说话呢?“花老王妃瞪起了眼睛来:”少用这种大话来压我。“

花老王爷气得一拍桌子:”儿子说得是正理你,你在家里胡闹也就罢,居然趁我不在京城闹到了宫里,你好大的胆子。“

花老王妃立时声音小了许多:”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不是有长公主嘛,我也是听着的;再说了,我的王爷,你儿子的心思你真不明白,那么一个商贾之女,还是和离……“

”住口!“花老王爷气得真想吹胡子瞪眼睛:”长公主?哼,她自会有她的下场,你是不是也想要陪着呢?先不说其它,就说你阻止皇上封诰凤大姑娘一事,就是大罪—— 你置皇上于何地?你又置我们花家于何地?!“

”关、关皇上和我们花家……“花老王妃的声音越来越小。

花明轩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凤大姑娘于国有功而不赏,新皇初登基会让天下百姓如何看待?皇上因此失了民心,到时候会拿哪一个问罪?满朝上下有多少人盯着我们,母亲你真不知道嘛,为什么、为什么.……“顿足后跌坐在椅子上,对于自己的母亲他能真翻脸不成?

花老王妃的脸变了:”王爷,这如何是好?“

”你现在知道着急了?“老王爷的脸冷得像是一块冰。

花明轩终于找到了机会,他可不是为了什么皇上,他是为了给红锦讨个公道才拉父亲来的:”再说凤大姑娘吧,人家一个弱女子,自幼母亲被父亲和侧妻逼再,之后又被继母害得差一点点就死掉,十几年来在凤家更是被姐妹兄弟们欺负的那叫一个惨!可是凤大姑娘却没有认过命,她努力的生活着,并且还有一颗赤子之心。“

”出身商家怎么了,香烟的生意获利有多少母亲你不知道也能猜得到一些吧,可是人家凤大姑娘分文没有取!香烟可不是你儿子我想出来的,那是人家凤大姑娘的功劳;人家把劳劳让给了儿子我,可是母亲你呢。“花明轩沉痛的摇头,再摇头:”让我有什么脸面见凤大姑娘、见凤家的人?又有什么脸面对天下的百姓?“

花老王妃吓得围着花明轩直转:”你说得都是真的,那我可真是太糊涂了。她不只是个耳根软的,也是个心软的。

原本只是听长公主对她说了一通,根本也没有仔细去打听红锦的事情:她不想知道,只要知道红锦是个和离过的商贾之女已经足够了——配不上她的儿子。

花明轩接下来那简直要声泪俱下,弄得花老王爷暗中瞪他好几眼:儿子,做戏也要讲个限度,你娘那是糊涂不是傻,万一穿邦可不要怪我,我也不会救你。

花老王妃并没有注意到儿子的夸张,被他所说的红锦在容家的事情,哭湿了自己的手帕:真是个可怜的姑娘家。

她知道红锦嫁到容家,也知道容家对不起她:详情如何?她原来没有兴趣知道。

如今自红锦幼时听起,当真是哭得两眼红肿,她擦着眼泪对花老王爷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定要代我好好的补偿凤姑娘一番;真是个可怜的人儿,也是个让人能生敬意的人儿。”

什么叫做克星?这就是了。

老王爷摇头叹息,花明轩红着双眼出去了,父子俩都没有理会花老王妃:谁让你听那个长公主的?谁让你犯得糊涂?不管。

花老王妃想来想去,只能进宫去见太后,跪下请罪:她被太后罚写经卷,足足写了三个月;自此之后—— 自此之后,花老王妃不要说看到经书,只要听到木鱼声都会手疼、头疼、脚也疼。

花老王妃在太后那里跪了多半天的佛堂,到了晚上便想通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那个凤大姑娘也是个好人,儿子喜欢就由着他去吧—— 反正皇室宗族拦不拦和她没有关系了。

但是花明轩依然是茶饭不思,滴水不进啊,把花老王妃急得直上火,嘴唇周围满是水泡;可是不管她用什么法子,她那个好儿子就是不吃饭。

拿出母亲的身份来勉强花明轩吃下去的东西,他也会如数吐出来;花老王妃的泪水都要出来时,却听到丈夫一句叹息:问天下情为何物?

她一下子想明白了,找到宝贝儿子的病根还有什么病是治不好的?

花老王妃扔下儿子一阵风似的去了大皇叔那里,而且住下不走了:皇家的族长就是她的这位大皇叔了。

这些日子以来花老王妃整整瘦了一大圈,在这位尊贵的老王爷家养起身体来:什么,皇叔你说凤大姑娘是商贾出身?那有什么,皇上下道圣旨就成了—— 皇叔你认为能配上我们轩儿的是郡主还是公主?您到皇上那里一说,说封公主咱就封公主,说封郡主咱就封郡主。

老王爷那个愁啊,都说这位王妃侄媳很是彪悍,现在才真正的领教了。

花老王妃的眼圆了:凤大姑娘不能生养?我和我们王爷都不在乎了,皇叔您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是少操点心的好吧?

最终,花老王妃在老王爷那里住了四天,就被老王爷亲自派人送了回来,当然花明轩相要迎娶凤红锦为正妃的事,皇室宗族那里是没有话说的,谁有话说?老王爷的胡子翘了起来:是你,回头我就让轩儿他娘到你家养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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