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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魔法的烙印

《《魔法的烙印》》

魔法的烙印(01)

魔法的烙印

文/紫crystal

曼陀罗在暗夜妖娆绽放

玫瑰花丛缠绕整座古堡

偌大的圆月被染上血红

扯线木偶有泪在掉

黑猫在梦中咆哮着抓扰

蝙蝠的皮翼掠过树梢

当一切梦幻被恶毒的魔法拉回现实

我们就只有静静离去……

----by 紫

午夜的迷雾中,一群黑蝙蝠鼓翅拍击,穿过夜空,掠过了月亮。滿月异常的硕大雪白,是让所有仰望它的人心中泛起不安波涛的雪白月亮,令人耿耿于怀。天空突然间莫名地飘起一场雪白的花瓣雨,一个身穿雪白洋裙的小女孩赤脚踩着一地的花瓣,怀中紧紧抱着一只白布熊,缓缓朝前走去。

一幢荒凉的红顶房子映入眼帘。

『吱呀』一声,她推开深啡色的大门,房子里立刻落下许多灰尘和蜘蛛网,好像已有一个世纪没人居住过了。空洞的房间里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夹杂着一片片枯黑的玫瑰花瓣,吹向了更深的空间 。

幽暗的房间内, 女孩眼角的余光掠过角落里一张古旧的桌子,桌上放着两三本厚厚的书籍,还有一颗闪烁着诡谲光芒的水晶球,上面的光线在黑暗中涌动。玫瑰花瓣在空中飘舞,水晶球的光芒的依然牢牢地吸引着女孩的视线,桌上的黄铜烛台上一支孤烛摇曳着,烛影下泛着一层幻影似的蓝光。

而就在桌子旁……

『啊……!』女孩冷不防发出一丝轻微的喊叫。

仔细看去,原来在桌旁的一把高背椅上,正静静地坐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身上裹着一件银白色的斗篷,左手的食指上戴着一颗形状奇特,亮晶晶的水晶魔戒,在黑暗中闪烁着美丽诡谲的光。

而在那支手的无名指上,则戴着一枚纯银的戒指,上面烙着的字依然清晰可见:MY LOVE NganHun。

那枚尘封着岁月的银戒,像在诉说一件久违的故事,又如同一声凄凉的叹息。

她那比月光更雪白柔腻的美丽脸庞,在幽蓝的烛光下,不属尘世的特有之美如梦幻般绚丽。

这是一个看不出年龄,连黑暗也无法掩盖的美丽女子。

她静静地坐在高背椅中,如同一个不属尘世的妖魅幻影,那一双仿佛从死亡世界中望过来的眼睛,直直地望向女孩那童稚的眼眸中去。

『……你是谁……?』仿如从远古而来的声音。

『丫丫……』女孩用稚嫩的声音回答,她抱紧手中的白布熊,小心地问,『那你呢?』

『女魔法师……银魂……』银魂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房间中的烛光好像更亮了一些,她的脸在烛光下十分苍白,能用『幽美』来形容。

『一百年来……你是来这里的第一个客人……』她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眼睫毛在她异常苍白的脸上投去一抹淡淡的幽暗。

『一百年?』女孩疑惑地歪着头思考,『可是你看起来比我妈妈还年轻。』

银魂轻轻地笑了,笑容中带着寂寥,但很快又平静下来,『被施上魔法的脸是看不出年龄,我已经很老了……』

女孩的目光朝她惊异地辉映着,她发现银魂的目光变得迷离起来。

『你……想听一个有关魔法的遥远的故事吗……?』她的声音如风般轻。

女孩点了点头。

银魂哀伤的低语开始在房间中回荡,那里有一段时间擦不掉的往事,充满了浓浓的哀伤,和遥远的破灭叹息……

* * *

许多年前的一条中世纪路上,两旁蜂蜜色的西欧建筑和街道像凝聚着时间般冷峻,天空黑压压地布满了乌云,街头每一个昏暗的地方也好像藏匿着拥有神秘力量的影子。

这仿佛是一个怖满魔法的*城市。

穿着校服裙的银魂走在上学的路上,柔软的紫色发丝随着她婀娜的的步伐飘扬,如水般的的血红双眸平静得不泛波澜。

那年的银魂只有十六岁……

那是一个平淡无奇的早晨,平淡得就像这十六年的生命里每一个毫不起眼的一天。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就从这个平淡的早晨开始,命运的齿轮已在悄悄转动。她将仿佛坠入一片深海,进入另一个她做梦也想不到的世界里面,每一个浮起的水泡都是梦幻的点滴。

两旁的树木光秃秃的,传来几声乌鸦的鸣叫,偶尔见到墙角溜过黑猫的影。眼角不经易掠过路旁一个黑色的身影,但她没有停下脚步。

『可以等一下吗……?』然而,一把仿佛来自远古的声音从身后低低地响起,把她叫住了。

银魂不禁停下了脚步,她望望四周,深阔幽邃的中世纪古道上,除了她之外,并没有多少行人,那人是在叫自己吧?

带着一丝心悸,她回过头去。

就在身后的路旁,正蹲坐着一个黑色的身影,一身黑色的斗篷把那人裹得严严实实,连在斗篷上的黑帽高高竖起,帽沿低低垂下,把那人的脸埋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那把声音,和那张仅露的薄薄小嘴,可以证明那个人是女的。

这个黑衣少女的肩上站着一只乌鸦,不停地拍打着翅膀,一支黑色羽毛随风飘下。而更诡异的,是她的面前摆放一张红丝绒布,就在那上面,一颗水晶球闪烁着妖异夺目的光。

银魂不禁瞪大了眼睛,双眼之中反射着水晶球的光芒,她隐隐发觉,眼前这谜一样的黑衣少女四周,正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诡异的黑色雾气,使她看起来更阴森一些。

『你……是什么人?』带着疑惑,她问道。

『占卜魔法师……祭。』幽幽的回答。

银魂那细长的眉毛挑了起来,一双锐利的眼睛带着警惕,她才不会那么轻易上当受骗。

『你不用那么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知道为什么我会叫住你吗?』占卜师的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微笑,如诡异的花慢慢绽放,『因为我对你非常有兴趣,想知道在不久以后你会是什么人吗……?』

带着警惕,银魂向前微微走了几步。

那少女面前的水晶球开始发出了明亮的光芒,那是泛着微红的银光。

光亮消失之后,银魂在水晶球中看到了自己……

穿着一身银白色的斗篷,雪白的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手中一把魔杖上的水晶闪着夺目的光……

『……那谢谢你了,但我现在必须上学了……』银魂用极其平淡的声音说。

但就在转身离开的时候,她的心中只闪过三个字:神经病。

魔法的烙印(02)

银魂走进校门,那是一扇有着奇特花纹的黑色大铁门,这所学校是一座高大的建筑物,有时觉得它就像一只在沉睡的巨大魔兽。

校园中的红玫瑰开得正灿烂,一种浓重飘逸的香,忽近忽远。

眼前突然蹿过一个黑色的影,像在空中划过的一个漂亮弧线,那小东西优雅地落在地上,才看清原来是一只黑猫。银魂松了一口气,刚才确实被吓了一跳。

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进教室平静地坐在位子上,她闭上了双眼,浓密的长睫毛如蝴蝶单薄的羽翼垂在脸上。银魂,一个在校内数一数二的优等生,在同学们眼中,她的性格不张不狂,就连笑容也是文雅平静的,但是……这是否是她脸上的一个面具?

上课铃声落下,走廊中一如往常响起一阵高跟鞋踏着地板的『咚咚』声,性格成熟稳重的班主任依芙莲小姐走进教室。她戴着一副眼镜,手中经常拿着一本厚厚的教科书,与以往不同的,是她后面还跟着一个黑发的男生。

那是一个戴着眼镜的黑发少年,一縷阳光像射线一样穿过他的头发,那乌黑的头发在光线下闪出些许的光泽来,微黑的脸上,一双不大的深邃眼睛在镜片后闪着如智者般的光。

那是一双令人无法读懂的深邃眼睛……

『这位是新来的插班生,』依芙莲小姐说,她转头看了看黑发少年,『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叫爱德华……』少年带着磁性的特别声线幽幽传来。

他的目光迅速扫视了一下全班,然后完完全全定到了银魂身上。

银魂开始有些讶异,但这少年确实是在望着自己的。这样的对望整整持续了2秒,是银魂先把目光移开的。

这家伙的目光很锐利啊……

银魂的目光依然保持平静,但她内心已在想:什么啊……竟然连眼皮也不眨一下地盯着人家看,这家伙可能很危险……很危险……

『爱德华,你想坐哪呢?』依芙莲小姐不紧不慢地问。

班里有两个空位,那个爱德华竟毫不犹豫地指着银魂后面的空位说:『那里。』

呀……!银魂差点趴倒在桌子上:这家伙真的非常……非常的危险……!

银魂带着警惕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就在他经过自己身边的那一刻,她似乎感觉到他那锐利的眼睛朝自己身上扫了一下,一切仿似在沉默中上演。那个爱德华就坐在自己身后,银魂不自在地挺了挺身子,就好像被窥视一样。

『银魂同学……』突然之间, 爱德华轻轻地叫道。

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银魂带着疑惑,却依然保持一脸的平静回头:『你有什么事吗?』

『魔法……』爱德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没有表情地说。

银魂呆呆地望着他那没有表情的脸,心中想:那家伙……到底想说什么……?

* * * *

银魂所在的学校是一座高大的西式建筑,像欧式古堡,但少了那些阴森。那日的休息时间,她站在学校的窗前,突然,她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一些声音……

那是小提琴悠扬的琴音。

银魂不禁抬起了头来,风把她的一头紫色长发吹得好高,但也因此,她清楚地听到了那声音。

那音乐缠绵,柔情,又是那么破碎,充满深深的爱意,又充满浓浓的哀伤,银魂看到远处在风中摇曳的野花,片片残红慢慢脱落,那些残红仿佛不是野花脱落的花瓣,而是它凝血的泪滴。

那音乐,竟奏出了尘世的味道……

银魂游目四顾,寻找着声音的来处。终于,在学校外的一片草地上,她发现了那个小提琴的主人。

爱德华正坐在草地上,背倚着一棵大树的树干,他的手中拿着小提琴,闭着眼睛静静演奏着,银魂竟不敢上前去叫他,怕破坏了这唯美的音乐境界。

一曲过后,他抬起了头,隔着眼镜,用明亮的眼睛看着她。那一刻,她第一次发现爱德华有一双漂亮的眼睛,紫罗兰般深紫色的眼眸,漂亮迷人的深紫色……

『这首音乐的名字叫什么?』银魂问道,很轻的声音。

『我自己编的,没有名字。』淡淡的,爱德华回答。

刚刚在他闭眼的时候,银魂看到他的眼睛勾勒出美好的弧线。那时她并不知道,终有一天,她会在异国的一片大海边,日夜泪眼迷濛地守望着这一个琴音。

『你是新搬来这个地方的吗?我以前并没有看到过你……』银魂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我出生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爱德华的声音渐渐轻了下来。

十六年前的早上,青鸟在柳树上搭巢的第一个清早,当爱德华睁开好奇的眼睛,向世界投去第一眼的时候,她的母亲不知是在睡梦中,还是在那一长几乎将她撕裂的余痛中,感觉到房间里刹那间充满了奇异的花香。那是一种幽魅的花香,交织着柔风吹落一片片雪白的花瓣,飘落在那一个婴儿熟睡的摇篮里。

爱德华的出世,标志着一个不平凡的存在。

『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爱德华用认真的语气问,『是关于魔法师的……』

『魔法师?』银魂有些讶异地挑起眉毛,然后带着一丝微笑说,『据说那些在大街上穿着斗篷自称是魔法师的人,都是一些招摇撞骗的东西。』

爱德华轻笑一下,然后无奈地问:『在十九世纪,魔法的两个家族,福罗斯和卡斯法决斗,哪一边取得最后的胜利呢?』

『较大的那一边吧。』银魂随口答道,有答等于没答。

原来她连这也不知道…… 爱德华不甘心地凑得更近:『那专门研究魔药的魔法师该怎么称呼?』

银魂困惑地微张着嘴巴,『怎么称呼?』她重复他的话,『你是说,怎么称呼?他们该怎么称呼?你是问,他们该怎么称呼吗……?』她不停喃喃自语着,好像很努力思考的样子。

『算了,我知道你对魔法师没什么认识。』爱德华最后只好说。

这个女孩……真的是魔法师的后裔吗……?他心里想。

魔法的烙印(03)

那段日子来得特别冷,常常走在街上就有一种落泪的冲动……

西欧幽暗的中世纪路上,弥漫寒意的冬天中,街旁高高的阴冷房子像时光倒流般凝结着,空间成了灰黑色。

她在街上走过,不由得把白毛镶边的披巾拉得更紧了一些,她的身影有些落寞,像隐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又如同一只洁白的鸟儿不小心掉在地上的一滩污水里,但那一张昏暗也掩盖不了的脸却依然美丽。

一阵凛冽的寒风从她身边呼啸而过,无数的雨丝便如烟雪般纷纷而下。天气很冷,她那苍白并带着透明感的脸上,一双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的眼睛朦胧幽邃,在长而浓密的睫毛下,那双眼睛似乎带着……灵魂。

『很冷啊……银魂……』 她在心中对自己说。

街道一旁屹立着一座高大的教堂。那座用白色大理石建成的教堂,远远望去就像一个造型奇特的大铃铛。此时,教堂的钟楼正传来久久萦绕天际的钟声,仿如人间最圣洁的追求。在这幽暗阴冷的日子里,那钟声竟带着几分旧时的荒凉。

她穿着一件圣洁雪白的洋裙,上面有着金色的勾花绣边,但那白色披肩依然抵挡不了凛冽的寒风,在披肩下,她那一双带着半透名白丝手套的手,冰冷地拿着什么……

那是一张简洁,造型普通的生日卡。乳白色的硬纸卡上,用烫金字烙着两个英文花体字:Happy Birthday,带着一丝清新的芳香映入眼帘。

每年生日,她会买一张生日卡送给自己。慢慢的,就成了一个孤寂的习惯。

街头的一个角落,用白色理石造成的许愿池映入眼帘,她的目光不由得像含羞草一样忽闪了一下。

她仿佛看到那被夕阳染上金黄色余辉的许愿池旁站着的少女,手握着一枚炽热的铜币渴望着爱情,旁边的吟游诗人坐在一排白色的螺旋梯前,用木吉他弹奏着音韵……

曾经,每一次当银魂经过许愿池,心中总崩生起一种莫名的渴望,却总是轻易地和它擦肩而过,让那渴望从身上悄悄溜走。

不是每一个公主都需要王子的救赎,可以一个人带着寂寞,高贵地行走。

今天,她缓缓地走向许愿池,伸出一支手,把一枚铜币从许愿池中轻轻地投了进去……

* * *

银魂躺在床上,她那如扇般的浓密长睫毛突然微微地抖颤了一下,在模糊的意识中,她似乎隐隐听到门外有着声响。睁开如翦水般的双眸,她慢慢走下床,开门走了出去,到底……门外有着什么?

将身子探出房门,寂静的走廊中什么也看不到,那声音就好像发现有人在窥听,而立刻消失不见似的。是自己太多心了吗……?就在她准备放松心情的那一瞬间,旁边的墙壁突然射出一道夺目的金光。

『啊!』她吓了一跳,急忙后退了好几步。

絛地抬头,就在那墙壁上,一个五芒星的图案缓缓出现,每一条线都在发着金黄色的光,那光芒是如此地夺目刺眼。

『这……这到底是什么……?!』她那血红的双眸开始充满了不安,然后颤抖地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想试着触摸一下那图案……

没想到她的手指竟然穿透了那堵墙!银魂的双眸因惊异而在迅速扩张,屋子中一下子静得很,只有那不规律的心跳在耳边回荡。在那里站了好久,她终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她轻轻地睁开了双眼,眼前从黑暗回复光明,一个幽暗的房间映入眼帘。银魂四处张望着,她想不到自己家竟会有这么一个隐密的房间。

一种花儿凝重的特殊香味在室内蔓延开来。

房间不大,视线一下子落到那张有着奇特花纹的木桌上。木桌上放着一本很厚的书,深啡色的封面上烙着三个烫金字:魔法咒。就在那本书旁边,正立着一个形状奇特的铁架,铁架上,一颗水晶球正对着她发出诡谲寒冷的光芒……

银魂无法置信地望着眼前的那一切,然后,桌旁一根长长的魔杖映入她的眼帘。魔杖上,一颗很大的水晶球散发着光芒,那是一种浓重妖娆的紫,和旁边一件银白色的斗篷互相辉映。

这一定是个梦,只要闭上眼睛……再睁开,一切就会消失了……

但没有消失。当银魂再次睁开眼睛时,这一切还是原封不动地摆在她眼前。

『银魂。』突然的一个声音,熟悉的带着磁性的声音。

银魂急忙回头,出现在她眼帘的是爱德华。

只见爱德华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身上裹着一件黑斗篷,全身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幽光,他的手拿着一支形状奇异的魔杖,在他肩上,还站着一只全身漆黑的乌鸦。

『你果然是魔法师的后裔……看到那些魔法的用具吗?是你家族一代一代传下来的。而找到它们的,是你……』他的声音依然带着摄人心魂的魔力。

银魂看到他那黑玉般的头发中去,看到他那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去,在那一刻她就明白,她平凡的生活已到了终点……

魔法的烙印(04)

一湾安静的水域蔓延至前方,平静得不泛波澜。就在这一片水域的另一端,毅然耸立着一座高大的城堡,漆黑的窗户一扇接着一扇,一只猫头鹰在尖尖的钟楼顶端盘旋飞舞,鸣叫着死亡的叹息。

就在『魔幻之堡』那宽敞无比的大厅中,身穿长袍斗篷的魔法师们走来走去,各忙各的事,中央一扇高大的五色窗反射着明亮的光。

但突然间,众人停下了,目光一致望向前方。

就在那高高的台阶上,身披银白色斗篷的银魂平静地站着,丝缎斗篷如波浪般舞动,手中魔杖上的水晶散发出妖娆的紫色,雪白的脸上,一双血宝石般的双眸沉静地注视着他们。

她平静得如同一位真正的王者。

『她叫什么名字?很高贵很漂亮的一位魔法师啊!』人群中传来细细的耳语。

但是……一切恐怕是爱徳华的乌鸦迪摩斯最明了吧?它拍着翅膀对银魂叫道:『你不懂魔法就不要带着这种好像什么都懂的表情好不好!?』

银魂闭上眼睛淡淡地回答:『我没有扮哦……冷静本来就是我的性格嘛……』

迪摩斯叹了一口气,它问道:『那今天第一次来这里,你会感到紧张吗?』

『非常……』银魂淡淡地回答,但迪摩斯看到她的眼中分明带着自信的光。

突然之间,大厅中静了下来,一种凝重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开来,银魂疑惑地望了过去……

一个少年无声无息地伫立在大门前,身披一件黑色斗篷,脸上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他的全身散发出冷酷嗜血的气息,就是他的出现,给四周镀上一层不寻常的紧张气氛。

『他是黑魔法师……望月影……』迪摩斯小心地说,『使用黑魔法的魔法师可好不到哪里去,你看他那臭脾气,这样的家伙是不会受女孩子欢迎的啦……』

『好酷哦……』身旁的银魂却轻轻回答。

下一秒,她对上了他那一双骇人冰冷的碧眸,她看到他那冷绿色的碧眸中去,看到他那血红的发丝中去,她发现,除了冷酷之外,他身上还隐隐有着苦涩哀伤的气息。

只见望月影迈开脚步向前走去,他脚边的黑猫尤加利跟着他。这只黑猫和它的主人一样,黑色的猫尾高高翘起,一副不可一世的高傲模样。

尤加利用凌厉的目光扫视一下四周,好像在警告着周围:不要走近我和我的主人望月影!

『看啊……猫和主人一样讨厌!不要走近他们为妙,听到吗?银……』迪摩斯转头一看,它竟发现旁边的银魂不见了!

『啊!』它惊恐万分地大叫,『她一定是跟在那个望月影后面跑了!』

* * *

明媚的阳光柔和地照射下来,新草嫩绿的芬芳冲溢着清新的空气,到处都可见到那金光闪闪的阳光粒子,早四处活跃地乱跳。

但在那么好的天气中,为了找到黑魔法师望月影,某只叫迪摩斯的乌鸦却气喘吁吁地东窜西窜,因为它知道,找到望月影就能找到某女魔法师……

『银魂那丫头真让人担心啊……她该不会已被那望月影解决了吧?不行不行!』迪摩斯奋力拍打着翅膀,穿过几棵高大的树木,眼前顿时一亮。

是望月影!那家伙正站在前方的一棵大树下,阳光透过树叶与树叶之间的缝隙,在他周围撒下一层斑驳的影。

把目光向上移了移,迪摩斯几乎大叫,它看到了什么?是银魂!

只见银魂的身体悬浮在一棵茂密的树枝后面,手中拿着魔杖,身体发着一层淡淡的幽光,她静悄悄地打量着树下的望月影,丝毫不露声息。

『她居然懂得悬浮术!』迪摩斯难耐那震惊的火焰,大叫道。

然而一会儿,它看到前方的望月影那冰冷的碧眸朝这里投来一道冷冽的寒光。

刚刚那充满生命力的美景,突然间好像失去了鲜活的色彩,迪摩斯只觉得冷风阵阵,空间已变成黑白色。

随着一声『黑暗诅咒』,可怜的迪摩斯被一道黑色的光束冲出了好远,它『咚』的一声撞在对面的树干上,再软绵绵地滑落下来……

望月影冷冷地看了它一眼后走了,脚边的黑猫尤加利不屑地望着远处的迪摩斯,然后头一昂,跟在了影的后面。

刚才那因望月影而变得黑白的空间,随着他的离去又好像重新启动一般,立刻生机勃勃的一片,你说神奇吗……

这时,银魂降落到迪摩斯面前,银白色的斗篷如波浪般舞动,她带着怜悯而责备的目光望着底下的迪摩斯,淡淡地问:『你为什么突然间大叫呢?伤得不要紧吧?』

『可怜我就先回答我的问题吧……』迪摩斯吃力地站了起来,『你怎么会懂得悬浮术?』

银魂拿出那本魔法书,施施然地回答:『我把第一页一些基本简单的魔法咒语背下来了……就像读书一样,要把未教的课程先看一遍……』

『是吗……好勤奋的魔法师哦……』迪摩斯叹了一口气。

银魂那雪白的脸上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她轻轻念了一句咒语,手中的魔杖化成一束光消失了。

『我要回城堡看一下我的房间。』她淡然地说。

迪摩斯拍翅飞了起来,它转身飞走的时候留下一句话:『要记住哦!除了我之外,是没有任何一只魔使懂得说人类的语言,如果有的话,那一定是魔法师之类的人变成的!』

魔法的烙印(05)

深邃的走廊似乎无止境地向前延伸,两旁的白蜡烛烛光摇曳,烛影下泛着一层蓝色的幽光,映着银魂那雪白的脸庞。

她带着那身银白色的托地斗篷,静静地穿过深邃的走廊,她并没有发觉,一只发着粉红色荧光的蝴蝶悄悄飞舞在她身后。

银魂走到了一间房门前,刚想推开那扇有着奇特花纹的深啡色木门,一个声音从她身旁不高不低地响起:『你好吗?』

她向四周望了望,幽静的走廊中除了她之外并没有别人。

『你是新来的吗?』那个声音又问道,那是一把少女甜美的声线。

这时候,银魂已经找到声音的来处了,她抬起头来,看到的是一只发着粉红色荧光的蝴蝶,会说话的蝴蝶?

但银魂没忘记迪摩斯留下的那句话,她抬头轻轻地问:『请问……你是哪一位魔法师?』

那只蝴蝶身上的发出的光芒越来越强,然后逐渐化出一个女孩的体形,待光芒消失后,银魂终于看清楚那少女的脸庞。

那是一个模样甜美的少女,她那纯净的大眼睛镶上了乌黑闪亮的长睫毛,眨动之间透出一股聪明伶俐的劲儿。她那粉红色的长发飘散在风中,一只只发着粉红荧光的蝴蝶围绕着她翩翩起舞。

『我是药剂魔法师玛格丽特,就住在你的隔壁房。』她带着微笑抬起了食指,一只蝴蝶立刻停在上面,翅膀上的荧光好像更亮了一些,神圣而美丽。

望着玛格丽特身上的白色斗篷飞舞在空中,银魂的嘴角浮起一抹如水中白莲绽放时的清雅微笑。

『我叫银魂……』她柔声道,长长的刘海斜着微遮住她的右眼,使她的那一抹微笑显得妩媚而神秘。

『那你进去吧,我不打扰你了。』玛格丽特说着就化做一道粉红色的光消失不见了。

银魂推开房门,里面的一切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挺宽敞的房间,房间里的中央摆着一张床,上面披着一件深红色的毯子,与雪白的床单互相辉映。在床边是一个巨大的书架,书架上摆着一本本厚厚的书籍。

有着花纹的木制时钟,巨大簇新的办公桌上摆着一支羽毛笔与笔记本,旁边是一个插着白蜡烛的黄铜烛台,整间房泛着幽暗而高贵的气息。

银魂抬眼望去,房间里挂着白丝窗帘,密不透光。她慢慢走过去拉开了窗帘,房间中立刻一片明亮。

突然之间,从窗口跳进一个黑色的影,像在空中划过一条优美的黑色弧线,再轻盈地落在一旁的书桌上。

是一只口中衔着一个白色信封的黑猫。

是望月影的黑猫尤加利吗?

但银魂发现不是。尤加利的眼睛是翡翠般的绿,而这只猫的眼睛是黄绿色的。

银魂拿下它口中的信封,拆开来看,里面有一张白纸,上面仅写着一句话:它是你的魔使,N。 魔使总部莱特小姐致上。

银魂目不转睛地盯着黑猫的眼睛看,这时候她认出,这只猫就是前几天在学校中突然冲出来吓自己一跳的那只黑猫。

* * *

温暖的早上,风夹杂着树叶的簌簌声,从指间漏了过去,银魂在林中走着,旺盛的树林很快就走到尽头,自林木的间隙,道道明媚的阳光如水般透射进来。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树林的尽头,一幢木屋映入眼帘。

『吱呀』一声,她轻轻地推开木门,木屋中静悄悄的,寥寥无几的摆设就只有中央的那张木桌最抢眼。

在那木桌上,正放着几本厚厚的书籍,一大堆装着五颜六色液体的玻璃瓶,和那熬着绿色药剂的铁锅,这是魔法屋常有的摆设。

把目光向上移了移,一个穿着淡青色斗篷的身影静静地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看似十七岁左右的少年,那张完美得几乎找不到瑕疵的脸,正认真地望着手中玻璃瓶的药剂。脸庞两侧那两把黑色长发在风中轻舞,其余的长发在后面低低扎住,他平静得一如天使。

就在少年脚边,一只纯白的波斯猫正温顺地蹲坐在椅子上,N惊奇地望着它,黄绿色的猫眼睁得大大的。

『可以打扰一下吗?』银魂轻轻地开口了。

她走到黑发少年的面前,他抬起了雪白的脸,用黑亮的眼睛望着她,温柔的目光,在这暖和的日子里,会给人留下很深的印象吧……

她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气息,那是花药特殊的香味,犹如一个花季。

『你是谁?』他的声线像阳光般柔和,充满了磁性。

『我是女魔法师银魂,来这里找制造魔药的药材……』银魂轻轻地回答。

『我也是为了制造魔药才来到这里的,』少年的眼瞳像一湾安静的水域,他雪白清秀的脸上缓缓绽放出温暖的微笑,『我是药剂魔法师,水雾。』

他的名字就像他的人一样温暖。

眼前这位拥有动人微笑的少年,身上有着令人心平气和的魔力。

银魂游目四顾,目光落在桌上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上。『可以借给我看看吗?』她问。

水雾递给了她,翻开一看,他的字小而清秀,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魔药的配方,药草的特征与疗效,资料完美得绝对比得上一本魔药全书。

『其实,魔药有很多种,像能令男女之间产生爱慕之新的爱情水,让人忘记烦恼与痛苦的心情剂等,这些都是魔药的用途。』水雾喃喃地说。

魔法的烙印(06)

那片森林,有着千以百计的奇花异草。有种子的魔药,月光下盛开的百合,色泽像孔雀羽毛的含泪鸟,在树下千丝万縷缠绕的菟丝草……

就在银魂弯下身拔起一棵有种子的魔药时,突然,她感觉到一个白色的影从眼角的余光中晃过。

是错觉?

但当她直起身望向前方之际,她却对上了一双眼睛。

就在前方一片阴郁的树木下,正静静地站着一个白衣女子,一双带着神伤的眼睛默默地注视着这里。

那个女子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丝缎长裙的裙摆如同波浪般舞动,柔软的黑色长发随风飘扬,一双深紫色的眼眸温婉而又哀凄。

就在她的手上,还拿着一把红色的伞。

『前面有个撑红伞的女人望着我们……』银魂对身旁水雾轻声说道。

水雾抬起头来,就在那红伞白衣的身影映入眼帘时,那身影却一晃消失不见了。那把红伞掉落下来,在风中飘零于泥地上,孤零零地在地上随风移动,如同最后的叹息。

『她是我母亲……』他轻轻地呢喃道。

银魂有些惊异地问:『她也是魔法师吗?所以她的样貌可以用魔法保持得那么年轻?』

『魔法可以维持样貌,但当一个人死后,也同样不会长年龄。』他轻声回答。

有那么一瞬,银魂发现水雾的眼神望向了虚无的前方,在那里,他看到自己的过去……

当年,中了黑魔法的母亲在床上做着垂死挣扎的那些日子,年幼的他每天都跪坐在母亲床边,为她流下惊惶绝望的泪水。

终于有一天,他再次来到母亲房里,那一次,他闻到了凝蔓房间的花儿腐朽气息。

母亲就躺在床上,苍白无力的右手顺着床沿垂下,就在那地上, 白色瓷碗倾泻出绿色的魔药液体。

她喝下了自己调配的致命魔药,他看到母亲死时比生前更美,陶瓷般的脸安祥得仿如沉睡,他才知道,她受的苦已经太多了……

水雾的眼中看到的过去,就和他心底最深处的感情一样,朦胧而有哀伤。

* * *

、奇、推开那扇刻着奇特花纹的深啡色大门,里面巨大的书架成排地立在两旁,这里静得好像可以听到全世界蝴蝶拍翅的声音。

、书、银魂带着那银白色的托地斗篷,缓缓朝前走去,抬眼望去,爱德华坐在前方一把高背椅中的身影映入眼帘。

、网、那雪白光亮的地板倒映出两人的身影,偌大的图书馆中也就只有他们两个而已。

本来,银魂以为爱德华又在看那种封面有烫金字的厚大魔法书籍,但今天,他手中捧着的,却是一本封面色彩斑斓,厚却布满插画的童话集。

在许多年后,银魂模糊地忆起,那是一本封面有着一大片深绿树林的童话集……

『你在看什么?』她轻声问道,在深阔的空间中形成细碎的回音。

爱德华抬起那藏在镜片后深紫色的幽邃眼睛,望着她缓缓地说道:『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不论年龄的人再一次接触童话,那一刻都会觉得自己像孩子……你听吗?』

银魂在他身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平静地望着他,带着一丝很淡的微笑,她点了点头。

有那么一瞬间,银魂觉得爱德华的声音如风吹动树叶拂过了人的灵魂:

『在遥远的西方有一片魔幻绿森林,除了一棵棵的树木外,还有着数以千计的奇花异草,有时,那里很安静,静得可以听到森林中蝴蝶拍翼的声音,那些发着荧光的美丽蝴蝶每一次扇动翅膀,边凭空撒下一连串金光熠熠的闪粉,而幸运的魔法师在那里,便可以学到飞翔的魔法……』

爱德华望着那本书轻轻地念着,像给一个3岁小孩讲故事一样,那是一种梦幻的语调,而银魂望着他的眼神,竟也充满了迷离的色彩。

有那么一刻,他们都坠入了童话的长河。

『据说那种魔法可以令背后长出一对雪白的翅膀来,你想长出翅膀吗?』他问。

她想了想,然后微笑地摇了摇头,她告诉他,有一种飞翔的魔法,并不需要翅膀。

『但是你知道吗?有好多人都在寻找完美人生的拼图方块,但他们并不知道,其实完整的人生拼图一早就在他们的手里了,只是他们在经过人生的时候,把拼图的方块遗失在世界的各个角落』他轻轻地说。

『人们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囚鸟,被抽掉了美丽的翅膀,已经忘记了怎样飞翔……』

银魂听着那带着磁性,认真又特别的声线,她望了望窗外水蓝色的天空,恍惚之间,有一种背后长出一对洁白的翅膀,置身于白云蓝天间的感觉。

她突然感受到,风很轻,天很蓝,云很白。

这时,他看到她的嘴角有了微略的笑容,那一抹微笑与双眼中有着早熟的轻愁,一个笑起来却像哀伤寂寥的少女……

『爱德华!』一个喊叫声。

紧接着,一只黑呼呼的东西飞快地从窗户飞进来,然后急速冲向了对面的墙壁,只听『咚』一声,那小东西五体投在墙壁上,再慢慢地滑落下来……

如果问真的有这样的乌鸦吗?那银魂会说她一生中看到过一只,那就是爱德华的魔使……迪摩斯。

魔法的烙印(07)

寒冷的星,冰冷的露,大堂中一片灯火通明,带着面具的魔法师冷傲高贵,一个个犹如童话中的帝王女皇。 那是魔幻之堡正在举行晚会的夜晚。

一个女魔法师在静静吟唱,悲凄的歌声引来玛格丽特那些发着粉红色荧光的蝴蝶在她头上翩然起舞,那歌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黯然神伤。

除了一个人例外,因为那个人并没有感情。

望月影就坐在一张红丝绒的高背椅里,万年冰封的脸与冰冷的碧眸没有流露出丝毫感情,在他身上永远都散发出冷冽的气息,拒人千里。

银魂就坐在一个远离人群的靠窗角落,迷雾般的目光望着窗外的星空,美丽的脸庞在聚光灯下比月光更柔美雪白,长长的睫毛在血红的双眸上闪闪发光。

夜晚中的她犹如不属尘世的幻影,在这里,她才是真正的女王,而其他的女魔法师都只不过是虚伪的配角而已。

天上的星星寂寥,星光也很微弱,在这样的夜晚,会有什么奇迹发生吗……?

突然之间,一个黑色的影随着『扑通』一声从上空掉下,再从窗外由银魂的视线中滑落,紧接着是一阵『劈哩叭啦嘻哩哗啦』的惨烈声响。

呃……那人一定摔得不轻吧?银魂心想。

她站起身探出窗外,只见阳台上正有一个人五体投地地趴在地上,终于,那人动了一下,原来没死……

『你……没事吧?』她轻声问道。

那人抬起头来,竟然是玛格丽特……她揉着腰站了起来,拍了拍雪白斗篷上的灰尘,尴尬地笑了笑:『我的飞行魔法突然失灵了……』

银魂呆呆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正门在那一边,你绕个圈子进来吧。』

『不,不用那么麻烦,我从窗户爬进来就行了。』玛格丽特竟然回答,完全不像她平时的作风。

然后银魂呆呆地望着她从窗户爬了进来。玛格丽特一进来就连忙说:『明天将有个女魔法师被处决!』

『谁?』

『女魔法师爱尔莎……』

* * *

天上落下几丝昏暗的影子,映在干枯的树枝上,枝头上的乌鸦死寂般地站立着,安静得诡异。

『N,利用你的灵力,帮我查出爱尔莎在哪里。』银魂对地上的黑猫说。

『喵』的一声回应。N开始游目四顾,黄绿色的猫眼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突然,它猛地将头一抬,转身朝前方飞奔而去。银魂急忙跟在它后面,她跟着它飞速地跑过一条长长的走廊,银白色的斗篷翻飞。

长长的走廊只有两旁的白蜡烛衬托出一星光芒,不知经过了多少扇窗,N才在尽头的一道门前停了下来,它徘徊在门前,只到它的主人跑来。

银魂把猫抱起,空出一支手去扭门的手把。

『吱呀』一声,门开了……

房间里寂静无声,桌上的黄铜烛台上亮着一支白蜡烛,烛光给坐在桌旁的房间主人投去一层雾朦朦的白光。

爱尔莎就这样坐在桌旁的一把高背椅里,平静地望着银魂翩然入内。

银魂明锐的血瞳静静地望着她。爱尔莎的外表看似不出三十,她穿着一件长长的白裙,金黄色的长发就像有风在吹动般轻轻飘扬,但银魂感觉不到室内有风。

奇异的银光一闪一闪,来自爱尔莎的手指,她左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形状奇特,亮晶晶的水晶戒指,在黑暗中闪烁着诡谲美丽的光。

烟雾迷漫的烛光下,她看起来犹如午夜的幽魅。

『他们没有把你关起来』。淡淡的,银魂说,她为什么要找她?连她也说不上理由。那是不由自主的,像冥冥中就安排了一切。

『我是甘愿被处决的。』很轻很轻的一句话,爱尔莎的声音掠过她的耳际。

『你为什么会被处决?』她问。

『被人下咒,神智不清地杀了另一个人,』声音无悲也无喜,『抵抗不了别人的咒语就是这样,会跌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银魂呆呆地望着她,然后,爱尔莎的眼睛掠过眼前这个年纪尚轻的女魔法师。

『银魂……』她叫出了她的名字,嘴角的微笑一点点扬开来,神秘而又幽远。

『别以为黑魔法是邪道之术,只要正确使用,有备无患……』她在说,『孩子,在这个黑暗世界里,没有足够的能力是生存不下去的……』

她摘下了手中的戒指。『这是一枚魔法戒指,对你的帮助会很大,戴着它。』轻轻的,但犹如一个命令。

银魂伸出她的手,接过了那枚戒指。爱尔莎在很久以前就算出,自己在有生之年的最后一天,命远会让她遇到一个有着不平凡魔力的少女,然后,她会把戒指交给她。

魔法的烙印(08)

宁静的魔法图书馆内如天上的皎月般明晃晃的,从窗户射进来的阳光折成了一个个漂亮的棱形,广阔的空间中凝蔓着两个人淡淡的气息,在这里的一刻就仿如一个世纪。

图书馆中依然静得仿如可以听到全世界蝴蝶拍翅的声音,平静中冥冥透露着一种魔幻的色彩。

此时,银魂与爱德华正肩并肩地坐在一起,低头看着摆在桌上的书,寂静如空气般围绕的他们。

爱德华什么书都看,历史,传记,巫术,魔法……他对知识的渴望永远都没有截止,性格中成熟带着顽皮,顽皮又带着稳重,他是那种内涵与智慧集于一身的魔法师。

银魂时不时偷偷地用余光瞄着他,看着他认真看着书籍的侧脸。她可以感受到从他隔着斗篷的臂膀传来的温度,温暖得想让人靠上去。

美丽优秀的女魔法师银魂一直形如女王,在这一刻,她第一次感到自己和一个普通少女没什么两样,她同样有着蓝色的忧郁,粉红色的梦境,绿色的向往,和心底的男孩……只是这一切都埋藏在她的面具里。

或许,两条地平线也会有相汇的一刻,她一下子掉入幸福的迷离世界中,她看到自己捧着他那颗玻璃心的开始。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让时间永远定格在这一刻,可以如此近距离,肩并肩地坐在一起。

『已经看完一本了呢……』突然,爱德华的声音从耳畔响起。

『呃……啊?』银魂这才从沉思中提起,『……哦。』

她一转头,就对上了他的目光,爱德华那双在眼镜后的眼睛明锐而又聪慧,毫无遮蔽地直视她的目光,他发现她的脸上泛起了一片淡淡的潮红。

『你的脸怎么了?』他轻轻问道。

『呃……!可能是天气有点热的关系吧……!』她急忙回答,脸开始烫了起来。

银魂的脸上带着少女害羞的潮红,美丽的双眸像含羞草般忽闪了一下,但因为她平时总是沉静,所以他并没有留意。

『那么接下来要看什么书呢?』他站起身朝书架走去。阳光透过窗户斜射进来,在他周围撒下一层淡淡的倒影。

『我来看看……』她走了上去。就在那一刻,她发现她的影子和爱德华的影子毫无距离地重叠在一起,她沉静地征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她有点喜欢自己的影子,喜欢它的主动和勇敢。

就在她沉醉其中时,爱德华的影子掠了过去,他走到前面的书架,取下了一本很厚的书:『就这一本吧。』

她凑了过去,一种少女特有的体香扑鼻而来,迷幻醉人,她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掠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但转眼即逝。

『怎么了?』她微笑地问道,声音柔柔的。

她那带着透明感的雪白脸上,血红色的双眸就像凝血的红宝石,玫瑰花瓣般的嘴唇,微笑如花瓣一片一片地扬开来,带着几分妩媚和几分妖艳。

『不……没什么。』爱德华回答,用最自然的语调与神情。

银魂那支靠在桌上的魔杖突然微微地发起了光,一本书晃悠悠地从书架上飘了下来,再轻轻地落到了她的手上。

爱德华低头一看,在他手中,他重新看到那熟悉的封面,上面有着一大片树林的墨绿,色彩斑斓的熟悉封面使他立刻记起,是那本有关『魔幻绿森林』的童话集。

『这一本不是更好吗?』她微笑着问道,声音宛如耳语般又轻又细,缓缓地靠近爱德华的耳际。

一阵夹杂着雪白花瓣的风,随着她的声音从窗外刮起。她抬头静静地望着他,就在这宁静的空间内,她好像看到,她与他之间,正飘荡着一颗闪烁妖娆光芒的红宝石……

魔法的烙印(09)

某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一阵夹杂着白色花瓣的风在窗外刮起,银魂的房间里凝蔓着一股淡淡的花药气息。

她坐在丝缎大床边的一张红丝绒高背椅里,手中捧着魔法书,不时用手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那高高的修长眉毛微皱着。她在这一天总觉得虚弱无力,从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使她心烦意乱,身边的万物似乎在呼喊着死亡,世界仿佛已失去了平衡。

突然之间,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她用手吃力地撑起身边的工作台,才勉强从高背椅中站起,摇摇晃晃地走到身旁的丝缎大床上。银魂的手心无力地握着紫缎手帕,在丝缎大床上,忍着心口突如其来的疼痛,和全身的骨头犹如被虫咬的痛楚。

『N……把窗帘……拉上……』她勉强从喉咙中挤出一句话。

床边恐慌的猫儿急忙跑到窗台上,用口咬住窗帘的一角,使劲往一旁拉,终于,房间里一片昏暗。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银魂急忙用紫缎手帕捂住口。直到口中尝到了一丝血的腥甜,她才颤抖地把手帕摊开。上面不是殷红的血,而是一片橘色的泡沫,她开始觉得恐慌。

沉重的眼皮一点点地将视线埋没,黑暗……沉寂……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时间倒数的声音……

※ ※ ※ ※

『银魂!银魂……!』黑暗中,一个声音在呼喊。

吃力地睁开双眼, 眼前一片模糊不清,她看到了爱德华的轮廓,然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他正坐在床沿上,双手紧紧地搂着她,在她的背部注入魔力。

『你怎么了?』他急切地问她。

然而,她回答不了他。

等到疼痛渐渐平息了之后,她艰难地吸了一口气,像用尽全身力气的那一种。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的声音如风般轻,轻得几乎令人听不清。

爱德华轻声回答:『N跑到外面找到了我,它不停大叫,还用嘴咬住了我的斗篷,把我向前拉,我就知道可能有事发生了……』

『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她望着爱德华微笑着说。

『可是……』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我想一个人好好静一静。』她柔声地说到。

当爱德华走了以后,她缓缓摊开斗篷,露出雪白的肌肤。就在那胸口上,有着一块紫色的印记,形状如同一朵花,一朵在心脏上盛开的毒花……

对于这个印记,她一直不记得何时何事会出现在她身上,她只记得自己六岁时曾经失过忆,或许,就是在被她遗忘的那一年光景里……

魔法的烙印(10)

那一夜,黑色的天空笼罩着夜空,满月异常地硕大雪白,在夜幕中诡谲地泛着白光。寂静的走廊回荡着细碎的脚步声,银魂缓缓朝爱德华的房间走去,一旁白色的壁烛向她的脸上投去一抹幽蓝的光。

她轻扣爱德华的房门,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爱德华的身上裹着一件黑斗篷,坐在一把高背椅里,身影如同一尊绝美的雕像。房间里只点着黄铜烛台上一支白蜡烛,和着从窗户照进来的惨淡月光。

『我来是想你帮一个忙……』良久,银魂轻轻开口。

『你说吧。』爱德华回答,他没有犹豫地接受了。

银魂缓缓地走上前去,在他面前的一把高背椅中坐下了。她带着一抹忧虑说:『但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单凭外貌,你能帮我找到他吗?』

爱德华没有回答,他沉默了许久,眼神带着思索的光。

『我可以试一试。』说着,他站起了身来。

他直直朝窗户走去,把窗帘拉上了。蓝丝窗帘密不透光,房间里刹时间显得更加昏暗,只剩下白蜡烛的一星烛光。随即,他又点燃了4支白蜡烛,把它们竖立在桌上,排成一个正方形,然后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隔着4支白蜡烛,银魂与爱德华沉默地对望,烛光使他们脸上的线条变得柔和,幽蓝的烛光下,银魂如同一个不属尘世的美丽幻影。

爱德华把他的右手放在白蜡烛排成的正方形里面,手心向上。然后他说:『把你的左手也放进来。』

『放在你的手心上吗?』银魂一瞬间没有了淑女的态度,她满怀期待地问。

爱德华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于是,银魂就把那支戴着魔法戒指的左手伸了过去,放在他的手心上,她感觉到爱德华手心的温度。

『闭上眼睛,』他轻声说,『然后你会觉得脑海一片空白,我就会在你脑海中的搜寻影像,并把那个人现在的样子传输给你,明白吗?』

银魂点了点头,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眼睫毛垂下,在她的脸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幽暗。

脑海中逐渐变得空白,然后在一片空白之中,她渐渐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再之后,她逐渐看清了那人的样貌。

那是一个有着白胡须、蓝眼睛、面带慈祥的老人,一个年迈的魔法师。十年后的现在,他苍老了许多。

他们一同睁开了双眼,银魂问:『他是谁?现在他会在哪?』

『他是占卜魔法师霍尔班,据说他经常会在贝拉若其的教堂中出现。』爱德华淡淡地回答。

魔法的烙印(11)

贝拉若其的街道上,一辆马车『轰隆隆』地驶过。那辆马车被黑布遮得严严实实,前有两匹白色骏马快速地拉着,扬起了一地的灰尘。

最后,那辆马车在一座教堂前停了下来。那座教堂高大无比,用白色的大理石建成,形状像一个白色的大铃铛,如同人间最圣洁的追寻。

马车上缓缓走下一个白色的身影,银魂已换上了普通人的衣服。她穿这一身幽雅的白色长裙,手上还戴着一对雪白的蕾丝花边的漂亮手套,她那迷人的血红色双眸明亮柔和,摄人心魂。

街道两旁的行人立刻停下来张望,他们小声地议论着那个看似贵族的漂亮姑娘是谁。

占卜魔法师霍尔班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有点晚,他穿着普通人的衣服,就像这几十年来的无数个日子那样,轻轻推开教堂那一扇厚重的深啡色大门。然而,当他看到前方的一个身影时,他稍微愣了一下:『你是……』

宁静的教堂内,正背对着他站着一个少女的背影。那少女一头紫色的长发直披而下,穿着白色的优雅长裙,裙摆轻轻晃动着。

『是银魂吗……?』他叫出了她的名字。

『我们……是不是曾经认识?为什么我对你一点印象也没有?』银魂转过身来,她有太多问题要问了。

霍尔班带着一丝慈祥的笑,蓝色的眼睛里似乎藏着很多的答案,他轻轻地转过身,把教堂的门关上了。『当然,我会一样一样慢慢告诉你,但在这之前,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霍尔班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银魂显然很急切,但她还是心平气和地回答:『是爱德华用蜡烛占卜术告诉我的。』

『是吗,那年轻人确实很了不起。』霍尔班带着一丝赞叹的微笑说。

他示意银魂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然后,他静静地讲述过往的往事,像推开了一扇窗,随着他的呢喃,银魂开始认识过往那个陌生的自己……

※ ※ ※

十年前的某一个早晨,当霍尔班漫步在一条幽静的小道上时,他看见前面的一棵大树下,有个女孩正蹲在草地上。

那个女孩大约六岁左右,她穿着蕾丝花边的红色连衣裙,脚上还踏着一双红色的平底鞋。她蹲在草地上,拿着树枝埋头在地上专注地画着,画了一个又一个奇怪的图案……

于是,霍尔班轻轻地走了上去,而就在这时,女孩正好抬起头来。那可能是一双充满童稚的明亮双眸吧……

然而,却不是。女孩的双眸远比他想象中的空洞许多。

那是一双红色的血瞳,虽然她那长长的眼睫毛黑亮而又浓密,但红色的双瞳却失神而又空洞。当她抬眼望着他时,就像穿透他望向虚无缥缈的远方。

『为什么所有人的眼睛都在流血……?』轻轻的声音划过人的灵魂,女孩喃喃地问。

霍尔班惊异地望着她,然后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银魂……』声音如歌。

那个叫银魂的女孩,她看到的所有人眼睛都在流血……

十年的光阴在霍尔班的脸上留下了痕迹,而当年的女孩也长大了,并且在十年后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魔法的烙印(12)

『“为什么所有人的眼睛都在流血……?”,当年你就是这么对我说的。』霍尔班对着已长大的银魂轻轻地说。

银魂有些失神地望着他,但她的那双血瞳已明亮而又美丽,灿如寒星并透出妖娆的雾气,往日的那个女孩,和现在的这个少女,似乎已是不同的两个人。

当年她看到所有人的眼睛都在流血,对当时年幼的她来说,是一件恐怖的事吧?然而,当年的事已在她的脑中被抹掉了,脑海封锁并遗忘了这些往事。

『为什么我会那样?为什么我一直想不起那一年的事?』银魂问道,搁在桌上的左手微微握紧。

『你很可能是在那一年受到了某些诅咒,而那些诅咒应该会在你的身上留下咒印。』霍尔班突然肯定地说。

银魂一阵惊悚,他所指的咒印,应该就是她胸口的那块紫色印记了……

『然而你只是受到轻微的影响,知识模模糊糊地过了那一年,到最后,你还是活了下来,并成为了魔法师……』霍尔班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说。

似乎冥冥中,就注定了一切……

『那有什么方法可以解咒吗?』银魂急忙问道。

『杀掉对你下咒的人,但机会渺茫……』霍尔班带着哀伤说,『尽管咒印会突然间夺走你,但如果用魔力压制住它,应该是可以延长时间的……』

步出教堂那厚重的木门,阳光好刺眼。银魂抬起头,就发现爱德华站在前方等着她,阳光在他周围撒下斑驳的影,黑墨般的发丝下,一双紫罗兰色的眸子沉静地望着她。

『霍尔班对你说了什么?』待她走近,他问。

『只是谈了一些往事,我开始了解那时的自己了,不过是个模糊单纯的一年,没什么的。』她有些心虚地回答。

他始终没有听到那一声叹息。

魔法的烙印(13)

落寞屋顶上的那盏水晶吊登,诡谲地眨着困乏的眼。墙上,那张与爱德【奇】华的合影,像疯狂【书】的蛇,在她惆怅的【网】梦境里舞蹈。

第一次,她感觉自己像一个游魂……内心世界的城堡已经开始摇摇欲坠,她有一个破碎的灵魂,像一堆破碎的水晶,完美的面具下,却有一道很深的伤口,需要自己独自去舔血……

银魂就那样瘫软无力地趴在床沿上,长长的紫色长发胡乱披散,她忍受着全身因魔咒发作的痛楚,连嘴唇都咬出血来。

『明天……我们会离开这里……反正终有一天会走,那就趁早离开吧……』她对N轻轻地说,声音弱如游丝,缓缓溶入空气。

对面房里传来的钢琴声悲泣,是带给她的一种折磨,继续奏着荒凉的歌。

N望着她,口中发出悲哀的呜鸣。

※ ※ ※

银魂抱着怀中的N,在烟绕的迷雾中走了九十多天,经过一个又一个荒芜的城镇,就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孩子那样,她不再使用魔法,好像那个魔法的国度已从此远离了她的生命,落寞与空虚把她填得满满的。

『只要一直往西走,就可以到达那里……』爱德华的话仿似穿过时光,在她耳边碎成千万个回音,破碎又重组,重组有破碎……

就在那一刻,她都没有忘记那个『魔幻绿森林』的童话,她默默地往西走,朝着自己的梦想之乡出发,尽管她明白,或者世上并没有爱德华口中所说的那个地方……

只是她一直守着他们的童话。

终于有一天,她走在一片荒草地中之际,一阵火车的呜鸣伴着晨露的气息袭来。她抬眼望去,银白色的斗篷在晨风中翻飞。N狐惑地望着眼前停下的火车,而它的主人已无声无息地抱着它走进了车厢。

火车经过一个又一个的车站,也不知是为什么,银魂在一个没有站名的车站下了车,当火车在视野中慢慢消失之际,她突然发觉,再没有火车经过此地,最终连车站都消失了。

这……到底是什么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