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道是无情却有情
蹲在湖边,我眨巴眨巴眼睛,将那可疑的透明液体硬生生送了回去。那玩意该去哪去哪,反正就是不能在俺脸上,尤其是现在!
哭泣是懦弱的表现,现代女性不值当为那喜新厌旧的臭男人掉眼泪——影响美容,影响身体,最最重要的是——影响俺找第二春!
突然!我面部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改脸上无谓的表情,我面庞扭曲地死命将手边的野草连根拔起!
混蛋!混蛋!什么“我只要你一个!”,什么“我只有你一个!”,什么“我就是放不下你。”。
混账!混账!哄谁呢!恋爱中的女人果然都是白痴!连这种鬼话都信!
我狠狠拍打着脑袋,暴戾地抓着头发,面目狰狞地低咒着!
呆坐在草地上,我呆滞地看着月光下那波光粼粼的湖面。枝繁叶茂的大树倒映在湖水中,黑压压的,我慢慢的挪过去,靠着树干,手背死死抵住眼皮,牙关紧咬!
我很小气!我承认!我小气到连一滴眼泪也吝惜给他,小气到希望他从未在我生命中出现!
女人果然是善变的,尤其是自己。我不由叹道!
愣愣地看着湖中的树影,我不由天马行空起来。
事到如今自己该去哪?我不傻,贸然跑必然不是上上之策。
当众说了那么大逆不道的话,自己只是一时冲动,事后也不由一身冷汗,暗自鄙视了自己一把!汗!
老康铁定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我。南边暂时不能去,谁都知道我爱玩,尤其是喜欢到江南那块儿溜达,傻子才自投罗网!
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我眉头紧皱。
师傅那里?甩甩头,我哪有脸回去?现在的我就好比一男意气风发的飞出国门,满心欢喜的想赚了大钱回去显摆,结果最后却连刷盘子穿的裤子都是借高利贷的!汗!俺现在的心思和他一样,自己个儿混到这份上了,虽然俺能屈能伸,可是却还是拉不下脸来!
刘峰那里?眉头拧成了麻花儿——死都不能去!我咬牙切齿的吼道。
以前还挺羡慕电视里的女主角,人家就算被男一踢了,还有个男二欢天喜地接着呢!可这事放到俺身上,苦恼的抓抓头,除了愧疚还是愧疚,除了尴尬还是尴尬!不管他是娶了老婆,嗯,想想有点不舒服,一把甩了自己一耳光,自己果然也够混蛋,居然还想吊着他!
他要是娶了老婆,自己铁定是不能当电灯泡。他要是没娶,那就更不能去了。俺混到这份上了,他铁定就算是同情也会收编俺了!
不要!俺是有志气的,苦涩的撇撇嘴,自己配不上他那颗真心!
不知什么时候月亮已经被乌云藏了起来,天色越发昏沉!
哗啦!
烦人,我暗啐一声,连兔子也和我作对!姑奶奶在做沉思者呢,你该干嘛干嘛去!
哗啦!
有玩没完!
我低咒一声,腾的站起身来,猛地瞪向右前方荡着微波的湖面。
哗啦,“咳咳!”
嘶!我猛地后退一步,倏地将脑袋扭了过去。
没看到,没看到,没看到!
我碎碎念叨着,哗啦哗啦的声音却越发清晰与——急迫!
汗毛倒竖,背脊发凉,我有些胆寒地向那边瞟去!
呜呜,不要过来了!
哗啦哗啦!
我猛地跳起来,头发根根倒竖,撒丫子准备跑!
脚下一凉,“啊!”凄厉地惨叫声顿时响彻云霄!
瘫坐在地上,我浑身冷汗,捂着依旧怦怦暴响的胸口。
被我一脚踢到水中的豹子已经听不到动静,我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当年和师傅们在山上时,那帮老家伙把我一人扔到深山里,本姑娘以八岁稚龄从一头幼豹口中逃出生天,自此被撕了满身伤口的我从此闻豹色变。
天啊,那双翻着绿光的蓝宝石眼睛,嘶,想起来我都不由浑身冷战!
这地儿哪来的豹子啊?
向后挪了挪,我四周瞄了瞄,长吸一口气,蹑手蹑脚的准备开跑。要是豹子群来了,那俺就等着当点心吧!
哗啦!
“啊啊啊啊~~~~~”宛若受惊的猫般,我浑身的毛乍立着,一脸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架势狠命踩脚下那豹爪。
“唔——”水面荡起了一个大漩涡,某只豹子被偶的铁脚神功踹进了湖中!汗!
呼,我喘着粗气,满头大汗的看着慢慢沉入湖里的那个玩意,不禁长长舒了口气。
“咕噜咕噜——”水面突然泛起无数水泡,我面上的肌肉不由抽了抽。
“豹子啊,豹子,本姑娘晕血怕腥,最是善良。你做了鬼可不能来找我啊,本姑娘会每天早晚三炷香,祝你来世做那我最爱吃的猪排骨!”
“救——救命——”
嗯?掏了掏耳朵,什么声音?
不再理会,我继续摇头晃脑念叨着:“豹子啊,豹子,本姑娘宽厚仁慈,你可不要枉做小人,夜里来缠我啊!”
“救——救我——”
我停住了嘴里未完的唠叨,怔怔的向湖里望去。
月亮一脚踢开那片乌云,湖面顿时亮堂起来。
“扑通!”
我打了个激灵,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天啊!呜呜,那玩意儿哪是豹子啊,呜呜,他是一人类!
我睁大眼睛,双手摸索着那被我一脚踢进水里的人。
微热的触感?我猛地一把抓住已经晕死的他,牢牢拽着往回游。我的泳技自从小时候那场事故后,师傅们就玩命的把我往水里塞,终于在淹了无数次后,我再也不是旱鸭子了!
精疲力尽的坐在地上,我低头望着同样浑身湿漉漉的某男,狠命的拍打着他的双颊:“喂,哥们儿,醒醒!喂!”
没人理我。某人依旧保持双眼紧闭的模样与我大脸对小脸。
叹了口气,我捋袖子挽胳膊准备——救死扶伤!汗!
“汩汩——”
嗯?水都吐出来了,咋还当睡美人呢!
撇撇嘴,我不情愿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难道偶当真要做?
咬咬牙,做!妈的,一现代女人,还是一被人遗弃的现代女人,呸呸呸,姑奶奶甩的他!我咬牙切齿地低吼着。姑奶奶一现代女人,理那些狗屁规矩!理它?人都升天了,理它作甚!
我面目狰狞地俯下身去,做——人工呼吸!
“唔——”悠悠转醒地睡美男剧烈的咳嗽了两声,双眼迷茫地望着我。
我将自己一脚将他踹进湖中的事踢到脑后根,一脸和蔼地冲他笑道:“这位兄台,你溺水了,是我救了你!”
他茫然的对我点点头,略欠了千身子道:“多谢!”
我赶忙谦虚地扶住他,他竟也不避讳,顺势倒在我怀里。
嗯?我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本姑娘这模样谁也看得出是女人,你小子也太随意了吧!
不过,或许是他神志仍不清醒,把姑奶奶当男人了吧!
“敢问恩公高姓大名?”他撑了撑身子,将脑袋靠到我肩膀上,哑声问道。
不知是不是错觉,刚才他说话时,我似乎觉得自己耳边一热。
收了收心神,我咧嘴一笑,眼神清亮的答道:“在下灭绝!”
“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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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呆愣地看着我,嘴巴好像木鱼般合不上嘴。
我眨巴眨巴眼睛无辜的回望着他。
那双原本迷茫的眼睛突然变得很亮很亮,他宛若优雅的猎豹般猛地起身,望着我的眼中竟呈现出目空一切的张狂。
看着他微微勾起的唇角,我雷达般的探险触角迅速回馈仨字儿——有麻烦。
身体率先做出反应,我一个鲤鱼打挺,对着他满是兴味的眼眸拱拳道:“在下告辞!”
说罢不理会他,转身走人。
“何必这么着急呢?”吊儿郎当的男音传来,“十四福晋!”
我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他乌黑的卷发披在身后,性感的厚唇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蓝宝石般的眸子死死盯在我身上。
我面无表情地回望着他,冷声道:“你想做什么?”
“呵呵,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不知福晋深夜在此有何贵干?”
“赏月!”我干脆简洁的答道。
“哈哈哈哈!福晋好兴致,没想到福晋一介女流竟是如此洒脱啊!策旺佩服至极!”
嘴巴一抽,策旺?晕!
我冷淡道:“告辞!”
“福晋何必如此着急呢?如此良辰美景何不促膝长谈!”声未道,人先道。
“放手!”我眉头一皱恼怒的低头吼道。
肩上的禁锢一紧,却在我皱眉的那刻松开了,只是他的人却挡在了我前面。
“难道你还怕十四阿哥误会吗?”他挑眉嗤笑道。
“是的!”我脸不红心不跳,利落的回答。误会你个头,你丫也太不厚道了,专拣人家伤疤砍。不过,此人目标不明,我还是小心为上。看来人以后还是不要太善良了,丫可是那小子的死对头啊!嗯?想这干嘛,自己不是和他没关系了吗?
“呵呵,我眼里的十四福晋可不是个这么迂腐的人。御帐前那豪迈畅饮的身影,那俊逸灵秀的功夫,那石破天惊的嘶吼,你——太不一般了!”这厮知道?
眉毛及不可见地跳了跳,我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一步,悠悠叹道:“即使如此,还是免不了‘由来只听新人笑,哪里闻得旧人哭’的下场啊!”怨妇的腔调似乎应该是俺现在正常的表现吧,至少在他眼里!
“呵呵!”他向前逼近一步,“那是他不懂欣赏你的好!”说着暧昧地对我一笑。
头皮一麻,我面上的肌肉不禁抽搐了一下,难道这就是勾引?
“我对浪荡男没兴趣!”冷淡的再后退一步。
“虽然我以前游戏花丛,不过以后我必为你守身如玉!”他一愣,随即笑得越发愉悦。
机灵了一下,我狠命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面前的男人看到我如此模样,痞笑的脸上闪过一丝阴冷!见状,我嘴巴不由又是一抽!
“我不甩种马,多谢您错爱!”说着我继续后退。他一愣,不明所以地看着我。
哀叹一声,丫的汉语学得不咋地啊!
好脾气的继续:“我对鳏夫不感冒!”你丫死了老婆也不能随便拉人入伙啊!谁知道你小子有啥企图,虽然丫挺帅的。不过俺可不想跟着倒霉,更不想被你小子利用。从老康那里知道丫的汗妃升天了,老康似乎有打算和他和亲!汗!
“嘎?”
趁他发愣的当儿我边后退,边耐心的讲解道:“我不给人当后妈,也不想给你利用!虽然本姑娘和那家人没啥关系了,不过——嘿嘿,本姑娘最讨厌别人利用我了!”
他愣愣的望着我,眼睛突然越来越亮。
我头皮发麻的看着他热切的目光,后退两步:“你欠本姑娘一命,记住了!”
说完,不理会他,我脚尖一点,像箭一般冲了出去。
从他由冷漠到惊讶再到趣味的眼神变化,我已经知道他将我当成玩具了。丫就像一找到乐子的黑豹,我何必当小丑让他玩呢!
只是,唉,原本想打着救命恩人的旗号弄点盘缠的,汗!这下黄了!
夜色已经深了,我信步在草原,有些烦闷的抓了抓头发。
妈的!分手费都没领,混到这份上真是逊到家了!我暗骂道。
“咕噜咕噜——”
我低头看向声源发生地,安慰的拍了拍它,幽幽道:“放心吧,就算是虐心,也绝不虐你!”
摸黑溜进了一户人家,解决了吃饭问题。将那小子送我的定情信物扔下当马费,趁着月色,我策马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七月天,烤鸭蛋!
我呼哧呼哧的摊在路旁的老树下纳凉,拿手拢着袖子呼呼的扇着风。
天杀的,还有活路不?
摸着越发干瘪的钱袋,再看看头顶上的毒日头,我粗鲁的低骂起来。
十来天了,我一直向北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里还有我一个窝呢,只有我知道的地方!哼哼,谅谁也猜不到我竟又往北京去了!还是先到泰云那里吧!总好过一个人孤单。
我正闭目养神,刷刷刷——一阵冷风过境,我不由舒服的叹了口气。
“此山是我开”
懒洋洋的睁开眼,我戏谑道:“此树是我栽!”
提刀横立的几个黑衣人不由一愣,不待他们开口,我再次好心的接道:“若要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妈的!小子耍我们!”前面的大个子率先反应过来,甩膀子举刀向我扑来。
我悠悠的抱胸等待,直到他冲到我面前时,才不紧不慢的向后飘去。
大个子收不住,径直前跌,就这样我们一个飘,一个跌,我觉得这样玩也挺不错!汗!
在跑了十来分钟后,大个子死狗似的停下来喘气,我停到路旁的树叉上,左手剽窃名侦探柯南的经典造型,指着大个子一脸嚣张地喊道:“若想平安回,留下买命钱!”
众位黑衣人怔怔的相互对望半晌,猛地“啊!”一声,齐齐向我奔来。
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轻飘飘从树下飘落。
锵琅一声!对方所有的凶器被我扔到了地上。
我豪情万丈,玉树临风地站在他们面前,面色一沉:“识时务者为俊杰,给钱还是给命?”
众黑衣人满眼的惊骇,颤抖着身子向后退去。
嗖——拦住他们的去路,我一脸无赖喊道:“你们逃不掉的,今天碰上本公子是你们倒霉!知道我是谁吗?”
他们呆滞的望着我,僵硬的摇了摇头。
无耻的一笑:“大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名鼎鼎的小李飞刀是也!”汗!
众人一脸的茫然。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直说吧,咱们是本行!”
话音刚落,众人立马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继而大眼瞪小眼。
大个子旁边一矮胖子哀怨地眨了眨眼:“都怪你!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大个子回了个更哀怨的表情:“我也不知道啊,不是你说他瘦鸡子似的,又衣着不凡,咱们才顶着毒日头来干一票吗?”
随即矮胖子眨巴了眨巴小眯眼,委屈地撇了撇嘴。
我无语的看着他们,突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打劫也干票大的吗,当真是有眼无珠,就这身满是灰尘的衣裳也称得上衣着不凡?汗!
“都闭嘴!”我大吼一声,打断了他们的互相指责。
冲着呆滞的众人两手一摊:“给钱!”
“是谁敢在我玉林寨摆威风啊!”林中突然一声轻笑。原本准备掏银子的大个子众人突然个个儿都像打了兴奋剂似的,神气活现起来。
我不禁好奇地回过头来。
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进入我的视线,我两眼一眯,眼熟?
他眼睛接触到我的霎那原本满是冷意的脸上突然一阵欣喜。
“恩公!”
嘴巴抽了抽!这下丢人丢大了!汗!
甩甩头一脸无畏的笑道:“好久不见了,常宁!”
“是啊,恩公,自从上次您救了内子之后,一直没有机会报答恩公!恩公飘忽不定,今天可是让常宁找到恩公了!”他热切地说着。
谦虚地摆摆手:“大家都是自己人,自己人!”说着给了那边的大个子一个眼色,他会意地点点头。协议达成!汗!
“恩公,还请恩公跟常宁回寨里坐坐,内子甚是想念恩公啊!”
常宁同志异常热情的邀请我自然不会婉据,笑眯眯的跟着他进了他的老窝,后面跟着那个一脸无奈的大个子。
几年前,我在江南玩时,遇到常宁和他老婆。当时他家那位发烧,碰巧住店时,我们恰好是邻居,本来只是小小的帮了个忙,不想此后他们竟非要称呼我恩公。难以置信,几年后依然是这个样子。当年就想去看看他的山寨,这回可是逮着机会了!
我刚跟他们进入大厅,一个精瘦的小个子突然一脸急促的奔来,喜洋洋喊道:“大当家的,兄弟们干了票大的!”
“毛毛躁躁的!”常宁冷斥一声,转身向我介绍道:“这是我兄弟,李风!”
“风弟,这是我常说的恩公,当年多亏了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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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冲他拱拱拳,他略微一愣后,满是笑意地回了个礼。
“大当家的——”李风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常宁。
我会意的冲常宁说:“很久未见嫂夫人了,在下很是挂念!”
常宁明了地看了我一眼,拦下正要抬脚的我,微微一笑道:“恩公不是外人。风弟,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李风看常宁这副架势也不再顾忌,乐呵呵地说他们劫了几个美人儿!
我戏谑地看了眼常宁,看不出啊,丫挺风流的。
他面色微红有些尴尬的别过了眼,干咳一声,有些愠怒地对李风道:“不是说过了吗,别给我惹女人!小心你嫂子告诉陈家妹子”说着,挑眉笑道:“那你这媳妇就泡汤了!”
李风闻言顿时如被踩着尾巴的猫,腾地跳到常宁跟前,扯着他的袖子,哀怨道:“大哥,当家的,别害小弟成吗?小弟马上就把她们送回去!”
我乐得在旁看戏,悠悠地环胸立在一旁。
常宁笑眯眯的看着李风焦急的模样,开口问道:“进帐多少?”
李风涎着脸笑道:“那帮秀女都挺有钱的,咱们少说也有几千两银子。”
眉毛一跳,我上前一步:“秀女?”
李风疑惑的看了我一眼,还是老实的回道:“是啊!长得都还不错。”
嘴巴抽了抽,我脑门里冒出四个字——金枝欲孽!汗!
我装作一副很好奇的模样,笑着说自己想看看这秀女都长得什么模样。常宁二话没说就派李风和大个子带我去了,他自个儿奔到后院看他老婆了。汗!这家伙还挺深情的,一听矮胖子说大嫂身体不适立马心急火燎的请大夫去了。
跟着李风进了后院,大个子推开厢房的门,我们三个抬脚进去。
昏暗的房间里,土炕上绑着五六个妙龄少女。看到我们进来,她们顿时缩在一起,身体颤抖不已,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看着她们虽然狼狈却依旧不掩娇艳的面庞,我不禁暗叹皇帝果然有福啊!他的儿子们也跟着艳福无边!哼!
李风递给我一沓牌子,我拿眼一扫,却不禁细看起来。
伊尔根觉罗氏.燕薇,乌苏氏.流云,赫舍里氏.香莲,伊尔根觉罗氏.云兰,纳喇氏.文佩。
面皮抽搐了一下,妈的,掉进那帮人的后备老婆堆儿了!
本想细瞅瞅那些女人的模样,不过最终我却还是一言不发的踏出了房门。
李风他们看我这副模样,也跟着出来了,只是面色有些疑惑。
我淡淡一笑,敷衍道自己有些身体不适,让他们赶紧把那帮人送走才是。
李风不是笨蛋,他派人将少女们迷晕,趁着夜色送出老远。对被他们关在地窖里的那两个护送秀女的官差也效仿此法。李风知道丢了秀女这事为了自己的小命那两官差也不会声张,再说最后人还回来了,何必多事呢。那帮秀女更是不会多说。虽然没有被玷污,不过也是有损名节的事谁会傻得多嘴。汗,这招毒,不但抢了钱,被害者还不敢追究!我不禁暗叹自己当初也小看他们了。
晨风吹过我的脸庞,我站在山顶木然地望着远去的马车,一动不动。
僵硬地转过身来,热泪却肆无忌惮从眼眶滑落……
泪眼模糊中,我赫然发现——原来,自己竟是如此在乎!
第六十章 爱是不爱?
“姨——姨——抱抱——”常宁三岁的儿子乍着肉乎乎的胖胳膊,嘟着粉嘟嘟的小脸瞅着悠悠仰在躺椅上的我。
嘿嘿一笑,我不理他,扭过头去径自拿起案几上的零嘴塞进了嘴里。
“姨姨——要——要——”意料中那不甘心的唤声传入耳中,我嘴角一弯不禁咧到了耳根儿。
斜眼向小人儿瞄去,只见原本可爱的小脸涨了个通红。小屁孩鼻头一纵,嘴巴一瘪:“呜呜——姨姨——呜呜——”
嗯?
这就哭了!不好玩。
放下手里没吃完的点心,我殚了殚指尖的碎屑,坐起身来,俯身抱起正哭得稀里哗啦的小人儿。点了点他红红的鼻头,我笑道:“小霖子,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动不动就哭鼻子呢!”
“呜呜——姨姨坏——呜呜——”怀里的人儿抽噎着,一双黑亮的小眼珠儿可怜兮兮的控诉着我。
嘎?被骂了!有点郁闷。
不死心得想挽回面子:“姨姨怎么坏呢?姨姨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你见过姨姨这么好的人吗?你忘了上回你把姨姨的小点心撒到地上姨姨一声儿都没吭。”
“那是爹爹买给霖儿的!呜呜——姨姨坏!偷吃霖儿的点心!呜呜——姨姨坏——”小屁孩越说越起劲,嘴巴跟着越咧越大。待到话音儿落下时,决堤口已经扩大到原来的两倍,水流哗哗的。
嘎?这丫才几岁啊,智商就这么高了!
不行,天才往往是痛苦的,得赶紧把他拖到正常孩子的轨道上。
想到这,我满脸堆笑,无耻的教导道:“小霖子怎么能这么冤枉姨姨呢!爹爹给小霖子买的被二黄(李风养的一条狗)吃了,姨姨吃的是你娘给姨姨的。”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我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小屁孩愣愣的看着我,突然停止哭泣,小嘴紧紧抿在一起。
见状,我嘿嘿的笑了一下。
他的小眼睛顿时眨巴了两下,晶莹的泪珠儿再次落下,好似断了线的珠子。
我不禁一愣。
我正纳闷着,小屁孩突然小嘴一咧委屈地号啕大哭道:“呜呜——娘娘的也是爹爹给霖儿的——呜呜——姨姨坏,姨姨坏——”喊着,软绵绵的小粉拳已经咚咚咚砸在俺身上。
挫败的叹了口气,一手抓住小屁孩作怪的爪子,我涎着笑脸柔声道:“小霖子错怪姨姨了,小孩子吃太多甜食牙会被虫子吃掉的——很疼哦!”
“很疼吗?”小屁孩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他有些害怕的看着我。
“嗯!”重重的点了点头,我一脸正色的答道:“很疼!”
闻言,他顿时呆在了那里。双眉深锁,一脸的苦相。
看着小屁孩难得的小大人模样,我加重语气拉长音儿道:“疼得不得了哦~~~”
小屁孩的小脸顿时白了一下。
我笑眯眯的看着小屁孩,他眼泪汪汪的瞅着我。
“姨姨~~”
嘴巴抽了一下:“干吗?”
“小霖子乖,小霖子最喜欢姨姨了!姨姨~~”
面上肌肉一阵抽畜,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簌簌而下。
我一把打断他,挑眉道:“有话直说!”
小眼睛一闭,红嘴唇一咧:“呜呜——小霖子不要虫子——呜呜——小霖子不要疼——”
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一把把他揽进怀里:“小霖子只要少吃甜食,虫子就不会来找你了。记住了吗?”以后都是我的了,嘿嘿!
“嗯!”怀中的小人抽噎着点了点头,“姨姨也不要吃了,虫子会来找姨姨的。小霖子不要姨姨疼!”
“没关系,姨姨是大人了,不怕的。”耐着性子继续教导。
“姨姨最怕疼了,小霖子不要姨姨疼,小霖子最喜欢姨姨了。以后小霖子不准姨姨吃零嘴。”说着,还没等我反应,咚一声跳到案几上,抱起那两袋点心呼哧呼哧的勾着小腿跌到地上,刚一站稳,就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我不解的抬脚跟去。
只见小屁孩朝远处扯着嗓子喊道:“二黄——”
“刷——”一道黄影从脚下闪过。
“二黄乖,二黄吃吧!”小屁孩神采奕奕的将两大包点心摊在一条大狗跟前,招呼道。
大黄狗讨好的摇了摇尾巴,两眼放光的瞄向了地上那堆零嘴。
我怔怔的看着远处的那一人一狗,嘴巴不禁狂抽起来!
天杀的,连一个小屁孩也欺负我!我头顶冒烟的咬牙低吼道。
这是不是报应啊!唉!小孩子果然不能骗啊!
看着小屁孩天真无邪的笑颜,我不禁无奈的叹了口气。嘴角勾了勾,算了,他高兴就好!
从那件事后,甜食零嘴再也没有在我视线里出现过。
小屁孩敬业到神人共愤的地步。只要看到我偷腥,立马第一时间出现,而二黄随即在第二时间报到。
小孩子果然是太较真了,果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常宁的老婆王君是个很豪爽美丽的女人。常宁虽说是山大王,不过汗,却是个文武全才。据说这个山寨是王君她老爹创立的,常宁当年被仇家所伤无意中被王君所救,相处一段时间后发现彼此情投意合,于是私订终身。为了王君,常宁继承了他老丈人的衣钵。
汗!强人!还好这家伙父母早逝,不然,嘿嘿,他们家非热闹不可。试问有哪个清白人家的父母希望自己的儿子当土匪呢!
我的女儿身早在当年就暴露了,原因嘛,自然是我身上的香味。多年来那体香一直没有消散,尽管我有时会吃遮香丸,但是是药三分毒,我不可能整天捧着那玩意儿。于是这也就成了继断指之后我另一大破绽。
汗,看来老天还是很公平的,好事也不能全让我占了不是!
山寨的日子很轻松,这些人虽然粗鲁,但是很直爽。尤其是他们的老大是常宁,这家伙其实骨子里还是个儒雅的人儿,对属下管教的还算不错。他们虽然打劫,但是伤人性命的事情倒是不怎么干,而且还有点劫富济贫的味道。附近方圆百里的村子里很多人都接受过他们的接济。
把自己心里那一丁点儿道德感甩在一边,我发现自己还蛮喜欢做女土匪的。
和李风、大个子第一次出道(上次不算,啥也没捞着),对象是一米商。浩浩荡荡的车队,拖了老长。常宁打听清楚了,这家伙姓韩,整个一黑心商人,地方恶霸。平时干了不少昧良心的事,不过丫很会做生意,兜里的票子不少。是块肥羊,内心蠢蠢欲动,兴奋之余我赫然发现原来自己竟是一充斥着犯罪因子的女人,汗!
玉林寨的家伙们不是菜鸟,还没等俺出手,对方该趴的趴,该倒的倒。当初他们也只是被我堪比几十个韦小宝的轻功吓住了,根本不知道俺其实是软脚虾,括弧:其实我也挺厉害的,自己夸自己有点害羞,不过也算是个小高手!当然对付大个子他们更是没什么问题。
我眉飞色舞的摸着那一大箱子银子,一双眼睛已经迫不及待的转向了大个子手里的珊瑚雕。
大个子嘴巴抽了抽,咬着牙将那玩意递到我手里。
嘿嘿一笑,我飞快地掩饰住了刚才瞧到那行小字时眼里流露的那丝怔忡。那玩意居然是给老四的?天啊,这究竟是什么运气啊!话说回来,乾隆是不是也该生出来了,莫非这是贺礼,汗!
姓韩的这厮倒是很识时务嘛,果然深谙送礼之道。丫居然压对宝了!不过,攀上老四嘛?歪着脑袋想了想,算了,想不清楚这厮会有啥下场。不要偷鸡不成蚀把米才好。嘿嘿!
见我捧着珊瑚雕不撒手,李风那二愣子一拍大腿爽快的吼了句妹子喜欢,哥哥便把它送你了。
这话顿时把我噎在了那里。让我放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放下吧,嗯,岂不是不给人家面子,有点小小的心虚,再说那玩意儿卖了应该挺值钱的,汗!不放吧,这玩意整个一定时炸弹,俺这人做坏事从不留罪证的,这,这,当真是难煞我也!
罢了,一咬牙,姑奶奶一不做二不休,这玩意今天就是俺的了。哼,管你是给老四的,还是给老几的,就是给老康的我也敢抢,当然,前提是把后路找好。天生怕死的家伙,暗暗鄙视了自己一把!
自从第一次打劫后,常宁就再也不让我出去了。美其名曰我一姑娘家哪能跟着他们打打杀杀的,对俺影响不好,实际上我严重怀疑那丫是心疼李风给我的那只珊瑚雕。嘿嘿,其实自己心里明白,他是真的为我好。只是心里那莫名的烦闷总是要排解的,不是吗!
日子在不知不觉中过去,我来到这里已经快一个月了。嬉笑的面具下,自己依旧是那个可怜的小女人,不想面对那些不愿面对的事情。我心里明白,自己在爱情面前依旧是个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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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了我平静的生活。
当从一个过路商人那里听到京城有位皇子要成婚的消息时,如五雷轰顶般,我淡定的面具瞬间被打碎,片片裂痕中我赫然发现原来自己竟是如此脆弱。
无力的瘫在地上,不理会周围疑惑担忧的眼神,泪水肆无忌惮的滑落在脸庞。
十一岁那年的初遇,我顽劣地恶整他,他说那时我便钻进了他的心里。
十四岁那年,他满是柔情的看着我:“这辈子我只要你一个!”
十七岁那年,“额娘,儿子就要她一个人,您不要再逼我了。”从那刻起,他真正走进了我的心。
二十岁那年,他得意地对我笑笑:“你这匹脱缰的野马就要套上辔头了。”那年我嫁给了他。
“我知道你不想被拘着,你放心,咱们成亲后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不会……不会拘着你,我更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相信我,我不会再要别人的,真的……”
誓言宛若昨日,我怔怔地望着前方,泪眼朦胧中,胸内一把无名火熊熊燃起……
该死的,你究竟爱没爱过我!
从未有过的愤怒、亢奋和冲动,我一把跃上马,拼了命的狂奔。
该死的!你给我说清楚!
心好像要跳出喉咙般!我双目充血的怒视着前方,嗜血的冲动充斥在体内。
该死的,你给我说个明白!
该死的!
该死的!
该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