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
《依稀梦里好时光》
作者:长安小布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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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众仙游春 ...
且说创世数万万年来,人间沧海桑田,兴衰有道;天界日复一日,殊无波澜。纵有仙官一二动了凡心,或是身在职守打了瞌睡,那掌权的也要大动干戈,生怕不能闹得鸡飞狗跳,制造些许谈资。再后来,刻意制造出来的谈资也不甚有趣了。譬如拆散了牛郎织女,让他们只能在鹊桥那么显眼的地方相会,好让大家观赏品评,他们也只在最初几年上演过若干次激动人心的戏码,后来还不是时而谈谈物价说说娃娃,时而撕破脸皮当众扭打,毫不顾忌观者感受?譬如把月宫翻修想引诱几个美女入住,拿来养养眼,顺便引发几场天人绝恋,不过也只引来一个爱偷嘴的嫦娥,还激得后羿多射了几个太阳。那几个太阳神每人屁股上扎着根箭闹别扭,非缠着嫦娥陪他们玩牌解闷,别人想看美女也看不上几眼。
譬如这谁谁……譬如那谁谁……
偌大天宫里,死气沉沉。九天之上的神仙们厌烦了高高在上吞云吐雾的生活,总想尝尝人间烟火气,哪怕只是凑上小小的一点儿热闹,都觉得浑身舒畅。
只是并没有热闹可以凑,日子便仍是一如既往地沉闷。
众仙当中,玉帝老人家是最为烦闷的一个。他自忖身为一把手,却比王母园子里那些等着被吃的蟠桃还要悠闲,日日端坐在玉座上望着众仙踩着浮云飘来飘去,君臣一样神情呆滞,着实是开心不起来。
某日,玉帝终于坐不住了,敲着脑袋想:与其等着事情发生,搅动这一池死水,不如我亲自出马,制造点事端出来,岂不甚妙?
当下,玉帝一不做二不休,立即召集了全天宫大大小小的仙官齐聚一堂,大手一挥,颁布了创世以来最振奋人心的一道谕旨——全体天官,下凡春游!
旨意颁出,天宫肃静,众神大眼瞪小眼,都不知该作何反应。若说这旨意不好,它却当真道出了大家的心意;可若是说它好,它又似乎并不该在天庭这么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的地方被颁布……
末了还是急性子的二郎神站了出来,皱着三条眉毛问:“陛下,您这说的,是真的假的啊?”
玉帝把案子一拍,瞪了二郎神一眼:“朕虽不是出家人,也不打诳语。”
一句话,掷地有声,众仙这才放开嗓子,欢呼如雷动。
谁说神仙没活力?一个个嗓门大着呢。玉帝很满意地笑笑,向太白星君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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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这样……不妥吧……”
看着南天门口三五成群叽叽喳喳的神仙们,太白星君脑袋顿时比平常大了三倍。那些平常一板一眼的家伙,如今换了奇装异服,背着大包小
1、众仙游春 ...
包,有的还带了家属,抻着脖子等下凡。仙气聚在一起,十分醒目。
玉帝换了便服,头上包块白布帕帕,右手挎着一只小包袱,吧嗒吧嗒地在太白星君面前走来走去:“朕觉得没有什么不妥啊。”
太白星君差点儿背过气去:“陛下,您确定您真不是突发奇想么?”
玉帝高深莫测地一笑:“众仙出行,难免会广泛播撒仙气,再过得一二千年啊……你懂的。”
太白星君瞪大了眼睛。仙气广泛播撒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越来越多的、奇奇怪怪的东西,会成仙……
那就是,九天之上,四海之内,神仙会越来越多……
那就是……
太白星君忽而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个会意的微笑:“哦!哦!那不就热闹了么……”
“嘘,天机不可泄露,不可泄露……”
“明白,明白……”
两人对视,会心一笑。
不多时,一众大小仙官腾起祥云,飘然而下,怡然自得。他们身后,一缕缕仙气蒸腾,悠悠然弥散在凡间。
作者有话要说:修文啊修文,改错啊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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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梨成仙 ...
五湖四海间,但凡是个山头,便有神仙占据,做个居所。唯有未名山,地处偏僻,是个荒凉所在,没有仙人肯落脚,更别提居住打理。整个未名山除了漫山遍野丛生的杂草,便只有山顶一株枯败的梨树,孤零零地立着。
忽有一日,天地间风云涌动,仙光大盛。有那么一阵仙风,居然吹到了未名山头。这仙风吹过时,那枯枝之上,瞬间“噗噗”地连生嫩叶。嫩叶迅速舒展开来,捧出莹白花朵,旋即花落,结出一颗硕大的梨。
梨子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层层云海中荒芜的未名山,它略微有些失望,心想:这是个什么鬼地方,怎么长得出梨来呢?接着它低头一看,看到了自己圆嘟嘟的身躯,顿时眼前一亮:虽然水土不怎么好,却还是长出了我这么漂亮的一颗梨嘛!
梨子对自己能不畏环境之艰苦,出落为大颗的成熟梨很满意,得意洋洋地瞅着自己想:我可是色泽金黄,肉质雪白的大鸭梨啊,香甜多汁好营养啊,哪个人会不喜欢我呢?那个有幸摘下我的人,一定会很惊讶很感动地说:“哇!大梨啊!”然后把我当做宝贝一样地捧回家去,拿给全家人炫耀一番。
它越想越开心,在枝头扭来扭去地哼小曲儿,等着人来采摘。
一个月过去了,秋风嗖嗖地吹来,梨子一哆嗦,苦着脸望天:怎么还没人来采摘我呢……
三个月过去了,冬雪扑扑地落下,梨子抖了抖身上的雪,扁着小嘴哭:怎么还没人来采摘我呢……
一年过去了,太阳当空照,梨子擦了把汗,长长太息道:怎么还没人来采摘我呢……
十年过去了,春雨滴滴答,梨子洗了个澡,顺便想了想:怎么还没人来采摘我呢……
一百年过去了,梨子打盹儿。
一千年过去了,梨子打盹儿。
两千年过去了,梨子忽然从树上掉了下来。
“哎哟!”梨子大叫一声,揉着小腰站了起来。
站、站了起来?
还揉着小腰?
我有腿么?有腰么?梨子有些纳闷。它很惊讶地低头看看自己——嫩黄色的裙装,斑斓的纱织披肩;伸手捏捏自己——乌黑的长发,脸蛋也软乎乎的……好像,是个小姑娘?它不敢确信,又眨巴眨巴眼睛,睫毛长长的;再开口哦哦呀呀唱了几句,声音很清脆的;又蹦跶了蹦跶,步子很轻快的……真的很像个小姑娘!
哇!我不是梨么?怎么成了一个小姑娘?
梨子很激动地想:要是有镜子能照一照就好了,哪怕有一汪积水都行!她很想看看自己变成小姑娘后的样子,是不是还是那
2、大梨成仙 ...
么黄澄澄,圆嘟嘟。
想着想着,指尖微微发热,梨子灵巧地翻转五指,挽出个好看的手势,随着手指的翻转,眼前忽然多了一面水镜。
水镜中映出一张白皙的小圆脸,眨着雪亮的黑眼睛,一副天真无辜的表情。
梨子深深地吸了口气,“啪!”把水镜合上。
她明白了,她,是成仙了。
成仙了诶……
这就是传说中的众生平等么?一枚果子,也成了仙啊!
梨子呆呆地望着树枝,那个自己挂了两千年的地方,忽然感慨得泪流满面。
呜呜呜,没人要,就成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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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司梦神君 ...
“大梨何在?”
“……”梨子还在泪流满面的时候,听到了一句低沉的召唤。
“大梨?”
“……”梨子四下张望,谁是大梨?
“大梨速速出来!”
“……”梨子把头转来转去,脖子都要僵了,却看不出那声音来自什么人。
“咦?这不是未名山么……地图上是这么画的没错啊……”有哗啦啦翻地图的声音,那召唤大梨的人语调忽然升高,听来像是十分戏谑的鹦鹉腔。他翻完了地图,又卯足了劲儿大喊一声:“大——梨——”
“……”梨子忽然一个激灵——哦!我是大颗的梨,所以,我就是大梨啊……
她刚转过弯儿来,眼前便蹦出来个老头儿,吹胡子瞪眼地吼道:“你这丫头,在这里也不答应一声儿?”
“呜……”
老头儿嗓门奇大,梨子吓了一跳。
那老头儿是个急性子,没等梨子反应过来,就“刷”地从袖子里抽出一个卷轴,“呼啦”展开念到:“大梨接旨!奉天承运,玉帝诏曰:未名山大梨吸取天地精华,经两千年苦修,终成仙胎,其向道之诚心,感天动地。特赐予大梨终极神器——枕头一个!封为司梦神君。钦此!”
念完就把那卷轴揉巴揉巴,往梨子怀里一塞,长吁口气说道:“我这就算交差了!”
梨子颤巍巍地接过了那条金黄金黄、软趴趴好像梨子皮一样的卷轴。心想,司梦神君这封号真是又气派又文艺,但是……所谓神器,是不是逊了一点儿哩……
哪个正经神君会抱着个大白枕头飞来飞去啊?
况且,封为司梦神君,抱着大白枕头,难道……我得负责天下苍生的睡眠?
梨子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可思议,自顾自呆呆地出神。
那老头儿看梨子不说话,就把手“啪”地搭在梨子肩膀上,很豪气地说:“恭喜啊小丫头!这年头修仙容易成仙难,难得仙界扩招,让你位列仙班,你感觉如何?害怕不?”
梨子被他拍得一哆嗦,那老头儿当即哈哈大笑:“嗨哟小姑娘这么快就怕啦?真是有趣,真是有趣……”
“你……你是谁?”梨子怯生生地问。
老头儿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吗?我是八月出生的,孩儿们叫我八月爷爷,姑娘小伙们叫我做八爷,天宫里那些大叔大婶们叫我八哥,因为我真身就是个八哥。当然啦,因为我是玉帝亲封的传令神君,你是咱同僚,所以你这个大梨,叫我老八就好。”
哦,就是个跑来跑去讲八卦的家伙么?
梨子明白了,
3、司梦神君 ...
乖乖巧巧地叫了声:“老八好!”
梨子轻声细语甚是好听,老八听得甚是满意。他一满意,嘴里便吧嗒吧嗒又说开了:“我说大梨啊,你现在也是玉帝下旨封的正经神君啦,得有个正式的名字。可不能太简单,‘大梨'就不行,那是你的真身,不是你的名字;也别太婉约,学那凡人女子叫什么梨媚娘啊,梨红袖的……玉帝老人家虽是神仙,被你的名字吓得心肝儿大颤那也使不得。你若能起个像‘老八'这样简单明了朗朗上口熠熠生辉人神共赏的名字,就真是皆大欢喜喽……”
老八说得头头是道,梨子听得耳朵发麻。
是啊,封号太过有范儿,神器却又太弱,还是应当从名字上做做功夫,也好得个平衡。梨子暗暗决定,要给自己起个好听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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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夏梨如玉 ...
梨子问老八:“老八,你说我叫什么名字比较好?”
老八很不耐烦地说:“反正不能叫大梨,其他的你自己想吧。”
梨子很纳闷:“为什么不能叫大梨?”
老八更加不耐烦地说:“八百年前也有个梨仙,懒得很,不愿意起名字,就按照本形,管自己叫大梨。后来他越长越难看,长出一脸麻子来,就把自己给丑死了。”
梨子抖了抖:怎么这么冷啊……
老八意犹未尽地说:“哎,你是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怎么能也叫大梨呢?”
梨子还要问,老八又从怀中掏出张白条儿来,塞给梨子:“喏,以后你的封地就是未名山,但现下天庭印封地契的纸短缺,只好先打个白条儿给你了。你收好它,日后凭这条儿跟我换正经的封地契,遗失可不补啊。”
梨子展开白条儿一看:嘿!还真是个白条儿,什么字也没有!不免讶然问道:“老八,这上面什么字也没有,到时怎么做凭证呢?”
老八鄙夷地看着梨子:“这可是天庭派发的白条儿,虽然没有字儿,真跟个白纸似的,但就是比寻常的白纸好用。到时候,咱们天家自有办法知道你手上这白条儿的真伪。你既然成了仙,封了神君,就也有自己的一技之长了,还操心什么白条儿啊?快好好儿地去抱着枕头参详参详,等参透了神技,就多替天庭干实事儿,懂了么?”
梨子只好乖乖地点头,做一副温良恭俭让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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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老八,梨子犯了愁:我到底叫什么名字比较好呢?
她又把水镜翻了出来,对着水镜看自己——
莹白如玉的小脸蛋,乌黑发亮的大眼睛,红艳艳的小嘴唇,肉呼呼的小鼻尖……
啊,一颗梨子能长成这副模样,真是可喜可贺呢!
梨子决定自己的名字里,一定要有个“梨”字。
我是生在夏天的,名字里一定要有个“夏”;
我脸蛋白白的,名字里一定要有个“玉”;
中间再加个“梨”……
梨子拍手欢呼:就叫夏梨玉了!
刚欢呼过,梨子便觉得脑后一阵阴风。有个深沉的声音响起来:“哪里来的小丫头?速速离开!”
“这是我的地盘儿啊,为什么要我走开!”梨子手握天庭派发的白条儿,腰杆硬得很。
“我当是什么厉害角色,原来是个萝莉。”那声音似乎比梨子还要淡定,话语间略带点儿鄙夷意味。
4、夏梨如玉 ...
咦?这个突然闯入的家伙在哪儿?怎么他能看见我,我看不见他呢?
还有……什么是萝莉?
梨子有些懵懵然。
“我叫做夏梨玉,你叫什么呀?”梨子四下张望,想找到那闯入者的位置所在。
“我叫什么关你甚事?”闯入者的声音愈发近了,“你少废话,快些走,我就不和你计较,你若坚持不走,我立即将你打出去。”
那家伙声音颇有威慑力,梨子很委屈:“你、你欺负人……”
“欺负的就是萝莉!”那家伙很不耐烦。
忽觉得耳旁生风,一个细长的影子窜到了梨子面前,梨子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条卷尾巴的小土蛇,戴着湖绿色的隐形眼镜,瞪着她,凶巴巴地吐着信子。
在梨子决定自己叫做夏梨玉的那一天,她的家里闯入了一只蛇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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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蛇梨乱斗 ...
梨子——夏梨玉很不高兴:“小土蛇!这可是玉帝亲封给我的山头哇,你怎么能随便闯来?哼,以为你戴着隐形眼镜,就是眼镜蛇了?我才不怕你!”
那小土蛇闻言一愣:“未名山?玉帝封给了你?笑话!你才多少年道行,也会有封地?这未名山是玉帝封给我的,有凭有据半分做不得假。你瞧瞧这是什么?”
说完,小土蛇一扭腰身,变作一个身量颀长、一脸冷峻表情的黑袍男子,从袖中抖出个物事,向夏梨玉大方出示。
蛇一旦变作人形,立时就比夏梨玉高出不止一个头去,夏梨玉踮着脚尖使劲伸脖子,才勉强看见蛇手上的那物事。
她眨巴着眼睛看一看:是个白条儿。
揉揉眼睛再仔细看一看:还真是个白条儿。
夏梨玉脑袋嗡嗡作响,心道:早就知道白条儿最不靠谱,这小土蛇也有白条儿?却不知道是真是假。老八单说“到时候咱们天家自会分辨真伪”,却从没说过,到底如何分辨真伪。
蛇看见夏梨玉一副惆怅表情,还以为她理屈词穷,便冷哼一声,略带得意神色说:“怎么样,无话可说了吧?你这小丫头快些离开,我懒得和你废话。”
夏梨玉不甘示弱,把老八给她的谕旨拿了出来,举到蛇鼻子下边,理直气壮地说:“谁和你废话?你看看这是什么!”
蛇捏个诀,将那谕旨在空中铺开,瞥了一眼,便丢还给夏梨玉,不屑道:“怪道你抱着个枕头,原来封的是司梦神君。只是这旨意明确,根本没提封地之事,你还在这里留恋不去,是什么道理?”
夏梨玉又把自己那张白条也拿了出来:“你以为就你有么!我也有!传令神君刚刚给我的,我也是有凭有据不做假。老八说了,这白条子他有办法辨真伪的!”
蛇仿佛有恃无恐,背了手说:“那好,你便去叫那什么传令神君老八来,就请他辨真伪。”
夏梨玉当即大喊:“老八!老八!你出来主持公道!”
没有应,老八许是早就跑远了。
夏梨玉还要再喊时,那小土蛇化成的男子早不耐烦地化回了蛇形,一尾巴将夏梨玉打飞了出去。夏梨玉抱着枕头尖叫,一头栽到山脚下,骨碌骨碌滚出去老远,晕头转向地仆倒在地,缩成了真身鸭梨的形状。
山顶上,远远有不屑的声音传来:“还喊……居然连召唤术都不会,你算个什么神仙?这谕旨和白条儿怕都是假的吧?小丫头,奉劝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别丢人现眼了。”
5、蛇梨乱斗 ...
夏梨玉很委屈,心想我就是未名山长出来的,能到哪儿去呢?只不过没有参悟出神技,就被歧视了么!
一定要讨回公道!
夏梨玉努力变回了人形,抱着白枕头,手脚并用地往山上爬。
那声音又响起来了:“呵呵,司梦神君,竟不会腾云飞行么?”
夏梨玉一愣:我还能飞?
再一愣:对哦!神仙都是飞来飞去的呀,谁见过神仙手脚并用,爬自己封神的山头?
夏梨玉恍然大悟,立即抱紧了枕头,装模作样地捉了一片云下来,歪歪斜斜地爬上去,晃晃悠悠地飞往山顶。
蛇早在那儿等着,夏梨玉刚冒出头来,再度潇洒冷酷一甩尾,将她打了出去。
尖叫声再次愈发远去,蛇心想:哼,还敢跟我捣乱!我打你个小破梨子,那还不是轻取?
仔细听听,山下没有了动静。那捣乱的小丫头大约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蛇变出一面大旗插在未名山头,长长地舒了口气。
虽说对那丫头暴力了些,但终于有了地盘,便大干一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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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梨落凡间 ...
夏梨玉一面身不由己地飞,一面嗷嗷大叫。蛇精这一回用力更大,打得她脑袋发麻。她只觉得天旋地转,不知摔到了多远之外,依稀还能感到,自己似乎穿过了一道结界。
重重地摔倒地上,再爬起来时,夏梨玉迷迷糊糊地看见未名山仅剩一个辽远的轮廓,半含在云雾间,朦朦胧胧,不可触及。
奇怪,头晕。
夏梨玉捧着脑袋皱眉头。方才越过结界的一刹,她似乎看到了几个凌乱闪现的战火纷飞的场景,在浓烟和巨响中,有人抱头逃窜,有人烧杀掳掠,有人趁火打劫……
而现在,那些嘈杂的声响渐渐临近,似乎在不远处,便是战乱。
夏梨玉有些慌乱,便想腾云飞过去,可是,她伸手要去捉云朵时,云朵仿佛不认得她,傲娇冷哼一声,飘走了。
不是吧!不能飞了?
夏梨玉急得跺脚,只好抱着枕头,动用双腿,往未名山的方向飞奔。
可是……越往那边跑,未名山的轮廓愈发淡去,最后,竟然消失在远方!
夏梨玉大惊:回不去了么?明明是个小土蛇,怎么一尾巴甩过来,我就回不去了呢?
举目四望,但见满目疮痍,四处尘嚣,不见来路。
这是什么鸟不生蛋的地方啊!
夏梨玉小嘴一扁,“呜诶”一声哭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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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天庭之上,却是一派热闹场面。玉帝领着一班神仙,聚集在王母的蟠桃园中。放眼望去,每位仙官都是一手捧个桃子啃,一手举着若干仙丹或灵珠,大呼小叫。
“大梨被蛇精打出仙界去啦!”
“我家大梨哭了诶,哭都这么可爱,啧啧……”
“蛇精真厉害!”
“可是,大梨的枕头,是终极神器,她可以……”
“嘘!嘘!不准剧透!”
“就是,知道内情的别乱讲话,咱们要猜,大梨什么时候能回来,能不能把蛇精打跑。”
“好主意诶!”
“嘁,梨能打得过蛇么?植物能打得过动物么?”
“你种族歧视啊!”
“我赌大梨最终会赢!”
“啥啊,必然蛇精赢啊!”
“……”
看着众神争得热火朝天,玉帝微笑着招呼:“众卿家急什么,来来来,买大梨赢的,在这边盘子里下注;买蛇精赢的,在那边盘子里下注。那边的卿家……”他瞥一眼二郎神,“别想着施术法两
6、梨落凡间 ...
边都下注,太白星君可监督着呢。”
二郎神讷讷地收回了手,想了想,往标着大梨的盘子里扔了两颗仙丹。
太白星君照例皱眉,悄悄地问玉帝:“那白条儿……又是您故意搞出来的吧?您又威胁老八了吧?”
玉帝但笑不语。
太白星君叹了口气:“您就真的不管么?就由着那蛇精抢地盘?以后这大小仙山,岂不都能用抢的了?”
玉帝无辜地晃晃圆脑袋:“有戏看,管什么管?”
太白星君嘴角抽搐了一下。
玉帝嘿嘿一笑,讨好地把一张大脸凑到太白星君面前:“太白卿家,也下一注?你赌谁赢?”
太白星君淡定地“哼”了一声,扭身走开,一面小声嘀咕:“我赌您老人家思虑过度,一千年内必得腰肌劳损、肩周炎、偏头痛、老年痴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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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星君腹诽玉帝之时,在传说中的人间,夏梨玉却终于不哭了,她坚定地将难过化为了一股忿忿的动力。她抹抹眼泪,站了起来,冲着未名山消失的方向,挥舞小粉拳,又挥舞大白枕头,大喊:“小土蛇你等着!我夏梨玉还会回来的!”
7
7、街头之乱 ...
世界真的很危险,夏梨玉想。
身为天庭颁旨册封的神君,在自家地界上呆着也能遇见坏人,还被轻易地打了出来,到了个不知名的地方……
好丢人啊!
夏梨玉抱着枕头在这莫名其妙的地方走来走去,东张西望,一个人影也没见着。
怎么会比未名山还荒凉呢?她拿下巴蹭了蹭白枕头,茫然地继续前行。
“哎哟!”
似乎是撞到了一个人身上,旋即有个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夏梨玉吓了一跳,赶忙连说“对不住对不住”,转身去扶那被她撞到的人。
那是个年轻女孩,面带微笑,一点儿生气的意思也没有,干脆利落地说:“没有事。”
夏梨玉忽然就觉得她特别亲切。
女孩眼神落在夏梨玉衣服上时,却皱了皱眉,问道:“你怎么这样打扮?”
夏梨玉看看自己——长长的头发,黄色衫裙,纱织披肩;再看看那小姑娘,齐耳短发,蓝布衫,黑布裙。怎么看,都是自己打扮得更好啊。
夏梨玉纳闷地反问:“我这样打扮,不好看么?”
女孩严肃地说:“同学,你衣服的颜色很好,可惜过时了。”
夏梨玉脑袋懵懵的,什么是“过时”?
那女孩语速奇快:“新时代要有新气象,不能沉溺于陈腐的物质享受当中。现在正是需要我们年轻一代贡献力量的时刻,你应当换下旧时代的服饰,用先进知识来装扮自己!”
她一面说一面从随身背的小布包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夏梨玉:“喏,这是我们办的报纸,你看看吧。”
夏梨玉捧着那张报纸,看见油印的小字,悟了:这里是人间啊!
再一看日期,民国二十年,顿时彻悟了:怪不得,原来面前这小姑娘,就是传说中的……
学生干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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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气风发的女孩拖着夏梨玉到了一条热闹的大街上,说是让她“感受感受新时代的气息”。那里,有十多个类似装束的男女学生聚在一起,正热火朝天地向过往群众散发传单。
女孩一到,男女学生们便齐声欢呼起来,迅速将她送到了一个各种竹筐木板搭成的简易高台上。那女孩双目炯炯,激情澎湃地做了一番演说,吸引了一圈儿听众。她随即高举右手,领导台下众人喊口号,似乎在号召打倒什么坏人。
太有效率了!夏梨玉刚要赞叹,只听“嘭”地一声,那女孩一震,胸前便迸出一蓬血雾。女孩一
7、街头之乱 ...
脸愤怒与不甘,仰面倒下,被她的同伴们围了起来。
夏梨玉吓得抱着枕头往街角缩去。
这就死了吗?怎么会这么暴力!
人群中响起阵阵尖叫,有人已经开始四散奔逃,有人混在人群中抓捕学生,打击无辜群众……场景很眼熟。
夏梨玉呆住了:这不就是穿越结界时脑海中那些片段么?
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耳中听见那些男女学生们早已群情激愤,更大声地喊起来,吓得拔腿便跑。跑着跑着,一个转弯躲进小巷子里,才停下来,靠了墙抱着白枕头大喘粗气。
人间比仙界还可怕呢!夏梨玉哭丧着脸想。那小土蛇虽然抢了她的山头,却也没害她性命,这人间……
不敢想了!赶快离开才是正经!
夏梨玉抱紧了枕头,预备即刻便出去找路。
面前忽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个面容清秀的少年。
穿灰色的长布衫。
戴棕白相间的条纹毛线围巾。
鼻梁上架着一副正圆形的粗黑框酒瓶底眼镜。
一脸正气。
夏梨玉心中叫苦,心想这一定也是个学生干部,估计又要来发传单发报纸,或是拖她去感受那“新时代的氛围”。
少年走了过来,手揣在怀中,似乎怀中藏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夏梨玉无辜地盯着他,等他也发她一份报纸,然后以高亢的声调,说出一套大道理来。
那少年在夏梨玉面前站定,却是“刷”地掏出一把长不足半尺的小巧水果刀,略带羞涩地低下头,小声说:
“打打打打……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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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打劫为生 ...
夏梨玉差点儿当场石化。
她虽然是荒山头上长出来的梨子,没见过什么世面,但成仙后,也自然而然地明白了善恶好坏的分别,眼前是如此朴实的一个少年啊,看着也不很笨,怎么竟然会出来打劫?
况且,打劫还害羞,还结巴……这,也太不像样了吧?
夏梨玉咬着手指,歪着脑袋,问那少年:“真的打劫么?你好好的一个年轻人,做什么不好,非要出来打劫?”
少年一愣,眨巴眨巴眼睛,红了脸,很无辜地问:“打打打、打劫……不、不好么?”
夏梨玉差点儿晕过去:“当然不好了!打劫的都是坏人!”
少年登时满脸通红,自顾自呆了半晌,忽然把小刀一扔,捂着脸大哭起来。
夏梨玉茫然地看着他,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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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我我做了一个梦……”
那少年抽抽噎噎,结结巴巴地叙说起来。
“我梦见到、到处都是战火,有有、有人逃跑,有有、有人杀人,有有、有人打劫……好、好多人都死了……只有那个打打打、打劫的活了下来……我、我还以为,只、只有打劫才能养、养活自己……”
少年看起来并不紧张,说话却不怎么顺畅。
夏梨玉好奇地问:“你天生就这么结巴么?”
少年涨红了脸:“我不不不、不结巴……”
“……这还不结巴?”
“我真、真……不结巴……”
少年说到这里,似乎有些踌躇,拼命地挠脑袋。
夏梨玉抱着枕头思索起来:这个少年,和街上走来走去的那些人衣着相似,神态却大不相同。他竟然会只因为一个梦,就认为抢劫是谋生手段,真是不可思议。而且,他描述的那个梦境,和她在街头看到的场景,和她来到人间之时看到的那些片段都很相似……
夏梨玉绞尽脑汁,想不出所以然来,手中的枕头却渐渐发热。
传说中的终极神器,终于在夏梨玉手中,有了一点儿反应。
夏梨玉抱着热乎乎的大白枕头,福至心灵:对啊!我是司梦神君诶!这个少年被梦境困扰,所以我才会来到这个时空,我是来帮助他的呀!
她顿时满腔热血沸腾起来,上前拉住那少年的手,说:“你别怕,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说了,你会歧视我么?”少年怯生生地问。
夏梨玉拍胸脯保证:“当然不会啦!”
8、打劫为生 ...
少年小心翼翼地说:“我、我叫罗辉瑜……”
他把字写在夏梨玉手心。
夏梨玉点点头,小声追问了句:“你不是人类吧?”
罗辉瑜听了这话,本来布满惧意的眼睛骤然发亮:“你、你说什么?你你、你怎么知道?”
夏梨玉说:“我是猜的呀,你看起来不像个小孩了,还这么搞不清楚状况,应该是才修成人形的吧?还不知道怎么在人间生活,是不是?”
大约环境不同,悟性也会不同,人间的物事们修成小仙,反应终究慢些,适应力和本身生在仙界的她比起来,自然是差得远了。夏梨玉想通了这一层,不免很是得意起来。
想当初,我可是一下子就明白自己的处境了啊;想方才,我可是一下子就明白自己的使命了啊!
她只顾着得意,早把自己一下子就被抢了地盘打出仙界的事情忽略了。
夏梨玉得意洋洋之际,又问了罗辉瑜一句:“我说,你真身是什么?我是一个大鸭梨哦!你也肯定有个真身,对不对?”
罗辉瑜眼睛里顿时包了一包泪,激动不已:“嗯嗯!我、我变给你看……”
作者有话要说:哦呵呵~周末了诶~来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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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志同道合 ...
罗辉瑜说完一闪身,缩成了一个银灰色的小动物,绕着夏梨玉飞了三圈儿,最终吐着泡泡停在了夏梨玉面前。夏梨玉睁大眼睛一看:哟,是一条鱼!
这鱼样子是普通了些,但是那两个小鳍呼扇呼扇,竟能飞起来,着实是一件稀奇事儿。
夏梨玉问:“你是鲤鱼么?”
罗辉瑜扁了扁嘴,说:“哪儿啊,听名字就知道,我是罗非鱼。”
夏梨玉表示没听说过。
她随即又表示出相当的震惊,这罗辉瑜变成鱼之后,竟不结巴了!
而且那口气听起来,还挺贫嘴的……
罗辉瑜在夏梨玉面前飞来飞去:“那会儿我就想说呢,我真身就从来不结巴。可不知道为啥变成了人形,会那么结巴……”
夏梨玉纳闷地问:“那你干吗还要修成人形?”
罗辉瑜长长叹了口气,又说了一句:“因为我当鱼当得太久,好想说话啊……”
夏梨玉凭空被呛到了。
罗辉瑜很不好意思地拍拍小鳍,说:“做鱼的时候,只能吐泡泡,太无趣了。我只道修成了人形就可以随便说话,谁知真修成了人形,才发现变成人就会结巴,变回鱼就不会……哎哎,这也不怪我吧?我只是没有事先了解修仙的行情嘛……”
夏梨玉听得一愣一愣的,呆呆地点了点头。
罗辉瑜小鳍一挥,拍在夏梨玉肩膀上:“我说大鸭梨,你有名字么?叫什么?”
“我叫夏梨玉,是天庭颁旨封的司梦神君。”夏梨玉听见问名字,立即连名带号一起报上来。
“天庭是什么?”罗辉瑜晃着小脑袋问。
天庭是什么……夏梨玉也说不清楚。她只知道天庭就是神官聚集的地方,那里会有旨意“刷刷”地颁下来,每一道旨意背后,都有一个像她一般被封作神官的小仙。
“天庭就是管仙界的地方,就是……给咱们小仙封个小官,发点福利的地方。”夏梨玉一面憧憬一面说。
“哦!”罗辉瑜明白了,“真是个好地方!”
夏梨玉说得手舞足蹈:“嘿嘿,你没有去过仙界吧?跟我走吧!人间自有秩序,这会儿人间正是新旧时代交替的关键时期,人类都忙着呢。我看你还是别呆在这儿打劫捣乱啦,咱们一起回仙界去,如何?”
“好啊!可是仙界在哪里?”罗辉瑜吐着泡泡问。
夏梨玉怔住,这个……她也不知道。
“总能找到的吧……”夏梨玉很没
9、志同道合 ...
有底气地说。
罗辉瑜在一旁,若有所思地吐泡泡,末了化作人形,一副正气凛然的表情,很坚定地说:“嗯!肯定能找到!”
两人顿时斗志昂扬,摩拳擦掌预备启程找那不知何在的仙界。
恰在这时,夏梨玉怀中的枕头又热了。
.
夏梨玉感到自己一颗小心脏随着那枕头的发热,“突突”跳个不停,不免有些慌乱,就把枕头递给罗辉瑜,问:“你摸摸看,是热了吧?我没搞错吧?”
罗辉瑜摸摸枕头,很肯定地说:“没、没错,是、是热的。”
夏梨玉收回枕头,抱着它仔细打量,除了热一些,也并没有什么异常。
忽然,夏梨玉身子一轻,就飘了起来。
她吓得大喊大叫:“啊——它怎么这样反应?难道是因我完成了任务,可以回仙界了么?”
罗辉瑜急得拽着她的衣袖,想把她拽回地面来:“我、我不、不知道啊……你、你不要飞……”
“我也不想这么飞啊……”夏梨玉拼命想挣脱,却有一股大力由枕头发出,拽着她和罗辉瑜愈飞愈高。
夏梨玉忽而又有了昏昏沉沉的感觉,眼前隐隐闪过几个片段——那些片段里,似乎有人转过了一个又一个的路口,焦急地寻找什么。
再落回地面时,夏梨玉和罗辉瑜都有些晕头转向。他们惊愕地发现,那民国时期的街道早不见了。面前横着一条笔直的灰黑色道路,上有无数硕大的、形态各异的带轮物体呼啸来去,那些物体上面还挤满了面带极端不满情绪的人类,那些物体过处,总会留下一串黑烟,一股呛人的臭气……
“这根本不是仙界嘛!”夏梨玉和罗辉瑜捂着鼻子,忿忿地齐声喊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民国结束,现代开始,不过近现代不会做过多停留,后面还有唐宋晋清各个朝代……
誓把时空穿成筛子,哇哈哈哈~
10
10、小圆姑娘 ...
岂止不是仙界,连那民国时期的人间也不如。虽说没了动乱,但空间太过拥挤,空气又太过污浊,就连满眼高入云霄好似楼阁的建筑,也直楞楞灰扑扑的,很是可怕……夏梨玉皱着眉对罗辉瑜说:“咱们还是快离开这里吧。”
罗辉瑜只顾得上点头。
二人逃也似的离开了这臭气熏天之处,往树多的地方跑去。
跑出去二三里地,夏梨玉才当先停了下来,抱着枕头喘粗气。那枕头依然热气腾腾仿佛刚出锅的大包子,似乎还在微微发颤。
罗辉瑜指着那枕头说:“你把、把它放开试试?它、它好像是……不想被你抓、抓着……”
夏梨玉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枕头,似乎……还真有些像是在挣扎的架势呢。
她轻轻地松开手指,但听枕头“耶!”地欢呼了一声,“嗖”地一下飞了出去。
夏梨玉瞠目结舌。
“那个……刚才你有没有听到‘耶’的一声?”她愣愣地问。
罗辉瑜茫然地点点头。
夏梨玉不由得感慨:这到底是个什么奇怪的枕头啊!
正感慨时,不远处忽然传来“嗷——”的一声大叫,听来就像是有人被砸中了脑袋。夏梨玉和罗辉瑜对视一眼,齐声道:“枕头!”连忙朝发出声音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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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枕头砸到了人,那是个圆嘟嘟的小姑娘,坐在地上揉脑袋。枕头就在她头顶飘着,一见到夏梨玉,又“耶!”地飞回夏梨玉怀中,冷却下来,不动了。
“搞什么鬼啊!谁大白天乱扔枕头啊!”小姑娘人小声音不小,喊起来气势汹汹。
夏梨玉低着头蹭了过去:“对不住……是我……”
“你是什么人啊?”小姑娘不等夏梨玉说完,再次大叫,“谁许你大白天扔枕头啊?打坏了我的聪明脑袋,你赔啊?你……”
她一面喊,一面抬头,就看到了夏梨玉窘迫的小红脸,神色忽而一变,当即停止了大喊,露出个会意的神秘微笑来,随即点点头,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眯缝着眼睛招呼道:“你们迷路了呀?跟我走吧。”
变脸也太快了吧?
而且……她的眼神似乎能把人看透!
夏梨玉有些怕,就给罗辉瑜使个眼色,想让他小心,罗辉瑜却一脸傻笑,直直地盯着那小姑娘,赧然答道:“好、好呀……你、你真是好、好人呀……”
“我当然好了!”小姑娘说,“我叫做戴芷,一听就是好人的名字,
10、小圆姑娘 ...
对吧?”
罗辉瑜使劲点头,就结结巴巴地要报上姓名,那叫戴芷的小姑娘一摆手,便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罗辉瑜嘛。”
说完又转向夏梨玉,拍拍她的肩膀,做一副评论家的姿态说道:“你就是夏梨玉嘛,新名字哦?自己起的哦?很不错,很不错。”
罗辉瑜已经佩服到无以复加,眨巴着两个眼睛,激动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夏梨玉也很惊讶,这小姑娘怎么知道我们的名字,还知道我名字的来历?难道她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她小心翼翼地问:“戴芷,你……以前见过我们?”
戴芷摇摇头:“肯定没见过。你们一个从仙界来,一个从民国来,都和我不是一个时空的,我以前怎么可能见过你们?”
夏梨玉愈发震惊:她知道有不同的时空?她知道我们是别的时空来的?她到底是谁?
戴芷瞪了夏梨玉一眼:“你是不是想知道我是谁?那跟我走呗,跟我走就对了。”
她、她会读心术么?夏梨玉瞪着两颗无辜的大眼睛,自觉地跟在了戴芷身后。
戴芷领着夏梨玉和罗辉瑜,一路埋头猛走,一边走还一边不停地嘀咕着:“在哪儿呢?到底……在哪儿呢?”
她在找东西么?
夏梨玉“呀”了一声,想起来了:来到这个时空前,脑海中也曾闪现过一些片段,当中有个人,很焦急地四处寻找着什么……那就是戴芷吧!
那些片段,难道也是戴芷的梦境么?戴芷也是被梦境困扰,等待她来解救的么?
夏梨玉热泪盈眶,使命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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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天降大任 ...
“你在找什么呢?”有了使命感,夏梨玉挺身而出,关切地问戴芷。
“我在找北。”戴芷一面走一面认真地说。
一句话把夏梨玉堵得无语凝噎。
“北在哪里呀……”戴芷摇头晃脑,转来转去,“北到底在哪里呀……”
夏梨玉只剩风中凌乱的份儿,罗辉瑜却颠儿颠儿地跟在戴芷身后,很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要找北?”
戴芷更加认真地说:“这大约是上天赋予我的使命,我受到了上天的感召。”
夏梨玉终于忍不住了,问道:“你大概是也做了个梦吧?”
“什么叫‘也’做了个梦?这梦是独一无二的!还不是我早上英明地决定睡个回笼觉,才做了这么神奇的梦,别人哪有这样的本事?”
有多神奇呢?夏梨玉咬着指尖想,她问戴芷:“这么神奇?你梦见什么了?”
“梦见我找到了北。”
“……”
戴芷说得很认真很深情,夏梨玉无语。
戴芷见夏梨玉不说话,补了句:“真的呀,要不你看我一大早就出来找北了呀。”
罗辉瑜趁夏梨玉没有接话,马上凑过去对戴芷说:“你真、真勤奋。”然后指向了一个方向,“那、那那就是北。”
“真的么?”戴芷拔腿就朝罗辉瑜所指的方向跑去,边跑边喊,“在哪儿呢?北在哪儿呢?什么样子啊?我怎么看不见?”
北本来就是看不见的……夏梨玉一头冷汗,这个戴芷看起来什么都知道,怎么就不明白北是一个方向,不是个东西呢?
她正跺脚着急,罗辉瑜已经拔腿追着戴芷跑去了,冲着她的背影喊:“那个……北、北没有样子,北、北就是方、方向嘛……”
戴芷急急地停了脚步,“倏”地转身,差点儿和罗辉瑜撞个满怀,她气急败坏地问:“方向?”
罗辉瑜点点头:“你、你很聪明,不会不、不知道方向吧?”
戴芷茫然,她还真不知道。
茫然过后,戴芷大怒:“方向是个什么东西!我生来就没遇到过不知道的事儿,怎么居然没听说过方向?真是奇耻大辱。”
罗辉瑜很好脾气地笑一笑:“那、那有什么关系?夏夏、夏梨玉刚找到我的时候,我、我还以为打打打、打劫是正经职业呢……”
戴芷的眉毛扬起来了:“你没骗人?”
她眼神略转了转,随即“哦”了一声,小声道:“你还真没骗人……
11、天降大任 ...
”
戴芷皱着浓浓的两条眉毛,陷入沉思。
罗辉瑜也皱着两条眉毛,看戴芷。
夏梨玉一时没有搞清楚状况,瞪着两只大眼睛,沉默。
过了片刻,戴芷忽然从衣襟上扯下一个小纸牌,使劲丢了出去,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嗷嗷大哭。
“你、你怎么把……把自己的东西扔了?”罗辉瑜连忙跑过去捡那纸牌,纸牌刚捡到手上,罗辉瑜愣了,眼中有一丝惊喜,“咦?”
夏梨玉问:“那是什么?”
“那是废物啦……”戴芷大哭大闹。
夏梨玉疑惑地凑过去看,只见那小牌子上贴着一小张戴芷的画像,旁边还以圆圆的字体写了“戴芷最聪明”几个字。
夏梨玉惊叹了:“呀!你这画像画得好!”
“这、这不是画像,是、是照片。”罗辉瑜惊喜地说,“是彩照!戴芷!你、你有彩色照片啊!”
“那当然,现在可是先进的二十一世纪,什么没有?”戴芷在沮丧之间,说起自己所处的这时代,依然豪气万分。
戴芷不哭了,吸吸鼻子,仔细向夏梨玉和罗辉瑜讲了她的彩照,夏梨玉听得心驰神往:那几乎是像仙法一样神奇的技术嘛!
赞叹完,却忽然感慨起来:这个脏兮兮的二十一世纪,看来大约是民国之后的时代了,除了环境差些,其它什么都好。当初那些学生干部们盼望着新的时代,新的时代果然没有令人失望。
她叹了口气,心想那个短头发的女学生,没有白死。
戴芷看见夏梨玉叹气,忽然笑了:“你是个好人!”
隔了片刻她改口道:“不对,你是一个好梨!”
夏梨玉愣了愣,随后抓狂了:“戴芷!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你为什么知道得这么多!”
作者有话要说:夏梨玉愣了愣,随后抓狂了:“戴芷!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你为什么知道得这么多!”
戴芷悠然一笑道:“因为我是google嘛……”
嘿嘿,我只是冷一下,大家不要打喷嚏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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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打包产品 ...
戴芷摇了摇头:“你还是司梦神君呢,怎么这么沉不住气?而且……你难道看不出来我的真身?”
夏梨玉一下子反应过来——眼前这叫戴芷的小姑娘,其实并不是个小姑娘,她也像自己和罗辉瑜一样,是修成人形的小仙。
怪不得她知道的那么多,那大约就是她的某项神技吧。
夏梨玉恍然大悟,戴芷“啧啧”两声:“你这个司梦神君,不太行啊……”
夏梨玉有些羞涩:“我、我也是刚修成人形就被封的神官,连自己有什么技能都不知道啊……就、就到人间来了。”
戴芷忽然奸诈地笑了:“你是被人打出来的吧!”
好久不说话的罗辉瑜听到这句,也惊奇地“呀”了一声,扭头去看夏梨玉。
夏梨玉小脸顿时红透,抱着枕头低下头,很不好意思地搓枕头角。
戴芷眯起两只眼睛笑,轻轻地拍了拍夏梨玉的肩膀:“没事儿,没事儿,咱们都是刚修成人形不久的,谁没干过几件荒唐事儿啊。你放心,有我在,保证帮你修成神技,将那欺负你的人打回去。”
她说的信誓旦旦,夏梨玉却将信将疑。
戴芷说:“你不信我?”
罗辉瑜抢着答:“信信信信信……”
他连说了五六个“信”,却让戴芷不好意思了。戴芷稍稍红了脸,说:“喂,那么相信我呀……也别太夸张么……”
夏梨玉小声提醒:“他只是结巴……”
戴芷心情大好:“结巴又怎么样嘛?信我就行!来,大梨小鱼都过来坐,听戴芷给你们讲讲咱都有些什么神技。”
夏梨玉和罗辉瑜乖乖地过去,并排蹲坐在戴芷面前。
戴芷清了清嗓子,笑嘻嘻地把那“戴芷最聪明”的胸牌又别上了。
戴芷讲的滔滔不绝,夏梨玉和罗辉瑜听得津津有味。
原来戴芷的神技,就是看穿小仙的真身、名号和神技,运气好时,也能看穿他们的经历和意图。夏梨玉不免赞叹:这技能真是有用,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戴芷虽然不必去打仗,但有这样的技能在身,交朋友防敌人都方便得很。
她赶忙凑过去,想听听自己的神技是什么,戴芷却转向了罗辉瑜。
罗辉瑜的神技很简单,就是吐泡泡,以及飞行。
夏梨玉忍不住笑出了声,罗辉瑜也挠挠脑袋,似乎觉得自己的技能很弱。
戴芷瞪他们一眼,说:“你们以为吐泡泡就不强?辉瑜吐的
12、打包产品 ...
泡泡用处可大了,若吐小粉红泡泡,就能治愈伤患;若吐小湖绿泡泡,就可以迷惑敌人!你们见过这么有用的泡泡么?”
夏梨玉表示没见过,罗辉瑜也表示没见过。
“我、我只吐过透明泡泡啊……”他说。
“那是还没到时候。”戴芷安慰他,“你得有‘救人’或‘防御’的念头,才能吐出彩色泡泡嘛。”
罗辉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飞行有什么用?我们都会飞啊?”夏梨玉问。
戴芷又奸诈地笑了:“你真会飞么?”
夏梨玉被她一笑,忽然想起刚到人间时,那傲娇飘走的云朵,顿时垂头丧气道:“好像……没有云朵就不能飞了诶……”
戴芷点点头:“你变聪明啦!咱们一般小仙,必须找到合适的云朵,腾云才能飞行。辉瑜不必腾云就能飞,而且,在什么地方都能飞——山里、海里、烟囱里、煤堆里……随便飞!”
夏梨玉听得一愣一愣的,罗辉瑜则满脸神往:“煤、煤堆……”
戴芷终于笑嘻嘻地转向了夏梨玉:“最后说你吧。你呢,是司梦神君。你这个枕头呢,就会帮你感受到三界间各种各样的梦境。如果有谁因为梦而遇到了麻烦,你就能借助这个枕头,穿越到那个有麻烦的时空,帮助那遇到麻烦的人,或者小仙。现在你还不熟练,枕头可能总带着你穿来穿去,日后你长本事了,就能自己控制枕头了。”
她说完又自言自语:“其实我早该反应过来,既然遇见你,那个梦就是有问题的呀……真奇怪,当时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麻烦呢?”
“原来你真的是神器啊……”夏梨玉抱着大白枕头,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当初怎么就没觉得你有这么好呢?”
可是,说了这么半天,戴芷还是没说自己的真身是什么啊。
被问及真身,戴芷挠挠脑袋:“我不好意思说啦,我和真身和你们比,就太……那啥了……”
太……那啥?
夏梨玉和罗辉瑜大眼瞪大眼,都不明白戴芷的意思。
忽然,有“嘀——”的一声尖利长鸣响起,便见一个硕大的四轮物体向三个小仙冲撞而来。枕头带着夏梨玉扑向一旁,罗辉瑜似乎不由自主地化作了鱼形,歪向另一旁,唯有戴芷还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
“有状况!紧急避险!”她忽而嗷嗷大叫着扑了出去,一个前滚翻,缩在路边不动了。
夏梨玉和罗辉瑜都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12、打包产品 ...
。
只见那里,安安稳稳地躺着一个扁扁的布袋子,哪里还能见到半点戴芷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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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超市小仙 ...
四轮物体呼啸而去,夏梨玉和罗辉瑜凑到了那布袋子旁边,直楞楞地盯着布袋子看。
袋子……戴芷?
果然不多时,那布袋子扭动了扭动,闷哼哼地说:“喂,你们看够了没?没见过袋子修成仙的呀……”
夏梨玉和罗辉瑜齐齐摇头,老老实实地说:“没有见过。”
戴芷“蹭”地跳起来,化回小圆姑娘的模样,冲着他们两个喊叫:“那你们现在看到了,就要笑话我了,是不是?”
夏梨玉和罗辉瑜一起摇头:“怎么会呢……”
戴芷一副不相信的表情,两手把眼睛一捂,伤心地大哭起来:“呜呜!你们就是会笑话我啦!你们的真身都是生物,就只有我不是……呜呜呜……”
“生物?”夏梨玉疑惑地问。
“就是有生命的物体嘛……”戴芷说,“呜呜呜……你们会歧视无生命物体的……呜呜呜……我当布袋子的时候环保干净,当小仙的时候聪明绝顶,结果还是要被歧视……没有天理了啦……呜呜呜……”
戴芷哭得很悲壮,夏梨玉则很纳闷:她怎么那么能哭啊……
罗辉瑜在一旁着急,他这会儿是少年模样,说话结巴:“我、我们不会歧视你的……”
“谁说不会啦!你们看我变成布袋子,就都瞪着我不说话了……呜呜呜……”
“那、那不是歧视你……只、只是惊、惊讶……”
“惊讶过后,就歧视了啦……呜呜呜……”
“哪……哪有……”
“就是有!就是有!呜呜呜……”
“……”
罗辉瑜意识到人形的自己是永远赶不上戴芷的语速的,叹了口气,转身化成了鱼形,吐了口泡泡,一口气儿道:“得了吧!整日自怨自艾还说自己聪明?你一个布袋子能修成小仙那是多么不容易啊,天地间能有几个啊?你就一点儿不觉得自己特别伟大,倒觉得自己该被歧视么?”
戴芷可怜巴巴地吸吸鼻子:“当年我住在超市的时候,隔壁架子上有个茄子,天天说我是无生命物体,一定很笨……”
“茄子智商高还是鱼智商高?茄子有营养还是梨有营养?我们一条鱼一个梨说的话你不信,却去信那种紫兮兮的家伙说的话?”罗辉瑜很不屑地说。
戴芷眼睛睁得大大的:“真的么!”
夏梨玉适时而严肃地插了一句:“罗辉瑜说的很对。”
戴芷眨巴眨巴眼睛,抹干了泪。
13、超市小仙 ...
隔了一会儿,她惊叹了,指着鱼形的罗辉瑜叫道:“哎哟!你这么能讲话啊!”
罗辉瑜扑打小鳍,绕着戴芷飞了几圈儿,洋洋得意地说:“那当然,想要结巴的,咱就变成人形;想要贫嘴的,咱就变成鱼形。要啥有啥,包你满意。”
戴芷乐得笑开了花:“我好喜欢你耶!”
她戳戳罗辉瑜的小腮帮:“来,羞涩点儿!”
罗辉瑜变成人形,小少年一张脸羞成粉扑扑的模样。
戴芷又戳戳罗辉瑜的脸颊:“来,嚣张点儿!”
罗辉瑜应声变回鱼形,炫耀着一身骚包的银灰色鳞片,在半空里飞来飞去。
戴芷拍手大笑:“嘿呀!真高端那!你还会角色扮演啊!”
夏梨玉抱着枕头,看这两个小仙互相调戏,默然。
有种错觉,虽然已经把他们最傻的地方找出来改掉了,他们怎么好像还是很傻呢……
夏梨玉试着不说话,和枕头做心灵交流:枕头枕头,我是不是少做了什么?他们也是小仙啊,怎么还不是很开窍呢?
枕头抖了抖,试探性地发出一声:“呼噜……”
夏梨玉冷汗,原来就算是神器,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也会装睡。
戴芷又很雀跃地唠叨起来了,她变回了布袋子的模样,飘在半空里,向夏梨玉和罗辉瑜展示自己肚子上印着的“家乐福”三个大字:“看见了么!我可是超市里面的环保袋子呀。”
夏梨玉接连发问:“超市是什么?家乐福是什么?环保是什么?”
戴芷居然没有喊叫,而是很耐心地向她解释:“超市就是买东西的地方!家乐福就是超市的名字!环保就是保护环境!”
解释完毕,戴芷忽然想起什么,嘿嘿笑起来:“话说,在咱们二十一世纪,梨和鱼都会摆在超市里面卖,对了,卖出去之后还要装在袋子里面,你们想不想去我住过的那个超市看看?”
好主意诶。
夏梨玉和罗辉瑜都很想见识下那个以袋子装了梨和鱼来卖的地方,当下一拍即合,便跟着戴芷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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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芷走路极快,走不多远便扑向路边某座建筑,口中念叨着:“应该就是这里。”
然后端详那建筑片刻,又摇头走开。
夏梨玉有了很不好的预感,就对罗辉瑜说:“让她带路,会不会走丢啊?”
罗辉瑜说:“不、不会吧,戴芷已经知、知道方向了呀。”
夏梨玉不
13、超市小仙 ...
作声,眼见戴芷又冲向了一个标着“公厕”字样的大门,然后捂着鼻子跑了回来。
“真不会走丢么……”她抱着枕头,皱着眉头,忧心地看着戴芷。
戴芷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
“嗯,肯定在这儿,我去敲门。”
“咦?不对……怎么不在这儿?”
“肯定在那儿!”
“真是,怎么不见了啊!”
“明明就是在这里的……”
“谁把超市偷走了!”
天越来越黑,夏梨玉抱着枕头,昏昏欲睡,罗辉瑜走得累了,化成鱼形懒洋洋地飞。
终于,戴芷在一棵树前停下了脚步,发愣。
“迷路了吧?”夏梨玉走过去,小声问。
“怎么可能!跟我走绝对不会丢!”戴芷说,“我除了找不到北,什么都能找到!”
戴芷自信满满,夏梨玉却明白,他们已经迷路了。
果然对于戴芷这种生在超市的小仙,什么都可以信任,就是不能信任她的方向感。虽然她终于知道了什么是方向,但……到底还是分不清那些方向的。
本来就不知怎么回仙界,如今又迷失在了找超市的路上……难道,注定要做流落凡间的神君了么!
夏梨玉仰天长叹,甚是悲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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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喷嚏小茄 ...
“我看还是明天再去那什么‘超市’吧,这么黑,不如先找个地方休息。”罗辉瑜打个呵欠,飞到戴芷身旁。
“不行!今天一定要找到!戴芷饿得很,一定要去超市!”
“吃的东西就只有超市里有么?”罗辉瑜问。
戴芷愣了愣:“好像不是诶……”
被罗辉瑜这样问过,戴芷忽然很开心地跳了起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不去超市了!咱们去夜市,吃宵夜!走走走,我带路!”
“不要啊!”夏梨玉下意识地大喊,“不要你带路!”
“找东西吃的路,戴芷绝对不会弄错的。”戴芷依然自信满满。
夏梨玉依然忧心忡忡。
一面担忧,一面却又反应过来,她还不知道“夜市”是什么。这种词汇对夏梨玉来说,又是个从未听说过的。她转头去看罗辉瑜,罗辉瑜一张鱼脸上,也透出“不解”的神情。
戴芷手舞足蹈地说:“夜市就是在一条小街道上,每到夜里都会有好多人摆摊来卖各种小吃嘛,咱们只要有钱,想吃什么都行。”
夏梨玉和罗辉瑜齐齐“哦”了一声,明白了。
然后夏梨玉说:“我没有钱……你们谁有钱?”
罗辉瑜摇摇头:“我才修成小仙,没有钱。”
戴芷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什么?你们竟然都没有钱?”
夏梨玉还以为戴芷是在鄙视他们两个,有点儿不好意思:“我们都不会赚钱嘛……先借你的钱买吃的好不好?”
戴芷大哭:“我是个环保袋子,不是个钱袋子,怎么会有钱啊……”
这下夜市也去不得了,三个小仙互相看来看去,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做小仙的,看似比人高明许多,可是身在人间,没有钱,就算是小仙也会束手无策。
天完全黑了,三个小仙仍在街头漫无目的的晃悠。
“我们这就算是夜袭了吧……”戴芷无精打采地说。
夏梨玉再次表示听不懂。
罗辉瑜疑惑地问:“夜、夜袭?戴芷,你要打打、打仗么?”
戴芷撅嘴说道:“你们两个怎么什么都不懂啊?夜袭就是好朋友们,大半夜出门晃悠、玩耍……就像我们这样。”
二十一世纪真是个奇怪的时空,到处都是令人冒冷汗的新奇词汇。
夏梨玉哭丧着脸想:其实,我们真的不是在玩耍啊……
怀里的枕头扭动了一下,发出“唔”的一声。
14、喷嚏小茄 ...
夏梨玉顿时来了精神,连忙招呼戴芷和罗辉瑜:“你们来看,枕头又有反应了。”
戴芷严肃起来,指点夏梨玉:“你把枕头抱紧一点儿,闭上眼睛,把思绪都清理好,只想着有人需要你拯救,过不了多一会儿,你就能看见那个人的梦境了。”
夏梨玉眼睛一亮,立即照做。
果然,一股暖流顺着掌心,从枕头流向了她的手臂,又流向了她的五脏六腑,眼前本是灰蒙蒙一片,此时渐渐清晰,形成几幅雾气弥漫的场景。
片刻后,夏梨玉“呃”地叫了一声,睁开了眼睛,一脸无奈。
“你看到什么了?讲讲。”戴芷见夏梨玉睁眼,急急地问。
“我……看见了一个大豆角……”
戴芷仿佛被人敲了一闷棍:“不是吧?难道下一个等待你拯救的家伙,梦见自己吃豆角噎着了?”
夏梨玉摇摇头。
该怎么说呢?那几个片段里,的确有个豆角。
可是……那个豆角并不是被谁吃,而是……
一直在搔首弄姿!
夏梨玉觉得自己要抓狂了,怪不得天庭肯把司梦神君这样的官职封给她一介新修成人形的小仙,原来净干些这种差事,肯定是没人愿意做的啊!
“梦、梦里那个豆角在、在做什么?”罗辉瑜问,“我们来找、找找线索吧。”
还是罗辉瑜能沉得住气,夏梨玉深吸了口气说:“那个豆角……在跳舞……”
“跳舞?”戴芷和罗辉瑜齐声问。
夏梨玉点点头。
什么样的梦里,会有豆角跳舞?
豆角跳舞,代表着什么麻烦事儿么?
她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焦急和不安的情绪,这回的梦和戴芷以及罗辉瑜的梦都不同,没有慌乱,只有一丝淡淡的惆怅。
什么样的家伙,会为了一个跳舞的豆角惆怅啊……
“哎哟!”
陷入思索的夏梨玉放慢了脚步,却还是不小心踢到了什么。她吓了一跳,忙退到一旁,问:“谁呀?谁在那里?”
“阿嚏!”
路边,有人忽然打了个懒洋洋的喷嚏。
“又照相!每次照相都喊人家名字!照相什么的,最讨厌了!”
那声音天然便带一股傲娇情态,夏梨玉忍不住便凑上去看,依稀看出路边躺着个圆圆的物事,在月色里,光洁的表皮反射出幽幽的深紫色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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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宵夜同盟 ...
夏梨玉一如既往地满头雾水,戴芷忽而悲愤地叫起来了:“哎呀,茄子!”
夏梨玉依然满头雾水,罗辉瑜却问:“是、是‘那个’茄……子?”
戴芷点点头:“就是他!就是那个天天说我笨的圆茄子!”
戴芷才刚哭诉过她被一个茄子说笨的事儿,夏梨玉还有印象,依稀记得戴芷说那个茄子是在超市架子上的,怎么现在会睡在路边呢?
还有……照相?喊人家的名字?这茄子说话也跟戴芷一样,不清不楚,不明不白,不愧是二十一世纪的茄子……
“二十一世纪的人,照相时都要喊‘茄子’,他被人喊了名字,就会打喷嚏了。”
夏梨玉讶然看向戴芷,戴芷百忙之中解释了一句,又变成很愤怒的模样,冲着茄子大喊:“郄落苏你赶快醒来!我找到比你智商高,比你有营养的小仙了!你快来和我们打一架!”
罗辉瑜拉住戴芷,劝道:“咱们不、不不能打架……”
原来那茄子是有名有姓的,只不过奇怪得很,叫做“郄落苏”。
戴芷嗷嗷大叫:“郄落苏!我和你没完!”
圆茄子翻了个身,哼了一声,终于化作人形。
夏梨玉往前走了走,依稀看出,这是个穿紫色短袖衣服的青年,有圆圆的脸庞,双层的下巴,盘腿坐在地上,眯着小眼睛,皱着眉头。
“郄落苏!来!咱们决一死战!看谁聪明!”戴芷依然在喊。
被叫做“郄落苏”的茄子慢慢把脸转向戴芷,开口说了化作人形后的第一句话,很惆怅。
他说:“戴芷,我真的不想活了。”
戴芷所有的大喊被堵在口中,忽而“咕咚”一声,倒地不起。
.
罗辉瑜连忙扑上去把戴芷抱起来晃晃:“戴芷!你、你不要死!”
戴芷睁开眼睛低声吼道:“谁说我死了!我昏倒一下不行么!”说完又闭起眼睛做昏死状。
罗辉瑜低下头,“哦”了一声,绽开一个放心的笑容。
郄落苏似乎对戴芷的装昏倒行为视而不见,仍一脸失落地看向戴芷,更加惆怅地说:“我梦见她了。”
夏梨玉一听见“梦”,万分激动,没等戴芷有所反应,当先“呀”了一声,问道:“那个梦是你做的?”
郄落苏大惊,脸上的睡意全不见了,声音颤抖:“什么?你什么意思?”
夏梨玉老老实实地说:“就是那个,豆角跳舞的梦啊,是你做的?
15、宵夜同盟 ...
”
“你能看到别人的梦?”
“能感应到几个片段……”
“哪几个片段!”郄落苏跳起来抓住了夏梨玉的肩膀,猛烈摇晃。
“豆角……跳舞……豆角……搔首弄姿……豆角……没有了……”夏梨玉艰难地回答。
郄落苏手一抖,把夏梨玉扔到了一旁,自己又一屁股坐下来,捂着脑袋做沉痛状,忽然轻轻地说了一句:
“豆妈……她才不是搔首弄姿……”
夏梨玉愣了一下:豆妈?那个豆角么……
戴芷此时按捺不住,坐了起来,对夏梨玉点点头,说:“你没猜错,豆妈就是那个豆角的名字。这傻茄子从做茄子的时候,就和那豆角在一起,喜欢那豆角喜欢到发狂。结果某天凌晨三点,忽然有仙风吹来,那豆角先出落成了小仙,就开心地跑了;这傻茄子迟了一步,早上六点才成仙,和那豆角擦肩而过。那以后他就时时抓狂,总是念叨那个豆角,非要白天睡觉,凌晨三点起床,搞得作息都和正常小仙有时差了!”
夏梨玉努力地企图听懂“抓狂”“时差”等词汇,那郄落苏却坐在地上,安静地听戴芷讲述和自己有关的种种,一脸忧郁,仿佛是旁观者在听别人犯傻的故事。
戴芷讲完之后,他才叹了口气,说:“喜欢上一个凌晨三点成仙而去的豆角,是我这辈子逃不过的劫难。”
夏梨玉直冒冷汗:怎么这么酸呢……
戴芷悄悄对夏梨玉说:“他啊,没有最酸,只有更酸。”
果然,郄落苏隔了片刻,长长太息一番,说道:“像豆妈那样的人,是不会有牵挂,也不会有羁绊的,她就像一阵风,四处流浪……”
他抒发完文艺腔,又换了副抓头发咧大嘴的咆哮姿态,歇斯底里地狂叫:“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会爱上一个风一样的女人……”
戴芷一脸“看看我说啥来着”的表情,夏梨玉满脸黑线,罗辉瑜一直没说话,他已经看呆了。
郄落苏的咆哮声渐渐弱下去,化成一串不知所云的呢喃。
“你的任务,是要帮他变正常么?我看你有得忙了,他一时半会儿是正常不起来的。”戴芷对夏梨玉说,“要不,咱们先拖他去夜市,让他请咱们吃饭吧。”
夏梨玉边听边点头,听到最后半句,不由得反问:“他也是小仙啊,咱们都没钱,他就有钱么?”
戴芷奇怪地看了夏梨玉一眼:“你不知道么?茄子是最会赚钱的蔬菜啊!天下茄子,哪个
15、宵夜同盟 ...
不是大款呢?走,咱们去蹭他的饭吃!”
夏梨玉还没反应过来为何茄子是最会赚钱的蔬菜,那边戴芷已经开始憧憬被请吃饭了。她理直气壮,豪气干云,奸诈万分地说:“嘿呀,花别人的钱,吃自己的饭,感觉可真好啊!”
她说完就把郄落苏从地上揪起来,一马当先带路往夜市进发。
夏梨玉心里“咯噔”一跳,赶忙招呼发呆的罗辉瑜:“看住她!别让她带路啊!”
罗辉瑜悠然反问:“她、她不带路,那、那谁知道路哇……”说完追着戴芷去了。
哦,还真没别人知道啊……
夏梨玉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无奈地抬起脚步,追了上去。
16
16、饕餮人间 ...
戴芷这回拖着那哀怨闷骚的郄落苏,在前面飞奔,不知拐了多少个奇怪的弯,居然没有带错路。于是四个小仙一路奔波过后,一个兴奋一个惆怅一个傻笑一个茫然,就这么走到了一条热闹非凡香气四溢的狭窄小街巷。
戴芷把郄落苏往巷子里一扔,拍拍手,转回头来对着罗辉瑜问:“辉瑜要吃什么呀?”
罗辉瑜伸出食指点着下巴想了想:“我、我能吃、吃什么?”
夏梨玉“咳咳”两声,压低了声音说:“咱们都已经修成小仙了,自然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啊。”
戴芷强烈点头表示赞同,罗辉瑜却问:“小仙不、不是仙么?需要吃、吃东西么?”
夏梨玉愣了愣,开始仔细想这个问题:似乎吃饭睡觉天经地义,但她这么久不吃喝不休息,也并没有觉得饿或者累……
那么,小仙到底该不该吃东西呢!夏梨玉纠结了。
罗辉瑜也在一旁纠结,他到底适合吃什么。
戴芷十分不解地看着夏梨玉和罗辉瑜:“喂,你们犹豫什么?咱们虽然是小仙,不吃东西也不会饿,可是,你们知道吃东西是多大的乐趣么?”
夏梨玉和罗辉瑜都摇头:“不知道。”
戴芷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们啊……哎!哎!不品尝美食,就永远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快乐!你们在没有成为小仙的时候,都是被人吃的东西,好不容易成为了小仙,还不赶快趁机品尝一下美食的滋味么?有这纠结的时间,都能吃好几样儿了——啊!烧烤!”
夏梨玉和罗辉瑜还在发愣,忽有一股浓烈的香气临近,戴芷已经辨认出那是烧烤的味道,“嗷嗷”大叫,向那香气扑过去。
夏梨玉随之转头,只见郄落苏两手各持几根串串状、黑乎乎的飘香物,悠然向这边走来。她这才发现郄落苏早已趁他们纠结该不该吃东西的时候,去买了食物,不由得便感慨:这茄子发癫的时候说话又酸又啰嗦,正经做起事来倒是干脆得很。
戴芷从郄落苏手中抢过两根串串,笑眯眯地跑过来,递一串给罗辉瑜:“喏,这个!你吃吃看!”
罗辉瑜将那串黑乎乎的东西接过来看看,纳闷地问:“好、好香,这是……什么?”
“烤鱼呀!”
罗辉瑜倒地不起。
“真脆弱。”郄落苏在一旁摇摇头,“都是小仙了,还那么看重真身的同类。”
他自己站在一旁,拿着至少五串烤茄子,吃得不亦乐乎,边吃还边说:
16、饕餮人间 ...
“可惜,烧烤只有牛角茄子,没有我这样完美的圆茄子。”
戴芷眼见罗辉瑜晕倒,气得又要和郄落苏理论,夏梨玉连忙劝道:“还是别吃烧烤了,咱们吃别的。”说完一把将郄落苏拖走。
戴芷冲着郄落苏的背影大哼一声,转而扶起了罗辉瑜。
郄落苏被夏梨玉拖着走,很不甘心地咕哝一句:“吃啥还不是得我掏钱……”
夏梨玉就问他:“对了,戴芷说你很有钱,你都是怎么赚到钱的呀?”
郄落苏终于露出了笑容:“呵呵,这是一个秘密。”
远远传来戴芷阴沉沉的声音:“郄落苏,你是不敢说吧?”
郄落苏听了这话,忽然怒气冲天:“戴芷!你敢泄我的底,我就把你打回原形!”
戴芷冷笑一下:“你会打人么?你那点儿神技,还能瞒得过我?”
郄落苏气鼓鼓的,却又无话可说。
夏梨玉听得满头雾水:郄落苏的神技是什么?难道……是类似点石成金之类的法术?
戴芷把头转向夏梨玉:“猜错了哦。他如果有那么好的神技,还用得着住超市,睡大马路?”
对夏梨玉温柔地解释完,戴芷很奸诈地对郄落苏说:“傻茄子,快去把夜市上最好的几样小吃各买一份来,否则我就将你的赚钱法公告天下。”
郄落苏似乎要发作,却陡然想到什么,终于败下阵来,垂头丧气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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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四个小仙找了张小桌围坐了,对着桌上的一盘麻酱酿皮,一笼灌汤包,一碗炒大肠,一盘葱油饼,一碗八宝粥,一碟孜然羊肉,吃得起劲。郄落苏直接上手,一把抢了三个包子,嗷呜一下都吃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模模糊糊地说:“这个……我喜欢……”
“喜欢也不能一个人吃那么多啊!我们都吃不饱了!”戴芷十分愤怒。
“……我掏的钱……”郄落苏又一次表明了自己“做东”的身份。
“你掏钱也得让我们吃饱啊!”
“还有……米粉……呢……”郄落苏终于把包子都咽了下去,“急啥?我还要了碗米粉,估计也做好了,我这就给你们端过来。”
说完,很自觉地起身,去端米粉。
“这还差不多。”戴芷说完,笑嘻嘻地对夏梨玉和罗辉瑜夸耀,“听说这街上那家米粉很好吃哦,正宗的桂林米粉……”
她尚未夸耀完,便从米粉摊所在的方向传来一声非人的怒吼:“啊——”
16、饕餮人间 ...
“是茄子啊!”夏梨玉惊讶地叫道。
“这家伙,肯定又闯祸了。”戴芷皱眉。
“走……走……过去看看……”罗辉瑜说。
三个小仙扔下一桌子食物,奔赴米粉摊位。
果然是郄落苏在狂喊乱叫,他已经出离了愤怒。只见他端着一碗米粉,指着其中深绿色的小颗粒,悲切地问那摊主:
“这——是——什——么!”
半晌,可怜巴巴的摊主无辜地答道:“酸豆角啊……”
“为什么是酸豆角?为什么要切得这么碎?为什么要做得这么酸?”
“……米粉都这样啊……”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正常人谁会吃酸豆角啊!”
“……”
“豆角该有多可怜,你知道吗?”
“……”
“啊——啊啊啊——我恨死你了!恨死你了!”
“……”
在郄落苏的怒吼中,兀地有一道紫光闪过。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景象——
无数个愤怒的圆茄子从天而降,俯冲向那米粉摊子,瞬间将那小摊砸得稀烂。
惊诧间,没有人注意到,有三个小仙迅速拖走了那肇事者,抱头鼠窜,隐入小巷深处。
作者有话要说:上榜啦~哈皮地更新
【我是今日第一更~】
17
17、来者何人 ...
“你是不是笨到极致才会成仙的啊?”逃到隐秘的街角后,戴芷大怒,就冲着郄落苏吼,“米粉里的酸豆角,那是长豇豆做的,你喜欢的豆妈,是个胖胖的四季豆!根本不是一个品种,你乱砸什么摊子啊?”
郄落苏缩在墙角,背对着其他三个小仙,把头使劲往墙角深处钻去,哀然吟诵道:“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豆角……”
夏梨玉不由得赞叹了一声,这郄落苏闯下如此大祸,还有心情篡改诗词。
戴芷听得气结,过了片刻又很严肃地吩咐郄落苏:“你赶快把那些分 身都收起来,省的他们还在那边大闹。”
郄落苏呜咽着,缩成了真身圆茄子。
圆茄子发出幽幽的紫光,不多时,有无数圆茄子乌央乌央地从四面八方赶来,纷纷与郄落苏的真身合并。
“怎么回事?”夏梨玉问。
戴芷拍拍夏梨玉的肩膀,先问郄落苏:“喂,郄落苏,咱们四个现在也算‘同生死共患难’了,你那点儿小秘密,我就不帮你瞒着了啊……”
郄落苏模糊地“呜”了一声。
“我就当你答应了。”戴芷转回来面对夏梨玉和罗辉瑜,长长地吐了口气,说道,“那个……他的神技,就是分 身术。”
“分 身术?”夏梨玉和罗辉瑜不愧是各种故事的好听众,在关键时候总会表现出相当的不可思议和兴味盎然来,鼓舞讲述者接着把故事讲下去。
戴芷挠挠脑袋,看着一头扎进墙角懊恼不已的郄落苏:“是啊,就是分 身术咯。他经常用分 身术,将自己变成百八十个茄子,拿小车推了去菜市场卖……所以,我说他是很会赚钱的蔬菜……”
夏梨玉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儿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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郄落苏一会儿抓头发,一会儿挠墙,不停地喃喃自语,间或发出一两声哀号。过了好久,终于平静了,从墙角钻了出来,垂着脑袋走到其余三个小仙面前,无力地说:“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其余三个小仙早已等得不耐烦,异口同声地冲他喊:“当然是离开这儿啊!”
郄落苏叹了口气。
四个小仙走在空无一人的小路上,各自低头不语。夏梨玉抱着白枕头,忽然打破沉寂:“我说,咱们毕竟不是人类,留在人间总会惹事儿,还是找路回仙界吧。”
戴芷当先跳了起来:“找路!我负责啊!”
罗辉瑜微笑着表示对戴芷的全力支持:“好、好啊……就、就跟你走了。”
17、来者何人 ...
夏梨玉点点头,很满意。
郄落苏却有些踌躇:“我……不想去。我不要去那个没有豆妈的世界……”
“可是豆妈也成了小仙啊,说不定比你早几十年就去仙界了。你不去么?那就一步慢,步步慢,再也见不到她了……”戴芷说。
郄落苏微微一怔:“真的?”
夏梨玉拍拍枕头:“当然是真的,到时候我拿终极神器帮你感应,你的豆妈只要做梦,我就一定能找到。”
“喂喂,你的枕头没这么神……豆妈若不做困扰她的梦,你就感应不到的……”戴芷小声提醒。
“我知道,咱们先把他弄回仙界,再慢慢开导嘛……是不?”夏梨玉也小声回答。
“哦!有道理!那你继续……继续……”戴芷退到一旁。
夏梨玉又补一句:“我们可都要去仙界的,你跟我们去,到时候我们三个都能帮你找豆妈。要是你独自留在人间,就只有闷闷不乐的份儿了,你说是不?”
郄落苏状若痴傻,想了好半天,才稍稍打起精神。
“那好,我也去仙界。”他轻声说。
戴芷是急性子,一旦确定接下来要找路回仙界,便又走到了最前面“带路”。
一边带路,一边又絮叨起来:“人间有一种维持社会治安的人,叫做警察。郄落苏这回闯了祸,警察是要抓他的,所以咱们得防备着点儿。我看,你们也学学紧急避险的动作吧!很有用的。”
“紧急避险……不就是化回真身么?有什么用?”夏梨玉问。
“那是以最快的速度化回真身!”戴芷说,“警察抓的是人,绝对不会抓咱们的真身啊!所以,当然化回真身最安全。”
夏梨玉叹服:“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说完缠着戴芷,要学紧急避险。
戴芷把她的招牌动作——“紧急避险”详细讲解了一遍,如何扑向前方,如何做前滚翻减小与地面的撞击力度,如何最快地做出变化……末了像模像样地发号施令:
“来!趁人多演练一下。我来喊口号大家一起做啊!‘有情况,紧急避险!’”
全体小仙扑了出去,前滚翻,化回真身,一动不动。
“很好!很好!回到初始位置,再来一遍,我喊口号大家一起做啊!‘有情况,紧急避险!’”
全体小仙再次扑了出去,前滚翻,化回真身,一动不动。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好极了!回到初始位置,再……”
“停、停停一
17、来者何人 ...
下……”罗辉瑜变成少年模样,举手道,“我有问题。”
戴梓爽快地一摆手:“直说!”
“我是一条鱼……”
“废话,看出来了!”
“我是一条活鱼……”
“正常小仙谁不知道!”
“那、那我怎么可能一、一直保持不动哇……这又不是在、在水里……”
“……”
“……”
面面相觑。
戴梓忽然甩手大哭大闹起来:“我不管了啦!紧急避险就是不准动嘛!”
罗辉瑜挠挠脑袋,一副很郁闷的样子。
“谁在那边!”
一声大吼,震得四个小仙耳膜胀痛,不约而同地拔腿就跑。
“站住!前面死路一条,你还能跑到哪儿去?”那声音充满威严,“乖乖束手就擒,我给你宽大处理。”
戴芷边跑边哭丧着脸说:“真的有警察了啊……”
夏梨玉也边跑边哭丧着脸问:“那……那我们要不要紧急避险?”
戴芷说:“能够跑掉就先跑着。”
罗辉瑜忽然指向前方:“那是……墙、墙耶……没、没有路了……”
戴芷仰天长叹,随即低声发令:“那么只好……有情况,紧急避险!”
小仙们点点头,扑将出去,前滚翻,化成真身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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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追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地上有一只圆茄子,一颗鸭梨,一条努力保持僵死状态的罗非鱼,还有一个无辜的环保袋子。
袋子上,还印着“家乐福”三个大字。
“这谁啊,大半夜去超市偷东西,还扔地上……有没有道德啊。”他嘟哝着,对着那堆东西看了半天。
“放地上也不是个事儿啊。”
他喃喃说了一句,把袋子拿起来抖了抖,把茄子、梨和鱼都装进了袋子里。
“拿回家给老婆吃。”警察洋洋得意。
“这谁带的路啊!我跟他没完!”戴芷忿忿地说。
其他几个小仙都是一脸黑线,心想:不就是你么……
作者有话要说:上榜啦,继续哈皮地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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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囧……分 身术都会被和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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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警局奇遇 ...
警察提着一袋蔬果鱼,却没有回家,而是走进了一间蓝白相间的双层建筑。戴芷小声说:“这就是警察局啊!”
罗辉瑜哆嗦了一下:“警察局……”
戴芷安慰他:“放心,这不是在你出生的那个混乱时代,咱们二十一世纪的警察局才不会发生随便抓捕学生残害学生的事情呢。”
罗辉瑜小声呜咽一下,不作声了。
警察走进了一个挂有“值班室”字牌的房间,把袋子放在桌子上,随手拿起一旁的蓝皮大本子,哼着小曲儿走出门去。
他刚一走,四个小仙齐齐松了口气,接连化回人形,哎哟哎哟叫唤着,舒展僵硬的腰身。
“人间的梨子好可怜……”夏梨玉揉着肩膀说,“要被卖掉,还要被装在袋子里拎着……”
“人间的袋子也很可怜啊……”戴芷说,“本来就吃不饱,还要装那么多东西……”
“人、人间的鱼也很、很可怜……还是先、先把门关了吧。”罗辉瑜走到房间门口,往外张望了两眼,确认没有人,就把门锁了起来。
只有郄落苏不发表意见说人间的茄子可怜,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忽然指着一个角落,高声问:“那是什么?”
夏梨玉顺着郄落苏所指的方向看去,刚看了一眼,便瞪大了眼睛。
墙角放着一个夏梨玉觉得很奇怪的“椅子”,戴芷小声告诉她那是沙发。更奇怪的是,沙发里面蜷缩着一个圆圆的,白白的小家伙,裹着一个花毯子,睡得正香。
“那是个……小、小男孩?”罗辉瑜不确定地说。
夏梨玉和郄落苏都点点头,只有戴芷摇头。
“奇怪啊……不是人类呢,但是……也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戴芷咬着指尖,皱着眉头,闭着眼睛,使劲想“看”透那沙发上的小男孩。
“不是人类?”夏梨玉也把眉头皱起来了,“奇怪呢,他明明在睡觉,我却感觉不到他的梦境。”
郄落苏飘悠悠地插了一句:“睡觉也可以不做梦的。”
夏梨玉一愣:“真的?”
郄落苏咂咂嘴:“人类的心理学和医学著作中是这么说的,咱们都是修成人形的小仙,大约也一样吧。”
“小仙不一样。”戴芷说,“如果是小仙,那么睡着了就一定会做梦。”
“仙……不、不是会忘、忘情么?”罗辉瑜问,“仙都不、不食人间烟火……”
戴芷忽然十分激愤:“你以为有那么严格?我看
18、警局奇遇 ...
天庭里那些仙官都没办法完全忘情呢。忘情这种东西,就和重点大学录取一样。别看重点大学录取分数高的吓人,可是进入重点大学后变成脑残的人类多得是!同样道理,太上忘情看似可怕,可是当初修到太上忘情水准的仙官,日后天天叫着要下凡看美女的也多得是!”
夏梨玉和罗辉瑜表示不懂什么是重点大学,但那神仙看美女的比喻,倒是明白得很。
郄落苏却不耐烦了:“就你啰嗦,说那么多,不就是想说小仙睡觉一定会做梦么!”
戴芷收起了愤青姿态,挠了挠脑袋,很不好意思地说:“那个……也不全是啦……我想说,只有咱们这些并没有经过太久修炼,被一阵仙风吹成了小仙的小仙们……睡觉才一定会做梦……喏,那个小男孩,就一定会做梦。”
“那么,我来试试感受他的梦境吧。”夏梨玉抱着枕头走到小男孩身旁。
小男孩有白白的皮肤,肉嘟嘟的脸颊,浓密的黑睫毛,略带肉粉色的小鼻子。他睡得很安静,从旁看来,他甚至连微弱的呼声也没有,只见小肚皮无声的起伏。
“很可爱嘛。”夏梨玉轻轻赞叹一声,面对那小男孩抱紧枕头,闭上了眼。
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夏梨玉努力集中精神,半晌,还是一点儿梦境的片段也感受不到。
她睁眼转向戴芷,问:“戴芷,你会不会看错了?他真是小仙?我看不到他的梦境呀。”
戴芷走上前去:“没有错,他真的是小仙,但是……我也看不到他的真身。”
两人沉默。
郄落苏在一旁冷笑:“笨,把他叫醒问问不就好了?”说着拨开两人走上前去,使劲推一推那小男孩。
小男孩一动不动,继续沉睡。
“喂喂,醒来啊!”
再推一推,小男孩还是沉睡。
“喂喂,你不能总睡!”郄落苏又开始咆哮。
罗辉瑜忍不住,上前把郄落苏拖走了。
夏梨玉无力地对戴芷提议:“要不我们一起使用神技试试?”
戴芷点点头:“也只好试一试。”
两人都走到小男孩跟前,聚起精神,罗辉瑜和郄落苏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
又过半晌。
“还是什么都没有……”
“我也还是什么也看不到……”
夏梨玉抱着枕头沉思,戴芷则长叹一声:“他到底是个什么……啊……”
18、警局奇遇 ...
“你、你的枕头,发亮了……”夏梨玉和戴芷双双纠结时,罗辉瑜忽然指着那枕头说。
夏梨玉赶紧查看枕头,只见枕头果然发出淡淡的月色光华,并有微微的颤动,她再次闭上眼,终于微笑了:“啊,我好像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真的么?”戴芷凑了过来,看夏梨玉卖力地做她的“感受”工作。
郄落苏忽然飘悠悠地说了句:“唉……还没看出来……迟钝死了……”
这话一说出来,夏梨玉立即看向戴芷,戴芷也正在看夏梨玉,两人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齐声说:“这就是他的困扰啊!”
郄落苏自顾自地走神想他的豆妈去了,轮到罗辉瑜满头雾水,他问:“你们谁、谁来告诉我……这、这到底是怎、怎么了?”
夏梨玉说:“是这样,咱们眼前的小男孩呢,也是一个小仙。但是,他的反应很迟钝。”
戴芷也点点头:“正是!他做的梦,他的真身,我们得过许久才能看到;而我们对他说话,或是推他的动作,他也得过好一会儿才能感觉得到。”
仿佛配合戴芷的话一般,那小男孩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刚才郄落苏推了他几回,他这会儿才醒来呢。”戴芷得意地说。
白白胖胖的小男孩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眼前骤然多了四个人,他不免一脸惊恐,咬紧嘴唇,往沙发里使劲地缩,一句话也不肯说。
他的脸因为紧张,胀得愈发圆而粉红,小鼻孔翕翕合合,略略上翻,看起来……
“好像个猪啊……”夏梨玉没忍住,脱口而出。
夏梨玉这话不大厚道,声音却很温柔。那小男孩听完,惊恐的神色消失了。他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歪着脑袋,忽然张开了小嘴——
很傻很天真地问道:“姐姐,什么是猪?”
作者有话要说:看,更傻的出场了!
19
19、呆头呆脑 ...
“呃……”戴芷一听这问题,就翻起白眼歪到一边去了。罗辉瑜一面冲上前去扶住戴芷,一面也皱眉表示不解。郄落苏更过分,直接哈哈大笑:“你连猪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长这么大的……”
夏梨玉白了他们三个一眼,很耐心地对那小男孩解释:“猪呢……就是一种很可爱的、胖乎乎的动物……”
“哦……”小男孩似懂非懂地想了想,忽然又问,“姐姐,什么是动物?”
“……”夏梨玉也想翻白眼,也想皱眉,也想大吼大叫,但她是司梦神君,她不能不负责任。
她悄悄地抓紧了枕头,使自己保持冷静,然后尽可能和顺地说:“动物……就是有生命的,能跑会跳的,能吃能睡的,像我们一样的……东西……”
“哦……”小男孩眉眼稍稍变弯,就是个暖洋洋的微笑,“姐姐,什么是东西?”
夏梨玉深吸一口气,以“迅速做个了断”的语气说:“你能看见的都是东西。”
“呀!”小男孩拍手道,“姐姐!你真是好东西!”
这个……若按真身论,勉强也可以叫“东西”吧……
夏梨玉眼泪汪汪的:为各种奇怪的家伙排忧解难,还要被叫做“东西”……有谁见过比我还好心的梨子么?有么!
“呀,我能看清他的真身了。”戴芷忽然说,“真不容易啊……”
“是什么?”夏梨玉忙问。
“是一团飞絮。”戴芷说。
哦!众小仙恍然大悟,怪不得他长得白白的,圆圆的,小小的,还反应迟钝……
小男孩往夏梨玉身边蹭了蹭:“你怎么知道的……”
“我聪明嘛!”戴芷把脑袋伸过去,一张大脸笑眯眯地对着小男孩,“小朋友,你有名字么?”
这小家伙反应慢,她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他叫什么名字,索性直接问出来。
“名字”这词的意思,小男孩竟然知道,他很开心地说 :“我叫祝同叙啊!”
“猪头絮?”夏梨玉没听清,反问了一句。
祝同叙歪着脑袋,略带些受伤的表情,可怜兮兮地说:“姐姐,人家不是猪头絮,人家是祝——同——叙啦……”
戴芷奸诈地笑了笑:“其实,我觉得猪头絮更好听。”
“那、那他的外号,就叫做猪、猪头絮好了……”罗辉瑜立即表示赞同。
祝同叙无辜地咬手指,眨巴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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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同叙醒来之后就
19、呆头呆脑 ...
一直缠着夏梨玉,夏梨玉乐得有人缠着,但他时不时便要问几个问题,让人招架不住。譬如:
“姐姐,什么是梨?”
“梨是一种很好吃很有营养的水果。”
“姐姐,你为什么既是人,又是梨?”
“我不是人啊,是一个小仙。”
“姐姐,什么是小仙?”
“小仙就是……很神奇就是了……”
“姐姐,你为什么抱着枕头,却不睡觉?”
“我家枕头,是用来看别人做的梦的。”
“姐姐,那你为什么要偷看别人睡觉?”
“……我没有偷看别人睡觉……我是要帮人解决梦里面的困扰。”
“姐姐,梦里面有什么困扰?”
“……很多困扰啦!”
“姐姐,你为什么不睡觉,还能跑呢?”
“……我……我……没有跑……”
“姐姐,你有腿,为什么不跑呢?”
“我……”
不一会儿,夏梨玉就头痛欲裂。
“你辛苦了。”戴芷小声说,“猪头絮这个症状,在我们二十一世纪,叫做天然呆。”
夏梨玉默念“天然呆”三个字,相当愤懑,以忧郁的眼神示意戴芷来救场。
戴芷挺身而出,拍拍祝同叙的肩膀,问:“猪头絮,你是怎么到警察局来的?”
“什么是……”
“就是这个房子。”还没等祝同叙问出“什么是警察局”,戴芷便抢着答了。
“哦……”祝同叙说,“不知道……”
“谁带你来的?”
“……不知道。”
“来了多久了?”
“……不知道。”
“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些啥啊?”
“……呜呜,不知道……”
戴芷张牙舞爪还要问,罗辉瑜适时出手,将她拖走:“唉,你、你把小朋友吓、吓坏了。”
“我哪有……噫?”
戴芷忽然惊觉起来。
“有动静啊,你们听!”她指着房门。
果然门外传来由远而近的哼曲儿声和脚步声,声音停在房门口,忽有一个声音诧异地自语:“嗯?门怎么锁了。”
一听便是带他们进来的警察回来了。那警察自语过后,开始大肆在衣兜里翻找钥匙,翻得叮叮咚咚直响。
“哎呀,我们得赶快变回真身
19、呆头呆脑 ...
!”夏梨玉招呼大家。
小仙们齐声说:“好!”七手八脚把祝同叙往沙发里一塞,一齐往桌子上爬。
“嗯?谁在里面?”那警察突然大声喝问。
“糟糕,我们变成人形的时候,说的话他是能听见的呀!”戴芷反应过来。
“怎么办?被发现了……”夏梨玉急道。
“那还要不要变回真身?”郄落苏问。
“不不不、不不……”罗辉瑜想说“不知道”,还未来得及说完,只听“嘭”的一声巨响,那警察已经一脚将门踹开。
房门洞开后,四个小仙和一个警察面面相觑,祝同叙在沙发里发抖。
警察看看这边四个动作诡异的小仙,又看看惊魂未定的祝同叙,一下子似乎悟了,对着四个小仙大喊一声:“人贩子!哪里跑!”拔出警棍劈头盖脑地朝他们打过来。
20
20、胜利逃亡 ...
这时候若贸然紧急避险变成真身,怕是要吓坏警察;但若不变成真身,又没办法快速逃走。众小仙一时间竟然都愣住,眼睁睁地看着警棍当头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夏梨玉灵光一闪,挥起枕头将罗辉瑜拍了出去。
罗辉瑜不由自主向前扑去,抬头便是迎面敲来的大警棍,他受惊大叫,不由自主地化回鱼形,随即他便感到胸腹间有一股暖流上涌,直涌到嗓子眼,迫使他尽情一吐。
顷刻便有无数湖绿色的小泡泡从罗辉瑜口中喷涌而出,冲向那警察,将那警察团团包围,连他那大力敲来的警棍也被一股反向的、绵软的力道阻挡,停在了半空中。
这景象前所未见,警察愣在当场,许久不曾动弹,待他终于醒悟过来,那些小仙早不见了。
“见鬼……怎么、怎么会这么快?怎么会……就在我眼皮底下,把人劫走?刚才……”
他扫视四周,哪还有泡泡的影子?那么奇异……果然方才是做梦了么?
可是,那孩子原本是在的啊,现在真的不见了。
啊!甚至连他带回来的那一袋子蔬果鱼,也不见了!
“连那点儿吃的也不放过,什么素质……”
警察擦擦冷汗,仰天长叹。
.
四个惊慌失措的小仙,拖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小仙,在深夜空无一人的街头夺路狂奔。
“没人追来吧?我们、我们能不能歇会儿?”夏梨玉抱着枕头,跑得气喘吁吁。
“不行……”戴芷也气喘吁吁,却很坚定地说,“不能停!咱们二十一世纪的警察可厉害了,任你跑到天涯海角都能把你逮回来,你敢稍跑慢点儿么?”
“……那岂不是怎么跑也没用啊……”夏梨玉绝望了。
“跑、跑不管用的话,飞、飞怎么样?”罗辉瑜问。
“我们是在人间,没有合适的云来驾驭,没办法飞啊。”戴芷说,“我们没有你那么好的神技……”
夏梨玉也哀叹:“是啊……”她又想起了当初那把她抛弃的傲娇云朵。
“可是有罗辉瑜在,他把大家驮着飞不就得了。”郄落苏说得仿佛天经地义,戴芷冲过去大叫大跳,就敲了他脑袋一下。
“你好意思说!那样辉瑜不就累死了!”
罗辉瑜飞到戴芷身旁,拍拍她的肩膀:“所以,你要帮忙咯,你帮忙就行。”
戴芷皱着眉头,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罗辉瑜让戴芷变回
20、胜利逃亡 ...
了布袋子,又让夏梨玉和郄落苏变回真身,把他们装进了袋子。祝同叙吭哧半晌,终于也变回了小飞絮的模样,飘进了袋子里。
随后,罗辉瑜“倏”地变回了鱼形,说:“这下,不就好了?”
戴芷闷哼哼地叫:“好主意耶!咱们飞高一点儿,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云来驾驭。”
郄落苏惆怅地说:“按照人类的科学理论,咱们飞越过对流层,进入平流层比较好,飞机都在平流层飞的。”
夏梨玉脆生生地问:“什么是飞机?”
祝同叙很开心:“姐姐,你说了我要说的话耶!”
夏梨玉冷汗。
罗辉瑜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絮叨,但笑不语。
不多时,一条灰扑扑的罗非鱼,驮着一只装得满当当的布袋子,起飞了。
.
众小仙飞上云端之时,天也渐渐亮起来了。清晨的空中,有一些潮湿。
戴芷在罗辉瑜背上挪动了挪动姿势,抱怨道:“咱们要逃到哪里去啊?”
“一路向北,总有栖身之所。”郄落苏深情地说,他变成茄子也忘不了文艺。
戴芷一听“北”,大怒:“你再啰嗦,我就把你扔下去。”
郄落苏哼了一声,不言语了。
“这里真好看,大片的大片的云海,没有风。”夏梨玉透过袋子缝儿往外看,边看边感慨,“要是有能驾驭的云朵就好了。”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平流层。”郄落苏忍不住又说,“人类的科学……”
“郄落苏!再卖弄学识,就把你扔下去!”戴芷又大怒。
郄落苏哼一声,又不言语了。
“姐姐,那是什么?”祝同叙蹭蹭夏梨玉,指着一个灰白相间的庞然大物问道。
夏梨玉摇摇头,郄落苏却兴奋起来。
“看!飞机!我说吧,平流层有飞机的!”
郄落苏跳起来大吼一声,罗辉瑜吓得一头栽进重重云海之中。
“我迷路了!”云海中,罗辉瑜左冲右撞,飞不平稳。
“郄落苏!都怪你!”戴芷气得大哭大闹。
“其实,咱们只是又落回了对流层,只要重新回到平流层……”
郄落苏不慌不忙地解说,戴芷却“噗”地一下,把他吐出去了。
但见湛蓝的空中,有一个圆茄子如流星般滑落,伴随着穿透碧空的尖叫……
“戴芷!你就这么把他扔了?他会不会摔死啊?
20、胜利逃亡 ...
”夏梨玉大惊。
“不会,让他摔一摔也好,过会儿我飞下去接他。”罗辉瑜笑眯眯地说。
“喂!是你们扔的茄子么?”
忽然,下方有一朵云彩飘了上来,上面躺着一个哼哼唧唧的圆茄子。
嗯?郄落苏刚摔下去,就找到可以驾驭的云了么?众小仙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朵云彩看,祝同叙忽然指着那云彩,问夏梨玉:“姐姐,云彩为什么会说话?”
“呃……”那片云有些窘迫,它连忙自我介绍,“我叫云朵朵,来往于仙界和人间,专门接送像你们这样迷路的小仙。刚才这个茄子仙掉在了我背上,请问,是你们把他丢下来的么?”
戴芷连忙四下张望,装出事不关己的样子。
夏梨玉说:“他太啰嗦了,我们就让他……冷静冷静。”
云朵朵“哦”了一声,说:“哼,我想也是。”
它说完了,招呼众小仙道:“你们都下来吧,我带你们去仙界。”
21
21、芝麻开门 ...
众小仙齐声惊呼:“真的?”
云朵朵似乎做了个点头的动作,又神秘兮兮地说:“不过,我只负责带你们去仙界入口,至于能不能进去,那就要看你们的造化了。”
“还有变数?”夏梨玉问,“我就是仙界出来的,他们还能不让我回去么?”
云朵朵嘿嘿一笑:“天家的规矩,一切有缘法,我也不好说你们回不回得去,总之,到那儿就知道了。”
夏梨玉听得满头雾水:“不能透露点儿么?”
云朵朵正气凛然地说:“那当然不行!我可是正经的人间仙界传送云朵,我要是这么轻易就把出入仙界的秘密告诉了你们,那么天家的威严何在?”
郄落苏哼哼唧唧地说:“其实呢,它只是负责传送,也不知道该怎么进去啦……”
云朵朵恼羞成怒:“你、你说什么!”
郄落苏装无辜,夏梨玉连忙出来打圆场:“他就是那么啰嗦,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云朵朵“哼”了一声,忽然一扭身,鼓起口气,膨胀到两倍大。
“看你这个梨子仙还比较懂事,我就带你们一程,谁敢再多嘴……”它瞥一眼郄落苏,“我就把你们扔回人间,再不送你们去仙界。”
众小仙连忙应了,一个接一个爬到了云朵朵背上。
.
本以为司梦神君有多么高人一等,结果还是人外有人,仙外有仙。如果不是幸运地碰上了云朵朵,怕是一辈子也找不到仙界大门了吧……
作为小仙,那漫长的一辈子……
夏梨玉哀然感慨自己的渺小,抱紧了大白枕头,看着眼前无尽的云层。
罗辉瑜是方向感最好的一个,最开始还想记记路线,后来也完全糊涂了。云朵朵冷“哼”一声,似乎在笑他不自量力。它在普通云朵间来回穿梭,不时说上两句奇怪的语言,没人知道它在和什么东西说话,也没人能听懂它说了什么。
戴芷最受不了对眼前状况不了解,忍不住便要问个究竟:“云朵朵,你在和谁讲话呀?”
云朵朵说:“和我兄弟。”
“你兄弟?你还有兄弟?”
“当然有咯,人间这么大,仙界那么高,要是只有我一朵传送云,那还不累死了。”
“你和你兄弟说什么?”
“刚和大哥打了个招呼,他说三弟四弟遇到了麻烦,我送完你们也就过去帮忙了。”
“你们还有麻烦啊?”
“那当然了
21、芝麻开门 ...
,服务行业么。”云朵朵似乎很乐意跟戴芷诉苦,一股脑儿地说,“据说我三弟被一个人类少女劫持了,四弟去帮忙打架,没打过。现在人类的少女们……嘿,一个个长得水水嫩嫩,野蛮起来跟吃饱了的驴子一般……”
戴芷一下子听到这么多八卦,满意地点了点头,刚要继续问,郄落苏忽然伸脖子过来插了一句:“那你兄弟们叫什么?”
云朵朵愣了愣:“大哥叫云一朵,三弟叫云三朵,四弟叫云四朵,五弟往后……你就以此类推吧。”
“那你为什么不叫云二朵?非叫云朵朵这么女里女气的名字?”郄落苏颇有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架势。
云朵朵恶狠狠地说:“因为老娘就是女的。”
这下,任戴芷再怎么旁敲侧击,云朵朵也不说话了。戴芷使劲瞪一眼郄落苏,郄落苏自知理亏,哀然叹一声,独自坐到角落默念诗词歌颂他的豆妈去了。
.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云层逐渐淡去,逐渐显出一片澄明的碧空。那么湛蓝澄澈的色彩,竟如同朗日下的湖水一般,微风拂过,隐有涟漪。
如水般的碧空当中,赫然一座浮岛。浮岛之上,屹立着金光闪闪的大门。
云朵朵将众小仙丢到那浮岛上,转身便走,也不理他们的道谢。众小仙受了这个委屈,却转而被即将进入仙界的喜悦取代。他们齐声欢呼,就向着那大金门扑过去,伸手便推——
没推动。
合力再推,还是没推动。
“推不动的。”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说,“我不开门,你们休想入内。”
众小仙循声望去,只见仙门脚下,有一棵开着小白花,长着如千手观音般小叶的植物,扭来扭去地舒展了腰身。
半晌。
戴芷说:“这……不是芝麻么?”
夏梨玉愣了:天界大门口,怎么也种着芝麻?
那芝麻摇晃摇晃头上的小白花,抖动抖动小叶子,得意地说:“我叫萌萌,你们看,我是不是很萌?”
众小仙冷汗。
芝麻萌萌又说:“我知道你们想进入仙界,嘿嘿,我就不让你们进。”
“为什么?”夏梨玉忙问。
芝麻萌萌清了清嗓子,如说书一般,道出了原委。
且说仙分数等,天庭上的仙官,那大都是创世以来自然生灭的神级仙官,天然是神仙,是为最上等。而三界间一些散仙,如云朵朵这类传送云朵,作为神级仙官的助手,则是上等仙官的附属
21、芝麻开门 ...
,是为中等。而像夏梨玉一行,大多是中上等仙官仙气播撒,致使三界间物事吞食仙气而成的仙,那顶多算是衍生物,是为下等。巧在夏梨玉本身生于仙界,觉悟还高些。至于其他人间物事修成的小仙,却总会在某方面白痴一点儿,譬如罗辉瑜分不清什么是正经职业,戴芷分不清什么是东南西北,郄落苏不知道自己既啰嗦又生物钟紊乱,祝同叙不知道自己大脑缺弦。下等小仙必须得觉悟到自己的白痴之处,加以修正,达到一定的觉悟程度,才能进入仙界。此后在仙界多加修炼,渐渐变成不那么白痴小仙,才好为三界效力。
芝麻萌萌摇头晃脑地说完,指着祝同叙道:“他的觉悟程度太差了,你们都能进,但他不行。”
其他小仙们尚沉浸在芝麻对他们“下等”的评价当中,十分沮丧,只有夏梨玉急急地替祝同叙辩白:“可是他是天然呆啊,再怎么觉悟,还是呆啊……”
芝麻萌萌咂咂嘴:“天然呆?那是什么?”
“顾名思义,天生便呆。不是有天然的神仙么?神仙有天然,呆也有天然,他就是纯天然的呆……”
夏梨玉把戴芷讲给她的那些,添油加醋地给芝麻学了一番,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祝同叙在一旁听着,懵懵懂懂,只是一脸无辜相,连连点头。
芝麻萌萌若有所思地看着祝同叙的表情,忽然叫道:“好可爱哦!”
夏梨玉连忙点头,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可爱吧?那,让我们进去吧?”
芝麻萌萌小白花都急得发红了,连说:“让我捏他一下吧!就捏一下!”
有希望!夏梨玉把祝同叙往前一推:“快,去给芝麻姐姐捏一下。”
祝同叙一脸疑惑,瓮声瓮气地问:“姐姐,什么是‘捏’?”
夏梨玉一挥枕头:“你不用知道,你只要被捏就可以了。”
祝同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哦……”就把小脸凑到芝麻面前。
芝麻萌萌快要喷鼻血了:“好……萌……”
她立即伸出两只绿油油的叶子手,左右开弓,对着祝同叙的小圆脸,捏捏捏捏捏……
祝同叙半张着小嘴,被捏。
.
“原来天然呆这种技能,也是很有用的啊,用来对付那棵芝麻,还真是‘一击必杀’……”
“就是,就是,杀得芝麻落荒而逃,片甲不留。”
“可惜芝麻不能拿来吃……”
“你就知道吃!”
“
21、芝麻开门 ...
你们太暴力了,芝麻姐姐是很好很好的呀。”
“乖,猪头絮乖乖走路。”
“……”
片刻后,众小仙在夏梨玉的率领下,走在仙界的小路上,神清气爽。
夏梨玉尤其身心舒畅。
想来,那萌萌虽然生在仙界大门口,却是在门外,在属于人间的部分,不曾进入仙界。或许……她也是受到仙风熏染而成仙的吧?
所以……
它果然是个花痴诶!
22
22、刚正朴实 ...
夏梨玉一行悠然自得、漫无目的地走着,感受仙界清新闲适的氛围。偶尔闲聊几句各自做小仙时的八卦消息,时不时指点品评沿途风景,如春游一般,十分快活。
只有那大白枕头,似乎不怎么自在,在夏梨玉怀中扭动。
夏梨玉自忖抱着枕头也没有看到什么梦境片段,应该不是又遇到了被梦境困扰的小仙。她想:大约这枕头在人间忙坏了,重回到仙界,或许不大适应吧。
一面想,一面伸手轻轻地拍了拍枕头,以示安抚。
忽然,枕头毫无预兆地跳脱出了夏梨玉的怀抱,直往前窜了出去。
“怎么回事?”夏梨玉十分纳闷,她愣了片刻,反应过来,连忙捉了朵云彩跳上去,紧紧追在枕头后面。
其余几个小仙也都停下了交谈,不明所以。
好在这里是仙界,到处都是祥云,小仙们想找到合适的云朵,腾云飞行,自然也方便得多。
几个小仙看夏梨玉忽然追那枕头去,便一哄而上,各自驾起云朵,尾随在夏梨玉身后。
于是,一个枕头,一串小仙,便这么飞到了一个小土包跟前。
眼见枕头“噗”地一声,贴在那小土包上面,不动了。夏梨玉忙从云朵上跳下来,走到小土包跟前,仔细察看。
小土包里面不知埋了什么,似乎还在微微地蠕动。
夏梨玉诧异地伸手去捡枕头,想把它拿起来,看清楚那小土包到底有什么异样。不料手刚触碰到枕头,眼前一黑,又有若干梦境片段闪现。
有一个黑黢黢的、孤独的模糊背影……
有一个阴沉的声音对那身影说:“我不要你了……”
有很多双奇奇怪怪的手爪,指着那身影……
有许许多多的流言蜚语,听不甚清楚,但那语调也足够伤人……
……
夏梨玉睁开了眼睛,挽起袖子就开始刨土。
“你在做什么呀?”戴芷问。
“这底下有小仙。”夏梨玉指着那小土包说,“快帮我挖!”
戴芷当即动手,罗辉瑜随即也加入刨土行列,郄落苏想了想,很不情愿地上手帮忙,祝同叙倒是很积极地想加入,却不知该做什么才不至于帮倒忙。最后,夏梨玉只好把大白枕头交给祝同叙,说:“你好好看着它就成。”
挖了半天,也不见任何小仙的影子,夏梨玉有些着急,戴芷却忽然甩手不干了。
“这家伙,自己能拱出来的嘛。”她
22、刚正朴实 ...
说。
“什么?”夏梨玉一边刨土一边问,“什么意思?是说……你看到里面是什么样的小仙了?”
戴芷点点头:“别挖啦,等着瞧呗。”
夏梨玉依言停手,目不转睛地盯着挖出来的那个大坑。
果然,渐渐地,泥土翻动,有一个黑黢黢的长条形小生灵,从土里一翻身,拱了出来,像模像样地伸了伸懒腰,沮丧地哼哼了两声。
夏梨玉惊喜地叫道:“蚯蚓?”
“你才是蚯蚓,你全家都是蚯蚓!”那“蚯蚓”状的小生灵怒气冲冲地对着夏梨玉喊。
夏梨玉茫然:“我觉得,蚯蚓就是你这样儿的啊……”
那“蚯蚓”状小生灵一弹一弹地跳到夏梨玉跟前,伸出一只脏兮兮的脚爪,质问:“你见过蚯蚓长这么锋利的爪子么?”
又吹着颊边一条须状物,质问:“你见过蚯蚓长这么长的胡须?”
夏梨玉还是不明白,戴芷却毫无预兆地笑了。
“你笑什么!”那“蚯蚓”十分不开心,又把怒火烧向戴芷,“嘲笑别人是不礼貌的。”
戴芷捂着肚子说:“你……你就是那个营养不良的神龙吧?叫什么来着?龙战?”
那“蚯蚓”顿时大怒:“你是谁!你怎么随便泄露仙友信息!”随后捧着两根长须大哭起来,“你才营养不良!你全家都营养不良……”
原来……竟然是龙么?
还叫“龙战”这么大气磅礴的名字?
夏梨玉脑筋有点儿转不过:龙是天然的神,怎么会……也这么一副可怜巴巴的傻样子呢?
不止夏梨玉不信,罗辉瑜和郄落苏也一脸诧异,连祝同叙都说:“姐姐!我知道,龙是金光闪闪的!这才不是龙!”
那龙战当即支起身子,一面显摆一面反驳:“你们看看!看看!我这么刚正朴实,怎么不是龙?”
他把小脑袋扬了扬,摆弄他的龙须;把身子扭了扭,舞动他的龙爪;把尾巴甩了甩,似乎想演示“神龙摆尾”……
可看起来,却还是那副黑乎乎、气鼓鼓的模样,整个身子统共不过尺把长,中间某一部分,还有肉嘟嘟的一圈儿,又一圈儿……
“那是什么?”夏梨玉好奇地指着那肉嘟嘟的圈圈问道。
龙战一张脸顿时黑里透红,他扬起胡须瞪起大眼,嗷嗷吼道:“那是我的肚子!不行嘛!”
哦……好销魂的肚子……
神龙是么?刚正朴实是么?
22、刚正朴实 ...
夏梨玉没忍住,哈哈大笑。
龙战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夏梨玉,渐渐鼓起了腮帮子,似乎有莫名的怒火,在腔子里攒着,蓄势待发。
“吼——”
兀地一声怒吼,竟有天崩地裂之气势。
23
23、顶天立地 ...
龙战吼完,一脸傲气,冷眼看着夏梨玉等小仙捂着耳朵东倒西歪地横在地上,嘿哟嘿哟直叫唤。
“怎么样,见识到我神龙的厉害了吧?”龙战拈起胡须,傲然说道。
夏梨玉勉强抬起头来,一看龙战那副拈须扬下巴的傲慢神情,又倒下去了。
“你也不过就会吼两声……”戴芷被那声怒吼震得呈“大”字状仰躺在地,却不忘拆龙战的台,“有本事你和辉瑜过几招?”
罗辉瑜尚躺在戴芷不远处哼哼唧唧,龙战瞥了他一眼,十分不屑:“就他那副小身板?我再吼一声他就魂飞魄散了。”
戴芷不服:“你不信?不信让辉瑜对你吐湖绿泡泡,看你还能喊得出来不……”
龙战轻轻地“哼”一声:“那你们先起来再说啊,我才吼了一声你们就这副尊容了,还说什么大话……”
戴芷一时语塞,翻个身趴在地上装死。旁边的夏梨玉这时才挣扎着坐起来,纳闷地问龙战:“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会……这么大嗓门?”
龙战拿一对鼻孔对着夏梨玉,又拿尾巴尖儿指戴芷:“那家伙不是知道得很多么?你问她去啊。”
戴芷听他这样说,正中下怀,方才无话可说的窘态顿时消散,一下子跳了起来,得意地说:“好啊,让我揭你老底是不是?那我最擅长了!听好咯:你呢,叫做龙战,生于明朝永乐年间,本是一条浮雕龙,雕刻在一座大华表上,预备建造紫禁城时使用。结果,偏生你所在的那根华表是个备用的,皇宫真正建成时没用上,日后再造陵墓啊,其它宫殿啊,规制不符,依然用不上,于是就被弃置多年。呵呵,有那么一天,你连同大华表,都被一道天雷劈了,你就变成了一条黑龙。又有那么一天,一阵仙风吹过,你就‘吼’地叫了一声,变成了一个黑龙小仙……”
“什么?你怎么真的知道啊?”龙战冲上来挥舞两个爪子扯住戴芷衣袖,“快闭嘴!我那些丢人的事儿都被你说出去了。”
“是你让我说的,我还要说别的呢。你呀,没别的神技,就会大吼大叫,吼声大得很,震耳欲聋……”戴芷不说完誓不罢休。
老底被揭穿,龙战“嗷呜”哀号一声,愤愤地丢开戴芷,缩到了一旁,怒吼时的凛凛威风全不见了。
“其实我真的不是只会大吼大叫……”龙战很委屈地说。
“可是我真的只看到你这一个神技……”戴芷也很无奈地说。
龙战忽然弹跳起来:“这样,我给你们表演绝活儿吧!”
23、顶天立地 ...
众小仙一听“绝活儿”,都来了兴致,凑到龙战身旁围观。戴芷尤为积极,毕竟,“绝活儿”这种东西,她是看不到的。
龙战很严肃地清了清嗓子,拍了拍爪子,舒展了舒展尾巴,“嘿!”“哈!”地喊了两声,忽然一鼓气——便以尾巴尖儿撑着地,使劲把条形的身子抻直,连胡须都直直地翘上天去。随后,他使出浑身的劲儿,憋出一句话来:
“看!我顶天立地!”
众小仙顿时绝倒,横七竖八趴在地上,比听见他怒吼之后还要萎靡。
戴芷两眼翻白,无力地说:“我的个乖乖啊……你这是在假扮避雷针啊……”
夏梨玉和祝同叙同时问:“什么是避雷针?”
“避雷针就是使建筑物免受雷击的针嘛。”戴芷说,“就是个挺有用的小棍子。”
龙战一躬身,弹跳到戴芷面前,气势汹汹地喝道:“你才是棍子!你全家都是棍子!”
戴芷淡淡地“哼”一声,不和他计较。
郄落苏忽然笑眯眯地凑上来了,附耳对龙战说:“别乱说,其实她全家都是袋子……”
戴芷和龙战同时瞪向郄落苏,一个出拳一个甩尾,将郄落苏打飞。
郄落苏也不甘示弱,亮出无数个分 身,与戴芷和龙战对打。
看着三小仙打打闹闹一片混乱,夏梨玉以手加额,决定把正经话题引回来。眼前这个龙战不是真的龙,是一条石雕龙修炼成的小仙,怪道没有天然神官那么强大的法力,还有如此囧囧有神的“绝活儿”。他为何被埋在土里?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她都还不清楚。
夏梨玉上前把和戴芷与郄落苏打成一团的龙战拽了出来,严肃地问:“龙战,你那会儿为什么把自己埋在土里?”
龙战一愣,随即叹了口气:“我是不想活了。”
郄落苏忘了刚刚还和龙战打架,这会儿就又兴致勃勃地凑了过来,笑眯眯地说:“你也不想活了啊?”
夏梨玉看得直冒冷汗。龙战就是她遇到的,继郄落苏之后,又一个不想活却活生生瞎折腾的小仙了,她怎么净碰到这样的家伙呢?
“你为什么不想活了?”她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耐着性子问。
龙战摇摇头:“和我同在一根华表上的兄弟们都不喜欢我,连大华表也不要我了,他们把我赶出来……他们……他们嫌我胖……”
他很苦恼地低头,捏捏自己一圈儿一圈儿肉嘟嘟的肚子,忽然呜呜地哭起来。
23、顶天立地 ...
“虽然我是小仙,很能干,寿命也长得很,但是……被人嫌弃很不好受啊……我想我的兄弟……他们不要我了,我好想去死啊……”
龙战哭诉得声音洪亮,字正腔圆,如话剧演员一般。
“你、你别哭了,我们不嫌弃你!”夏梨玉最见不得别人委屈,眼看这么刚正朴实的神龙都哭了,立即对他产生无限的同情,当即以最柔和却最坚定的声音安抚他。
龙战“呜”地哭号一声,窜上夏梨玉肩头,身子在她胳膊上盘了好几圈儿,且以小脑袋蹭蹭她的脸颊。
夏梨玉没料到他这么快就“蹬鼻子上脸”,周身顿时如过电般麻痒,她赶忙正色对龙战说:“嗯,你要跟我们一起走呢,就要好好地变成人形走。”
“变、变人形?”龙战忽然如临大敌。
“你……不能变么?”夏梨玉纳闷。
“不是……不是……只是……”龙战支支吾吾,戴芷在一旁偷笑。
“你又笑什么?小心我吼你一嗓子。”龙战很没底气地威胁戴芷。
戴芷端着胳膊做悠闲状:“好!我不笑,你来变个人形看看啊。”
夏梨玉也点头表示赞同。龙战无法,只好叹了口气,扭身化为人形。
戴芷捂起了眼睛。
夏梨玉一哆嗦,抱紧了枕头。
罗辉瑜说:“呃……呃呃……呃……”
郄落苏直接喷出一句:“噗!”
祝同叙则睁大了眼睛,僵立片刻,忽然一头扑入夏梨玉怀中,哇哇大哭。
24
24、云间少女 ...
“你们说好不嫌弃我的!”化成人形的龙战又怒了。
“谁知道你人身……是这个样子……”戴芷捂着眼睛的手张开一道缝儿,偷偷看着龙战,很不客气地说。
龙战欲哭无泪。
想当初仙风吹过,那么多兄弟龙,还有一个大华表,也就他一个成了小仙。他化成人形,走来走去,志得意满之时,几乎立即就遭到了众石雕龙兄弟和大华表的唾弃:
“瞧他那样子,满脸除了肉就是胡子,根本看不到五官!”
“正是!还那么矮……”
“怎么胡子却是亮白色的?”
“快看,我终于找到他的眼睛了!就是那两个被鼻子和额头赘肉夹在中间的绿点点!”
“……我没有懂你的描述……”
“本来就很难描述啊,简直比找到他的眉毛还难……”
“对啊,他那么黑,有眉毛也看不出来。”
“哎呀,该不会他是成了妖怪,不是仙吧……”
“不是吧?太可怕了!”
“喂,他还没有头发的!喂喂!他头上有六个金色圆点!”
“是戒疤啊!”
“更可怕了!”
“……”
龙战骤然被批斗,一时间不知所措,他悄悄地在一旁的小摊积水中打量了一下自己,顿时绝望了。
——他的人身,竟是个矮个子,碧眼睛,白胡须,黑皮肤,满脸横肉的……和尚。
众石雕龙商议了一天一夜,列出了龙战人身的无数条罪状,最终一致赞同将他驱逐。大华表作为代表,很冷漠地对龙战说:“我不要你了……”
那声音,便在之后的岁月,无数次出现在他的噩梦里,挥之不去。
龙战一边想一边唏嘘不已,其他小仙只能看见他脸上的肉,看不见他任何表情,均是莫名其妙,唯有戴芷察觉到了他这片刻的回忆,也跟着唏嘘起来。
“我说,你也别着急,你这个人身是有问题的。”戴芷安慰龙战,“你不是总做噩梦么?我给你介绍,这位是司梦神君夏梨玉,有她在,肯定能让你恢复正常。”
夏梨玉被推到龙战跟前,她还对龙战那副容貌心有余悸,但作为神君的责任心忽然让她豪气顿生。她当即一拍胸脯,夸下海口:“戴芷说得对!有我在,肯定能让你恢复正常。”
龙战一听,他这副模样是“不正常”的,当即便生出一丝希望,待听到还有个夏梨玉,能让他恢复“正常”,
24、云间少女 ...
更是乐得一蹦三尺,拖着夏梨玉的袖子问:“是真的么?”
“是的!”夏梨玉抱着白枕头,歪着脑袋认真地说,“你跟我们走吧。特许你变回真身。”
龙战开怀大笑,声传四方。
“我说……有没有人觉得龙战现在看起来瘦一点了呢?”戴芷笑眯眯的问。
其他小仙都瞪她。
“喂喂,我是说真的啦,心情好呢,就会变好看喔……”戴芷努力地做出认真模样。
其他小仙丝毫不买账:“好假……”
龙战对此一笑了之,扭身变成小黑龙,缠上了夏梨玉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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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出发吧!”看着大家都准备好了,夏梨玉便说。
“好!”众小仙劲头十足。
“可是我们要去哪儿呢?”郄落苏突然问。
众小仙面面相觑。
之前在人间,总想着到仙界来。真到了仙界,又只沉浸在沿途风物之中,谁都没有想过仙界其实也没有他们固定的容身之处。再后来遇到龙战,杂七杂八闹出一堆事儿,更让大家忘记了到仙界来的目的。这会儿经郄落苏一说,大家才过来,艰难跋涉,从古道今,从地到天,也不过是为了找一个合适的家而已。
小仙们失落了,哪里才是家呢?
夏梨玉也失落,她却不是愁没有家。她有封地,那么大一座未名山,让这里所有的小仙入住也绰绰有余。可是,她的地盘被那蛇精抢了,而且,她根本不认得回未名山的路。她甚至,都快要忘掉未名山长什么样子了。
“我倒是知道有个地方……”夏梨玉犹犹豫豫地开了口。
“在哪儿?”其余小仙异口同声地问。
“忘了……”夏梨玉很不好意思地撮枕头角儿。
戴芷挺身而出:“你只要说出个地名来,我就——”
罗辉瑜没等她把“带路”两字说出口,便适时地把她拖走了。
“这么重要的事儿你怎么能忘呢?”郄落苏抓狂。
“我不是故意的啊。只是我还没认清我那山头在什么位置,就被一个蛇精打出来了,直接打到了人间……”夏梨玉十分沮丧。
“一个山头……一个山头啊……你就这么……”龙战扼腕叹息。
“一个山头……”
忽有轻飘飘的女声,重复着龙战的话。
这不是他们熟悉的声音!众小仙齐齐一惊,想循声找到发声者,却发现那声音太飘忽,根本听不清
24、云间少女 ...
从何处传来。正在他们四下张望时,戴芷忽然指着头顶叫道:“快看!那不是云朵朵么!”
小仙们抬头望去,有一团白色云朵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掉落在他们面前,“嘿哟”叫了一声,不是云朵朵却是哪个?
云朵朵这会儿一副焦急神色,似乎早忘记了先前的不愉快,爬起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不好了,那、那劫持我三弟四弟的人,打翻了我兄弟几个,又迷倒了守门的芝麻,闯入仙界来了!”
“什么?”夏梨玉吓了一跳,“她有那么厉害?”
云朵朵使劲点头:“是啊,太可怕了。我大哥都拿天雷劈她了,她也仿佛没事儿一样。刚刚她、她还拿着一把好锋利的剑,差点儿将我砍成两半。若不是我速度快……”
云朵朵说到后来,隐隐有一丝哭腔。
“太暴力了!”郄落苏愤愤不平。
云朵朵看他一眼,神色稍稍缓和。
“那我们能做什么?”夏梨玉问。
“你们快过去帮忙吧!”云朵朵指指天空,“能帮着打架的就帮着打,能打死就别抓活的,那么可怕的人……啊呀!我可要赶紧去向上面的仙官报信儿了。”
她匆忙交代完,一溜烟跑不见了。
众小仙齐抬头望,只见湛蓝晴空当中,数朵仙云围着一个白衣少女,缠斗在一起。偶有电光、剑光交织,伴随雷之闷响、短兵相接之清音。仙云们皆和云朵朵一般长相,倒没什么殊胜,只有那白衣少女身形窈窕,虽然看不清面貌,却能让人只远观其形,就觉得必是天然一段绰约丰姿。白衣少女在仙云中穿梭来去,翩若惊鸿,众小仙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人类真可怕啊!”祝同叙忽然感慨了一句。
其他小仙仍沉浸在少女的身影,以及那句“能打死就别抓活的”之中。都寻思着,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个人,才能把云朵朵吓得只想将之打死呢?
那还是个美丽少女呢!
连戴芷都结巴了,问夏梨玉:“怎、怎么办?我们要……去么?”
夏梨玉叹口气:“去呗,都答应云朵朵了。而且,我们身为小仙,总得保护仙界。”
郄落苏自顾自念叨:“豆妈……我终于见着一个比你美丽的女子了,可是,为何她是凡人?为何她要擅闯仙界?如此……她就算再美,该打死时,也得打死……”
“不。我们只把她打晕,然后好好劝诫。”夏梨玉说,“人也是生灵,咱们做小仙的,不能随便杀生。”
24、云间少女 ...
“说的好!”戴芷说,“说不定她也有什么苦衷呢,咱们好生帮她劝她才对。”
“苦衷……呵呵……要帮我么……”
又是那轻飘飘的女声。
“谁?”夏梨玉警觉地问。
路旁丛生仙树间,闪出一个白影。小仙齐齐转头看,只见一个高挑清秀、长发飘飘的白衣美少女,仗剑而来。她的脸上有一丝哀怨,不似郄落苏那种咆哮完了又能大笑的哀怨,而是埋藏多年丝丝渗入表情的寡淡哀愁。这份哀愁更衬出她那种看来超凡脱俗又似为红尘困扰的独特气质。众小仙不期骤然看见如此美女,顿时异口同声发出惊呼:“哇——”
那美丽少女却皱起眉头,身形一晃,吐出口鲜血,就倒在了众小仙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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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万里寻夫 ...
“怎么办?她晕了!”戴芷问。
“救命要紧!”夏梨玉果断地说,“郄落苏和龙战比较能打,就请你们两个去帮仙云打入侵者吧,记住打晕就行!罗辉瑜会吐粉红泡泡疗伤,戴芷懂得多,你们就和我一起来救这个女孩吧。猪头絮……猪头絮去路边站着!看到有过路的仙官就抱大腿拦住带过来。”
分工合理,小仙们当即按照分配各自行事。夏梨玉走上前去探探那美丽少女的鼻息,十分微弱,便对罗辉瑜说:“快,你先吐泡泡替她疗伤。”
罗辉瑜点点头,二话不说立即化作鱼形,一鼓腮,吐出一串亮粉色小泡泡,将那少女包围,戴芷和夏梨玉在一旁紧张地看着。
少女在粉红泡泡的环绕中,呼吸渐渐平缓,煞白的脸色也略有了些血色。戴芷松了口气,说:“好了,她没有生命危险了,这会儿已经陷入了沉睡。”
既然陷入沉睡,就该夏梨玉出场了。她抱着枕头走到那少女跟前,闭上眼睛,小心翼翼地感受那少女的梦境,忽然就被吓了一跳。
是和往常都不一样的感觉,居然不太像是在感受梦境。梦的主人似乎在沉睡中,创造出了一个“脑中世界”,夏梨玉只觉得自己站在这个朦胧的小世界里,或许,早已被梦的主人一览无余。
有个白衣少女慌慌张张走过来,走到夏梨玉面前时,讶然停住了脚步,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的梦中?”
咦?夏梨玉有些慌,这是怎么回事?梦的主人在她自己做的梦里乱跑,还能和进入梦境的神君对话么?
夏梨玉试着回答一句:“我是司梦神君夏梨玉,你晕过去了,我来救你的。”
那少女仍然一脸诧异:“司梦神君?我……我到了仙界?”
夏梨玉点点头:“你在仙界,但是刚和我们说完话,就晕倒了。”
少女愈发诧异:“我晕倒了?你们?我……我和你们说过话?”
这下夏梨玉也诧异了,怎么这少女一做梦,就把方才的事儿都忘了呢?
“是啊,你说你有苦衷,问我们能不能帮你。”夏梨玉回答。
“苦衷……苦衷……”少女重复着那个词,眼角渐渐涌出泪光。
“你有什么苦衷?我们能帮你什么?”夏梨玉紧接着问。
“哈……既然我到了仙界,那苦衷……也算不得什么苦衷了。”少女忽然轻笑。
夏梨玉不解。
“我为什么会晕倒?”少女无视夏梨玉还是一脸困惑的表
25、万里寻夫 ...
情,反问。
“我也不知道,但是你吐血了,应该是受了伤。”
夏梨玉说完,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念头将她吓了一跳,她不由得拉住那少女的衣袖,慌慌张张地问:“这么说你是……闯进来的?”
“我修仙三载,一心只为到这仙界走一遭,只可惜那守门仙官说我道行太浅,不许我进入。我情急之下预备硬闯,若真如你所说,我已经身在仙界,那便是成功了。”少女说着,叹了口气,“可惜,竟然伤重不支了么?果然这法子是不成的,其实也不过只为了……”
“呀!”夏梨玉忽然反应过来,不等那少女说完,甩开她拔腿就跑。
快!快离开这个梦境,眼前这少女,就是“那个少女”啊!
“我们好傻!这个家伙就是……就是……”夏梨玉从少女的梦境中跳脱出来,当即大喊。
“是人类。”戴芷平静地说,“她没有所谓‘真身’,只有人形。”
“喂喂!那个晕倒的就是闯仙界的人类啊!”与此同时,郄落苏和龙战也回来了,边跑边喊,身后跟着三团被打得晕乎乎的仙云。
“她一直御使幻影跟我们打,怪不得怎么打都打不死……”其中一朵仙云有气无力地说,“刚才那幻影忽然消失了,怎么?是她死了么?”
“没有,她只是耗力过多,受了重创。”戴芷说,“她现在大约又陷入昏迷了。”
“我再吐泡泡把她救过来吧?”罗辉瑜问。
“你敢!”三朵仙云齐声咆哮。
“怕啥?她就算脱离昏迷状态,也会陷入沉睡,不会起来打你们的。”戴芷说。
她转向夏梨玉:“等辉瑜让她进入睡眠状态后,你再去梦境里和她对话吧,好歹也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儿。”
这主意不错,夏梨玉点点头,方才太不淡定,她本就有些后悔。
说做就做。罗辉瑜当即又吐泡泡医治那少女,夏梨玉待那少女沉睡,便重新进入她的梦境。
少女还在那里,只不过现在盘腿坐下了。
“对不起。”夏梨玉走过去对那少女说,“方才,我……”
“先别说话。”少女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的气息……乱了……”
她似乎受到什么大力的牵扯,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唇角有一丝血迹。抖了许久,才稍稍缓和。
夏梨玉忽然想到了一个词,叫做“走火入魔”。
只听说过练武有“走火入魔”,怎么看这情形,做梦也可能走
25、万里寻夫 ...
火入魔呢?
夏梨玉小心翼翼地问:“你这是怎么了?”
“大约是修不成仙了吧……”少女说。
她忽然睁开眼睛,直直地盯着夏梨玉:“我修仙,只为了他……当年遇见他,本以为男耕女织从此便是一辈子,他却忽然走了……”
少女说得很艰难。夏梨玉诧异:“他?‘他’是谁?”
“娘亲说他不知底细,走得蹊跷,一定是妖,说我跟着他,只会下地狱,我偏不信。他那样好,怎么会是妖……他一定是仙人,一定是……我此生……一定要往仙界走一遭,看他一眼……只看一眼,就够了……”
少女自顾自说着,忽而剧烈地咳嗽起来,夏梨玉不忍,扶着她轻拍她后背,一面又劝:“你歇歇,等一会儿气顺了再说。”
“呵……我不成了……早该知道硬闯仙界是不行的……”少女虚弱地说,“可惜,跋涉万里,最后也没见到他……”
夏梨玉眼看着少女气息渐渐微弱下去,十分焦急。现在出去,让罗辉瑜再吐一回泡泡,她该会好一点儿吧?
“你稍等,我去去就来。”做了决定,夏梨玉便要离开梦境。
“佘孟弛……”
少女忽然轻轻吐出一个名字。
“帮我……找到……”
“找到佘孟弛?”夏梨玉回头问道。
少女似乎点了点头。
“找到佘孟弛,然后呢?”
“告诉他……李美丽……这辈子都爱他……”
少女微微一笑,闭目不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五一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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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土豆姐姐 ...
夏梨玉匆匆离开少女的梦境,求助其他小仙。
“她这是在自己的梦境里,又进入了梦境……”戴芷说,“我听说过的,这是循环梦境,只出现在半人半仙的家伙身上。所以,她既不算是小仙,也不完全算人类。”
“我吐、吐泡泡也没用,她、她虽然虚、虚弱……在梦里昏死过、过去,但却没、没有任何生命危、危险。”变回少年状的罗辉瑜说。
听到那少女没有生命危险,夏梨玉松了口气,便把在少女梦境中的经历讲了一遍。
“佘孟弛?没听过这个名字。”戴芷说。
三朵仙云对视一番之后,齐声说:“我们也没听说过。”
“你们真没听说过?”夏梨玉急切地问,“李美丽说他一定也是个小仙啊。”
“小仙又不是都能进入仙界。”其中一朵仙云略带一丝不屑说道,“你们是幸运才能进来,有多少小仙一辈子就只能在人间流浪,你知道么?何况,我们往来三界,也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的小仙。”
夏梨玉无话可说,却并不完全相信。她在心里想:以这几朵仙云的本事,不认识小仙应该挺正常吧?以门口那棵芝麻的智商,只要小仙想进仙界,会说两句好话,估计都能进来的吧?
“你知道怎么把她从梦境中的睡眠状态唤醒么?”戴芷问。
夏梨玉摇摇头:“我还不会。”
“那么它呢?它会不会?”戴芷指指大白枕头。
白枕头忽然“哼”了一声,使劲往夏梨玉怀里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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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得做点儿什么嘛。”戴芷凑上去劝那个枕头,“你看,你还是神器呢,怎么能见死不救?”
“他能听懂么……”夏梨玉看得直冒冷汗。
一直以来,都是她抱着它,专注凝神和它交流,还从没有别人这样直接和它讲话。
“肯定能,你看我刚才一问到它,它就‘哼’了一声,它一定能听懂。”戴芷说着,又伸手戳了戳那枕头。
“哼!”枕头似乎很生气。
“只要把她从循环梦境中带出来,让她至少梦见自己是醒的,就好了啊。”戴芷戳着枕头说。
枕头持续哼哼,戴芷持续戳着枕头“劝导”。
夏梨玉给罗辉瑜使了个眼色,罗辉瑜十分自觉,上前把戴芷拖走。
夏梨玉抱着不高兴的白枕头,试着用之前的方式交流。她闭上眼睛,认真地告诉枕头:“如果你有办法让她在梦境中醒过来,能不能
26、土豆姐姐 ...
试一下呢?”
枕头依然很不乐意地哼哼。
有一朵仙云看不下去了,开口对夏梨玉说:“你不用枕头,就不能进入梦境了么?”
夏梨玉一愣:“我……不知道。”
那仙云摇摇头:“你是司梦神君,应该能直接进入梦境的。有些时候,不借助神器,能做到的反而更多。”
夏梨玉又一愣,低头去看白枕头,白枕头这会儿没有哼哼,似乎很开心。
她明白了,枕头也许是要告诉她,若想帮助李美丽,必须靠自己。
“好,我试试。”夏梨玉小声说,“我试试不用枕头,进入她的梦境。”
她深吸口气,握住了李美丽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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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醒醒。”又一次进入李美丽的梦中,夏梨玉发现李美丽还是昏死状态,倒在地上,如她离开前一样。
但是,感觉不同了,这回似乎多了一种感觉,一种在梦境中少见的感觉。她似乎,感觉到了……
温度?
夏梨玉伸手推了推李美丽的肩膀,发现她身体滚烫,不由得大吃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
夏梨玉上前把李美丽上半身扶了起来,让她斜靠在自己怀中,然后略顿了片刻,把一个手掌印在她背后,微微发力。
似乎有谁说过,这样做,就可以传输法力,救助昏死的人。
如同回应夏梨玉的想法,有一股暖流,从夏梨玉掌心,流入李美丽体内。
竟然有效!夏梨玉喜上眉梢,一边传输法力,一边在李美丽耳边大声喊:“醒醒!李美丽!醒醒!”
“你不是死了,你只是在梦里又进入了沉睡。”
“你还活着,你只需要醒来,就有法子见佘孟弛了!”
最后那个名字让一直昏死的少女猛烈一颤,但听“啊”的一声尖叫,李美丽睁眼坐直了身子,剧烈咳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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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怎么样?”见到夏梨玉睁眼,所有小仙一起凑过来问。
“她,她醒了。”夏梨玉有气无力地说。
“耶!”众小仙欢呼。
“……但她,只是在梦境中醒了,脸色发青,似乎很痛苦。”夏梨玉说。
“不能让她真的醒来么?”戴芷问。
夏梨玉摇摇头。
“那么……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戴芷迷惑了。
“我也不知道。我传给她一些法力,她现在盘腿打坐,
26、土豆姐姐 ...
似乎在挣扎什么,无力说话。”夏梨玉答道。
“她这是要成仙了啊。”某一朵仙云忽然说道。
“人类也可以变成仙么?”夏梨玉问。
“当然可以了。”另一朵仙云答道,“人类比你们这些梨子啊,袋子啊,都容易变成仙。你看你们修成仙,还得修出个人身来,人类就方便多了啊,本来就有个人身。”
“可是,成仙会这么痛苦么?”夏梨玉接着问,“我成仙的时候,神清气爽啊。”
“她受了伤,所以会痛苦吧。”戴芷猜测。
“是的。”第三朵仙云很紧张地说,“她受伤太重,只因为要成仙,才会没有生命危险,可是,就算成仙,她的人身也不合用了。”
“……什么?”夏梨玉一时没懂,“什么意思?”
“就是说要帮她重塑人身,对吧?”郄落苏又飘过来插了一句,说完飘走。
三朵仙云齐点头:“没错。”
“但这也需要从她内部意念入手,她情况太糟,一不小心,成不了小仙反而成了小魔头也难说。所以,司梦神君还是进入梦境帮她吧。”某一朵仙云提议。
夏梨玉立即点头,知道了要做什么,她忽然干劲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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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来来回回好几次了。”李美丽见到夏梨玉,挤出一丝微笑,“怎样?我到底是怎么了?”
“你正在成仙。”夏梨玉说。
“真的?”李美丽忽然惊喜抬头,抓住夏梨玉的衣袖,“我可以……我可以成仙?我……我可以和他……一样?”
夏梨玉不忍心告诉李美丽,仙界似乎并没有佘孟弛这样的人,只好笑一笑:“是,你可以成仙了,只要你熬过这一关。”
李美丽大力点头,美丽的脸上微微酡红:“我一定可以熬得过,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夏梨玉说:“你现在是在自己的梦境中,现实里你受了重伤,人身已经坏掉了。你想些开心的事儿,打起精神把意念和法力都集中起来,试着修复人身,这样就好了。”
李美丽当即盘腿坐好,闭目集中念力。
夏梨玉则继续给她传输法力。
“……我似乎,离他更近了。”李美丽忽然说,带着一丝笑意。
“是啊。”夏梨玉也笑了,“就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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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们看,李美丽怎么在变小?”梦境之外,仙界当中,戴芷忽然指着昏迷的李美丽说。
众小仙急忙凑
26、土豆姐姐 ...
上去看。
果然,李美丽的身体在渐渐变得透明,一点儿一点儿缩小。
“夏梨玉怎么还不出来啊?”戴芷急得跳来跳去。
眼见李美丽的人身越缩越小,最终凝成一个小圆团儿。
与此同时,夏梨玉忽然睁眼欢呼:“好了!她的人身重塑好了哦!”
没有人跟她一起欢呼,戴芷指着地上的小圆团儿,问夏梨玉:“这个……就是你重塑出来的人身?”
夏梨玉也愣了,看着那个小圆团儿:“什……么?”
“李美丽忽然缩小,就变成这样儿了。”戴芷说。
三朵仙云挤在一边窃笑,罗辉瑜正气凛然地瞪了他们一眼。
那小圆团儿忽然“嘤咛”一声,跳了起来,一脸茫然地问:“我……我成仙了么?”
分明是李美丽的声音!
夏梨玉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李美丽到底变成了什么?
李美丽也觉察到了自己的异样,她急切地问:“我怎么了?我的手呢?我的脚呢?啊……我到底变成什么了?”
“似乎是土豆。”郄落苏飘过来,鉴定一番,飘走。
李美丽愣了:“土豆?”
夏梨玉叹口气,抬手变出一面水镜,放到李美丽面前。
李美丽一跳一跳地凑过来,怔怔地瞪着镜子里那颗圆嘟嘟、土黄色的、表皮坑坑洼洼、类球状的小圆团儿,眼泪狂奔而出。
“哇……我是美女,不是土豆……我是美女,不是土豆……我是美女,不是土豆……”
作者有话要说:假期结束,回来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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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自动易容 ...
“不是重塑人身么?怎么……会变成土豆呢?”夏梨玉看着伤心的李美丽,有些内疚地想:一定是我能力不足,才使得她不能修复好人身吧。
“她倒是有人身,还是原来那个模样的人身……”戴芷说,“只是……她的真身不再是人形了,而是个土豆。”
李美丽听到此处,哭得更响了。
“其实,往好处想呢,无论你真身是什么,今后也是小仙了,我们再不会阻止你进入仙界。”其中一朵仙云一面忍着笑,一面对李美丽说。
李美丽闻言,果然停止了大哭。她一面啜泣一面小声问:“那、那我要在仙界找人,可以么?”
仙云们齐声说:“找啊,随便找啊。”
李美丽大喜:“那、那你们知道佘孟弛在哪里么?”
仙云们又相互对视,半晌才说:“不知道。”
夏梨玉忽然觉得蹊跷,刚刚,这几朵云彩说的可是不认得佘孟弛,这会儿,却说不知道他在哪儿。虽然不细究的话,两次的意思也差不了多少,但夏梨玉只觉得这几朵云彩没说实话。
李美丽陷入了沉默。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夏梨玉不是有枕头么?试着拿枕头感受一下那个叫‘佘孟弛’的家伙有没有做梦,不就好了?一旦感受到他的梦境,不就能找过去了?”戴芷提议。
“这主意不错。”夏梨玉附和着,就要拿枕头来感受佘孟弛的梦境。这时,某一朵仙云忽然说:“我说你们,一进仙界就急着找人,找到了又如何?你们这么多人到处晃悠,也没有个落脚的地方,仙界可不比人间有收容所。你们没有地方住,就算找到再多的人聚在一起,也都要被赶出去的。”
“啊?”众小仙齐声问,“会被赶走啊?”
那仙云煞有介事地说:“当然。”
于是,遇见李美丽之前,关于“家”的话题又被提了出来。
戴芷说:“夏梨玉知道地方可以安家,咱们跟她走就好。”
夏梨玉说:“可我不认路啊。”
郄落苏飘过来,指着三朵仙云:“他们认路啊,你报地名,他们带路,不是两全其美?”
三朵仙云却慌忙推卸责任:“我们只负责人间与仙界的传送,仙界里面可管不着。”
说完你推我我推他,互相挤作一团,然后逃也似的跑了。
“真是的,不带路就不带,又不会为难他们,跑什么啊!”戴芷一听三朵仙云不肯带路,很是气愤,冲着他们的背影挥舞小
27、自动易容 ...
拳头。
“他们,似乎在逃避什么吧。”夏梨玉说。
“他们能逃避什么?”戴芷纳闷地问。
“他们闪、闪烁其词。”罗辉瑜说,“一定有、有事隐瞒。”
夏梨玉点头:“正是,他们似乎并不想告诉我们关于佘孟弛的消息,所以总是岔开话题,现在还逃跑了。”
她说着,转头去看李美丽,后者已经变回了白衣少女的模样,一脸惆怅神色。
夏梨玉问:“美丽,你对佘孟弛了解多少?能不能说来听听。”
李美丽点点头:“其实……我了解的也不多。他是受伤跌入我家后院,为我所救……”
听到此处,戴芷和郄落苏齐呼“太狗血了”,夏梨玉瞪了他们一眼,命令他们:“不准乱讲二十一世纪的奇怪词汇。”
李美丽继续说道:“我救了他之后,他为了报恩,便住在我家后院柴房中,帮我们干些农活儿。我娘一直觉得他来路不正,可他待我却很好,我就是喜欢他,他天然一派仙人气质,又有什么不好?”
“天然”二字如春风般拂过夏梨玉的脑海,她忽然福至心灵:“难道,你说的佘孟弛,其实是个上等仙官?”
李美丽不解:“什么上等仙官?”
夏梨玉就把那芝麻萌萌讲过的神仙等级,又对李美丽讲了一遍。
“所以说,‘佘孟弛’很可能是他的化名,他说不定正是某个大名鼎鼎的天然神仙呢!他们上等仙官之间也会打来打去,上等仙官又经常会去人间历个劫难,要受伤邂逅人间的美女,也不奇怪啊。对了,那几朵仙云一提到佘孟弛的名字,便闪烁其词,一定因为佘孟弛本身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夏梨玉分析得头头是道。
李美丽听得心驰神往,恨不得立即找到佘孟弛。其他小仙们也都来了兴致,围在李美丽和夏梨玉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
“佘佘、佘孟弛会是什么神、神仙呢?”
“不知道啊。但是美丽以后就是仙官太太了呀,咱们要好好巴结,以后在仙界也吃得开嘛。”
“姐姐,什么是巴结?”
“乖,猪头絮这么小不要和戴芷学坏。”
“郄落苏!你不说话就肝儿疼啊!”
“呵呵,我是个茄子,哪里有肝?”
“你再贫嘴我就让辉瑜打你!”
“我、我不打人的……”
“哈哈哈。”
“那、那我让龙战打你!”
27、自动易容 ...
“他在哪儿啊,看不到人影儿,就能打我?”
“……龙战呢?”
“是啊……龙战呢?”
一番讨论到了最后,不可避免地演变成了斗嘴和大闹,只是这回略有不同,因为在斗嘴和大闹中,众小仙忽然发现,龙战不见了!
四下搜寻,却根本看不到那小黑龙的影子,倒是有一个白玉面庞的俊僧人一路小跑而来,停在众小仙面前,喘着气说:“嘿呀,累死了 。”
“呃……你是谁?”夏梨玉小心地问。
“咦?你们不是叫我么?”那僧人诧异地反问。
“叫你?”夏梨玉也诧异,那僧人忽然很委屈地说:“你们怎么了?有了美女就不要我了么?”
这样的语气很是熟悉,而当僧人伤心地皱起眉毛时,众小仙皆瞪大了眼睛,眼看着他的脸慢慢变黑、鼓胀起来,变成了……龙战的样子。
“是龙战啊!”戴芷大叫。
“你认出我了啊!”龙战欣喜若狂,脸又慢慢变白。
“你……你会自动易容?”夏梨玉叹服。
龙战看上去很迷茫:“什么是自动易容?”
“心情好,就会变好看哦!”戴芷抢着说。
这话好熟悉。
“戴芷……你从前……说过这句话的吧?”夏梨玉说。
“那当然,”戴芷点头,“但是没人信。其实龙战的神技除了怒吼,还有易容。只是这个易容随心情而定,所以有时灵,有时不灵。”
众小仙齐声惊叹,表示羡慕,龙战却说:“哎,别讨论我会不会易容了,我刚去跟踪了云朵朵,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
“什么?”众小仙凑过来,齐声。
龙战说:“云朵朵去搬救兵,这么久还没回来,你们不觉得奇怪么?”
“当然奇怪!”又齐声答。
“我呢,跟在云朵朵身后,发现她在广寒宫墙角,和一个神秘人说悄悄话了!”
“什么悄悄话啊?”
“那神秘人似乎很有来头,云朵朵向他汇报了人类擅闯仙界的事,那人却让云朵朵不要管闲事,还让她从另一条路走了。”
众小仙听得愣住:“为什么?”
龙战摇摇头:“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啊。那人后来似乎注意到我在偷听,故意放低了声音,他似乎提到了一个叫做未名山的地方,还说不许云朵朵再管我们的事。云朵朵走后,那人也走了,我没听到更多的,只好返回来。
27、自动易容 ...
”
他顿了顿,问道:“未名山是什么东西啊?有人知道么?”
众小仙面面相觑,都表示不知道。
最终只有夏梨玉无奈地举起了手,说:“那就是……我知道可以安家,但却忘了怎么走过去的山头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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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重返仙山 ...
“太白卿家回来啦?”
黑衣人蹑手蹑脚地沿着玉雕石栏行走时,忽然被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喝破。他大吃一惊,连忙回头,正对上一个从雕栏外重重云雾间探出来的大脑袋。那脑袋的主人身着黄袍,面带微笑,让人十分想照他左眼打上一拳。黑衣人嘴角略抽动两下,对那黄袍大脑袋拜了一拜,道:“殿下,臣回来了。照您的吩咐,臣支走了云朵朵,又让那些小仙们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未名山之上。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这黑衣人,正是受命“关注”夏梨玉一行的太白星君,而发出这命令的玉帝,则正躲在云雾间探头探脑地偷窥。玉帝一听太白星君完成了任务,便从云雾间跳了出来,拉着太白星君的手拍一拍,道:“太白卿家辛苦了,那小仙们都顺利归来了吧?”
太白星君摇摇头:“倒是回来了不少,只是……人间尚有更多。”
玉帝一愣:“还有更多?”
太白星君皱眉道:“是啊,咱们出游那一趟,仙风吹得过猛,遍及人间十数个朝代,怕是每个朝代都有成堆的小仙呢。”
玉帝“哦”了一声,很飘忽地说:“原是这样……”
飘忽完毕,他却忽然兴奋了,凑过去问道:“那司梦神君如何?还……适应吧?”
太白星君道:“司梦神君做得不错,该领悟的神技基本都领悟了,也使小仙们逐渐聚在一起,省了我们不少事。”
玉帝又问:“那,他们可曾知道了……嗯,他们那小仙的身份……”
太白星君摇摇头:“没有。守门的芝麻跟他们讲了几句神仙等级的划分,但关键之处,他们还不曾知道。”
“那便好。”玉帝满意地说,“太白卿家,劳烦你再跑一趟,给他们指个路,让他们上未名山去吧。”
太白星君纳闷道:“为何?不是要让他们路上多费些周折,自行寻找么?”
玉帝眯缝着眼睛,拍拍太白星君的肩膀:“他们这些小东西,在我仙界走来走去如春游一般,太不成体统,不如让他们上山。况且,那山上还有夏梨玉的对头……嘿嘿,太白卿家啊,朕可是等不及要看他们打起来了。他们一打架,朕就回去开局让众卿家下注,如此一来,嘿嘿嘿嘿……”
太白星君老脸一黑:“殿下,您怎么总一副唯恐仙界不乱的架势啊?”
玉帝将太白星君往外推去:“太白卿家,你就快去吧,仙界是否热闹得起来,可就看你的了。”
太白星君无话可说,不悦地“哼”了一声
28、重返仙山 ...
,转身腾云而去。
.
“除了未名山,就没别的地方可以安家了,是吧?”太白星君与玉帝合计着引众小仙上未名山之时,众小仙也对那未名山议论纷纷。戴芷便一直很焦急地向夏梨玉提问,她似乎对找不到的地方十分感兴趣,寻个机会便提议:“不如……我来带路?”
“夏梨玉出生在那山上,都不知道路,你怎么能知道?”郄落苏很不屑地说。
“我在人间找不到路,到了仙界,可是什么路都认得!”戴芷很没有底气地反驳。
“骗人。”众小仙异口同声。
戴芷气鼓鼓地站在一旁,瞪着一众小仙,不服气地喊:“我没有骗人!”
“那你说,去未名山该往哪边走?”郄落苏幸灾乐祸地问。
“往……往……哎呀我说不清啦!但是,跟我走,肯定没错的!”戴芷急切地说。
罗辉瑜拽拽她的衣袖,想把她拽走,戴芷扭来扭去,只不肯走。
那瞬,戴芷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回荡:“往西北去。”
“什么?”戴芷一惊,脱口而出,随后才发现,别人都一脸纳闷地看着自己。
“你们没听到么?”戴芷问。
众小仙齐摇头。夏梨玉担心地问:“戴芷,你听到什么声音了?”
“没没,没什么。”戴芷摇头否认。
不是幻听,那声音还提醒戴芷:“莫声张,他们听不到我,你坚持带路,我自会给你指路。”
那声音提醒之后,又教了戴芷一套说法,戴芷大气不敢出,只好将那声音所说复述一遍:“反正在此处站着也是站着,不如随我走,走到了最好,走不到也权当散步游玩。”
她说完,罗辉瑜皱了皱眉,郄落苏一副刮目相看的表情,夏梨玉嘴张成圆型,祝同叙也似乎有了些诧异的表情。
龙战与李美丽不明所以,都纳闷地看向夏梨玉,夏梨玉解释道:“戴芷刚才说话十分奇特,她来自二十一世纪,并不该是那样讲话的。”
“哦呀,忘记改换语气了。”那只有戴芷能听见的声音似乎很懊恼。
戴芷不由得冷汗,只好站出来辩解:“这语气我也是跟你们学的,只想强调我是认真要带路,不是胡闹。”
众小仙互相对视,罗辉瑜说:“我、我觉得她、她真的可以带、带路。”
郄落苏嚷道:“喂喂,你们难道要指望一个袋子有方向感么?”
“没有方向感又如何?起码她
28、重返仙山 ...
敢于带路。”李美丽忽然说了一句,“我只看不惯不敢带路还牢骚满腹的家伙。”
她拿一对明眸瞪向郄落苏,郄落苏一抖,不敢吱声了。
戴芷感激地看了李美丽一眼,李美丽笑笑:“我们便出发吧,找到了落脚之处,我也好放心去寻人。”
众小仙便要出发,夏梨玉却犹豫了:“那个……”
“好啰嗦!还有什么事儿啊?”龙战一怒吼,脸又开始变黑变肿。
夏梨玉赶忙说:“那未名山虽好,现在山上却住着一个坏蛋。”
“啊?坏蛋?”小仙们十分配合地表示出惊讶。
夏梨玉点点头,讲述了自己从仙界被蛇精赶到人间的遭遇。
小仙们纷纷谴责:
“这什么妖怪啊!太坏了!”
“正是,这妖怪太可恶,竟能如此厚颜无耻地抢夺地盘。”
“可恨!”祝同叙最后也挥舞小拳头,补了一句。
“可是,仙界……也有妖怪么?”郄落苏问。
其余小仙一时语塞。
沉默片刻,龙战忽然道:“都别瞎想了,咱们直接出发,若真找到了未名山,就杀上山去,将那坏蛋打跑,这还不简单?”
众小仙热血沸腾:“对!杀上山去,打跑坏蛋!”
夏梨玉感激地看着大家:“你们真的愿意帮我?”
出乎意料,这回是祝同叙抢着答道:“姐姐!你帮过我们的,我们当然也要帮你呀!”
众小仙哈哈大笑,都夸赞道:“猪头絮变聪明了!”
夏梨玉怔怔地看着祝同叙,心中感慨。
总以为仙就是飘来飘去,冷冰冰的存在,知道自己成仙时,还真是喜忧参半。不料如今遇到这样一群时而傻乎乎时而很令人感动的好友,可以一起大哭大闹,可以在天地间闯荡,还可以守望相助,似乎做小仙,也并没有什么不好。
夏梨玉吸吸鼻子,抱紧了枕头,坚定地说:“那好!咱们这就去找未名山,杀上山去,打跑坏蛋!”
众小仙欢声如雷。
唯独戴芷没顾得上欢呼,她仿佛听到,耳畔有人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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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芷听从那声音的指引,带着一众小仙,不多时就到了一座仙山脚下。
“未名山!真是未名山!”夏梨玉一见那熟悉的轮廓,便激动不已,丢开大白枕头,扑上去一把抱住戴芷,“戴芷!我爱死你了!你真的能带对路啊!”
枕头被
28、重返仙山 ...
丢开,却仿佛很高兴,接连发出“耶”的声音,绕着戴芷和夏梨玉转圈儿。戴芷被夏梨玉抱得喘不过来气儿,赧然道:“没什么,找到了地方就好呀。”
郄落苏很有些不好意思,对戴芷说:“喂,那啥……我错怪你了,原来你真会带路……”
戴芷一抖,听见耳畔那声音低沉道:“不许说出受我指引之事,余下你自己应对吧。”只好什么都不说,一直傻笑。
“上山吧!”龙战摩拳擦掌,“我等不及要会会那坏蛋了!”
夏梨玉张罗着找来几朵云,众小仙腾云而上,到了山顶。
“咦?”一看山顶景象,夏梨玉略略讶异。
未名山不是荒山么?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花 径?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篱笆?什么时候,有了……
这么多的梨树?
夏梨玉冲上去,在众多梨树间,找到了最大的那棵,正是她生身之树。那梨树被呵护得很好,大朵的梨花开满枝桠。
夏梨玉抱着梨树,悄悄淌下几滴泪来。
“这坏蛋……还蛮有情趣嘛。”郄落苏点评。
“有情趣那也是坏蛋,咱们这就去把他找出来打死。”龙战依然对打坏蛋兴趣不减。
“你们看,那是什么?”戴芷指着不远处一座奇怪的、未盖完的建筑问道。
众小仙顺着戴芷的指引望过去,夏梨玉说:“我离开之前,并没有这东西啊。”
“呀,还有个小仙。”戴芷又说,“我看到了,是一条小土蛇!”
这会儿,众小仙也都看清了,有个一身黑衣,一脸黑灰的男子,正在那未完成的建筑之上,热火朝天地继续搭建。
夏梨玉顿时激动起来:“正是!正是那小土蛇抢了我的地盘!”
那黑衣男子也觉察到了众小仙降落山头,回头怒喝:“何方鼠辈,擅闯未名山?”
夏梨玉有众仙撑腰,十分硬气,大义凛然地迈步向前,便要开口数落那小土蛇。
忽听一个颤抖的声音,带着一丝欣喜叫道:“蛇蛇?”
那黑衣男子也一时愕然,轻声回应:“美丽?”
怎么回事儿?夏梨玉满腔训话憋回腹中,不明所以,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难道,这小土蛇就是……佘孟弛……么?
眼看着白衣少女一个箭步冲上前去,那黑衣男子也一个翻身跳了下来,两人张开双臂向着彼此狂奔而去,终于抱在一起。
小仙们仿佛皆被天雷
28、重返仙山 ...
劈中,一时间呆若木鸡。
29
29、土木神君 ...
“李美丽!原来你要找的人,就是这坏蛋啊!”沉默片刻,龙战当先吼道。
“或许,是有什么误会?”李美丽说。
“不是误会,真是他抢了我的地盘!”夏梨玉很委屈。
佘孟弛冷笑:“想不到,你这小破梨子还挺有本事,短短数日便纠集起来一干乌合之众,居然还骗得美丽信了你那一套谎言。但你再怎么摆那副委屈表情,也骗不过我。”
“明明是你在颠倒黑白!”夏梨玉急了,“你抢我地盘,又把我打下人间去的!你根本不是好人,你是怎么骗得李美丽对你死心塌地啊?”
“倒说我不是好人么?”佘孟弛依然冷笑,“我不过是赶走了占据我封地的你,你却纠集同伙又来抢夺,到底谁不是好人?我说众位仙友,看清楚这小梨子的嘴脸。别看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谁知道安的什么心思。”
有这样一番争执,是谁都没有料到的,众小仙一头雾水,不知孰是孰非。不过在场的小仙,大多是受过夏梨玉帮助的,他们犹豫过,还是都站在了夏梨玉一边。
戴芷对佘孟弛说:“我知道当时是你打跑了夏梨玉,夏梨玉可什么坏事也没做。”
佘孟弛道:“我没不承认将她打去人间,只不过,是她占据我封地,我赶她走而已。”
戴芷又说:“夏梨玉可是生在这未名山之上,又是玉帝亲封的司梦神君,怎么会是她占据你的封地?”
佘孟弛道:“你如此说,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我只知道我自己才是生在这未名山之上,我才是玉帝亲封的土木神君,封地就在未名山。”
夏梨玉忙说:“不对!不对!玉帝派了传令神君来传话,封了我仙官,还给了我这枕头做神器,又有白条儿为证,你怎么能说是封给了你呢?”
佘孟弛道:“哼,你这才是颠倒黑白吧?玉帝派了传令神君封了我仙官,赐我小锤一把作为神器,又有白条儿为证,谁知道你那白条儿是不是假的。”
“或许,是有什么误会吧?”李美丽再次试图劝解。
“会有什么误会?不过这小破梨子占据我地盘被我赶了出去,她很是不服,便做出一副可怜样子,赚你们来和我打架,她好从中渔利呗。”
“胡言乱语!明明是你打人抢地!”
“谎话连篇!”
“你才谎话连篇!”
佘孟弛和夏梨玉越争越急,都不由自主地边争论边向前走,眼看就要动起手来。
“够了!都给我住
29、土木神君 ...
口!”
一道寒光,劈开了佘孟弛和夏梨玉的争执,逼得二人连连后退。只见他们当中的地面上,赫然插着一把剑。李美丽掷剑隔开了两人,走上前去,把剑拔起,握在手里,就那么站在两人之间,眼神凌厉。
“我不发威,你们还闹翻了天啊?”
李美丽容颜靓丽,气势逼人,怒极也别有一番风情,众小仙看得呆住,皆是大气不敢出。
“佘孟弛!我为你而修仙,独闯天宫,几乎死在仙门之外,亏得夏梨玉救我,我才终于成了小仙,见到了你,你却对她如此不客气么?”
不等佘孟弛应答,李美丽又转向夏梨玉。
“夏梨玉!你救过我,我很谢谢你。但我与佘孟弛死生都在一处,你若要和他打,先过我这一关。”
一时间,三方僵持。
“那个……或许,真的有什么误会?”郄落苏赔着笑飘过来,插一句,又飘走。
“对啊,对啊,有误会的吧?”其他小仙也纷纷劝解。
气氛终于有些缓和,李美丽板着脸说:“给你们一人一盏茶时间,相互解释。”
她收剑退到一旁,威风凛凛。
佘孟弛和夏梨玉对视一眼,各自吞了吞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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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张皱巴巴的黄纸并排摆在一起,一众小仙把脑袋凑过去看,看过后纷纷摇头,表示:“没有任何字迹,也没有任何区别。”
佘孟弛和夏梨玉都如同刚吞吃了蛤蟆一般,张着大嘴说不出话。
“明明是……谕旨啊……怎么会……怎么会……”夏梨玉忍不住伸手去摸那黄纸,似乎想找到上面的机关所在。
“是啊,明明是……有字的啊……”佘孟弛也不明所以。
“我们真被人耍了?”夏梨玉脑袋懵懵的。
“或许是……”佘孟弛也敲着额头发愣。
“说说吧,怎么回事儿?”李美丽说道。
“这黄纸,是当初传令神君带来的玉帝谕旨,上面写着将我封为土木神君,封地未名山,不料现在一个字也没有了。”佘孟弛解释。
“是啊,我这谕旨上面本来写着将我封为司梦神君,封地也是未名山,现在和他的谕旨一样,没有字了。”夏梨玉也说。
“那传令神君会不会是假的?”李美丽问。
“应当不会,他说这枕头是神器,实际也的确和他说的一样。”夏梨玉拍拍怀里的枕头。
“所封官职和神技都没错。这是在仙
29、土木神君 ...
界,应当不会有假传谕旨的人吧?”佘孟弛皱眉。
“难说,未名山这么荒凉的地方。”郄落苏照例飘出来插话。
佘孟弛和夏梨玉齐齐瞪他一眼:“你再说一句?”
郄落苏识趣地飘走了。
沉默片刻。
“对了,你住在哪儿啊?我怎么都没见过你?你是怎么成仙的呢?”知道有误会后,夏梨玉消了气,便和佘孟弛拉起家常来。
佘孟弛语气也和缓了不少:“我么,一直住在山脚下的小龙洞之中。”
“你怎么成仙的呀?”
“某天冬眠刚醒,就被一道仙风吹成了人形。那时我就知道,我是成仙了。”
“这么好?我被仙风吹过,先成了梨,又过了两千年,才有了人身。”夏梨玉感慨过,又问,“那你是怎么遇到李美丽的?”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佘孟弛道,“我变成人形之后,便在仙界四处游历,有一日,忽然到了一个叫做桃花岛的地方……”
“桃花岛!”戴芷和郄落苏齐声惊叫。
“怎么?你们听说过?”佘孟弛眉尖一挑。
“多有名啊!”戴芷两眼冒星星,“书中都讲了,说桃花岛上有黄药师,很帅的啊!”
罗辉瑜皱起眉头,一脸忿忿:“什么书?这么乱、乱讲……”
佘孟弛也皱起眉头:“黄药师是谁?我没有听说过,那桃花岛上,只有一只可恶的白鹤!我不过是摘了他岛上一朵桃花,就被他一根羽箭射中,跌到人间一户农家的后院去了。”
佘孟弛说着,把李美丽轻轻一揽:“然后,我就遇到了美丽,被她所救。”
其余小仙都一脸羡慕,罗辉瑜悄悄地也企图把戴芷揽过来,被戴芷一脚踩中,“嗷”地叫了一声。
“那之后,你忽然不见了,是怎么回事?”李美丽问。
佘孟弛温和地回答:“我在你家中住了一段时日,忽然就有一朵仙云,自称云朵朵的,把我送回了未名山。当时在山脚下,有一只八哥等着我,就给我宣读了谕旨,发了小锤,让我上山。我上山便见到夏梨玉,还以为是那白鹤派来的奸细,当然把她打出去了。”
原来是这样,众小仙唏嘘。
“按理说,谕旨是不会错的,出了这样的差错,我们何不上报天庭?”夏梨玉提议,“也不知我们到底被谁耍了,玉帝殿下一定会给我们一个说法吧。”
“会么?”戴芷忽然说,“提到佘孟弛时,那几朵仙云为
29、土木神君 ...
何闪烁其词?龙战看到的神秘人又是怎么回事?我看这仙界诡异得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美丽点头接道:“正是,反正未名山地界也大,不如大家都在此住下?有人想来加入,咱们就欢迎;若有人敢来侵犯,咱们就一起把他打回去。”
这主意得到了小仙们的一致赞同,佘孟弛点头:“如此甚好,我正在盖一座高阁,如果盖成,就是让全仙界的小仙都住进去也绰绰有余。”
不远处,完成了一半的高大建筑,在未名山重重云雾间若隐若现。众小仙齐齐望过去,心驰神往。
“蛇蛇,我帮你!”李美丽深情地说。
“好,随我来。”
佘孟弛化回蛇形,微微扬起下巴,吐吐信子,噌噌地窜在前面,李美丽也化作土豆,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后渐行渐远。众小仙目送他们离去,皆是一脸羡慕,只听远远传来李美丽清脆甜美的声音:
“蛇蛇!其实我们很般配的嘛!土木神君和土豆姐姐!”
一贯淡定的佘孟弛居然也羞涩地答了一句:“嗯。”
顿时一众小仙嗷嗷大叫,接二连三麻倒在地,鼻血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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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梦里相思 ...
无论谕旨封神是否事有蹊跷,佘孟弛这土木神君都不是徒有虚名的。他能单凭一人一锤便盖起高阁,又绘制了不少图样,交给众小仙,使他们打理开发未名山荒芜之处。短短数日内,依照佘孟弛的图样,众小仙齐上阵,未名山头,已多了数个别致花果园子。
“嘿嘿,我看这梨园最好。”龙战讨好地看着夏梨玉,“是我造出来的,梨树多吧?多吧?”
“什么啊?还不是佘孟弛之前种下的梨树?你不过是加了道篱笆而已!”郄落苏很不屑道。
龙战一脸杀气地瞪着郄落苏:“你说得倒轻巧,你建造出什么来了?还不是一直在玩儿泥巴!”
“你才玩儿泥巴!”郄落苏跳了起来,“我那是在研究种豆角!”
夏梨玉看他们吵着吵着便化回真身打作一团,抱着枕头直冒冷汗:“喂喂,刚和睦了没几天,就吵架么?”
“别闹了!有时间闹,不如多种几棵树,多烧几块砖头!”戴芷冲着郄落苏和龙战挥舞拳头。
“就、就是。应当干活儿,不、不应当打、打架……”罗辉瑜也正气凛然地附和。
郄落苏和龙战停止了争吵,依然怒目对视,互看不爽。
“怎么样?好几天没见你用枕头了,最近工作轻松了?”戴芷拎着两棵海棠走过来,一边种海棠,一边问夏梨玉。
“它倒是是不是扭动一两下,但我感受不到任何梦境。”夏梨玉拍拍枕头说。
“嘿嘿,说不定又是人间哪个小仙做了噩梦,你在仙界感受得不太分明吧。”戴芷说。
夏梨玉若有所思。
“话说,你看这两株海棠怎么种比较好?”戴芷问夏梨玉。
“你、你怎么不问我?”罗辉瑜很委屈地凑上来。
“夏梨玉是梨子啊,长得比你可爱,当然审美观更好咯。”戴芷说。
罗辉瑜小声说:“可是梨、梨子……长、长得像个灯泡……”
戴芷瞪了罗辉瑜一眼,连忙安抚夏梨玉。
梨子……灯泡……那形状,还真有些像诶……
呜呜,你们想要二人世界,不想被打扰就直说嘛,何苦拿人家纯洁无辜的外形开玩笑?
夏梨玉泪奔退散。
再看看山头上,郄落苏和龙战还在冷战,一面摆弄花木,一面借机撞来撞去。远处,佘孟弛和李美丽一起呆在阁子上,来来回回忙碌。唯有祝同叙走来走去,一会儿给佘孟弛和李美丽递烧好的砖头,一会儿给郄落苏和龙
30、梦里相思 ...
战送几截篱笆木。他反应迟钝,注意力只在砖头篱笆之上,递得不亦乐乎,也并不觉得自己是“灯泡”。
夏梨玉忽然大声宣布:“我要带猪头絮去人间。”
.
“这样好么?”戴芷担心地问。
“怕什么?又不是没去过。”夏梨玉说,“戴芷你刚刚说的没错,或许是我法力不够,要去人间才能感受到更多,所以我一定要去。”
“可是,上次是我们一帮人去的,这回只有你们两个,走丢了怎么办?”戴芷提议,“不如,我给你们带路吧?”
“不要啊!”夏梨玉和祝同叙齐声说。
罗辉瑜自觉地把戴芷拖走。
“要我说,去也可以,但你们总得带点儿什么东西,方便我们联络。”佘孟弛说。
“蛇蛇说的就是对!”李美丽不发脾气的时候,就是一副小女人情态,依偎在佘孟弛身边。
可是,带什么联络呢?
郄落苏叹了口气:“在二十一世纪,人们有手机,有电脑,想要联络,可是方便的很啊。”
“在仙界里,只要会召唤术,想要联络,也方便的很啊。”佘孟弛说。
但是一方在仙界,一方在人间,就不那么好联络了。
众小仙冥思苦想:到底带个什么去好呢?那大白枕头虽然可以感应,但仅限于夏梨玉自己有感应,还只能感应梦境,若是未名山有事,也并不能及时唤回夏梨玉。
“对了!可以带个茄子去嘛!”戴芷忽然说。
郄落苏跳了起来:“这什么馊主意啊!我不干!”
“郄落苏可是主要劳力,要留下来整理花园,怎么能带他走?”夏梨玉说。
“谁说让你们带郄落苏了,我是让你们带茄子啊!他不是有分 身术么?”戴芷眯缝着眼睛,笑得相当奸诈,“你们带他一个分 身走,不就好了?”
这主意不错诶!众小仙都看着郄落苏,郄落苏捂着脸缩在一旁,做负隅顽抗状:“不干!坚决不干!”
“你有什么好害羞的?刚才不是很凶么?”龙战不屑地看着他,“夏梨玉因为司梦神君的职责所在,要去人间,你身为小仙,不帮助神君,是何道理?”
郄落苏被龙战这么一说,面子挂不住,跳起来喊道:“好啦!分给你们一个茄子啦!”喊完又很没底气地说了句,“可是我从来没有真身和□处在不同时空,要是还原不了,怎么办呢?”
原来是担心这个。
李美
30、梦里相思 ...
丽站了出来:“你还怕这个?夏梨玉是什么人?她都能给我造出来一个真身呢,还愁不能帮你还原?”
郄落苏一抖:“我可不要还原成一半茄子一半土豆……加个辣子都能炒成地三鲜了……”
李美丽不动声色地把手放在剑柄上,瞪着郄落苏,郄落苏在她的注视下,声音渐渐便小,最后哭丧着脸,默默地摇身变出一个分 身茄子,递给夏梨玉。
“怕了你们了……”
郄落苏说完,狂奔而去。
“真是的,拿他一个分 身而已,这么伤心地跑什么呢?”戴芷说。
“谁说我跑了?我是想试试效果!”夏梨玉手中的茄子忽然开口嚷嚷起来,“喂喂?喂喂?能听见我说话么?一二三四……哆来咪发……那边的仙友都听清了么?一二三四……哆来咪发……”
众小仙皆是一脸黑线。
夏梨玉忙说:“效果很好……很好……”
那茄子这才“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于是皆大欢喜,夏梨玉领着祝同叙,抱着枕头和茄子,再赴人间。
.
夏梨玉奔赴人间的时候,唐朝长安城中,却有个贵族少女,悠悠醒转。
午后小憩,竟然又梦见了他。
名叫陶苑兮的少女,倚在床栏上,默默落泪。
不知道多少次,都被同一个人带入梦中去,又不知道多少次,因为同一个人,从梦中惊醒,愁肠百结。
“二娘,阿郎与夫人唤您去呢,王相公竟然亲自带着他家小儿子上门提亲。那王小郎君虽然相貌生得并不好,家世可是显赫得紧呢!这回您可别再怠慢啦!”侍女捧了一盒点心进来,放在床边的妆台上,便取了裙衫过去伺候陶苑兮更衣。
“出去吧,我自己穿。”陶苑兮说。
“二娘,还要梳头的。”侍女放下衣服,又去拿梳子。
“放着吧,我自己梳。”陶苑兮说。
“可是您一个人怎么梳……”侍女还要分辨,陶苑兮已经叹了口气,起身把她推了出去。
“稍候片刻,我就出去,你还怕我出什么差错么?”隔着门,陶苑兮对那侍女说。
听见侍女小步跑开的声音,陶苑兮想:或许她是去和父亲汇报了吧?
无妨,反正她也只是自己惆怅,该做什么,到底还是要做。
陶苑兮坐在妆台前,看着菱花镜中的自己,那白皙圆润的面庞,在梦中,这张脸是带笑的。
因为
30、梦里相思 ...
梦中那个人,而放心大胆地笑。
梦中旖旎风情,月如琥珀,心有灵犀,他知我音。
可是梦醒时,一切皆空,那梦里的人,或许再见不到了吧?
陶苑兮轻叹,复轻叹。一滴泪,落在点心盒里的桃酥上,“噗”地一声响。
桃酥打了个呵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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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微微一笑 ...
“哦呀!姐姐你是谁呀,就把我吵醒了?”桃酥睁眼,两弯明眸,睫毛长长。
一瞬间,哀怨的气氛被破坏殆尽,桃酥从食盒中跳了出来,眨巴着大眼睛盯着陶苑兮看。
陶苑兮本来看见桃酥打呵欠,就惊得几乎昏死过去,此时对上桃酥那一对儿长长的睫毛,更是脑袋发懵。
何曾见过,一个桃酥的睫毛……比自己还长?
“你……你是谁?”陶苑兮觉得自己很可笑,因为她情不自禁地,对那桃酥提问了。
桃酥撅嘴:“姐姐你还没说你是谁呢,我才不先告诉你!”
“我叫陶苑兮,我父亲大人是当朝刑部尚书。”陶苑兮脸色煞白,却不失仪态,“你是个什么小妖,竟然出现在尚书府?”
桃酥一副受伤的表情:“你怎么能说我是小妖呢?我是不折不扣的小仙啊……”
陶苑兮怔住:“小仙?”
桃酥点点头:“是啊,小仙啊,你没有感觉到,我浑身都散发着神仙的气味么?”
陶苑兮摇摇头,桃酥能散发什么气味?无外乎是桃酥的味儿嘛……
桃酥跳了起来:“你这个陶二娘子,一点儿都不开窍啊!”
陶苑兮吓得后退数步,盯着那桃酥:“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这是个好问题,桃酥仔细想了想,忽然振臂高呼:“要脂粉!要裙裙!要美少年!”
脂粉?陶苑兮从来最恐脂粉污颜色,自然是没有的。美少年?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自然也是没见过几个。唯一见过的那个……她不能给。
裙子,倒是有不少。收集漂亮的衣服,是陶苑兮的嗜好。
桃酥依然眨巴着眼睛跳来跳去,跳得陶苑兮心神不宁。
看来,是要满足这小家伙的要求,她才会走的吧?
陶苑兮叹了口气,走向衣柜。
“哦呀!绿色的裙裙!太清淡了!”桃酥跳啊跳。
“哦呀!棕色的裙裙!太显老了!”桃酥跳啊跳。
“哦呀!哦呀!”
大红色的石榴裙拿出来时,桃酥两眼发直。
“我要这个!要这个!”桃酥跳啊跳啊,十分雀跃。
那堂上的王相公与王二郎君,一定等得急了吧;父亲母亲,一定以为我又耍性子不识礼数了吧?陶苑兮想。却也不见侍女来催促,早知道留着侍女,也好合力把这不知从何而来的小妖怪打发走。
陶苑兮想着,回头
31、微微一笑 ...
一看,那桃酥却不见了。
妆台前,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段火辣的红衣美女,穿着的,正是陶苑兮的石榴裙。
“哦呀!这衣服很适合我嘛!”红衣美女对着零花镜,自我陶醉。
陶苑兮吓得跌坐在地:“你、你到底是谁?”
“陶二娘子,我叫苏入微。”火辣辣的红衣美女转过身来,向陶苑兮抛了个媚眼。
那张脸啊,惊为天人!
陶苑兮捂着心口,径直晕过去了。
.
“看在你见到我就晕的份上,我帮你把那王二郎君打发走了。”
陶苑兮醒过来时,听到的便是这样一句话。
她吓了一跳,差点儿又晕过去。
“喂喂,你不要这么脆弱好不好?我又没对你做什么……”苏入微说话干脆如爆豆,声音却并不刺耳,反倒十分好听。
陶苑兮从床上渐渐坐起来,虚弱地问:“你……怎么打发他们的?”
苏入微坐在妆台前,眯着一对大眼笑说:“我啊,我让时间倒回去了一个时辰,然后呢,我就把他们的马车轮子卸了。”
陶苑兮一口气没上来,直想往床上倒。
苏入微看着陶苑兮,一脸莫名神色:“喂喂,我说姐姐啊,你做什么春梦了,体力耗费成这样儿?”
陶苑兮闻言大囧,斥道:“你、你别胡说!”
苏入微笑得暧昧:“我可没说什么哦,你自己乱想的。”
陶苑兮红了脸。
“其实她没有胡说哦。”清脆的声音从窗外飘了进来。
“谁?”陶苑兮警觉地问。
“来帮你的人!”那声音越来越近,透窗而入,陶苑兮惊恐地发现,从窗外,撞进来了一颗硕大的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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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不了了!陶苑兮眼泪狂奔而出,为什么?为什么在她梦回一场空的时候,又看到这些奇怪的物事在说话呢?
她伏倒在床上,大哭起来。
“别哭啊!你叫陶苑兮么?”那大梨跳到陶苑兮跟前,摇身变成抱着大白枕头的黄衣小女孩,赫然是夏梨玉。
她身后,一团不起眼的小絮儿,也笨拙地变成了一个咬着手指,抱着茄子的小男孩,不用猜也知道,是祝同叙。
“别哭啊!我是来帮你的啊!”夏梨玉有些慌乱,“你想见梦里的人么?”
陶苑兮讶然抬头,看着面前明目张胆穿黄色裙衫的小姑娘,以及那衣着诡异的小男孩。
31、微微一笑 ...
“你们又是谁?”她声音沙哑,“你们好大的胆子!”
“我是司梦神君夏梨玉,这位是我的好友祝同叙,你被梦境所困已有好久,是不是?”夏梨玉,笑眯眯地问。
陶苑兮睁大了眼睛:“你……你……你怎么知道?”
“我是司梦神君,当然能知道。”夏梨玉好脾气地解释。
苏入微嘿嘿一笑:“哦呀,春梦被人看到了哦!”
陶苑兮登时脸红,转向夏梨玉,羞涩地问:“你、你真的看到了我的梦境?”
夏梨玉摇摇头:“没有。”
陶苑兮似乎不信,夏梨玉又说:“不过你这个梦做久了,确实消耗寿命。所以,我专程赶来,想请陶二娘子再把那梦做一次,让我看看。”
陶苑兮瞪大眼睛:“什么?”
“再做一遍春梦哦!再做一遍春梦哦!”苏入微幸灾乐祸地起哄。
陶苑兮拼命摇头:“不!我、我不做……”
夏梨玉叹了口气:“再做一遍,我就有办法让你从梦中脱离出来,见到他啊。”
陶苑兮仍然不信:“不!你们是合伙骗我的吧?我不信!”
“和她废话那么多!让我来!”苏入微柳眉倒竖,大眼闪着精光。
“你要干什么?”陶苑兮怯生生地问。
“不干什么呀。”苏入微微微一笑,“只不过,让时间倒回去一两个时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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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出来,你不要出来……”
陶苑兮感到自己重新回到了先前的梦境,不由得在心里默念。
往常一入梦,就急着见他,今天却不愿他出来。那些奇奇怪怪的人,或许正是来抓他的啊!
第一眼看他,就知道他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这里的男子,没有那样光洁的额头,没有那样黑亮的长辫子,也没有那样……眼含深情。
陶苑兮捂着眼睛,似乎不睁眼,就不必面对。
熟悉的气息临近了,陶苑兮止不住发抖。
“不要来……不要来……”
“桃桃,你在做什么呀?”温和淡定的声音,透着一丝关切,叫着陶苑兮的乳名。
陶苑兮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萧铮泰!你、你个傻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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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呀!男主角出场了呀!”苏入微叫道,“不过嘛,陶二娘子这个眼光……嘿嘿,我不评价了……”
夏梨玉冷汗。
这回陶苑兮的梦
31、微微一笑 ...
境的确有异,她竟然在不经意间,使这梦境呈现在白枕头上,让祝同叙和苏入微得以旁观。
“我见过的耶!姐姐!这样的人,我见过耶!”祝同叙忽然指着那萧铮泰说。
“哦猪头絮说说看,你什么时候见过啊?”夏梨玉忙问。
“在电视里面看到过啊!”祝同叙比划着说,“电视里面就有这样长着大辫子的人,老是背着手走来走去,或者就抱着各种男男女女哭啊哭的,可难看了!”
苏入微一脸惊愕,夏梨玉也听得愣住。
祝同叙仰着小脸说:“姐姐,真的呀,你们不知道电视剧么?”
苏入微当真不知道,夏梨玉隔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祝同叙说的,是二十一世纪才有的东西。
但她随即明白了祝同叙的意思,也明白了……陶苑兮那个梦的意思。她挠了挠脑袋,撇了撇嘴,很无奈地说:“这个陶苑兮呢……好像梦到了一个清朝人……”
32
32、盛唐夜唱 ...
“清朝人?那是什么?”苏入微问。
“清朝是唐朝之后的一个朝代,清朝人,就是那个朝代的人咯。”夏梨玉回答。
“哦……那清朝人,都是‘那种’发型么?”苏入微似乎对那辫子很排斥。
“是的吧。清朝男人都梳辫子。”
苏入微摇摇头,“啧啧”两声:“这清朝人也真是的,梳出那么长的辫子,专让人揪么?露出那么大的额头,专让人弹么?”
夏梨玉扑哧一笑:“看你说的。”
此时,梦境中的陶苑兮刚止住了哭,断断续续地和萧铮泰讲了自己的遭遇。萧铮泰一面安抚她,一面说:“你别怕,说不定他们真是来帮我们的人。”
“可他们……他们不是人啊!”陶苑兮哭喊。
“我知道。”萧铮泰柔声说。
“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妖物,会不会对你不利……会不会……他们是来抓你的?会不会他们要阻止我们梦里相会?”陶苑兮一脸担忧神色。
“他们是妖物又如何?桃桃,你我似乎并不属于同一个世界,却每每在梦中相会,或许……我们才是妖物……”萧铮泰叹了口气。
“你不许说自己是妖物!”陶苑兮伸手摁住萧铮泰的嘴唇。
与此同时,有个声音叫道:“说得好!”
一听就是苏入微。
“苏入微?你说什么?”陶苑兮吓了一跳。
“是我呀,我说萧铮泰说得好!说不定你们才是妖怪哩!嘿嘿,{奇}你们在梦里说我们坏话,{书}我可都听得到。”{网}苏入微语气中,带着几分调戏的意味。
“你们!你们真卑鄙!公然偷窥别人的梦!”陶苑兮恼羞成怒。
“是卑鄙还是为你好,你以后就知道了。”夏梨玉也说,她并没有生气。
“你们……到底在哪儿啊?”陶苑兮惊恐地四下张望,似乎想找到声音的来源。
当然是在现实中,围观你的梦嘛……夏梨玉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厚道,只好收回去。
不知为何,陶苑兮这个梦境中,只有她和萧铮泰可以进入,连夏梨玉都只能旁观。夏梨玉不好多说,只得赔笑,转而问萧铮泰:“萧铮泰,你是不是清朝人?”
萧铮泰一愣:“你如何知道?”
陶苑兮也一愣:“清朝?什么清朝?”
夏梨玉没有回答,而是接着问萧铮泰:“那么,你可知道,陶苑兮是唐朝人?”
萧铮泰沉吟片刻,说:“看服饰很
32、盛唐夜唱 ...
像,却不敢确定。”
陶苑兮这会儿明白过来了:“清朝……和我们大唐一样,是个朝代?”
萧铮泰点点头:“唐之后有五代十国,宋元明清,清朝在唐朝之后数百年。”
陶苑兮如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不可置信地大笑三声:“大唐会改朝换代?唐之后,还有那么多的朝代?这不就是说……我比你大了几百岁?”
萧铮泰点点头:“我本以为你既然能与我相见,必不是活人……”【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你才不是活人!”陶苑兮气鼓鼓地说。
“我的确可能不是。”萧铮泰说。
“什么?”这回不止陶苑兮,连夏梨玉也懵了,“你说你不是活人?”
萧铮泰摇摇头:“我并不知道详情,但我……似乎真的并不是活人。”
梦里梦外,都是沉默。
“嘿嘿……其实我知道哦……”
熟悉的声音,低沉地在耳边响起,夏梨玉跳了起来。
“妈呀!戴芷!你吓死人了!”
戴芷仍是布袋子的模样,飘过来就开心地贴在了夏梨玉背上。夏梨玉惊讶之余,不免要问:“可……你怎么会来?”
“不放心你咯,就跟来了。”戴芷难得腼腆,“何况又不止我一个。”
腼腆之后,戴芷对着苏入微笑了:“哟!小桃酥,出落成美女了啊!”
苏入微被戴芷说得一愣:“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正说了一半,忽听窗纸“噗噗”连响,便有一条小黑龙、一个大圆茄子、一条小土蛇、一个大土豆以及一条灰鱼,乌央乌央地在一团飞絮的带领下进来了。
夏梨玉感动得热泪盈眶:“你们真好啊……”
然而一众小仙进来之后,第一眼却全看的是苏入微,第一句话无一例外,都是——“美女啊!”
夏梨玉一脸黑线:“喂喂,不要无视本神君……”
苏入微被那一连串的赞叹搞得发晕,眼看一堆蹦蹦跳跳奇奇怪怪的东西次第化作人形,随即却明白过来,嫣然一笑,冲着他们抛了个媚眼:“哦呀!仙友们好!”
梦境中,陶苑兮依然哭丧着脸:“夏梨玉!苏入微!我和你们没完!怎么弄了这么多人偷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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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既然人到齐了,就说正经事儿。”夏梨玉宣布。
戴芷来的正好,首先当然是让她看看,这萧铮泰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戴芷听了夏梨玉的讲述,就对着梦境看了半天,末了摇头:“看不
32、盛唐夜唱 ...
真切,萧铮泰,你是生过一场大病的吧?”
“是。”梦境里,萧铮泰答。
“那就对了。”戴芷点点头,“你现在是一缕游魂,介于生死之间,之所以能入陶苑兮的梦,是因为你们有相同的体质。陶苑兮入睡时,你就算活着,陶苑兮醒来时,你就算是死了。”
一番话,说得所有人都愣住了。
陶苑兮忽然跺脚:“不是的!不是的!你骗人!”
戴芷无奈地说:“我的神技就是能看透你们的真身,看到你们的过往,怎么会错?”
“他们……也有真身?他们不是人么?”夏梨玉捕捉到了戴芷话中之意,忙问。
戴芷赞许地看着夏梨玉:“聪明,不愧是司梦神君。他们两个,不止有真身,真身还有莫大的渊源。”
戴芷转而问陶苑兮:“嘿,陶苑兮,你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么?”
陶苑兮大怒:“你才是个东西!”
然而戴芷很认真呢:“我好好儿问你呢,譬如我是个布袋子,夏梨玉是个梨子,苏入微是个桃酥,那么你呢?你是什么?你从来都不知道么?”
“我、我是陶尚书的次女陶苑兮!”陶苑兮自报家门。
“真的么?”戴芷追问。
“没有错啊,我可以证明,这就是陶家傻乎乎的陶二娘嘛。”苏入微插了一句。
戴芷又带着神秘的微笑面向苏入微:“哦?你不会记错?”
“怎么会记错呢?”苏入微诧异。
“好啦好啦,别卖关子了,告诉她们吧。”夏梨玉对戴芷说,戴芷不说话了,转身和夏梨玉耳语几句。
“真的?”夏梨玉不可置信。
戴芷点点头:“是啊,我说她们未必信,让她们看看最好。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夏梨玉迷迷糊糊地走过去,摇醒了陶苑兮。
映在枕头上的梦境消失了,陶苑兮悠悠醒转,当即抓着夏梨玉大闹:“你为何把我叫醒!你没听到我做梦时他、他才能活么?你为何叫醒我?”
“先让他死一会儿。”夏梨玉说,“保证最后给你个活生生的萧铮泰。”
一句话把陶苑兮说得不闹了。
夏梨玉又对苏入微说:“你能把时间提前三日么?”
苏入微沉思片刻:“大概可以。”
夏梨玉点点头:“那好,就请苏入微改变时间,我们躲起来,准备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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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小仙连同陶苑兮
32、盛唐夜唱 ...
,一起躲在了房梁上,时光倒流,屋子摆设未变,人却忽然多了两个。
“父亲大人,为什么桃桃要吃那么多东西?”圆脸的小姑娘拿着一个桃酥,仰着脸问一个中年男子。
仔细看,那小丫头还有点儿像陶苑兮。
“乖桃桃,你太瘦,算不得美女啊。”中年男子惆怅地说,“当今但凡达官显贵,都只喜欢丰腴女子,你若不赶紧增肥,可怎么去见王相公,怎么去嫁那王小郎君啊?”
“可是桃桃吃不下……”小姑娘哭丧着脸说,“桃桃很难受……”
“乖桃桃……忍一忍,只要长胖了,就什么都不怕了……”
“哇……”
小姑娘拿着桃酥,悲悲切切地哭了。
“乖桃桃,看这个,好不好看?”中年男子唤人拿了一个精巧玩物进来,那玩物是个精巧的彩陶盒子,上面还有个人像,恰是那小姑娘的雕像。小姑娘接过盒子,眼都直了:“呀!这个盒子桃桃喜欢!”
然而盒子打开,里面仍是桃酥。
小姑娘神色一滞。中年男子开导地说:“桃桃,别怕,不过是几块桃酥,来,吃了它们……”
说完,拿起一块桃酥,递到小姑娘手中。
小姑娘心神不宁地把那桃酥咬了一口,忽然噎住了。
“父亲大人!父亲……大……大人……呃……父亲……”
小姑娘掐着自己的脖子向后仰倒,憋得脸色发白。
“桃桃!桃桃!”那中年男子也惊吓不已,“快来人!快来人救救二娘!”
陆续有人进来,家丁、侍女、医师……众人手忙脚乱一通,却没有任何用。忽一阵风来的蹊跷,那小姑娘渐渐断了气。临去时,手中还抓着那个精巧的盒子,和那个噎死了她的桃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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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的情景忽然一闪,又回到了正常时段。苏入微捏着衣襟,道:“不看了,不看了……我知道了,怎么这么窘……”
陶苑兮也怔怔地出神:“所以说……我、我、我是……”
“你是那个桃酥盒子,苏入微就是那个噎死人的桃酥。”戴芷说。
“那真正的陶二娘子死时,有阵风吹过,大约就是仙风了,你们受了仙风,又受了陶二娘子生前的怨气,所以,成了现在这样的懵懂小仙,以为自己在替陶二娘子和她的桃酥生活……”夏梨玉接着解释。
苏入微和陶苑兮对视以一眼,神色异样,似乎一时间,不能接受自己的身份。
“
32、盛唐夜唱 ...
知道自己是什么了么?”戴芷把她们两个肩膀一搂,嘿嘿笑道,“那么,想知道萧铮泰是什么东西的魂魄吗?嘿嘿,让戴芷来告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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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清朝一游 ...
戴芷左拥右抱,在一众小仙的注视下,拖着长音说:“萧铮泰呢,他是个小太监……”
“嗷!”“呃!”“呜!”众小仙纷纷哀号倒地,陶苑兮听了面色惨白,往后一仰,栽下房梁。所幸有罗辉瑜和李美丽在,李美丽化成人形,翻身下梁,拉住陶苑兮左手手,罗辉瑜扑打小鳍,飞掠而下,噙住陶苑兮右手袖口,两人合力将她接住,稳稳地放在了床上。
“……的祖传玉扳指……”戴芷吞了口口水,把话说完。
一时间群情激奋。
“打死你啊!”郄落苏大怒。
“这能怪我么?我话说了一半你们就嗷嗷乱喊叫,噗噗往下掉……”戴芷反驳。
“你可以换一种表述方式。”夏梨玉好心提醒,“例如‘萧铮泰是个玉扳指,还是某小太监家祖上流传下来的’……这不就好了?”
戴芷撅着嘴不高兴:“那样我还怎么吊人胃口?”
“看!还不是都怪你!”郄落苏仍然十分愤怒。
“好了好了,吵什么,让她接着讲嘛。”苏入微略带娇嗔地说。
戴芷说:“就是就是,苏入微说的对,赶快都围过来。”
众小仙忍住打戴芷的冲动,继续蹲在房梁上听戴芷讲。
戴芷清了清嗓子:“本来呢,透过梦境,我是不能看透小仙真身的。但萧铮泰和我们不一样。在陶苑兮梦中出现的,不是陶苑兮梦到的虚体,而正是萧铮泰本身。所以,我一眼就看到他的真身是个玉扳指。”
“喂喂,你这是在炫耀么?”郄落苏依然很生气。
“当然不是!”戴芷白了他一眼,“还记得我说过,萧铮泰之所以能在陶苑兮的梦境中存活,是因为他们有相同的体质么?还记得刚看到的,陶苑兮和苏入微成为小仙的过程么?萧铮泰和陶苑兮也有差不多的经历,因为主人的意外身亡,吸取了主人的一部分怨念,又加上那诡异的风,才成为了小仙……”
“等等,等等。”苏入微打断了戴芷的话,“不对啊。他们两个一样,那我呢?我和陶二娘子一起成仙的啊,我和他们成仙的方式也一样啊,陶二娘子成了小仙都不知道自己是小仙,我都知道,我是不是比她聪明啊?为啥我梦不到那清朝人?”
戴芷很不好意思地说:“你当然不一样啦,你看……你是个熟食,他们俩都是器物……”
众小仙绝倒,苏入微冷汗:“歧视熟食啊!”
夏梨玉安抚了苏入微,又催促戴芷接着讲。戴芷便说
33、清朝一游 ...
:“像他们这样生魂与器物结合化成的小仙,大多都有比较独立的魂魄。所以呢,他们是可以离开真身的,但是离开了真身必须借助其它媒介来存活,譬如萧铮泰的真身,也就是那个玉扳指,被人偷走了,他就只好半死不活地飘回好几个朝代,飘到陶苑兮梦里,终于活过来了。”
原来,是真身被偷走了。夏梨玉脑子飞快地转动,忽然提出一个疑问:“也不太对哦。就算真身被偷走了,那么他想回去也可以主动回去的吧?除非有什么人不让他的魂魄和真身结合,否则他也不会是这样半死不活的状态,我说的没错吧?”
“还是夏梨玉聪明。”郄落苏瞪了戴芷一眼。
戴芷没有反驳,她挠了挠脑袋:“是这个道理没错。但我只能看到和萧铮泰相关的事,所以,当他的真身被偷走后,就是和别人相关的事儿了,我看不到啊。我不知道那小偷对他的真身做了什么,总之,他现在就是找不回真身嘛……”
“然后呢……”众小仙眼巴巴地看着戴芷,期待她说出什么突破性的结论来。
戴芷皱着眉头说不出话来,反倒是夏梨玉忽然握拳道:“然后……我们就要去清朝,把那个玉扳指偷回来!这样萧铮泰就可以真的活过来了!”
“又要去别的朝代!”郄落苏咆哮道,“有完没完!”
夏梨玉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职责所在,职责所在嘛。要么……大家先回去?我是必然要跑一趟的。”
戴芷白了郄落苏一眼:“你除了瞎嚷嚷还会干吗?我就要和夏梨玉一起去!你爱去不去。”
郄落苏不甘示弱,还要接着和戴芷吵,佘孟弛忽然一尾甩了过来,把他们隔开:“吵甚么吵?这么多人聚在一起,闹也闹死了,还想偷扳指?找两个真身小点儿的陪着夏梨玉去不就完了?其它人还是跟我回去盖房子吧。”
一团混乱中,最需要个拿主意的人,夏梨玉忙说:“佘孟弛说的有理,那请佘孟弛挑两个人给我,剩下的你还领回去,怎么样?”
佘孟弛也不多说话,拿尾巴尖儿点着戴芷和郄落苏:“就他俩了。”
李美丽小声提醒他:“你挑的两个,真身可都不小……”
佘孟弛吐吐信子,也小声说:“还不是因为他俩最吵……”
郄落苏挥拳大怒:“你以为你不吵!以为你声音很小啊!”
夏梨玉以手加额,十分无奈。看来带人去清朝,还得靠自己决定。
“都别说了,我自己选!”夏梨玉一旦发话
33、清朝一游 ...
,大家便都安静下来,等她安排。
戴芷是一定要带的,因为她能看到小仙的真身和经历,若遇到不懂的,就可以问她。但另一个人,夏梨玉却选了个大家一直都忽视的新人。
“我看,不如就让陶苑兮去。”她说。
“不行啊!陶苑兮除了嗜睡,除了梦里能养活萧铮泰,就没别的技能了啊!”戴芷急道,“她又不会飞又不能打,真身又那么不方便携带,咱们可能会碰到很厉害的人哦,万一她……”
“可你也说了,萧铮泰只能在陶苑兮的梦里活着。按理说萧铮泰身在清朝,应该随便找个清朝人的梦境进去活着就好,为什么一直飘回了唐朝来呢?一定是适合他的,只有陶苑兮一人而已。不带着陶苑兮,我们想叫萧铮泰出来问问情况都不行。”夏梨玉讲得头头是道。
“嗯!我、我随你们去……”陶苑兮虚弱地躺在床上,语气却很坚决。
“那不成,陶二娘子去,我也得去。”苏入微说,“我很厉害的,我也去帮忙。”
戴芷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个……其实你也没有技能哦……”
苏入微不以为然,一撩鬓发,十分自信地说:“但我是美女啊!你们不是要偷回那个扳指么?我可以施展魅力,帮你们引开看守啊侍卫啊……”
众小仙纷纷做吐血状,夏梨玉却说:“哎,有道理哦!”立即决定带上苏入微。
兵分两路,各自出发。戴芷悄悄地凑到了夏梨玉跟前:“话说,怎么每次你都那么有号召力,还有很独到的见解呢?我好佩服你呀!”
她拍拍夏梨玉的肩膀,换了个称呼,很亲昵地说:“梨梨啊,以后我就跟你混了。”
梨梨……夏梨玉忽然觉得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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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入微一点儿也不喜欢清朝,因为她自从跟着夏梨玉一行来到这个朝代,还没有看到一个她所期待的美少年。
她神情诡异,不住地打量过路的人们,小声对夏梨玉抱怨:“这人太不好看了……这人也很不好看……这人真是太不好看了……”
但是,毫无疑问,路人看她的表情更诡异,看了之后,纷纷落荒而逃。
后来夏梨玉忍不住了,提醒她:“那个……苏入微啊,就算到了清朝,桃酥也是不会说话不会跳的。你不能不变作人身就一边蹦跶一边喊叫啊。”
苏入微理直气壮地反驳:“可是,我要是变作人身,就该别人一边蹦跶一边喊叫了。”
夏梨玉直翻白眼,陶苑兮掩口轻笑
33、清朝一游 ...
,戴芷摇头晃脑地说:“这就是美女的烦恼啊。”
“你们别老说我,赶快想办法查查萧铮泰的真身是被谁偷去了吧。”苏入微正色说道,“光顾着说我,说美女,都没人做正事儿。”
一句话提醒了夏梨玉,她把大白枕头拿出来,拍了拍,说:“苏入微说得对,我们找个地方让陶苑兮做梦,叫萧铮泰出来问问看吧。”
四小仙一合计,就近找了间废弃的山神庙钻了进去。苏入微这会儿才化作人身,得意洋洋地拎着红裙摆转啊转。
陶苑兮靠着根柱子躺下来,其它三人就围着她盘腿而坐。陶苑兮有些不安:“这样能行么?”夏梨玉把枕头放在她面前,微笑着说:“别想太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陶苑兮点点头,闭上了眼睛。很快,白枕头上显出了她的梦境,萧铮泰正在其中百无聊赖地闲逛。戴芷一见便大叫:“萧铮泰,我们到清朝帮你找真身来了,快说你知不知道谁偷走了你的真身?”
萧铮泰愣了愣:“我的真身?我的来历?”
戴芷显然是忘了自己在给众小仙“普及知识”的时候,陶苑兮是醒的,那么萧铮泰当然什么也没听到。
夏梨玉把急火火的戴芷拉回来,先把之前萧铮泰漏听的事儿一五一十都说给了他。
萧铮泰沉声说道:“我……并不能记得很清楚,我只觉得我似乎是死了。”
梦境中,陶苑兮来到了萧铮泰身边,刚好听见他的话,就说道:“那可能并不是你的记忆,有可能,是你主人的记忆。你的主人,怕是被人害死了吧。”
陶苑兮主人死前的记忆,在死后传给了她,甚至使她以为自己就是主人。萧铮泰与她一般体质,当然也有可能保留了主人生前的记忆。
戴芷说:“陶苑兮说的对,萧铮泰,你能想到什么,就告诉我们什么吧,说不定我们就能找到线索了。”
“好,容我想想。”萧铮泰陷入沉思。
“我……有这样的记忆,似乎我从前服侍过一位阿哥,而且,我们关系还不错……”隔了许久,萧铮泰才说,“如果这记忆属于我的主人,那么,就是他曾经服侍过一位阿哥吧……”
“阿哥”二字一出口,大白枕头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梦境中,陶苑兮昏死过去。
“怎么回事?”萧铮泰一个箭步上前抱住了陶苑兮,抬头问,“怎么会天摇地动?桃桃怎么会晕?”
夏梨玉咬紧了嘴唇,她不知道。她只看到不仅白枕头在动,沉睡的陶苑兮似乎
33、清朝一游 ...
也在挣扎。
“看!那枕头是不是要跑?”苏入微问。她眼疾手快,就将那抖到极致的枕头抓在了手里。随即她却后悔了,因为那枕头的力量,显然比她大得多。
“救命——”
陶苑兮霍地醒了,虚弱地歪倒在一旁。夏梨玉和戴芷则追那枕头而去,却追之不及,只得惊恐地眼看着脸色惨白的苏入微,被枕头拽着,飞了出去,留下一串尖叫:
“啊——欺负熟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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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阿哥吉祥 ...
苏入微被大白枕头拖着,飞过森林,飞过高山,飞过小河,飞到快要吐了,那枕头才终于停在半空中,左扭一下,右扭一下,发出“唔”的一声,似在观望。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啊?”苏入微不耐烦地问。
大白枕头“嘻”地叫了一声,不理睬苏入微,直接俯冲下去,一头扎入一个庭院。
“哎哟!”
“哎哟!”
苏入微直直地落入了一个人的怀抱当中,那人被苏入微从天而降这么一撞,抱着苏入微一同倒翻在地,和苏入微一齐高声大叫起来。
0奇0话音出口,两人却都愣了愣,同时转头看向对方。
0书0苏入微看见了——那是个长辫子大眼睛的少年。
0网0长辫子大眼睛的少年见到苏入微,眼睛都直了,张着大嘴说不出话来。
0整0苏入微看着那少年的脸,眼睛也直了——吓得。
0理0枕头在一旁扭来扭去,似乎想提示苏入微做点儿什么。
沉默半晌,苏入微脱口而出脑中想到的第一句话:“阿哥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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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那少年脸红了,端起一些架子,说话严肃中透着一丝暧昧,“美人儿,你为何从天而降?又为何知道我身份?难不成,你是那天宫仙子,专门以身相许报恩的,嗯?”
报个鬼!苏入微腹诽:原来还真是个阿哥啊!真是人小鬼大,油嘴滑舌。
不过,他虽不是个美少年,好调戏也成啊。
苏入微摩拳擦掌,微微一笑。
看到苏入微的笑容,那油嘴滑舌的小阿哥脸色愈发红了,他一伸手,就将苏入微揽了过去,且拿另一只手捏捏苏入微的脸颊:“美人儿,你笑得这么勾魂儿,是默认了吧?”
默认你个头!苏入微忍住打人的冲动,继续腹诽:你连我以微笑做幌子迅速思考都看不出来,真不知你脑袋到底有多笨!
苏入微仔细想了想,既然枕头带她来到这个阿哥的院子里,那么这或许正是萧铮泰那主人服侍过的阿哥,或许萧铮泰主人的死以及他真身的丢失,都同这个小阿哥相关。现在夏梨玉戴芷陶苑兮都不在,大约也只能靠自己去套话了。
苏入微一气儿想了许多,立即有了使命感,便转向那小阿哥,抛个媚眼,趁那小阿哥被迷得晕头转向,轻声问:“你还准备就这么在地上倒着么?”
小阿哥如梦方醒:“美人儿说得对,说得对,地上是万万不行的,万万不行的。”
他扶着苏入
34、阿哥吉祥 ...
微站起来,左右环顾一下,又十分暧昧地说:“不如,咱们屋里去?”
苏入微笑而不答,俯身去捡枕头。
那小阿哥又惊叹了:“嘿呀,美人儿想的周到,投怀送抱也自带枕头,真是前所未见。”
苏入微嘴角一抽,笑问:“我带了枕头,你带了什么好东西给我呀?”
那小阿哥果然如所有色狼一样,一听见问就连忙说:“美人儿想要什么我都给。”
正中苏入微下怀,她想了想,换个娇嗔口气,报出一串物事来:“我想要茉莉做的香粉,蚕丝做的裙裙,玉做的扳指,精粉蛋黄核桃仁做的桃酥……”
苏入微故意把扳指混在一堆物件当中说出来,那小阿哥依然神色突变,皱眉反问:“扳指?美人儿何故想要玉扳指?”
果然这玉扳指当中大有文章啊!苏入微做无辜状道:“因为好玩儿呗。”
小阿哥又笑了:“那好,美人儿哄得我高兴了,什么都给你。”
说着已经走到了一间寝屋里,苏入微抱着枕头,眼看那小阿哥关上了门,咬着嘴唇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那小阿哥关上门,却变了脸色,眼中冒出刺人的精光来,语调也变了:“美人儿啊,想不到,你也是来害本王乱党……可惜……可惜……”
耶?都关门了,却不是要霸王硬上弓?而是要来三堂会审么?苏入微很纳闷。
“美人儿,你要的不是一般的扳指吧?你说的,可是那羊脂玉做的,正中有一抹血痕的扳指?你们以为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么?那是本王的催命符!”小阿哥的神色中,带着一丝阴狠,“上次他派那装神弄鬼的小唐子来,让本王亲手杀了,这次却派了美人儿你来,真是让本王舍不得杀……”
“他”是谁?小唐子又是谁?是那小太监?可玉扳指不是小太监家祖传的么?怎么小太监也是那个“他”派来的?派来做什么?苏入微一头雾水。
小阿哥一步一步逼近苏入微,苏入微无辜地站在墙角,心想:你好歹走慢点儿,多说几句,让我也能找点儿线索啊……
那小阿哥果然又色迷迷地开口,却是说:“美人儿,你有没有觉得身子骨发软?哈哈,那是本王对你下的迷药,你现在有什么gong夫也使不得,嘿嘿,不过你若死前让本王高兴高兴,本王便赏你个全尸……”
苏入微听着小阿哥说话,总算明白了戴芷说过的“雷”是什么意思,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心想:我可是桃酥小仙诶!你那啥啥迷药怎么可能对我有
34、阿哥吉祥 ...
用!
但她还是忍了再忍,忍下怒火,佯装被迷倒。
小阿哥看着苏入微渐渐软倒在地,得意地大笑起来:“啊哈哈哈哈!你们是不会得逞的!小唐子拿着那玉扳指对本王施魇术失败,本王怎么可能给你们第二次机会?我告诉你,本王杀死小唐子时,那玉扳指早被阵妖风吹到不知哪里去了。我让巫师占卜过,这天上地下,是再没有那么个东西了!你还想找那玩意儿回来再害本王一次?休想!”
苏入微眼前一亮:终于听到了!终于听到玉扳指的下落了!
那就不必再装了!
小阿哥一双手刚伸到苏入微肩膀上,苏入微便瞪了他一眼,径直跳了起来。那小阿哥被骇得心惊胆战,便高喊侍卫,又质问苏入微:“你、你你怎么还能动?”
“我当然能动!”苏入微一枕头拍在那小阿哥头上,将他拍倒在地,随后摇身一变,化作个桃酥。
小阿哥被拍得四脚朝天,迷迷糊糊间抬头一看,正对上一个长睫毛的桃酥,眨巴眨巴眼睛地望着自己。
桃酥!
睫毛?
“哇啊啊啊——救命啊——”他嘶声大叫。
“哈哈哈!没想到吧?下次注意点!”苏入微头也不回,破窗而去,白枕头紧随其后。
一众侍卫乌央乌央冲进来,也只看见他们的主子一个人,如傻了一般躺在地上,盯着窗纸上那个圆嘟嘟的洞,发呆。
.
苏入微坐在白枕头上,倏忽便飞回了夏梨玉身边,彼时夏梨玉正扶着陶苑兮,跟在打了鸡血似的戴芷身后,找路。
戴芷说:“我知道北在哪里啊,马上哦,我马上就知道路在哪里了。”
夏梨玉无奈望天:“你真能找到北么……”
戴芷很正经地说:“你和罗辉瑜帮我找到过的啊!我当然知道了!”
夏梨玉和陶苑兮对视一眼,继续跟在戴芷后面。
苏入微见状,赶忙驱使白枕头冲了过去,喊道:“夏梨玉!陶二娘子!戴芷!我回来了!”
夏梨玉和陶苑兮看见苏入微和白枕头,顿时像看见爹娘一样,欢天喜地地扑了上去,戴芷则很得意地说:“看,有我带路,果然找到苏入微了吧!”
其余三人皆翻白眼。
夏梨玉问:“苏入微你怎样啊?没被谁欺负吧?”
苏入微笑道:“那怎么会?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别人才不敢欺负我!”
她把自己的遭遇从头到尾说
34、阿哥吉祥 ...
了一遍。
“这么说……他、他的真身,根本不存在了?”陶苑兮听完,眼泪哗哗地流。
夏梨玉却不同意这看法,她托着下巴沉思半晌,说:“我觉得,大约只是不在清朝了。”
戴芷也附和夏梨玉:“正是。若是不存在了,我当初就不会看到的。”
“那可能在什么地方呢?我们又要穿越到哪个时空去啊?”苏入微问。
“我还没想好……”夏梨玉说。
“我说那股仙风好奇怪啊,怎么对每个朝代每个时空都有影响呢?这都吹出不知多少小仙来了,也不知为什么有这样的仙风……”戴芷思索着,她忽然想起了那个曾帮她指路去未名山的人,不由得脱口而出,“这是幸运还是阴谋啊?”
似乎总有神秘的人,在某个角落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时不时推波助澜,难以妄断其用意。
可到底是谁呢?
“不知道哇……真头疼……”夏梨玉说。
一时沉默。
“不好了呀!不好了呀!”四个小仙各自沉思时,恰有个细细的少女声音传来。
四小仙循声看去,只见一块小酥糖匆匆忙忙地蹦跶过来,左右打量一番,停在了夏梨玉面前。
“你就是夏梨玉,司梦神君?”那小酥糖十分着急,语带哭腔,一边说,一边就往下掉渣。
夏梨玉忙说:“我是啊,你别急,顺顺气儿,告诉我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小酥糖哇哇大哭:“不是我……是、是……总之你快、快去东晋看看吧!不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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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玉树双生 ...
武其昕和陈笑宇手拉着手并肩躺在大床上,做了同一个梦。梦里,他们在一个很遥远的国度,终成眷属。
然后,他们笑醒了。
再然后,他们莫名其妙地对视,随即震惊,齐齐转身,把身边那个小青瓷瓶子拿起来,底朝天倒了倒,果然都是一滴不剩。他们呆了半晌,最后齐声怒斥:“真是奸商!毒药都卖假的给我们!”
“武大哥,这下如何是好?我们只得选个别的死法了……可别的死法,会不会都太难受了呢?”陈笑宇眉眼含愁,望向武其昕。
“笑宇弟,你莫怕,管他甚么难过的死法,大哥都陪着你。”武其昕毅然决然,回望陈笑宇。
“武大哥!”
“笑宇弟!”
执手对望,深情无限。
“咳咳。”
不和谐的轻咳声,打破了深情的氛围,武其昕和陈笑宇吃了一惊,一齐循声望去,只见窗外飘着一个大白枕头,枕头上面还有一颗大梨、一只精美的盒子、一个桃酥,枕头后面,跟着一个横冲直撞的奇异袋子。
说话的,正是那颗大梨,大梨见他们回头,又很欢快地打了个招呼:“你们好呀!”
确定是大梨在对自己说话,两人都吓得呆了。
一旁的桃酥忽然眨巴眨巴长睫毛的眼睛,吞了吞口水说:“真是……好美啊……连发呆,都如此耐看……”
陈笑宇往武其昕怀里缩了缩,警觉地问:“你们是谁?”
话音刚落,门开了,有个小僮闯了进来,直扑到床前,哭得眼泪汪汪地说:“公子们啊!你们怎么就想不开了呢?怎么就要做傻事呢?”
“阿棠?”武其昕和陈笑宇同时说。
那小僮生得一张圆圆脸,两个小酒窝,一双大眼睛肿的桃儿一般,哭道:“公子们啊,阿棠请了司梦神君来帮你们,你们可万万不能再寻短见了……”
这小僮,正是那说话时会掉渣的小酥糖。
武其昕和陈笑宇皆是一愣:“司梦神君?”
只见那大梨从枕头上跳入屋内,摇身变作一个黄衣衫的小姑娘,笑嘻嘻地说:“正是我啊!我叫做夏梨玉,听阿棠说,你们做了奇怪的梦,是不是?”
一见大梨变成了小姑娘,且气度不凡,武其昕和陈笑宇都略有些惶恐。他们两人对视一眼,便凑在一起商议起来:
“武大哥,这人真的是司梦神君?”
“不知道啊,看起来不像是假的,还会变身。”
35、玉树双生 ...
“神君是什么?听起来像个大官似的,那我们要不要拜她?”
“拜一下吧,万一有个闪失得罪了天界仙官,那可不妙。”
“好,我都听武大哥的。”
两人小声商议过后,携手从床上跳了下来,拜倒在夏梨玉面前,恭恭敬敬地说:“见过神君。”
这……也太讲礼貌了吧?压力很大啊……
夏梨玉有些羞赧,连忙把两人扶起来,反复说:“不用拜,不用拜的……”
武其昕和陈笑宇这才松了口气,站起来,对夏梨玉笑一笑。夏梨玉此时得以仔细观察他两个的样貌,不由得赞叹:连苏入微都说他们美而耐看,的确不一般。这两人并肩往那里一站,一个英气勃勃,一个文质彬彬,两人各有风采,一对儿玉树临风。
夏梨玉忍着没流口水,余光瞥见窗外那一个枕头三个小仙,也都看得呆了。
武其昕也发现了窗外的小仙们,便指了她们问:“窗外来的可是神君的手下?都请进屋来吧。”
“我们是梨梨的朋友,不是手下!”那布袋子——便是戴芷,抢着答了一句,立即飞进屋内,化作小圆姑娘的样子,脸颊红红的,盯着武其昕和陈笑宇使劲看。
“就是就是,戴芷说得没错。”苏入微也领着陶苑兮跳了进来,化作人形,也盯着武其昕和陈笑宇使劲看。
大白枕头飞到了夏梨玉怀中,舒服地“唔”了声,不动了。
武其昕和陈笑宇眼看各种奇怪物事都变成了人,目瞪口呆,半晌,武其昕才说了句:“天哪,你们……都是神君不成?”
“神君没那么多,神君也没那么神。”夏梨玉说,“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一定要寻死觅活呢?说来听听吧,我们或许能帮忙。”
一听这话,武其昕和陈笑宇齐叹了口气。陈笑宇蹙着眉对武其昕说:“武大哥,还是你来说吧。”
武其昕点点头:“此事说来话长,不如大家坐下说,阿棠,看茶。”
小僮阿棠立即去预备茶水,一众小仙们不等武其昕再发话,争先恐后地排排坐在了两位美男子刚刚躺过的床上。
武其昕无奈地看着她们,帮陈笑宇搬了个雕花木凳,自己又搬一个,坐在他旁边。那小僮阿棠手脚麻利得很,武其昕刚落座,他便端了茶上来,一人奉了一杯。
武其昕端着茶盏,皱着眉头,开始讲他和陈笑宇的遭遇:“本朝能人辈出,当中有第一勇将王将军,文武双全,慕古风,广收门客。当时我和笑
35、玉树双生 ...
宇弟一同投入王将军门下,都算是门客当中的佼佼者。起初我二人互相不服,几番比试,互有胜负,却产生了惺惺相惜之意,这点意思到了后来,竟完全变成了相互倾慕之情……”
他说着便执起陈笑宇的手,深情地望入陈笑宇的眼睛:“本朝开明,我与笑宇弟倒未曾受人议论,只是……谁知王将军对笑宇弟,竟也有同样的意思……我们受人之恩,难做出背叛之事;但不离开,又不能在一起……如此纠结来纠结去,实在两难……”
陶苑兮听得唏嘘,抹了抹泪,阿棠在旁边也陪着抹泪,不忘安抚陶苑兮。
戴芷却一脸黑线,小声嘀咕:“好狗血啊,八点档肥皂剧啊……”
夏梨玉也一脸黑线,小声说:“你别老说二十一世纪特有词汇好不好,大家不懂。”
苏入微把她俩一拍:“你们两个说的,我都不懂。我只知道他们两个为情都寻死觅活了,你们两个还有心思说别的,很不厚道。”
夏梨玉一脸歉意,戴芷却说:“我们说别的,是因为他们无须寻死觅活,这事儿有梨梨帮忙,肯定能解决。”她转向夏梨玉,问,“梨梨,你说是不?”
夏梨玉并不能确定是否能解决,她忽然想起了路上阿棠说到的梦,便只对戴芷微笑一下,随即问武其昕和陈笑宇:“阿棠说你们做了奇怪的梦,才寻死觅活,你们能否说说是什么梦?”
武其昕答:“那梦十分古怪,我与笑宇弟执手而眠时必会做那怪梦。梦似乎发生在一个很远的地方,没有多少人烟,我与笑宇弟披红戴花,终于能成亲了。”
“我怎么听着这梦很正常啊,你们两个心心念念要在一起,梦到成亲,又怎么怪了?”夏梨玉问。
武其昕与陈笑宇对望一眼,齐声说:“因为梦中,我们都是透明的。”
“透明的?”夏梨玉似乎不信,又问,“只因为是透明的,就是怪梦?”
“没错。我们商议过多次,后来一致认为只有鬼才是透明的。所以,这梦一定是兆示我们应当去死。我们便决定一起服毒自尽,这样既能去到那梦中福地,又不算叛出王将军门下,应是两全其美。”武其昕答道,“只是……没有死成。”
夏梨玉忽然有种天灵盖被人锤过的感觉:敢情这俩人长得漂亮,脑袋却不怎么灵光,想成亲怕是想疯了,一旦梦到自己成亲时是透明的,就要去做鬼……
“你们也没看清那到底是什么地方,没弄明白梦到底是什么兆示,就要寻死?”夏梨玉有点儿头疼。
35、玉树双生 ...
戴芷忽然插问了一句:“你们谁喜欢吃酥糖?”
武其昕和陈笑宇一愣:“没人吃啊。”
随后,陈笑宇想到了什么:“是了,王将军曾派人送给我些点心,我捡了块酥糖咬过一口,便推说不爱吃,给他送回去了。那也算是吃过,却不是喜欢吃。”
武其昕笑了:“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据说王将军将你咬过的酥糖供了起来,每日拿出来看两眼呢。”
陈笑宇脸色泛红:“武大哥,这样事就别拿出来说了吧……”
武其昕哈哈大笑:“有什么说不得?我的笑宇弟如此有魅力,我高兴得很呢!”
陈笑宇愈发脸红。
武其昕不再打趣他,转而问戴芷:“只是,我们的事,和酥糖有什么关系么?”
戴芷看向阿棠,阿棠忽然“哇呀呀”大哭起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那酥糖就是我呀……若不是陈公子咬了我一口,我也无法成为小仙啊……”
陈笑宇一颤,武其昕脸色也微微有变:“这是怎么回事?阿棠怎么会是笑宇弟咬过的酥糖?”
阿棠仍然在哭:“我真的是啊……不信你看……”
他抱头一缩,就缩成了一个小坨坨,无辜地啜泣并掉渣。陈笑宇直勾勾地盯着那小酥糖看了许久,待看到小酥糖顶部的牙印,忽然脸色发白,就要晕倒,武其昕及时将他接住,也不大淡定了。
武其昕语带颤音,问道:“为何……我笑宇弟咬过的桃酥会成为小仙?笑宇弟他……他不是一般人,对么……所以我们才不能在一起……是么?”
“你们都不是人。”戴芷倒是很淡定。
那两人又都是一颤。苏入微在一旁大口喘气:“不成了不成了,美男子就是美男子啊,受过惊吓的脸更好看了……我说你们别颤了,我要喷鼻血了……”
陶苑兮悄悄拉一把苏入微的手,示意她别闹,苏入微嘿嘿赔笑,自己躲到一旁花痴去了。
一时沉默,武其昕和陈笑宇在慢慢思索戴芷的话。
还是武其昕反应较快,问戴芷:“那么……我们两个,都是……小仙?”
“都是啊,所以你们买的毒药并不是假货,只是毒不死你们而已嘛。”戴芷说。
那两人仿佛石化一般,又是许久不说话。
“我们何时修炼成了小仙……我们自己为何不知道?”半晌,武其昕终于开了口,额前隐约有冷汗冒出。
“你们不是修炼成仙的,你们是大自然里的
35、玉树双生 ...
造物变来的小仙。”戴芷解释说,“和我们一样哦,你们现在是人形,但你们还有真身。”
“那么……我们到底是什么?”陈笑宇似乎很担心。
戴芷咬着食指,眯缝着两只眼睛,慢悠悠地说:“你们两个是两棵树,一棵是柿子树,另一棵呢,也是柿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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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无心插柳 ...
陈笑宇一听,忽然泄了气,就对武其昕说:“武大哥……她、她骗人……我们生而为人二十三年,何时都成了树?而且,竟不是那高洁之玉兰,挺拔之松柏……而是、而是柿子……我、我不要当那会生出黏糊糊果子的树……我不要啊……”
武其昕也一时惆怅,抱着陈笑宇问戴芷:“你、你说的不会错么?我们……怎么会是柿子树?这王将军府上,一棵柿子树也没有啊。”
戴芷依然在咬食指,夏梨玉替她说:“戴芷的神技就是看透小仙的真身和经历,她看到的,不会错的。”
“我不信。”陈笑宇说,“若说我是树,我怎么自己不知道?那柿子树年年结柿子,怎么不见我结出柿子来?”
夏梨玉说:“这……小仙和普通柿子树不一样吧?你看我还是梨子呢,都这么多年了,也没发霉啊……”
陈笑宇反驳:“你是神君,当然不会发霉!”
武其昕安抚了一下激动的陈笑宇,沉声问道:“如果我们真是柿子树,真是小仙,那么,我们的真身在哪儿?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我们这二十多年来,也当真从来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异常,这又如何解释?”
夏梨玉问:“真身或是人形,都是自己可以变的啊?你看方才阿棠也变来变去呢。你们……不会变回真身么?”
武其昕和陈笑宇齐摇头。
“倒也不是他们不会……”戴芷想了想,问道,“你们两个投入王将军府之前,都是做什么的?都住在哪儿?”
武其昕说:“我云游四海,居无定所。”
陈笑宇说:“我也云游四海,居无定所。”
夏梨玉心想: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两样?
戴芷却显出胸有成竹的样子来了,笑眯眯地接着问:“那么,你们云游四海,都去过什么地方啊?”
武其昕托着下巴略犹豫了片刻,有些担忧地说:“我所游历的远到倭国,就算近处,也多是北方各州郡……如青州、冀州、秦州等处……”
若没记错,东晋应是偏安江南的,北方还有其他势力占据,武其昕却说他多游历北方……夏梨玉想到这点,连忙向武其昕点点头,表示明白且谅解他。戴芷倒没有过多评价,依然笑眯眯的,转而望向陈笑宇。
陈笑宇没有犹豫:“和武大哥比,我游历的地方便少了许多,大抵都在苏杭一带。”
戴芷听完,拍手欢呼,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不明所以。
“怎么回事?”夏梨玉问,“他们
36、无心插柳 ...
游历之处,有什么奇怪么?”
“不奇怪啊!是这些地方就不奇怪了啊!”戴芷很欢快地说,“这些地方,都盛产柿子。”
一时间,没有人说得出话来。
“该不是我们还要游遍这些州郡,把他们的真身找出来吧?”夏梨玉很崩溃。
“那倒不用。”戴芷说,“之所以他们会游历这些地方,是因为他们的真身都是移植过来的,武其昕是从倭国移植到了长安,又移到了这里,陈笑宇则是直接从杭州移植过来的。”
众小仙眼巴巴地看着戴芷。
“所以啊……”戴芷伸了伸懒腰,“我们只要找王将军府附近的园林就好啦。”
武其昕和陈笑宇这回没有做任何反驳,而是很惊讶地齐声说:“百木园!”
武其昕像看大神一般看着戴芷,说:“距王将军府邸三里,有一座百木园,那也是王将军的产业,专门搜集天下奇树,当中真的便有从倭国和苏杭移植来的柿子树……”
陈笑宇却自顾自伤神:“这么说……我真的是那种……会结黏果子的树么……为什么啊……”
武其昕叹口气,劝陈笑宇:“笑宇弟,柿子树便柿子树吧,是什么都无所谓,只要和你一起便好。你若不想做树,我们便整日化作人形,不也一样?”
陈笑宇这才振奋起来,说:“武大哥,你说得对!我不该自怨自艾。”
“这就好了,我们便跟着司梦神君和她的朋友,去找回真身吧。”武其昕说着,很信任地看向夏梨玉戴芷一行。
“找回了他们的真身,该怎么办?”夏梨玉被那么一看,反而不确定了。
戴芷也不是很确定了:“那倒也是,他们的真身不同于我们,可以随便移动,他们可都是树,难不成,要把两棵柿子树移植到仙界去?那该怎么移呢?咱们扳指还没偷到,又要偷树?太损人品了吧……”
她前面的话武其昕和陈笑宇还能听懂,后面却愈发令人糊涂。武其昕皱着眉头说:“是啊,还有个问题,就算那两棵树能偷得出来,再然后呢?我们要做什么?这不又回到我和笑宇弟最初的困惑了么?直接不告而别,离开王将军府我们是断不愿意的,但是告知王将军,他又一定不会放行……就算我们是小仙,是柿子树,难道能直接告诉王将军?他可是绝不肯信的,又有什么办法可以化解这般两难?”
是啊……这不是又回到最初的问题了么?一个问题尚未解决,又有其它的问题……
夏梨玉挠挠脑袋。
36、无心插柳 ...
“敢问……我能否说一句话?”一直不发一语的陶苑兮怯生生地站了出来。
“当然能啊,你有话就直说吧。”夏梨玉正愁没人继续表态,听见陶苑兮说话,忙把她请到中间来,让她对着大伙儿好好说。陶苑兮脸色微红,就好似头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话一般,很羞涩地说:“两位郎君曾经说过,梦里自己是透明的,对么?”
武其昕和陈笑宇对视一眼,一齐点头。
陶苑兮又说:“两位认为,只有鬼才是透明的,对么?”
武其昕和陈笑宇又对视一眼,齐声道:“没错。”
陶苑兮点点头,转向夏梨玉:“萧铮泰……他在我梦里,似乎也是透明的呢。”
夏梨玉顿时如醍醐灌顶:“你是说……不单是鬼魂,但凡魂魄,就会是透明的?”
陶苑兮略微展露出一点笑颜:“没错,两位郎君梦见的,说不定是自己魂魄的去向。”
“魂魄的去向啊……小仙的魂魄……”夏梨玉沉思片刻,福至心灵,“难不成,就是咱们仙界?”
她转而问戴芷:“仙界是不会反对男子成亲的,对么?”
戴芷点头:“不会。”
夏梨玉松了口气,喜滋滋地对着武其昕和陈笑宇说:“这下好办啦!你们只要随我回仙界就好了!不带真身,只要魂魄去了便好。”
“只要能和笑宇弟在一起,放弃真身只余魂魄也并没有什么,但是,我们如何同王将军交代呢?总不好不明不白地走了。”武其昕说。
“我有办法!”戴芷说,“大家都知道梁祝化蝶的故事么?”
“知道啊。”众小仙齐声答。
“我觉得,我们可以编一场戏,让陈笑宇和武其昕也效法梁祝!”戴芷握起小拳道。
“那还不是殉情?”陈笑宇失笑。
“不,我看戴芷的意思,是说让我们假装殉情。”武其昕说。
“喂喂,干吗非要殉情那么暴力啊……”戴芷不乐意了,“那传说的浪漫之处,在于化蝶,不仅仅在于殉情的!”
“所以……他们也要演一出化蝶?”苏入微忽然很感兴趣,“好……好浪漫啊!”
陈笑宇的眼睛睁大了,他终于没有了那哀怨的神色,而换做了一脸期待。
“化什么蝶?浪什么漫?”戴芷见没人领悟自己的意思,很是着急,“他们当然不能化蝶了!要化,也是化作柿子树嘛!”
陈笑宇如遭雷击,往后一仰,倒地
36、无心插柳 ...
不起。
武其昕连忙去扶,那戴芷缺额依然如说书一般滔滔不绝:“这就好办啦!我们只需趁夜把那两棵树偷出来,种在这边庭院里便好。等王将军一早起来,发现他们人不见了,院子里只有两棵树,相生相伴,一定知道他们情深意重,羽化登仙而去,化作一对柿子树。王将军呢,免不了叹息一番,只得命人好生看管两棵树。与此同时,他们两个的魂魄跟着我们回仙界,喜结良缘,这不是两全其美?既保护了他们的真身,又成全了他们的感情,还留下一段传奇……”
陈笑宇欲哭无泪:“化成柿子树……不被当做笑料便不错了……有什么可传奇的呐……”
武其昕想了想,说:“倒不失为解决之法。笑宇弟,咱们既然是小仙,便不要太在意人间议论吧。若真能两全其美,对你我来说,岂不是比什么都好?”
陈笑宇勉强一笑:“也好……可那百木园看守虽不比府上,要偷溜进去却也很难,溜进去还要把两棵树带出来,更是麻烦,我们总得谋划谋划,如何去偷那两棵树吧?”
很对,不用特殊手段,那两棵树是出不来的。
“阿棠有办法的!”一旁的小僮阿棠忽然说,“阿棠可以去各个朝代走一遭,借几样宝物,或请几个帮手回来。”
“阿棠也可以自由往来于各个时空?”夏梨玉问,“不需要像我们一样,借助枕头或仙云?”
阿棠笑了:“是啊,所以我能去清朝请神君你过来帮我家公子们啊!阿棠向来知道哪里有大人物,哪里有好宝贝,只要有了目的地,‘嗖’地一下就过去了……”
被夸是大人物,夏梨玉也并没有激动,因为“好宝贝”三个字,激起了她莫名的联想,她忽然很激动起来,拉着阿棠问:“阿棠,你去过几次清朝?”
阿棠说:“好几次啊。”
夏梨玉“呀”地叫了一声,连忙又问:“那么,你是不是偷过一个羊脂玉扳指?”
阿棠生气了:“怎么叫偷呢?只是有个长辫子小色狼要毁掉扳指的时候我吼了一声,把他吓跑,然后捡走了扳指而已。反正他都要毁掉那扳指了,显见是不想要,他不想要我还想要呢,我家两个公子,谁戴那个扳指都好看啊!这怎么是偷呢 ……”
她这话说完,夏梨玉激动得跳起来,与戴芷抱在一处欢呼,陶苑兮喜极而泣,就哭倒在苏入微怀里,苏入微乐开了花,对着阿棠说:“没想到你这小孩子,竟帮了我们的大忙!”
阿棠被美女一夸,受宠若惊,语无伦次:“我
36、无心插柳 ...
、我我帮了什么忙?”
“扳指啊!你捡回来的扳指啊!还在府上么?”
“当然啊。”
“那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啊!”
阿棠眨巴了眨巴眼睛:“你们在清朝,就是要找那个扳指?那是什么啊,很重要么?”
“很重要!”陶苑兮捧着心口深情地说,“那是我心上人的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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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双喜临门 ...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这话说的一点儿也没错。
夏梨玉看陶苑兮捧着那羊脂玉扳指,仿佛捧着天下最宝贝的东西,感动得一塌糊涂。她走过去,轻轻拍拍陶苑兮肩膀,说:“以后看得机会还多着呢,咱们先让萧铮泰真正地‘活’过来,好不好?”
陶苑兮大力点头,把扳指递给夏梨玉。
夏梨玉一手拿着玉扳指,一手抱着枕头,吩咐陶苑兮躺在床上,尽快入梦。陶苑兮十分配合,一闭上眼睛,梦境便映在了枕头上。梦中的萧铮泰面露喜色,急切地说:“我的真身找到了么?我能感应到它就在附近,我可总算是什么都想起来了。”
夏梨玉说:“找到了,你可以出来了。”
众小仙都盯着那白枕头看,只见萧铮泰渐渐化作一抹玉色的柔和烟雾,从梦境中飘逸而出,又渐渐吸入那玉扳指当中。
玉色烟雾完全进入玉扳指之后,陶苑兮醒了过来,玉扳指也一蹦三尺,跳到了陶苑兮怀里。
“桃桃!我活了!”那玉扳指在陶苑兮肚皮上跳来跳去,激动不已。
陶苑兮这回醒来,精神面貌竟比先前变了许多,黑眼圈没了,眉头也不蹙了,整个人变得欢快起来,连说话声音都大了不少:“你活了!真好!”
玉扳指一扭身,从陶苑兮肚皮上跳了下来,化作辫子男,向夏梨玉等人依次作揖答谢,夏梨玉比他还开心:“别客气别客气,今天太走运了,一天竟解决了两个大问题。好啦,萧铮泰是活过来了,咱们只要帮武其昕和陈笑宇私奔成功,就算是万事大吉啦。”
“谁要私奔?”萧铮泰问。
夏梨玉便把武其昕和陈笑宇的事给他讲了一遍。
“我觉得我似乎可以帮得上忙。”萧铮泰说。
“我觉得萧铮泰和陶苑兮都能帮得上忙。”戴芷很激动,“萧铮泰一旦不依附陶苑兮而活,他们两个本身的神技也便不再受到抑制,我现在能看到了哦,你们都有好强大的技能!”
“是什么?”夏梨玉一听戴芷如此说,也很激动起来。
“萧铮泰会‘缩放术’,就是能将各种人事物变大变小;陶苑兮则会‘纳魂术’,可以将魂魄凝于某个特定的物件。”戴芷说,“都不用阿棠去搬救兵了,只要有萧铮泰和陶苑兮,我们的问题完全可以解决!”
“缩放术我明白,我们可以请萧铮泰帮忙把两棵柿子树变小,然后装在你变的袋子里带出来。但是纳魂术却用来做什么?”夏梨
37、双喜临门 ...
玉问戴芷,“他们直接去仙界不好么?”
“你忘了么?萧铮泰只剩下魂魄的时候,必须依附陶苑兮才能活啊。如果武其昕和陈笑宇只剩下了魂魄,他们总得依附什么东西才能活啊,总不好让他们都住在陶苑兮梦里,那一则陶苑兮会没命,二则萧铮泰会吃醋……”
夏梨玉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把这么关键的事儿都忘了……那么,让他们的魂魄依附在什么上面比较好呢?肯定不是随便一个物事就可以依附的,对么?”
戴芷点点头,笑了:“那是!魂魄嘛,绝对不是随便找个东西就能依附来存活的。但我们不怕啊,我们有现成的东西。”
阿棠忽然灵光一闪:“现在柿子都该熟了吧……”
戴芷兴奋地拉过阿棠,使劲拍了拍,夸道:“阿棠呐!你真是太聪明了!我们只要在两棵树上各摘个柿子下来,不就好了么……”
“我、我不要……”陈笑宇快哭了,“当柿子树已是很苦恼了,日后……日后却要当柿子么?我不要……”
“笑宇弟,能当柿子,总比当鬼好吧?你是柿子,武大哥陪你当柿子,你还不开心么?”武其昕倒是乐观的很。
“没错啊,能有心爱的人陪着,怎样都好。”陶苑兮和萧铮泰手牵着手,也都劝陈笑宇。
陈笑宇想了半晌,眼泪汪汪地点了点头。
商议定了,众小仙便一直等到了入夜。戴芷变作布袋子的模样,把梨子、桃酥、玉扳指和软陶盒子都装在肚子里;武其昕和陈笑宇也被萧铮泰缩小了,一并装进袋子。阿棠身手灵活,便由他提着装得满当当的大袋子,偷偷地潜入百木园中。
乍一进入百木园,武其昕和陈笑宇便都有了异样的反应。武其昕很惊讶地问:“笑宇弟,你感觉到了么?有什么力量……在吸引我们?”
陈笑宇也说:“武大哥,没有错,我……我觉得似乎有人掐着我的脖子,难以呼吸……”
两个人说着,便控制不住,一边叫喊,一边挠袋子,似乎要挣脱出去。
戴芷忍无可忍,发话了:“喂喂!你们别在我肚子里乱喊叫乱扭动,小心我把你们吐出去……”
那两人却挣扎得愈发激烈,戴芷被他们闹得肚里发痒,“呃——”地打了个大嗝,“噗”地把所有小仙都吐了出去。
小仙们滚落一地,晕头转向,武其昕和陈笑宇却呜哇叫着,化作两束橙光,分别钻入临近的两棵树内。
“武大哥!我、我是树了呀……”陈笑宇声音都
37、双喜临门 ...
变了。
“笑宇弟……我、我也是树了……”武其昕似乎神游象外,语调飘忽。
听别人讲,和自己亲身经历,毕竟是两回事。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是树,但真变回了树,却依然吓得发傻。
“快,趁没有惊动守卫,赶快把树变小,挖出来!”夏梨玉发号施令,萧铮泰便施展术法,把那两棵树缩小。随后,小仙们冲上前去,七手八脚地把两棵树挖了出来,塞进袋子里。
“我、我觉得好撑……”布袋子闷哼哼地说。
“戴芷,你要挺住……”夏梨玉一面劝她,一面做个手势,领着一众小仙钻入袋中。
“嗷……”戴芷痛苦地叫了一声。
“忍忍啊,我走得快些。”阿棠拎起布袋子,健步如飞。
一回到武其昕和陈笑宇的庭院,夏梨玉便带着小仙们扛着树从袋子里跳了出来。戴芷累坏了,软趴趴地倒在一旁装死,其它小仙也不管她,转而把武其昕和陈笑宇并排栽种在了庭院正中央,还给他们树枝上系了红线。
“武大哥……被人栽种……感觉很怪……”陈笑宇尴尬地说。
“笑宇弟……头上长着柿子……还乱晃……感觉也很奇怪……”武其昕也尴尬地说。
“好了么?都填好土了?快,快摘柿子!挑大的,挑圆的。”夏梨玉不理会他们二人,认真地指挥。
“哎哟!”陈笑宇叫了一声,“原来柿子被摘,是这个感觉……”
“哎哟!”武其昕也叫了一声,“以后我是再不吃柿子了……”
摘了柿子,便由陶苑兮来施术,将他们二人的魂魄引出来,收纳进摘下来的柿子里;同时,萧铮泰也施术,把两棵没有了仙魂的柿子树变回原来大小。
待完成一切,已到了快破晓时刻,众小仙累得直喘粗气,却都很欢快,一起盯着两个柿子笑。那两个柿子面面相觑,陈笑宇结结巴巴地说:“武大哥……你、你好圆……”
武其昕也结结巴巴地说:“笑宇弟……你、你怎是方的?”
“因为我、我是杭州特产的无核方柿啊……武大哥……”
“笑宇弟……”
“别讨论方的圆的了,你们现在,可以自由变回人形了哦!”夏梨玉说。
两个柿子可怜兮兮地一扭身,变回了那两个玉树临风的男青年。
“还哭丧着脸干吗?都快天亮了,咱们就走吧!”夏梨玉催促。
“这就去仙界么?”阿棠问,“棠棠还没去过
37、双喜临门 ...
仙界呢!”
“苏苏也没去过!”苏入微把阿棠一搂,很开心地说。
阿棠脸顿时红透。
“那还等什么呢,出发吧!”夏梨玉带头,一串小仙齐动身,出发返回仙界。
万事大吉,皆大欢喜。
回仙界,成亲去!
.
未名山迎来了第一个双喜临门的好日子,在这一天,陶苑兮与萧铮泰,武其昕和陈笑宇,分别成亲了。
众小仙来自天南海北,各个时空,所以集思广益,闹得很欢。
一大早萧铮泰迎娶陶苑兮,大家吃吃喝喝闹了一通。龙战和萧铮泰拼酒,将萧铮泰灌得大醉,郄落苏随即便出了个馊主意。他和佘孟弛合计着搭了一个青庐,把陶苑兮塞在里面,告诉她萧铮泰马上便来和她相会,却告诉其余小仙去抢新娘。小仙们都喝了几杯,兴致高涨,争先恐后地直奔青庐,一路上互相打来打去,牵制彼此,倒叫夏梨玉占了便宜,当先冲入青庐中。那陶苑兮羞答答地等着萧铮泰,好不容易等到有人进来,却见是夏梨玉,还被夏梨玉一把捏在脸颊上,登时大为羞涩。她也不顾自己是在成亲,就追着夏梨玉出去,一路追打,在梨树下笑嘻嘻地打作一团。
到了黄昏,该武其昕和陈笑宇成婚,他二人分不出谁娶谁嫁,郄落苏就说:“那好办啊,武其昕娶一遍,陈笑宇再娶一遍呗。”被众人七手八脚打了出去。最后还是佘孟弛出面解决了问题,他亮出小锤,建出一座“鹊桥”,让武其昕和陈笑宇在“鹊桥”上相会成礼。大家拍手称快,送他二人入洞房,又吃吃喝喝闹了一通。
“还是仙界好啊,想结婚就随便结啊!”戴芷端着酒杯高声道。
罗辉瑜走过去,蹭蹭戴芷,眼巴巴地看着她。
戴芷脸色微红,顾左右而言它:“咦?有人么?有人看我么?我没看见诶……”
说完迅速飘走。
这一闹,就闹到大半夜,小仙们横七竖八醉倒在地,酣睡到天明。第二日,两对新人依照戴芷的提议,预备去新婚旅行。这对他们来说,都是个既新奇又有趣的计划,连苏入微和阿棠,也十分羡慕。
“不如我们也去旅行吧!”苏入微对阿棠说。
阿棠十分羞涩地红了脸:“好……好啊……”
“你们都去旅行么……”夏梨玉有些惆怅,才认回来的朋友,忽然就要分别了。
“我们还会回来的。”武其昕和陈笑宇说。
“是啊,谁舍得离开梨子呢?”陶
37、双喜临门 ...
苑兮和萧铮泰也附和。
“苏苏和棠棠会抓只鸽子,给大家寄信。”苏入微和阿棠计划周详。
“呜……我会想你们的。”夏梨玉抱紧了白枕头,眼巴巴地看着三对要出游的人。
.
三对小仙,各自上路,未名山上,许多双眼睛一齐目送他们。
“真开心。虽然短暂分别,但还是很开心啊。”夏梨玉感慨。
“开心是么?开心完了,我就来说件麻烦事儿。”佘孟弛忽然换了语调。
“麻烦事儿?什么样的麻烦事儿?”夏梨玉问。
“桃花岛那章白鹤,你们还记得么?他也要成亲了。”
作者有话要说:哦呀,终于一回又完了
38
38、桃园结义 ...
佘孟弛把一朵桃花拿了出来,给夏梨玉和戴芷看。那桃花与寻常桃花不太相同,似乎散发着淡淡的、金灿灿的光芒。夏梨玉接过桃花,询问似的看向佘孟弛,佘孟弛说:“喏,这就是请帖了。”他伸手把那桃花最粉嫩的一瓣弹了弹,桃花便像个嘴巴一样,忽然一张一合地讲起话来:“那啥,我是桃花岛主章白鹤,十天后我娶卓青衣,你们未名山上的大小仙友都来吧。”
他说话语调很是奇异,有些飘忽,有些慵懒,不见得有多少诚意,也不大像是骗人。
“这怎么是麻烦事儿呢?”夏梨玉说,“你说过章白鹤曾拿羽箭伤过你,现在他肯请咱们去赴喜宴,不就说明他改邪归正了么?”
佘孟弛摇摇头:“章白鹤这个家伙邪气得很,我和他有过节,这喜宴说不定就是场鸿门宴。”
夏梨玉笑道:“也别把他想太坏了吧?若他真想办场鸿门宴,也只能是针对你了,可他为何要请我们所有人?他难道不怕我们人多势众么?我看他是悔悟了,有心和咱们交好,还是去吧。”
佘孟弛依然很不放心:“他说不定是想将咱们一网打尽,好霸占咱们的山头呢。”
“不会吧?他不是只白鹤么?不是水鸟么?要山头做什么?他就该呆在他那桃花岛上,捉捉鱼,吃点儿水草嘛……”夏梨玉说。
“章白鹤的心思,才不在那一半亩小岛鱼塘。他比咱们两个早成仙一千年,真身又有天然仙骨,很早就被封了三通神君,所以傲视众小仙,常常欺负人,却谁都不敢拿他怎么样。”佘孟弛说,“早先他就曾和几个小仙发生过争执,虽然没真抢到什么地盘,却也把那几个家伙吓得够呛。若只有我一人,我当然不怕他,可现在咱们一堆人,不能都被他算计了不是?”
“你所说的,也都是从前的事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嘛!他现在送个喜帖来,又不是打我们来,我们还把送喜帖的人打回去不成?”夏梨玉说,“另外……三通神君是什么?很强大么?”
“通天通地通海,称为三通神君。”佘孟弛解释,“强大倒不算,只是老资历了,到底比我们油滑些,须得提防。”
“都三通了,还不强大么?一个人相当于陆海空三军啊……”郄落苏十分向往。
“那倒不是。”佘孟弛说到此处,竟然略带笑意,“他能通天通地通海,倒不全是因为神技,也因为……他会分裂……”
“分裂?精神分裂?”戴芷问。
佘孟弛点点头:“差不多吧。你们大多从人间来,梨子
38、桃园结义 ...
又因为觉悟较晚,大约都没听过章白鹤的典故。他那疯言疯行,在仙界可是出了名的。你们可知道桃园结义这回事儿?”
“知道啊,那不就是三国时期,刘关张结为异姓兄弟的故事么?”戴芷抢答。
“那是人间的桃园结义,你们可听说过仙界的桃园结义?”佘孟弛反问。
戴芷愣了:“还真不知道。”
“仙界的桃园结义,就是章白鹤干的好事儿!”佘孟弛说。
“他和谁结为异姓兄弟了?”夏梨玉追问。
“他没和谁,就是和他自己!”佘孟弛说。
一时间,众小仙皆沉默,没人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好了,蛇蛇你就告诉他们吧,别吊人胃口了。”李美丽说。
佘孟弛这才一口气把故事说完:“话说这章白鹤,生来就会分裂成三个性格迥异的人,第一个擅长飞行,个性飘逸;第二个擅长奔走,个性乖张;第三个擅长潜水,个性闷骚。他每日无事,就频频更换性格,让不同的自己互相交流。时而乖张的自己和闷骚的自己对弈,时而飘逸的自己和乖张的自己对打,时而闷骚的自己和飘逸的自己对诗……忽有一日,他那岛上桃花盛开,他一时感慨,就让三个自己,结为把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结拜完毕,还广发桃花告示,讨要喜钱,谁不给喜钱就打上门去,闹得全仙界无人不知。”
“哈哈哈哈……”郄落苏忽然大笑起来。其余小仙都还沉浸在章白鹤的诡异故事中,只有郄落苏十分乐呵,左顾右盼地问:“没人觉得好笑么?自己和自己拜把子诶……”
众小仙被他说得发窘。龙战早看他很不爽,化身神龙一摆尾,就把他甩了出去。这一甩将他甩回作茄子状,滴溜溜滚开去好远,老半天都晕着。
其余小仙继续回到正经论题,佘孟弛讲完了典故,又做个总结:“所以,我总觉得,章白鹤做事难用常理推断,到底是不是好意,还很难说。”
没错啊。这样一个会分裂成不同性格的家伙,谁知道他能干出什么事情来?所谓喜帖,是否真是好意,真的很难判断。夏梨玉明白了佘孟弛的担忧,皱着眉头说:“虽然这章白鹤非常邪气,但他毕竟送来的是喜帖,又不好不去。若我们回绝了他,说不定还给了他个和我们作对的理由呢,这却更不好了。”
佘孟弛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如果直接拒绝,肯定落下口实。我们得想个什么借口推掉这事儿。”
“一个人好办,说有事儿
38、桃园结义 ...
就不去了。他一请就请了我们所有人,总不能所有人同时有事吧?那也太假了。”夏梨玉说。
佘孟弛点点头,陷入沉思。
“依我看,不能不去,也不必全都去。留下几人看守山头,就算出了事,也好照应。”罗辉瑜为了流畅发言,化作灰色小鱼,扑打着小鳍说。
“若实在没办法,也只能这样。”佘孟弛说,“我和美丽带几个人去赴宴,夏梨玉带几个人留守未名山,还是带着郄落苏的分 身作为联络工具,这样可行么?”
“我看可行。”夏梨玉说,“我点个将吧,让戴芷陪我留守未名山。”
戴芷却不大乐意:“梨梨!这样不行啊,我要去桃花岛,我可是负责带路的!万一他们找不到路怎么办?”
“只要没你跟着,大家是绝对不会找不到路的。”郄落苏这会儿变成人形爬了回来,又开始损人。
戴芷瞪他一眼,就要扑上去打他。
恰在这时,那桃花忽又一张一合地说起话来,还是那奇异的语调,不过言语间多了一丝调侃:
“我说,你们商量好了么?怕我打你们就赶快留人啊。迅速决定谁来谁留,报个来赴宴的人数给我,我好给你们准备餐具。”
尴尬啊!
众小仙一听这声音,分明便是章白鹤,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管他是不是给准备餐具,只觉得自己悲剧了。
“你、你是章白鹤?你、你在偷听?”夏梨玉吓得说话仿佛变成人身的罗辉瑜。
“怎么是偷听?”桃花一张一合,章白鹤的声音又恢复了慵懒,“你们偏要对着我的传声桃花大肆讨论,真是吵死了……”
“传、传声桃花……”夏梨玉抹了把汗,“也太先进了吧?”
“那是那是。”桃花发出的声音变得有些欢快,“我桃花岛盛产各类桃花,有能传声的,有能传影的,有能复读的,有能对讲的,十个仙币一朵,便宜卖。你们手上那朵,算我送你们了。”
夏梨玉听得一脸黑线,转眼间,这章白鹤在她心目中,又化为了一个奸商的形象。看来,还真是不能以常理推测他啊。
“哦哟,青青睡醒了,我去给她做饭去,你们商量着,赶紧的啊!”桃花迅速恢复原状,再没了声音。
众小仙面面相觑。
“他……他和以前不一样了……”佘孟弛说,“从前他可不会这么说话。”
“那当然了,从前他是光棍,现在他是要结婚的男人。”郄落苏飘过来,
38、桃园结义 ...
插一句话,飘走。
“你是说,要结婚了,开销大了,就想着赚钱了么?”龙战头一次没有反驳郄落苏,而是和他一唱一和。
“小絮儿觉得章白鹤不是坏人。”祝同叙咬着食指,稚气地说。
“连猪头絮都说他不是坏人呐。”夏梨玉拍拍祝同叙的脑袋,“我们怎么办?”
又是沉默。
“去啊!当然都去啊!”末了龙战一甩尾巴,大声说,“我们这么多光棍,还怕他个要结婚的家伙不成?”
一句话说得众小仙皆汗颜,纷纷附和:“去,去,都去……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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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无懈可击 ...
为了保险起见,夏梨玉央求郄落苏留下了六个茄子□,分别安置在未完工的阁子里,山顶正中央,以及山脚的四个方位。安置好了用来留守的茄子,佘孟弛又施法造出个结界,将未名山罩了起来。
做完这些布置,未名山也就算基本安全了,众小仙这才放心启程,赶赴桃花岛。
戴芷早就拿着章白鹤送来的那朵传声桃花研究了半天,看出了不少门道,路上,她就一直给大家普及有关桃花岛的知识。譬如桃花岛地处仙界东方,四面环海。那海名叫云雾海,每日朝发青雾,夕生紫岚,是仙界也难得一见的奇观;又因为临近太阳,岛上的日出日落都极为好看。
众小仙一听有美景,纷纷心驰神往,戴芷却说:“美景算什么,桃花岛盛产一种仙桃,叫做‘三千岁’。传说这种仙桃树发芽抽枝一千年,花开不落一千年,结果一千年。当中结果的那一千年间,摘了果子,又会立即重新长出,无论你如何采摘,果子都一个不少。统共三千年过后,当即枯萎,在枯枝中再度发芽抽枝,一如涅槃重生。”
戴芷讲的津津有味,其他小仙都问:“然后怎样呢?”
戴芷急得挥着小拳头咆哮:“然后那结果的一千年就有吃不完的桃子啊!一千年啊!满岛上都是好吃的桃子啊!”
众小仙纷纷“哦”地表示明白了,又纷纷表示不以为然。夏梨玉很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对日出更感兴趣耶……”
郄落苏附和:“就是,咱又不是吃货,要讲究情趣。干吗天天只知道吃。”
戴芷偷偷踹了郄落苏一脚,很伤心地躲起来怨念她的桃子去了。
佘孟弛却既不关心美景,又不关心美食,只问:“说了这许多,怎没听见你说说章白鹤和他那老婆?”
戴芷又从角落里钻了出来,说:“因为我不知道啊。他那传声桃花是经过技术处理的,似乎竟能专门防我的神技。让我看到一个特别美好的桃花岛,但看不到关于岛主的资料。”
郄落苏咂咂嘴:“又保护隐私,又打出广告,高端啊。”
戴芷表示赞同:“倒也是,他能做出这么高端的传声桃花,法力一定很强了。不过没事儿,我也就是现在不知道。等我看到了他本人,他的所有事儿就一定瞒不过我。”
佘孟弛略有忧虑:“那时你倒是什么都知道了,却只怕来不及应变。”
夏梨玉劝佘孟弛:“你先别太担心,别把谁都想得太坏。章白鹤从前性格诡异,喜欢随意伤人,如今好歹也结婚了,总会收敛的吧?”
佘孟弛点点头,却依然微微皱眉。
39、无懈可击 ...
不多时,载着众小仙的仙云开始下落,夏梨玉欢快地叫了声:“到了!”便带头凑到云朵边沿上往下看。她一眼看去,惊叫一声:“这就是桃花岛!”便仿佛石化一般。其余小仙见她许久不动,也好奇地凑上去看。果然,看过之后,所有小仙都呆呆地俯视下方,就连戴芷自诩已经“看到过桃花岛”,也张着大嘴看傻了。
仙云正下方,赫然是一大片云雾海,此时是晌午,虽然见不到青雾紫岚,也能看到那海面之上,一半是碧波粼粼,似有仙风吹生漪纹;另一半则是清澄如镜,似乎亘古不改静定。
众小仙呆过之后,纷纷赞叹起了云雾海的水。赞完海水,那仙云也基本降低到了比海面略高的高度,开始平向前飞。面前桃花岛渐渐清晰,众小仙自然而然把视线往岸上投去,于是乎,又齐齐愣住了。
但见一望无际的桃花丛中,有一对身材高挑的璧人,安静地等候。那对璧人一着白衫,一着青衫,两相依偎,分外好看。
想必,这就是章白鹤与卓青衣了。
不同于佘孟弛与李美丽散发出的那种时而囧囧有神时而气势逼人的气质,章白鹤与卓青衣的美是另一种,他们给人的感觉只有一个,那就是——清新。
连郄落苏也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对什么都嘲弄几句,他一脸享受地仔细欣赏着章白鹤与卓青衣,十分激动地说:“他们两人站在一起,简直就像是……像是……”
是想说“像是神仙眷属”,又反应过来,本来“就是神仙眷属”吧?郄落苏半晌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但每个人都能理解。
因为……实在是太好看了!
众小仙纷纷出神时,郄落苏吞吞口水,终于把话说完:“……就像是白菜一样啊!”
呃……好像还真想……
一时间,仙云停岸;一时间,气氛也被破坏殆尽。
众小仙纷纷表示无语,将郄落苏扔下仙云。
章白鹤和卓青衣面带标准迎客笑,携手款款上前来。章白鹤说:“未名山的仙友们是吧?我是章白鹤,这是我家青青。你们别客气,都上岛来,随便转啊。”
小仙们飘飘然上了岛,禁不住兴奋而好奇地四下张望,用目光搜索美景,只有佘孟弛十分警觉。
他问了句:“怎不见其他仙友?”
章白鹤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这岛大得很,美得很,仙友上来都爱转转。他们都到处转去了,你自然也看不见了。甭急,明儿婚礼肯定就都见了。”
佘孟弛将信将疑,其余小仙们却早把注意力投向了桃花岛美景。夏梨玉指
39、无懈可击 ...
着远处的一大片粉扑扑花树叫道:“好多桃花树!”
章白鹤略有得意:“小姑娘我听出你的声音了,你是在传声桃花中与我对话过的。你很有眼光,那片桃林便是我岛上最著名的‘三千岁’林子,怎样,过去看看?”
夏梨玉忙不迭地点头。
章白鹤变戏法似的变出根羽毛,递给夏梨玉,道:“喏,你拿好这羽毛,带好你的人。那桃林周围有法障,不拿着羽毛是进不去的。”
郄落苏这会儿连滚带爬地过来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语气:“原来还是凭票入内啊!”
章白鹤很随意地笑笑,说:“还有更神奇的,你们就进去看吧,自便啊,别拘束。我和青青继续等人。”
夏梨玉谢过章白鹤,便带着一众小仙直奔“三千岁”桃林。
果然,走近桃林时,桃林似乎忽然变得模糊不清,然而夏梨玉把羽毛举在前面之后,那模糊不清的感觉立即便消失了。小仙们顺利进入桃林,便听见一个细细冷冷、有些奇特的声音说道:“仙友们好,此处是桃花岛正西方的迎宾桃林。本桃林中所种植的桃树品种,乃是桃花岛特产,著名品种‘三千岁’桃树。此桃树以三千年为生命周期,发芽抽枝一千年,花开不落一千年,结果摘不完又是一千年。本季正是桃林开花季最后一日,明日便是桃子成熟日,欢迎各位仙友届时前来采摘。”
乍听到这么一串说辞,众人皆惊讶,夏梨玉尤其讶异,因为那声音,正是从她手上的羽毛中发出来的。
半晌,郄落苏才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敢情还带导游讲解欸…”
“这是卓青衣的声音。”戴芷说。
“你怎么知道?”夏梨玉问。
“卓青衣的真身,是只青蛙。”
“……”
夏梨玉终于明白那声音为何特别奇怪了,原来,那是青蛙姑娘发出的声音。
怪不得方才一直都是章白鹤出面说话,卓青衣只是傻笑。女孩子有那么一副嗓音,谁会愿意说话啊。
郄落苏忽然一脸无辜地戳了戳戴芷的肩膀,问:“章白鹤是白鹤?卓青衣是青蛙?”
“没错啊。”
“白鹤不是吃青蛙的么?”
郄落苏依然十分无辜,戴芷特别想打他。
“他们都是小仙,还吃什么吃?你才是吃货,满脑子想着吃。”
“我觉得很奇怪。”讨论着闲杂问题,忽然又有人说奇怪了。不必看,一定是佘孟弛。夏梨玉觉得很无奈,无论别人说什么,这个佘孟弛都能联想到章白鹤的阴谋。
“又怎么奇怪了?”连李
39、无懈可击 ...
美丽都有些不耐烦,开口反问。
“按理说,这里是迎宾桃林,又种得是最著名的品种,应该至少有一两个小仙在此逗留观赏吧?居然除了我们,就一个人也没有。那不奇怪么?”
不觉得很奇怪啊,这些人喜欢桃林,别人不见得就喜欢。
众小仙齐摇头。
佘孟弛不死心,又问:“卓青衣声音那么难听,还来念解说词,不奇怪么?”
不觉得很奇怪啊,情人耳朵里也能出西施。
众小仙再次齐摇头。
佘孟弛似乎要抓狂了,他想了想,很崩溃地问:“怎么会不奇怪呢?”
“他表现不错,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夏梨玉不明白佘孟弛为何一提到章白鹤就开始阴谋论,努力地提醒佘孟弛,“他这回可真没得罪任何人哦。”
“是啊,那不奇怪么?他可是章白鹤!”佘孟弛也在努力地提醒夏梨玉。
夏梨玉一顿,若有所思。
的确,这一整日,章白鹤的表现都完美得无懈可击。
对于一个精神分裂的小仙来说,表现太完美,就太奇怪了。
“呀!”
众小仙齐齐看向戴芷,不知她为何突然大叫一声。
戴芷抓着夏梨玉晃晃,脸却朝向佘孟弛,她兴奋地说:“我想我知道原因了!章白鹤确实很奇怪,又确实很不奇怪!”
众小仙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看着戴芷。
戴芷按照惯例,先清了清嗓子。
作者有话要说:哦……最近好忙……终于回来更新了……
先更一章,做个标记,这章回去要修修,然后尽快更新章哈~
赐予我力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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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无中生有 ...
戴芷煞有介事地说:“章白鹤不奇怪,是因为他现在并没有在演戏,他本来就该是这么表现完美;但我说他奇怪,是因为他这完美的一面,是他又分裂出来的第四个性格!”
众小仙唏嘘不已,佘孟弛当即怒了:“这还了得!分出三个来他桃园结义,分出四个来又干什么?打麻将么?”
郄落苏又不合时宜地嘿笑起来,不住地说:“打麻将,嘿嘿,自己和自己打麻将,有趣……”
祝同叙终于有机会插嘴:“什么是麻将……”
夏梨玉叹口气,把郄落苏和祝同叙领到一旁,让他们自行解决“麻将问题”,自己转而回来,和佘孟弛戴芷等人继续先前的话题。
夏梨玉问戴芷:“我们在这儿说话方便么?你看这周围的桃树林有没有什么奇怪的?要是再向上次那样,说了半天都被章白鹤听见,就尴尬了。”
戴芷赞叹:“还是梨梨心思细腻。”说完化为布袋子飘到四周看了一圈,回来宣布,“没什么,这片林子没有任何奇怪,就是最刚正朴实的桃树林子。”
夏梨玉这才放了心,继续问:“章白鹤的神技不会就是分裂吧?难道……就像郄落苏会分裂出□,他也会分裂出不同的性格?”
戴芷想了想说:“也可以这么说,但章白鹤这情况,似乎比郄落苏要复杂得多。郄落苏的□,起码属性都和他本身一样,但章白鹤这种精神上性格上的分裂,却根本不受他自己控制。”
“不、不受控制……是、是什么意思?他、他还会分裂么?”罗辉瑜问了两句,觉得自己这么结巴着说话太难受,一拍脑袋变成鱼形,飞到戴芷肩头,接着问,“章白鹤不是自己想分裂才分裂的?是说他生来,就必须每隔一段时间就分裂一次?这种分裂有周期么?”
戴芷笑了:“辉瑜说到关键地方了。我刚看了章白鹤一眼,并没有看真切前因后果,只知道他现在的分裂速度是越来越快了。佘孟弛先前所说他生来就分裂成三个性格是不准确的。他生来只有一个飘逸性格,分裂出第二个乖张性格用了一千年,分裂出第三个闷骚性格只用了十年,这第四个性格,却仅用了一个月就分裂出来了,怪不得连佘孟弛也不知道。”
佘孟弛一直边听边点头,听到最后一句,却板起脸来:“别说连我都不知道,说得仿佛我和他多熟似的。”
戴芷小心赔笑:“好好好,你和他不熟,不熟。”
龙战一直都是小黑龙的样子,盘在夏梨玉胳膊上,扳着爪子数,数了半天,很感慨地说了一句:“那这样下去,下一次他分裂,岂不就是这两天的
40、无中生有 ...
事儿了?再下一次分裂,岂不就只需要一刹那?那他这么分啊分的……受得了么……”
戴芷摇头:“以后估计不会加速了,这速度和他本身的法力相应,法力高必然速度快,法力低必然速度慢。照他现在的实力,分裂也就是一个月一次了。”
“一个月一次……那也够他受的啊……”龙战依然唏嘘。
忽然想起郄落苏嘿嘿哈哈的奸诈笑声,郄落苏带着祝同叙悄然飘过,神色暧昧地说:“一个月一次哦……那他每个月都有‘小麻烦’咯……”
这话说得很有些猥琐,除了祝同叙之外的所有小仙都拿眼睛瞪郄落苏,夏梨玉直接一枕头拍在他脑袋上,用戴芷教她的二十一世纪新鲜词汇数说他:“郄落苏!你不许吐槽!”
郄落苏抱头鼠窜。
小仙们沉默了一会儿,佘孟弛苦着脸说:“……夏梨玉别数落我啊,我又想说章白鹤的坏话了,我觉得这人还是很让人不能放心。”
夏梨玉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来,戴芷却先点头附和:“从某种程度上讲,佘孟弛的担心是对的。你们知道最可怕的东西是什么吗?”
戴芷最拿手的句式,就是“你们知道……吗”果然众小仙听到戴芷大有气势的问,都摇摇头,表示不知道。戴芷就端起百晓生的架子,微扬着下巴说:“那就是无中生有。”
小仙们很配合地反问:“无中生有?”
“章白鹤不仅能分裂出性格,他所有的性格,也都有一技之长。你看看,我们大家顶多只有一两项神技,而章白鹤不必过多修炼,就可以每个月多一种性格,多一种神技,那不就是无中生有么!等他神技越来越多,那就不止是‘三通’神君了,他就是无所不通的神君了。拥有太多的能力,他窝在一个小岛上肯定越来越得不到满足,总想着对谁用用神技,我看,他迟早要对我们不利。这也就是佘孟弛的担心吧?”
佘孟弛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没错。我虽然知道的并不如此详细,但也总会有这种担心。”
“那倒不见得。”夏梨玉说。
“为什么?”戴芷和佘孟弛都问。
夏梨玉说:“章白鹤要真是这样,那反而好办了。凡事有盛就有衰,物极必反是常理。章白鹤那神技绝对不会无限增加下去的,总有一天太多神技会让他自己吃大亏。何况,我们是在仙界,上面也是有人管的,天家怎么会容许一个无所不通的小仙存在呢?那也太有威胁性了是不是?”
对哦,众小仙相互对视,都在点头,连佘孟弛一时也忘了要反驳,要继续说章白鹤的不是。
40、无中生有 ...
戴芷愣愣地看着夏梨玉,语调飘忽:“梨梨,我发现你越来越睿智了啊!”
夏梨玉被戴芷一夸,略有些不好意思:“哪里,哪里,也就是和你们大家一起说话,才会越来越睿智嘛。”
这话说的一众小仙都很开心,于是都围着夏梨玉笑起来,瞬间把章白鹤抛在了脑后。
“说了这许久,时候都不早了,也不知道婚典什么时候开始。既然没人来喊我们过去,我们就再逛逛?”夏梨玉提议。
“好。”李美丽第一个响应。她平时不怎么爱说话玩乐,却好像很爱这岛上桃树林子,一说逛逛,就相当激动。
佘孟弛宠溺地挽起她的胳膊,走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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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桃花岛是个景色极美的所在,除了这迎宾桃林,还有各式各样的桃花障,桃花池、桃花溪、桃树房子……小仙们一边看,一边赞叹仙界之大无奇不有。他们一路走来,也邂逅了不少其他来岛上参加喜宴的仙友,互相交谈间,都对桃花岛和岛主夫妇赞不绝口。一时间,众小仙全然放松,再不去想章白鹤的可疑之处,只沉浸在美景当中,流连忘返。
直到看过了夕照,看过了紫岚漫漫的云雾海,众小仙才又回到了迎宾林里,坐在一棵巨大的桃树下纳凉。迎宾林不知被章白鹤施了什么法,那桃花都如霓彩一般,闪烁发亮,照的整个迎宾林内十分光明,不似夜晚。
小仙们纷纷讨论着白日所见所闻,比初到仙界那会儿还要兴奋得多,忽然,却有一阵奇怪的窸窣声响打破了愉悦的氛围。
依稀能辨认出声音来自不远处的树丛之后。
“谁?谁在那里?”罗辉瑜十分警觉地冲出去,挡在众小仙——尤其是戴芷前面。
“我是来传话的。”温和好听的女子声音从树后响起。
有人从桃花树丛背后跳了出来,赫然是个身形圆滚滚的、围着花边围裙的、梳着两条大麻花辫子的少女,一看便是厨娘装束。那胖胖的厨娘咬着半个食指,皱着两弯眉毛,盯着一众小仙们,满脸都是没吃饱的神情。
“你……你传什么话呀?”夏梨玉觉得这小胖厨娘很可爱,就很和气地问。
“未名山众仙友晚上好,我们岛主请诸位入场,婚礼即将开始了。”小胖厨娘仪式性地把话传了一遍,就眼巴巴地盯着夏梨玉,略带一丝傻气。
婚典终于要开始了。
“好,我们马上就去。”夏梨玉笑眯眯地答应了,心想这小胖厨娘和祝同叙还真是登对。
小胖厨娘把话说完,指了个方向,就咬着手指退到一边,茫然地盯着地面,似乎在等众小
40、无中生有 ...
仙先走。
夏梨玉也就招呼了众人往小胖厨娘指出的方向走去,自己跟在众人之后。
“夏梨玉小仙?”
举步那瞬,却听到小胖厨娘再次开口,唤她的名字。
夏梨玉回过头去,只见那小胖厨娘正盯着自己,双目如炬。这目光同她方才略带傻气的目光截然不同,内中暗含着一些深沉精明的意味,夏梨玉一时不知所措,看得愣住了。
“司梦神君?”胖胖的厨娘见夏梨玉不答话,又换了个称呼。
“呃……”夏梨玉总算有了点反应,“你叫我……何事?”
正说话间,夏梨玉觉察到手中已经被塞了一小块东西,那小东西呈六角形,糯糯软软,却是块米糕。
胖胖的厨娘神色异样,拿炯炯有神的一对大眼睛紧紧盯着夏梨玉:
“请司梦神君拿好这个,或许可以救命。”
41
41、南蛮入侵 ...
夏梨玉听得一愣:米糕?可以救命?
她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小胖厨娘已经“嗖”地一下不见了。
夏梨玉呆呆地望着小胖厨娘离去的方向,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梨梨?那个米糕仙和你说了什么?”戴芷返回来,正看见夏梨玉在发呆,就问。
“你说她是什么?”夏梨玉反问。
“米糕仙啊。”戴芷有些纳闷地忽闪胳膊比划着说,“那么白白胖胖的一只大米糕啊。”
夏梨玉把手中的米糕拿给戴芷看:“就是……这种米糕?”
戴芷摇摇头:“用料一样,形状倒不同,那个米糕小仙,是雪花状的,真身也十分好看。”
雪花大米糕……想想就觉得很饿。
夏梨玉吞了吞口水,戴芷很急切地问:“她到底说了什么呀?”
“她说让我拿着这块米糕,或许可以救命。”
“啊?”戴芷愣了,“救命?你会遇到什么致命的事么?”
“那她没有说,就走了。”
戴芷若有所思。
“那个米糕小仙,看起来是厨娘打扮,她是桃花岛的厨娘么?”
夏梨玉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大约是吧,但也可能是其他来访小仙带来的呢。”
戴芷跺了跺脚:“真是的啊,本来都对章白鹤放心了,这下我可又要觉得他可疑了。”
夏梨玉点点头:“也对。不过我们先别慌,我们在明对方在暗,惊动了要害人的家伙可就不好了,下一次这小胖厨娘或许来不及提醒我们呢。”
戴芷附和:“那好,我们先别告诉大伙,照常去参加婚礼就好。”
两人合计过后,立即举步赶上大部队,一同奔赴章白鹤婚礼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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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白鹤不愧是桃花岛主。别人婚礼都是喜庆的大红色,他却满场粉红一片,连吉服也粉扑扑的,缀着花苞纹样。
章白鹤自己胸前系着绸布扎成的大桃花,卓青衣坐在桃花纹轿子里被抬进来,手上亦捧着一束“三千岁”的花枝。章白鹤过去扶了卓青衣到大堂之上,两人便在一个小僮清脆的声音当中,一拜天地,二拜桃花,夫妻对拜,成了一对夫妇。
堂上欢声如雷,所有到场的小仙都举杯同贺,章白鹤立在台上,淡然一笑,大有超凡脱俗的姿态。
戴芷在底下小声说:“你们看,他变成飘逸的了。”
果然,章白鹤一甩长袖,悠然招呼满堂小仙:“诸位来给章某捧场,章某心中畅快,不如大家来行个令,让这桃花岛愈发热闹吧!”
一
41、南蛮入侵 ...
些小仙一听行令,傻了眼,大部分小仙却高兴的很,因为这是人间常有仙界却不常有的酒席娱乐。有那性子急的小仙已经开口问:“那章岛主说,大家行什么令好?”
章白鹤道:“既然是到了我桃花岛,自然要行滔滔令。”
“桃桃令?可惜陶苑兮不在,要是她在,一定大爱这个酒令。”戴芷拍手喊道。
“我听见是滔滔令?”夏梨玉不大确定地说。
章白鹤似乎耳朵很尖,已经听见了夏梨玉和戴芷的话,他淡然一笑,解释道:“‘滔滔令’也好,‘桃桃令’也好,不过是谐音。我们做仙的,还拘那一点点不同,有意思么?只要开心就好。”
满堂小仙都附和:“好!”“对!”“开心就好!”“拘什么小节!”
夏梨玉和戴芷连忙左右四顾,假装自己并没有说话。
见大家都同意了,章白鹤就把那酒令的行法解说了一遍:“所谓‘滔滔令’,就是言必有桃,滔滔不绝。至于‘言’,可以出自任何诗词曲,由着你们想。这不难吧?人人都要来说,不许临阵脱逃,想不出来自然要罚酒,说得好的有奖,奖品可是我桃花岛最新的桃花产品系列,仙市上也买不到。”
戴芷一脸黑线,小声对夏梨玉说:“他又变成那种追求完美的性格了,标准的奸商啊。”
佘孟弛在一旁听到她们交谈,也凑过来插一句:“他现在就在不停地转换性格?”
“是啊,你看,又变回飘逸性格了。”戴芷压低了声音说,“我觉得奇怪,他这么变来变去,那卓青衣似乎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呢。”
佘孟弛“啧啧”两声:“挺好的女子,嫁给章白鹤……”
李美丽适时地瞪了佘孟弛一眼,腰间佩剑铿然出鞘:“挺好的女子么?你去抢了来啊!”
佘孟弛登时把看卓青衣的一双眼收回来,全心全意笑眯眯地看李美丽,“吧唧”在李美丽脸颊上亲了一口,说:“我们美丽是最好的女子,比她还高一个档次呢。”
李美丽这才“哼”一声,收剑作罢。
夏梨玉便接着和戴芷讨论。
夏梨玉说:“你们都说章白鹤可疑,要我说,还是那卓青衣比较可疑。”
“为、为什么呢?”这提问的却是罗辉瑜。罗辉瑜见除了龙战常年以真身示人,别个都是人形,也不好意变回鱼,就以那少年形象呆着,不大说话。此时好奇心驱使,便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句。
“那卓青衣身为女主人,既不说话,又不招呼人,一直像在做梦似的,我总觉得她要么就是太胆怯了,要么就是不甚清醒。”夏
41、南蛮入侵 ...
梨玉解释,“看她的面相,说胆怯倒也不像,大约就是不甚清醒了。”
“不清醒……有什么可疑?”龙战一弹一弹地蹦了过来,缠上夏梨玉的胳膊,也加入讨论,“你这个司梦神君,看谁都像在做梦。”
“不清醒,或许是天然呆,或许就是腹黑装傻咯。”戴芷说。
祝同叙一听“天然呆”,转头问:“姐姐,你在叫我么?”
其他小仙异口同声地说:“不是!”
祝同叙“哦”了一声,转而又去听其他小仙和章白鹤行酒令。
“腹黑是什么?”夏梨玉问。
“呃……就是肚子里都是黑水儿……”戴芷解释。
“卓青衣会腹黑?她是青蛙啊,又不是墨斗鱼……”龙战问。
“你也不能只按字面意思理解啊……”戴芷正要解释,却听章白鹤的声音悠悠然飘过来,略有些讷讷地说:“未名山众仙友,到你们行令了,说不好要罚酒。”
“说什么?”夏梨玉一时没反应过来。
“说酒令啊!桃桃滔滔的……他居然又变闷骚了!”戴芷说。
夏梨玉相当头疼。
说到行酒令,说到诗词曲……众小仙面面相觑,谁也不愿先说,因为……都不太会啊……
半晌,还是龙战先开了口。
“诗词曲这种东西咱们都不屑摆弄的,叫郄落苏去答对呗。”龙战自己不会,却摆出一副不是不会只是不屑的架势,一边说着,一边就回头叫,“郄落苏?我说郄落苏?你快出来,帮大家一并都说了吧。”
没有人应答。
“郄落苏?”一时没看到郄落苏,龙战却有些慌神儿,“郄落苏你别想吓唬老子,快出来!”
“没有郄落苏啊……”夏梨玉也茫然地说。
郄落苏……不见了?
“未名山众仙友?”章白鹤不见有人对答,便提醒了一句。
“我们一个朋友不见了。”夏梨玉说。
章白鹤忽然哈哈大笑。
戴芷说:“不好,他又变乖张了。”
果然章白鹤大声道:“这也算是借口?我看你们那朋友八成是去了茅厕,待会儿我派人带他回来,你们不许推脱,赶快行令,说不出来,就要罚酒。”
龙战仰天长叹,说道:“这个郄落苏,什么时候去茅厕不好啊……”
“只好硬着头皮说了,也不知他们方才说到了哪儿?大家集思广益啊。”夏梨玉仔细想了想,率先说,“那个……‘逃之夭夭’?”
“说过了。”
“桃花潭水深千尺?”
“说
41、南蛮入侵 ...
过了。”
“歌尽桃花扇底风?”
“说过了。”
“人面桃花相映红?”
“说过了,那句‘桃花依旧笑春风’也说过了。”
“桃……桃……”
“净说些人家说过的,你们刚刚有没有在听啊?”乖张的章白鹤怒不可遏。
“罚酒!罚酒!全都罚酒!”别的小仙跟着起哄。
“慢着!”
一声大喊从门外传来。众小仙最初还以为是郄落苏回来救场,仔细一听,却听出那并非郄落苏的声音。
章白鹤闻声,神色骤然变了,死死地盯着门口。夏梨玉看到章白鹤的夸张变化,却忽然注意到了他身旁的卓青衣。自从拜完堂到现在,行酒令那么久,卓青衣竟然一动不动,盖着盖头,站在原地。
夏梨玉观察卓青衣的时候,已有一队小仙鱼贯而入。当先一个黄马甲大汉进门便喊:“洛神宫主孙澎澎,携妹孙轩轩,前来拜会桃花岛主章白鹤及夫人卓青衣。”
那大汉虽然魁梧,声音却仿佛嚼豆子,戴芷一眼看去,就知道他是个蚕豆仙。
通报之后,又依次进来若干青豆仙、黄豆仙、黑豆仙、芸豆仙、扁豆仙……一堆豆豆仙挤满大堂一角。
随后进来的两人,一个穿红一个戴绿,两个都是圆圆脸,葫芦状的身形。
“这……这……”戴芷吓得不轻,脱口而出,“这是多么扭曲的红豆和绿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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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借刀杀人 ...
那绿衣男子——绿豆仙孙澎澎一踏进喜堂,便眯缝了眼睛四处打量,时不时发出“啧啧”之声,似乎在品评堂内布置,且传达出“这些布置并不怎么样”的意思来。夏梨玉看见他,只觉得“笑面虎”一词用来形容他,再贴切不过。
“怎么我们一来,就见章岛主在罚宾客酒呢?”孙澎澎显见是在故意找茬。
章白鹤也不生气,笑着解释道:“所谓行酒令,自然有赏罚,何况罚酒也不过是图个乐子,孙宫主何苦兴师问罪?”
他又变成了那完美性格,脸上挂起了招牌笑。
孙澎澎也呵呵笑了:“章岛主,我们洛神宫众远道而来,可不是来看你们罚酒玩儿的。一来就遇见罚酒的,那也忒不吉利了。我看这罚酒什么的就免了吧,你章岛主和夫人得敬我们一杯才对。”
章白鹤一挥手,一群小桃仙便从四面八方蹦蹦跳跳而来,各端着美酒,奉给孙澎澎兄妹,以及主要的豆仙。章白鹤自斟一杯,遥遥地举起来,对着孙澎澎道:“青青不会喝酒,我替她敬洛神宫主、副宫主及座下众小仙。”
他饮尽一杯,又斟一杯饮了,正是做到替卓青衣敬酒。孙澎澎却又啧啧一声:“想不到章岛主也是个惧内的主儿。”
他这话说得满堂小仙有大半都愤愤不平,章白鹤却依然微笑如故,轻咳两声道:“孙宫主说得是,说得是,章某有内可惧,已是幸甚。”
言下之意,你孙澎澎还没老婆可以怕呢。
满堂小仙听了章白鹤的话,又都嘿嘿哈哈笑起来,纷纷嘲笑孙澎澎是光棍宫主。
孙澎澎脸上也挂不住,正不知说什么好,他身后的孙轩轩却冷着脸,跺了跺脚。
轰!
桃花岛晃了晃。
除洛神宫众之外的所有小仙,都被孙轩轩一跺脚间的声势震慑住了。连龙战这样以声势大而著称的小仙,也被吓了一跳。他愣了片刻之后,便不停地问:“那是女人跺脚么?是女人跺脚么?”
其他小仙都苦着脸,冲龙战点点头。
龙战“呜”的一声,软趴趴地倒地不起。
章白鹤但笑不语,孙澎澎也不敢轻举妄动,双方眼神交锋不止,其余小仙都专注地看热闹。
罗辉瑜凑近戴芷,问:“这、这洛神宫里的人也太太、太神奇了。你、你看着他们,能看、看看看出什么来么?给、给我们普及一下?”
其他小仙一听,也都凑过来听着。
“洛神宫地处仙界南方洛熙湖当中,是一座水底宫殿。宫中供奉着洛熙湖之神,听起来神秘兮兮,实际上宫中都是些豆子。”戴芷说。
42、借刀杀人 ...
“怪不得,怪不得你方才在那儿感叹,说他们是扭曲的红豆和绿豆。”夏梨玉恍然大悟。
“那孙澎澎是绿豆仙,孙轩轩是红豆仙,负责通报的大汉是蚕豆仙,他们的仪仗队是青豆仙、黄豆仙和黑豆仙,鼓乐队是扁豆仙……总之都是些豆子。他们的神技也不怎么多,最主要的神技便是撒豆成兵。所以……他们从来不缺人手。”戴芷接着说。
“洛熙湖?所谓洛神宫……不是传说中的‘洛神’宫么?”佘孟弛问。
“不是的,他们这群豆豆仙,原本都是官仓里的豆,后来官仓进水,豆豆发霉,他们本来都要变成烂豆子的,谁知道一阵仙风吹过,集体成仙了。后来,他们就把家搬到了仙界,干脆住进水底。”
戴芷说的十分认真,小仙们听得十分郁闷。
“就是……一堆发霉的豆子么……”夏梨玉对洛神宫的所有憧憬,顿时消失殆尽。
“是啊,可不是咱们诗文里常说的那什么‘凌波微步’,豆子要怎么凌波?都沉底儿了。”戴芷说。
小仙们讨论洛神宫的时候,章白鹤已经不动声色地请孙澎澎和孙轩轩坐了上座,自己转而携卓青衣满场敬酒。桃花岛不仅景色美,酒水也独特,都是上等的桃花酿。孙澎澎看着章白鹤夫妇敬酒,自己也笑嘻嘻地喝了一口,就把酒壶端了,高声道:“章岛主这酒可真是别致,里面加了不少东西吧?”
他语带双关,章白鹤怎能听不出来?当即回一句:“那可都是专为孙宫主准备的,可惜孙宫主来得这么迟,不给面子啊。来,来,孙宫主多喝几杯。”
孙澎澎仿佛正等章白鹤这句话,他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却仍然带着假笑,问章白鹤:“哟,章岛主在责怪本宫主来得迟了?章岛主,你可知我为何来得迟了?”
章白鹤反问:“为何?”
孙澎澎道:“还不正是因为章岛主派人堵了我家出宫的水路,一时半会儿,没能出得来啊。”
章白鹤冷笑:“孙宫主,派人堵你的水路也是迫不得已,否则你就得派人砸我的桃花障来了。”
一时间,气氛十分紧张。
满堂小仙开始只当双方是互相调戏,便像看戏一般,看得津津有味,直到此时,才明白两方是在龙争虎斗,且这斗争由来已久,今日怕是要爆发。
“章白鹤!若不是你觊觎我洛神宫的地盘,我何必砸你桃花障?”孙澎澎当先沉不住气,打断本来还算和缓的交锋,直接朝章白鹤吼了起来。
“孙澎澎!你敢说你就没觊觎我桃花岛?我不过是先下手为强罢了,咱们打什么
42、借刀杀人 ...
算盘,彼此都清楚。”章白鹤大约是看完美性格不太好使了,换了乖张的出来对阵。
“好!你既然说到这个份上,我也就不和你啰嗦了,来人啊!撒豆成兵!”孙澎澎一甩手,身前就多了一排黄豆,那些黄豆一扭一扭,不多时,齐齐变成一排兵士。
“哼,以为只有你人手多么?来啊!剑客迎敌!”章白鹤也一招手,便有几个铁甲持剑人跃入堂中,与孙澎澎的豆豆兵打成一团。
“不是吧,这就打起来了?”夏梨玉直冒冷汗,“这大喜的日子。”
龙战却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他拿一个脚爪指向缠斗中的某个剑客,惊叫:“那是郄落苏!”
其他小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也都被吓愣了,夏梨玉心中着急,不由得向前迈出一步,直直地盯着郄落苏。
郄落苏怎么会变成了桃花岛的剑客?郄落苏总是一副笑眯眯贼兮兮的表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呆滞?
还有……郄落苏……他几时变得这么能打了?
夏梨玉有无数个疑问,她首先想到的便是戴芷。
“戴芷,你快看看,郄落苏他……他到底怎么了……啊——”
夏梨玉问到一半,脖子一紧,已经被人死死掐住。她定睛一看,吓得半死,那掐着她脖颈的人,赫然正是戴芷!
戴芷和郄落苏一样,眼神呆滞,透着一丝狠厉和执着,手劲儿比平日大了数倍,掐得夏梨玉嗷嗷嚎叫:“戴芷!你疯了啊!”
戴芷却仿佛根本没听见,掐着夏梨玉的手越收越紧。
“救、命、呀!”夏梨玉拼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无人应答,龙战、罗辉瑜、佘孟弛、李美丽……包括祝同叙,都神情呆滞,与洛神宫的豆豆兵打了起来;再看周围,几乎所有来赴宴的小仙,都像疯了似的,扑上去和洛神宫众对打。
“喂喂!你们……不要犯傻啊……”夏梨玉一点儿也不愿相信,自己的朋友忽然都仿佛变成了扯线木偶,帮章白鹤和人斗殴。平时桃花岛一定没有这么多人手,章白鹤似乎正是算准了,要借着婚宴把来访小仙都变成自家卫队,借众小仙的手,与洛神宫众豆豆兵相斗。
那为什么自己没有事儿呢?夏梨玉被戴芷掐得大脑缺氧,却依然思考着问题。
米糕么?
她想到了!只有她,拿着那块小胖厨娘给的米糕。
看来孙澎澎说得没错,章白鹤的酒里,的确放了不少东西,足以让满堂小仙,都变成桃花岛的私家军队。
看来那小胖厨娘说得也没错,拿着米糕,的确可以救命
42、借刀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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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梨玉拼命从袖子里摸出那个米糕,使劲捏了捏,顿时感到有一股力量,顺着胳膊游走,一直游走到上身,到脖颈,最终把戴芷弹了开去。
脖颈骤然放松,夏梨玉弯着腰大口喘气,但见戴芷已经晕过去了,朋友们都在盲目地打豆豆兵,远处那孙澎澎不住地叫:“撒豆成兵!”“撒豆成兵!”豆豆兵便随着他的叫声越来越多,在孙轩轩的率领下,势如破竹。
“喝!”
一声大喝后,章白鹤忽然背生巨幅双翅,眼露血光,阴狠道:“看你得意到几时!”便一个俯冲冲向孙澎澎,孙澎澎略有些惊怕,却随即唤来更多豆豆兵,挡下了章白鹤一击。
章白鹤灵活转身,喈喈笑着,保持攻击力,再战孙澎澎,两人交战数十回合,不分胜负。
夏梨玉看得目瞪口呆:孙澎澎那边还好,只是召唤豆豆兵,也并没有异常。可是另一方……那种妖魔才有的杀气,一点儿也不像是仙界能有的,一点儿也不像章白鹤!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戴芷昏迷不醒,又不能问,岂不是一点儿有用的信息也得不到了?
夏梨玉十分抓狂,十分踌躇。只能靠自己了,可是,自己靠不住啊……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把自己吓了一跳。
难道……章白鹤……他有第五个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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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过河拆桥 ...
不是不可能的,这种分裂男。
夏梨玉咬牙切齿。
当初就该听佘孟弛的话,不替这种人做任何辩解!
分明……就是很可疑嘛!
只是不知道章白鹤的第五个性格是什么,眼见着章白鹤一个人,也打得孙澎澎与孙轩轩两人都招架不住,夏梨玉很是着急,扑到戴芷身旁,想把她弄醒,好生问一问。
此时,但见堂上一片混乱,夏梨玉勉强辨认出自己的朋友们,情况都不怎么好。郄落苏已经打退了不知有几百个豆豆兵,所穿的铁甲也破了好几个窟窿;罗辉瑜正在拿围巾企图勒死一个黑豆,围巾却断了;佘孟弛和李美丽一同对战十几个黄豆,又被十几个青豆突袭了后方;龙战拿尾巴扫飞了一串儿扁豆,尾巴上就划伤了一个大口子;祝同叙骑在一个芸豆身上,往他口中塞酒杯,忽然又被芸豆反扑倒,敲打起来……豆豆兵和未名山小仙都各有伤损。
夏梨玉心急,使劲摇晃着戴芷,拿枕头扑打戴芷,嘴里念叨着:“你快醒来啊,快醒来啊……你不醒来,我可全没了办法了……”
戴芷歪着脑袋,一动不动。
夏梨玉想了想,拿出小胖厨娘给的米糕,往戴芷嘴里塞去。
“呱——”米糕一接触戴芷的嘴唇,戴芷就跳了起来。
夏梨玉又欢喜又诧异,拉着戴芷问:“你……你醒了?”
“呱……”戴芷答了一句,自己都愣了,“呱?呱呱呱呱呱呱?”
青蛙啊!
夏梨玉和戴芷都一脸黑线,戴芷想了想,指着夏梨玉的米糕说:“呱呱。”
夏梨玉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把米糕递了过去。
戴芷拿着米糕,又说:“试音……试音……哎哟妈呀,总算正常了。青蛙蛊可不是好玩儿的……”
“青蛙蛊?果然还和卓青衣有关吧!”夏梨玉十分忿忿,“他们夫妻两个都不是好人!”
“难说……你不觉得那个站在堂上的卓青衣,很像个假的么……”戴芷说。
她不提醒,夏梨玉还没注意,这会儿往台子上一看,果然卓青衣还是站着,一动也不动。
“那不会也是个中了青蛙蛊的小仙吧?”夏梨玉问。
“或许啊,我们趁乱过去看看。”
“好。”
夏梨玉和戴芷合计好了,就悄悄地爬了过去。章白鹤对战孙澎澎与孙轩轩,十分激烈,根本无暇旁顾。豆豆兵与中了青蛙蛊的小仙们缠斗成一团,谁也注意不到地上爬过的两人。夏梨玉和戴芷有惊无险地爬到了拜堂的台子上,那里,只有一个卓青衣孤零零地站
43、过河拆桥 ...
着。
“卓青衣。”夏梨玉试着叫她,“你是不是卓青衣?”
没有人应答。
戴芷忽然说:“这人身上有术法!她真身并不是青蛙,却能让我把她当成卓青衣看。”
“那你能看清她真身是什么吗?”夏梨玉问。
戴芷摇摇头:“居然不能。”
夏梨玉叹息,深感桃花岛上各种人物事物,都深不可测。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等下去。”夏梨玉说。
“不如去掀开她盖头看看吧。”戴芷出主意,“虽然咱们的神技有限,不能再多做什么,看看脸总是可以的。”
夏梨玉点头同意,便上前去掀卓青衣的盖头。
手刚碰到盖头,脑后便有一阵阴风刮过,冷得夏梨玉猛一哆嗦,失手将那盖头整个扯掉了。
“不过一个大梨,一个布袋,竟然如此大胆,掀我老婆的盖头,怎的?想替本岛主入洞房么?啧啧,本岛主怎不知现在的神君小仙,都有这种癖好?”
令人一听就不爽的语声,却是从“卓青衣”口中传出来的。
那不是卓青衣!确切来说,是卓青衣的皮相,里面却不是卓青衣的魂魄。
里面……竟好像是……章白鹤?
夏梨玉吓了一跳,忙看向戴芷:“他的分裂这么高端?能分到别人身体里面去?”
戴芷使劲挠脑袋:“我、我也不知道啊……”
“哈哈哈哈!”那“卓青衣”仍然纹丝不动,却仍有阴森森的语声从她口中传出,“少做无谓的猜测,你们看不穿我到底是什么的!乖乖帮我打那些豆子,我饶你们不死。”
“休想!”夏梨玉和戴芷齐声说。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声音骤然冷到极点。
夏梨玉和戴芷都感到周围空气急速降温,正在打斗的小仙们纷纷顿了顿,却又被形势所迫,继续投入战斗。不过这一降温,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夏梨玉这边的诡异情况,那战斗中的章白鹤竟也怒道:“你们欺负青青!”
戴芷一面努力地施法抗冷,一面对夏梨玉说:“那边儿打架的章白鹤,又变成乖张的了。”
夏梨玉问:“那……这边打我们的呢?”
戴芷说:“他……还是老样子。”
“哦,你们倒是提醒了我。”那“卓青衣”状的疑似章白鹤奸诈地说了一句,也不知做了什么,只听片刻后,那边打架的章白鹤又恢复了狂魔一般的状态,大吼着冲向孙澎澎与孙轩轩。
戴芷灵机一动,在“卓青衣”脸上捏了一把,用尽可能猥琐的声音高声说:“章白
43、过河拆桥 ...
鹤!我调戏你老婆!”
那边打架的章白鹤果然立即回头:“老子杀了你!”
“看!一提到他老婆,就回魂儿了!”戴芷十分欣慰。
“你这小鬼,知道的也太多了!”那“卓青衣”里面的声音大为不悦,又不知做了什么,片刻后,戴芷惨叫一声,吐血倒地。
“干掉了碍事儿的,方便多了。”那“卓青衣”里面的声音带着一丝恶趣味被满足的欣慰,自言自语。
他……他说“干掉”……
夏梨玉懵了,那“卓青衣”制造的阴冷让她四肢僵硬,竟不能蹲下去看看不省人事的戴芷。她努力地活动着肢体,也活动着大脑,但只是很无望地想着那个致命的词……干掉……
干掉……
戴芷……这就死了么!
一股热流涌向大脑,四肢居然可以动了。
“我和你拼了!”夏梨玉不顾僵硬的四肢剧痛,红着眼睛冲了上去,举起枕头拍向“卓青衣”。
“就凭你?”那“卓青衣”里面的声音显然是鄙夷的态度。
夏梨玉深知自己是没有什么攻击力的,并不能对那人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却实在抑制不住自己要打杀眼前人的冲动。
那个笑嘻嘻的小圆姑娘,找不到北的小布袋子,就被这人给弄死了,她没来得及救,便一定要杀了这家伙,替戴芷报仇!
夏梨玉一枕头拍过去,“卓青衣”仰倒在地,夏梨玉用力过猛,也随之倒了下去。夏梨玉艰难地爬起来,就又一枕头拍在了“卓青衣”脸上,十分悲愤地喊:“我捂死你!”
“卓青衣”依然纹丝不动,大白枕头却热了。
夏梨玉双手一抖。
竟然,隔了这么多时日,大白枕头又一次有了反应?
职责所在,夏梨玉顾不上其他,只闭上眼睛感受来之不易的梦境,这么一看,却觉得十分揪心。
那是一个很绝望的梦的片段,梦中,有一个绿衣女子,依稀便是卓青衣。她从水中伸出手臂来,抓向虚空中,仿佛在求救,一次又一次。偶尔她探出头大口呼吸,却总被一双白皙纤长的手摁回去。
做梦的,怕正是卓青衣吧。夏梨玉能感到卓青衣心中强烈的爱意。她爱那将她推入水中的人,爱那个不让她呼吸的人,爱得十分深沉。
而那一次次将她推回水底的人,却一脸冷酷,背生双翅,赫然正是章白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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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万箭齐发 ...
夏梨玉被那梦境吓了一跳,如果梦境中那长着一张章白鹤脸的男子当真是章白鹤,那么这梦,就必然是卓青衣做的了。却不知道章白鹤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让卓青衣躯体变得像扯线木偶一般,梦境又如此凄凉。
夏梨玉正在想着,眼前却忽然一黑,仿佛到了一个未知的所在,朋友们、豆豆兵们、赴宴的小仙们通通看不见了。
她愈发惊惶而茫然,忽然却听到一个很陌生的声音问:“你是什么人?如何能闯入我设下的梦魇之中?”
这声音不同于章白鹤几个□能发出的声音,更不像是女声,必然也不是卓青衣的声音。夏梨玉一时不知道如何应答,只好反问:“你不认得我是谁?”
那声音听夏梨玉这样反问,当即冷笑:“一定是天庭封的某某神君了,自以为是,总以为谁都能认得你。”
夏梨玉有些惭愧,有些惊讶,随即却镇定了,爽快地说:“你猜对了,我就是司梦神君。你又是谁?为何能对卓青衣设下梦魇?”
那声音嘿嘿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夏梨玉的问题:“小姑娘居然号作‘司梦’神君,却不知道有什么本事。”
夏梨玉对于那家伙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很是不爽,便说:“你这个仙友,我的确没什么本事,却也爽快告诉了你我的名号,你却避重就轻,不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太没诚意了。”
那声音哈哈大笑:“小姑娘,我可不是你们的仙友。我之所以不告诉你是谁,是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夏梨玉一愣,那声音又说:“譬如现在,我就是卓青衣的一个噩梦,而你,则在我之中。”
如此诡异,又自称不是“仙友”……夏梨玉将信将疑,继续问他:“你怎么证明你就是一个噩梦,而我在你之中?”
那声音似乎正等着夏梨玉这么问,略有些得意地说:“要证明么?好办,你且等着。”
夏梨玉就等着。
周围的气氛骤然变得十分紧张起来,夏梨玉大气不敢出,小心地抱紧了白枕头,环视四方,却是黑黝黝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有一只手缓缓地从背后伸过来,猛地拍在夏梨玉肩膀上。夏梨玉仿佛被烫了一般,尖叫着跳了起来,下意识地转头看。这么一看,她当真是三魂去了七魄,僵在原地不动了。
那悄然而来,拍了她一巴掌的,却正是戴芷。
戴芷笑眯眯地看着夏梨玉,七窍流血状。
眨巴眨巴眼,没有看错,戴芷……正七窍流血!
夏梨玉额头冒出冷汗来,结结巴巴地叫她:“戴……戴芷?
44、万箭齐发 ...
”
戴芷依然笑着,向夏梨玉挥挥手,“嗨”地打了声招呼,说:“好巧哦,你也死啦?”
一边说,眼睛鼻子嘴巴里便涌出血来。
夏梨玉的表情仿佛吃了苍蝇。听她的语气,分明是戴芷没错,戴芷也似乎真的被那假卓青衣杀死了没错……可是……可是……戴芷……刚才也没这么惨吧?
夏梨玉抓狂了,就要去把戴芷拉过来问个明白,手伸出去,却拽了个空。
一脸血的戴芷很开心地咂咂嘴:“啧啧,梨梨你变笨了耶,我们都死了,这怎么可能抓得住嘛!”
仔细看看,对面的“戴芷”,还真是半透明状,不是正常的状态。
“都死了?我……也死了?”夏梨玉问。
戴芷很认真地点点头:“没有错呀!你看,我可以飘来飘去……飘来飘去……飘来飘去……你要不要一起来?”
她一面说,一面就渐渐离开了地面,浮在空中,左右飘荡。这么飘着,眼睛鼻子里仍然在往外冒血。
“不要……”夏梨玉捂住眼睛,不忍再看。
戴芷呜呜地哭了起来:“哇……梨梨不看我,梨梨不要我了……”
“不是……不是……”
不是不要你了,而是你这副尊荣……夏梨玉苦笑。
简直就是……像噩梦一样的脸啊!
……噩梦……
分明说好了,那个梦魇,要来展示噩梦的,难道……这就是在噩梦中?
夏梨玉忽然反应过来,惊出一身冷汗:太逼真了,几乎信以为真!
她反应过来的一刹,那“戴芷”便“嘿嘿嘿嘿”地笑着,渐渐后退,消失不见了。忽而又响起那个噩梦一般的声音:“小姑娘不愧是司梦神君,能从我设下的梦魇中觉悟,你那个布袋朋友,可没你这样好本事。”
夏梨玉只听到“布袋”两个字,就急急地问:“你是说戴芷?她没死?她怎么样了?”
那声音嘿嘿呵呵一通笑,然后说:“那小傻丫头,我让她梦见罗辉瑜逛青楼,她就大哭大闹撞墙去了。”
夏梨玉以手加额:“你也太不厚道了!”
那声音似乎觉得夏梨玉十分有趣:“我生来就是制造噩梦的,为什么要厚道?”
夏梨玉很生气:“制造噩梦本身就是不厚道!何况当时你分明只是让她做梦,却使她看起来像是死了一般,害我伤心难过好久……这不是更不厚道?”
那声音十分奸诈地说:“你看她像是死了一般,别人看你,也像是死了一般,哈哈哈哈……要我给你讲讲战况么?他们可都不打架了,都
44、万箭齐发 ...
已经进入我制造的噩梦当中了,哈哈哈哈……”
“你为什么要让我们进入噩梦中?你能得到什么好处?”夏梨玉说,“让我们做噩梦,你就会增加法力?增加寿命?还是增加其它什么?”
那声音很陶醉地说:“会增加我的快乐感。”
夏梨玉差点倒地吐血而死:“只为了你的快乐,就让我们所有人都痛苦?”
那声音十分认真,又十分悲悯地说:“司梦神君,你有没有仔细想过,你自己到底是什么?你遇到的事情、遇到的人,都是什么?你们为什么会在一起,为什么会遇到这些事儿?你不觉得奇怪么?”
这话的语气似乎和他先前有所不同,且说得夏梨玉十分诧异。她虽说听了许多解释,知道大家都是怎样的小仙。但是为什么一阵风吹来就只有他们会成仙,为什么他们会聚在一起,还真是让人想不通。夏梨玉茫然地说:“是啊……是很奇怪……但是,我们奇怪,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让我们做噩梦?”
那声音“啧啧”两声,接着说:“你居然还是不懂。你们这种奇异的存在,有谁会关心呢?有谁会在乎你们是否快乐?人类不是很喜欢说实验么?仙界也有各种各样的实验,说不定你们就是谁的实验品,我拿来用用,又有什么关系?”
那声音的语气,就仿佛天生比夏梨玉高一等,让夏梨玉很不舒服。
“哦,原来,你就是个做实验的。”夏梨玉也以不屑的语气说。
那声音哈哈笑道:“没错,你以为章白鹤是怎么分裂的?正是因为我给他的噩梦!想当初我以卓青衣为对象试验分裂之法,她并没有反应,直接就坠入噩梦中。我转而操控卓青衣,把实验对象改成了章白鹤,没想到章白鹤根骨极佳,天生就有分裂的潜质。不过两千多年,我就让他分裂到了四个性格……”
夏梨玉听得目瞪口呆,心想,真是太倒霉了,敢情真碰到了一个戴芷说过的、很可怕的那种科学狂人……
“只可惜,噩梦带来的分裂有些不稳定,他近来分裂速度不受控制,我寻思着趁他抓你们来对付洛神宫,我就顺手将你们都变作我的试验品,哇哈哈哈哈……”
那声音越说越兴奋,夏梨玉问:“你要怎么拿我们做实验?”
“你们?”那声音忽然就有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你们……就在无尽的噩梦中……挣扎吧……”
那声音狞笑着,渐渐消失。
夏梨玉不由得一个冷颤。做噩梦并不要紧,可是……或许做完了噩梦,就会像章白鹤那样分裂……
这可是让人一想到就头疼
44、万箭齐发 ...
的啊!
千万不能分裂!千万不能分裂!夏梨玉紧紧抱着白枕头,把脑袋深深埋入枕头中。正心烦意乱,忽听有“嗖嗖”声传来,她警觉地抬头一看,却见有数不清的飞箭从四面八方扑面而来,竟然完全无法躲闪。夏梨玉大惊,就地蜷缩成一团,把枕头顶在头上,便等着被射成刺猬。忽而她却想到这是在噩梦中,又稍稍松了口气。正在纠结时,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小心!”随后她便被一个人扑倒在地,紧紧地压住。
夏梨玉大气不敢出,就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不知多少声“噗噗”响过之后,才终于没了动静,这时夏梨玉才爬起来,那扑上来护着她的人,却早被射成了刺猬,血流不止。
夏梨玉把那人抱在怀中,仔细一看——是那个小胖厨娘!
“这……这也是噩梦吧?”夏梨玉抱着小胖厨娘,感受着她身体里流出的温热的血,一时错愕,“那家伙说,要让我们做噩梦的。”
“这不是……不是梦了……”小胖厨娘挣扎着说,“这是梦魇的杀人手段……让你……让你以为自己在做梦,却忽然换做了现实……他、他是要杀你们啊!他只要留下章白鹤,其他的人,通通都被他的噩梦所骗,会遭万箭穿身……”
夏梨玉愣了,然而那个声音临消失前的话让她不肯就信,她问那小胖厨娘:“你怎么证明,我现在不是在噩梦中?”
那小胖厨娘苦笑:“马上……你自己看……”
夏梨玉将信将疑,却发现笼罩着自己的黑暗渐渐退去了,她又回到了章白鹤的婚典现场,还是在台上,旁边还是木然的卓青衣,倒地不起的戴芷,然而不同的是,她们身上,都扎着十几支箭,而她自己怀里,抱着一个真真实实的、快要死去的小胖厨娘。
夏梨玉连忙环顾四周,只见满地都是小仙,横七竖八地倒着,每个人身上,都扎着数目不等的箭。
章白鹤不见了。
“我只能救你一个……你、你快去找……找苏……”
那小胖厨娘努力地提示夏梨玉,说了一半,脑袋一歪,也没了气息。
作者有话要说:耶!我终于回来了!
累死了累死了~
于是更新,把角色都弄死了……
挠脑袋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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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不速之客 ...
章白鹤婚礼现场死了一地小仙这事儿发生时,天庭众仙官正悠哉悠哉地品尝最新的饮品。南极仙翁从昆仑山颠带下了一大块万年寒冰,王母则从自家后院中运出不少上品蟠桃,管辖蓝田一带的小土地神还进贡了足量的墨玉碗碟。巧手食神将那寒冰捣碎,又将那蟠桃切片榨汁。这两样东西拌在一起,盛在墨玉碗碟当中,呈给一众仙官品尝,正是将化未化,似融非融,有桃之甜意,冰之清寒,玉帝尝了一口便赞道:“好,果真美味。”
二郎神大口吃喝,滋滋带响,完了一抹嘴,便把食神捉到跟前,嘿嘿笑着问:“食神小妹,这玩意儿好吃得很,叫什么名字?”
食神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水果刨冰。”
满堂仙官听了都一愣,然后恍然大悟似的齐齐“哦”了一声,纷纷凑过来打听那“水果刨冰”四个字如何写,制作步骤如何,等等。
却有个老头儿嘴角抽动,慢慢蹭到了玉帝身边。这人不是别个,正是太白星君。玉帝吃刨冰吃得兴起,见太白星君过来,不免大皱眉头:“太白卿家,你若不是来陪朕吃刨冰,朕就不答理你。”
太白星君老胡子一吹,小眼一瞪,便压着声音怒道:“陛下,您还吃得下去?咱们天界死了人了!”
玉帝抬头,嘴边还粘着一粒桃肉:“天界都是仙,哪里能死了‘人’?”
太白星君气急,就把玉帝手中的碗一夺,说:“陛下!章白鹤那里又出事儿了,统共五百来个小仙去贺他新婚,就活了司梦神君和三通神君两个。”
玉帝眉毛一挑:“关朕什么事儿?”
太白星君问:“陛下,您……您这是在装傻吧?”
玉帝嘿嘿一笑:“你去召食神过来,我问她话。”
太白星君一头雾水,拍着脑袋悄悄走向了食神。
这一任食神是个好脾气的女子,正向众仙官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地讲自己如何进入凡间,进入神奇的新时代,找到了刨冰这种饮品。她比一般仙官敏感许多,所以太白星君尚未靠近,她就回头一笑:“太白前辈,您也要来学做刨冰?”
太白星君摇摇头,顺着她的话说:“是咱们陛下想听听。”
食神一愣,忽然却笑了,就说:“好。”让一众仙官自行讨论,自己跟着太白星君来到玉帝座前。
玉帝一面吃,一面笑眯眯地看着食神,直看得太白星君又要暴跳,他才慢吞吞地问:“食神卿家,那叫做‘二十一世纪’的凡间,好玩么?”
食神点点头:“挺不错的。”
玉帝接着问:“你不是乘传送云朵去的吧
45、不速之客 ...
?”
食神有些惊讶,却仍是点了点头:“我……没有。”
玉帝倒也不生气,把碗递给她:“去,再给朕弄一碗来。”
食神茫然走开,又去做刨冰。
这边太白星君坐不住了,问玉帝:“陛下,您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玉帝的神情高深莫测:“这事儿急不得,时机未到。”
“陛下说的到底是何事啊?是否与救那一众小仙有关?所谓时机,何时能到?”太白星君不依不饶地问。
玉帝被他问得烦了,皱眉怒道:“不告诉你!”
太白星君欲哭无泪,无话可说,只好站在一旁默默抓狂去了。食神这时却恰好过来,很恭谨地把一碗新做的刨冰呈给玉帝,玉帝接过那刨冰,很开心地吃了一口,忽然凑过去问:“小掠,你告诉朕,想不想找回曾经丢掉的东西?”
食神瞪大了眼睛。
小掠……
多少个千年过去,这名字从来没被提起过,她被尊为食神,凡人膜拜,仙官们亲切地叫她小妹,她早忘了自己还有个“小掠”这样的名字。
除了名字,她……还丢掉了什么?
玉帝静静地看着食神,太白星君一会儿看看食神,一会儿看看玉帝,不知所措。
食神小掠,却渐渐抱着脑袋,蹲下去,缩成了一团。
.
“食神不舒服,陛下旨意,今日就先散了吧。”太白星君很有眼色地代玉帝把众仙官都遣了出去,回来吩咐了殿上的天兵,通通退出大殿,守在门外。
食神小掠依然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玉帝盯着她看,淡淡地说:“别急,忘掉的事情,要想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
太白星君过来时,就看见玉帝指尖透着一点幽蓝的光芒,而食神周身则似乎被一团暖意包围,她在那团暖意当中,渐渐停止的发抖,转而进入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当年,她叫做小掠,一心学厨,最喜欢做的,就是米糕。
她做出来的米糕,甜香糯软,堪称极品,却并非仙品。
她走遍仙界,添加过各类灵草、各种灵物,那米糕却还是米糕,并没有带给她任何惊喜。
某一日,她听说仙界西方将落大雪,便一人驾着仙云急急往昆仑顶峰飞,怀中揣着刚做出来的米糕半成品,想将那昆仑峰顶第一片飞雪加入米糕当中,试试效果。好不容易到了昆仑顶峰,恰赶上雪落,她大喜之下,便施法去捉那最初一片雪花。谁料忽然一阵大风刮过,差点儿将她从山上吹下去,她勉强站稳了脚跟,却没能拿得住雪花和米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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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米糕从手中滑落,掉落山崖,她情急之下,忘记要召来仙云,便跟着跳了下去。
不知是风雪还是什么原因,那次坠落相当痛苦,有身体被撕裂的感觉。米糕和找到的雪花自然是不见了,她自己也因为坠落受了些冲击,两千年间都把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净。似乎隐隐约约知道自己丢了什么东西,但并不记得自己曾经丢过什么,如今被玉帝提示,忽然都想了起来。却原来,她那时丢掉的,是一片胖胖的影子。
怪不得总被人说“看起来有些不一样”,却没人能说清楚她到底有何“不一样”,谁会仔细注意到一个仙官是否有影子?
食神骤然想起往事,不免有些头疼,玉帝便帮她施法缓解,一面施法,一面叹道:“唉,本来影子对于仙官来说,并非缺之不可。你这些往事,也不算重要,想不起来也并没有关系。但你这片影子,竟然也成了小仙。真身是一块六瓣雪花米糕,人身则是个胖胖的厨娘,与你有几分相似。”
六瓣雪花米糕……小胖厨娘……
那么一阵风吹来,她的影子,昆仑初雪,还有米糕,就结合成了这样一个小仙?
所谓惊喜……
食神深深吸了口气,小心地问玉帝:“她……她现在如何了?”
玉帝一面吃刨冰一面说:“刚死了。”
食神“咚”地栽倒在地。
太白星君瞪了玉帝一眼:“陛下您别吓唬小姑娘!您说得这么轻巧,一定是有把握让他们再活过来吧?”
玉帝把碗朝着太白星君扔了过去:“太白卿家,你怎么这么多话!”
然而看着栽倒的食神小掠又睁大了眼睛爬了起来,一脸期待,玉帝又不忍心再吊人胃口了。他对食神小掠说:“你还记得你在凡间遇到的那两个小仙么?若要找回你的影子,她们或许能帮你。”
食神脸上忽然闪现出异常欣喜的光芒来:“阿棠和苏入微!”
玉帝点点头,太白星君在一旁一手捧着玉帝砸向他的碗,一手抚须,也笑道:“原来如此,不需要使他们复活,只需让他们‘不死’即可……好主意,好主意哇……”
“这两人与那幸存的司梦神君也很有交情,小掠你找到她们之后,便带她们回仙界与司梦神君汇合,别的我不多说,你们懂的。”玉帝这时当真严肃了许多。
“多谢陛下!”食神欣喜拜谢,便要出发,玉帝叫住了她。
“这事儿不可张扬,你还是别找那传送仙云了,请太白卿家打开仙凡通道,你就悄悄地去吧。”
“还是陛下考虑周详。”太白星君也不多说,得
45、不速之客 ...
了令便当即施法,一面施法一面叮嘱食神,
“待会儿我将通道开启,还请食神小妹快些通过。此门一开,全仙界二十多个通道同时开启,若不迅速关闭,恐有外人侵入。”
食神连连点头:“我晓得。”
太白星君继续施法,不多时,大殿上凭空出现了一道水波状浮动的门。食神反应极快,一闪身便从那水门钻了进去,太白星君赞一声“好快”,迅速抬手,将水门收起。
那一刹,却有个干脆的声音传来:“哎哟!”
只有一声,却让玉帝和太白星君听得齐齐一抖。
“陛下……您……有没有听见?”
“太白卿家……朕……听见了……”
“哪儿来的大娘呢?”
“不……不知道啊……”
两人面面相觑,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
“哎哟!”
中年妇女的声音,在静谧的山间响起,相当突兀。
又是清晨,因为郄落苏已死,他留下的茄子分/身自然也都消失了,未名山一座未完工的阁子,几片不成形的花园,静静地在山头待着,却一个人影也没有。
不多时,几个或高瘦或丰满的身影从树后绕了出来,在阁子前的空地上聚作一团,赫然正是一群激动不已的大娘。她们伸着脖子东张西望,叽叽喳喳絮叨着: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李大婶你快来看,咱们马神婆说得可真准呢!果然正是这个点儿这个地方能通仙界!”
“是啊!快来看啊,这未名山上,有阁子,有花园子,倒真和你女儿的描述一般不差呢。”
“哟,李大婶这下发达了,女婿是小仙,还管着这么大一片山林子,那得值多少钱呐!”
几个大娘说着,就齐齐看向领头的那位。那位大娘与其他几个都不同,虽然是好几十岁的人,却依然风姿不减,且天然带着一股威严气势,凤眼吊眉,一看便很不好惹。
那位领头大娘,便是所谓的“李大婶”,一面听着同伴议论,一面“哼”了一声,说道:“他算甚么女婿?敢将我李司凤的女儿迷得神魂颠倒,最该打死!我这回来,不将他打死誓不罢休!”
李大婶——李司凤很有气势地站在未名山顶,放开喉咙,尽情大吼:
“佘孟弛!”
“你——给——老——娘——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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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喊了三遍,除了自己的回声再无他响,气势汹汹的大婶李司凤也泄了气。这么大一座未名山,却是个空山不成?
难道那个狡猾女婿,知道丈母娘要来打他,便带了娘子跑了?
一众大娘互相咬着耳朵,纷纷猜测佘孟弛的去向,李司凤一个人气得直哼哼。
想她一辈子就嫁了一次人,生了一次孩子,夫君是个老实得放在墙角就能长出蘑菇来的家伙,这本来就亏得很。好在女儿随自己,是个漂亮姑娘,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长到快二十岁,一直都是邻近七村八寨间最美的一个。多少人踏破了门槛前来求亲,媒婆排成队比皇帝的贴身侍卫还多。多少人巴结着她,生恐怠慢,她想怎么端着架子,便怎么端着架子,想吆喝哪个就吆喝哪个。凭着一个女儿,几乎成了那小村落间最有名的一个人物,她李司凤原本得意得很。
谁料就是这么美的女儿,偏生捡到个来历不明的小子,被人眼神儿一勾,就跟着跑了!
气煞人也!李司凤把一口缺了颗门齿的银牙咬得咯咯直响,又握紧了老粉拳。
“李大婶,你这女婿……不在这里吧?”一个穿暗红裙子的大娘小心翼翼地问。
“他们做小仙的,灵得很,怕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躲起来了。”李司凤镇定地说,“你们别急,都把棍子准备好,我一定将他找出来。”
一众大娘得了令,纷纷四散跑开,在山林间寻找木棍。一时间,李司凤似乎又找回了当年呼风唤雨的感觉。
各自找了趁手的棍子,大娘们重新聚集回李司凤身边,一个穿青色褂子的胖大嫂问道:“李大婶,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李司凤说:“四下里搜一搜吧,林嫂子,你就带着王二妈去阁子里看看。”
那青色褂子的胖大嫂应了,李司凤又转向另几人:“陈大姐,你和云大娘到园子里翻翻,姜三婶,咱们去林子里晃两圈。”
另几人也依次答应了,一众大娘们当下分头行动,寻找佘孟弛。
足足将未名山翻了两三遍,也没见到佘孟弛一点儿影子,一众大娘们累得气喘吁吁,李司凤则手心冒汗,一脸挫败,心里暗骂:佘孟弛这混小子,竟敢躲起来,连丈母娘都不见,真是太无礼了。
李司凤加深了对佘孟弛的厌恶,忙着腹诽时,却忽然听到了一声诡异的轻笑。这轻笑似男似女,似真似幻,天然带着一股寒意,一听就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
那几个大娘听了,吓得不轻,云大娘竟没拿住手里的棍子。棍子掉在地上,吧嗒一声响,那声音又笑了起来。
李司凤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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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精神,鼓起勇气,又清清嗓子,这才问道:“你是谁?是不是佘孟弛那混小子派你来的?”
“佘孟弛?派我来?哈哈哈……”那声音笑得夸张,似乎听了什么能笑死人的笑话。
李司凤不知道他为何发笑,更不知道如何接着再问,只好按兵不动。果然那人笑够了,便问李司凤:“佘孟弛是你的女婿?”
“老娘还没认他。”李司凤不客气地说。
“没认他?那还一口一个女婿,叫得倒真是亲呐,啧啧。”那声音让人一听就想给他两巴掌。
李司凤面子上有点儿挂不住:“你到底是个什么家伙?你若知道佘孟弛那混小子在哪儿,就赶快告诉我们,否则就少在这儿废话,我们没空听。”
“我倒是知道佘孟弛在哪儿,你确定你要找他?”
“呸!不是真的找他,我犯得着带着这么多人跑到仙界来?”李司凤被这啰嗦又不肯现身的家伙惹怒了,放声大吼起来。
“呵呵,别急,我这就带你去找他。”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诱惑,李司凤皱了皱眉,并不想信他,隔了片刻,却爽快地笑了:“走,现在就带我们去。”
她一面笑着说话,一面暗想:你这个家伙一直神神秘秘的,现在既然答应要带我们去找女婿,总该现身了吧。
等了许久,并没有预期中的神仙从天而降的场面,李司凤有些按捺不住,便大声问:“喂,不是说带我去找女婿么?”
没有人应。
李司凤冷冷一笑:“哼,我看你也不过是说大话,还说是……啊……”
她话说了一半,只感到脚下的山剧烈一晃,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儿,那诡异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看,已经到了。”
如此经历,前所未有,李司凤和一众大娘都惊得大气不敢出。根本没有一个人看清楚,自己这一群人是怎么一眨眼间,就从未名山头到了眼前这个似乎是海岛的地方。
大娘们各自发愣,然而只愣了片刻,立即又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李大婶,这个岛该不会也是你家女婿的地盘吧?”
“就是啊,有山头,还有海岛,你这女婿什么来历呢?”
“我看你就别打了吧,这不是挺好的女婿么……”
“你们美丽自小便有主意得很,找的这个女婿肯定也不会差嘛。”
“没错,咱们这么办,你这个女婿若是肯好好招待,咱们便不打他,若不肯好好招待,咱们再打死不迟。”
“好主意,但那也得先找到他才成啊。”
“是哟,这混小子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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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儿去了……”
一众大娘议论了半天,毫无结果,李司凤只是听着,蛾眉紧锁,一言不发。
一众大娘议论了半天,毫无结果,李司凤则只是听着,蛾眉紧锁,一言不发。她在等那诡异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位带她们来此却不肯现身的神秘人还没有发话,她们再如何议论,也不见得能说到要点。
似乎知道了她心中的想法,那诡异的声音适时地响起了,咯咯直笑,像个小姑娘一般:“李大婶,你过来呀。”
有一阵轻风吹过,李司凤下意识地随着风过的方向望去,便见到远处的一片桃林。那阵轻风吹得桃林瑟瑟簌簌晃了一阵儿,渐渐有绿意聚在一起,凝成了一个青衫少女。
少女开口,却是那诡异的声音,此时更像个男子:“李大婶,你们进来。”
李司凤只当那就是诡异声音的仙身,并不起疑,带了一众大娘跟了过去。青衫少女脚步轻盈,声音诡异,在前面一面带路一面讲解:“这就是桃花岛上最有名的一片桃林,其中的桃树叫做‘三千岁’,你们可听说过?”
“没有听说过,这都是佘孟弛那混小子的?”李司凤故作镇定地反问。
“呵呵,那倒不是。这桃花岛主叫做章白鹤,曾经就是他射伤了佘孟弛,所以佘孟弛才落在了你家后院,遇到了你女儿李美丽。”
李司凤暗暗把章白鹤这名字记了下来,预备以后见一次打一次。
“这章白鹤昨日刚成亲,邀佘孟弛和你女儿赴宴,他们应邀出席,此时便在岛上。”
李司凤终于忍不住大怒:“这小子脑袋缺筋还是少弦那?仇人结婚也凑热闹?”
那少女哈哈笑起来:“是啊,李大婶说的是啊,他这一来,就没能回得去。”
李司凤一愣:“你什么意思?”
那青衫少女忽然露出带着一分魅惑一分狠毒的神色,问了句无关的问题:“李大婶,你说你那女婿,好不好看呢?”
李司凤被那少女问的一愣,没来得及反应,就眼看着她转身绕过一棵大桃树,消失不见了。
天色忽然暗了下来,周围的桃林被染上了一层灰暗。似乎有藤蔓拖着什么东西纷纷迅速地从桃枝上生长出来,不多时整片桃林便长满了藤蔓,藤蔓上则吊挂着许多圆圆的物事。
不是吧……这就长出桃子了?有这么大的桃子么?
“啊——”王二妈尖厉大叫,一头扑入李司凤怀里。
“怎么回事?慌什么?”李司凤一面安抚王二妈,一面定睛往树上一看。这一看,她也吓得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满
46、金口玉言 ...
桃林的桃树上,结得不是桃子,都是人头。
一众大娘鬼哭狼嚎地叫起来,李司凤大脑嗡嗡直响,却没有尖叫。她一把丢开软泥一般的王二妈,“霍”地起身,拽过最近的一颗头仔仔细细地看起来——高鼻梁,粗眉毛,脸部线条很是硬朗英气。
那头颅被李司凤捧在手中,忽然张开了眼睛。
李司凤一抖,竟忘了把那头颅丢开,就见它笑着说:“李大婶,我就是你的女婿。”
“什么?”
李司凤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那头颅已经闭上了眼睛,逐渐僵冷,重新变回了死去的模样。
“瞧见了么?你不必打女婿了,他已经死了。”
那诡异的声音不紧不慢,李司凤一听便来气,把那头颅丢开,大喊道:“你出来!搞什么鬼?这是怎么回事?老娘早说过,自家女婿一定要亲自打死,这谁干的?老娘和他拼了!”
“哈哈哈哈……”
诡异的声音只是笑着,也不作任何答复,渐渐远去。
周围忽然完全暗了下来,李司凤脑袋一昏,栽倒在地。
.
朦胧间,有一个清脆的声音焦急地喊着:“这位大婶,醒醒,快醒醒呀。”
李司凤很费力地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张白白圆圆的小姑娘的脸,凑在自己面前。那小姑娘看见她醒了,很惊喜地“呀”了一声,就跳了开去,不多时,捧了一只桃子过来。
李司凤一见到桃子,不免便想到先前看到的桃树生满人头的场景,直想作呕,一把便将桃子打开。那小姑娘却抬手一抓,不知施了什么法,就把飞出去的桃子重新握在掌心。
“大婶,这桃子没有毒,是帮你清醒的,你刚才被梦魇带入噩梦当中,一定要完全醒过来才行呀。”小姑娘很认真地说着,又把桃子向李司凤口中递来。
似乎是小姑娘的眼神太清澈,又似乎那“噩梦”的说法提醒了她方才只不过是一场梦,李司凤一时间忘了那恐怖场景,只觉得这小姑娘十分亲切,就张开嘴,咬了一口桃子。
一口咬过,原本沉重的脑袋忽然一片清明,无力的躯体也重新找回了力量。李司凤大喜,就坐了起来,对那小姑娘说:“多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姑娘露出个微笑,笑容里却有些疲惫和哀伤,她说:“我?我叫做夏梨玉,我的好朋友也会叫我大梨、梨子或是梨梨……”
她愣了一小会儿,忽然一伸小手抓住李司凤的袖子,抽噎着说:“我、我是一颗没用的梨……”
作者有话要说:哦~北京热得好销魂……
47
47、情梦难解 ...
“别哭……别哭……”李司凤看着夏梨玉哭,一时不知所措。她女儿李美丽是个倔强的性子,小时候根本不爱啼哭,她也因此向来不爱管小孩子哭闹这种麻烦事,并不知道孩子哭了该怎么办。此时看到夏梨玉哭,李司凤心生怜惜,忍不住就伸手将夏梨玉揽过来,笨拙地拍拍她的脊背。
好在夏梨玉也并不是孩子,被李司凤这么轻轻一拍,立即把眼泪抹掉,将微笑重新露出来,说:“大婶我没事儿,你还好么?”
“我能有什么事?”李司凤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说完却觉得不妥,四下张望一番,果然发现除了自己和夏梨玉,再无他人。她连忙回头问夏梨玉:“你看见与我同来的那几位了么?”
夏梨玉纳闷:“与你同来的几位?没有啊,我看到你时,就只有你一个人,正深陷在噩梦当中。”
“这是哪里?是桃花岛么?”依稀记得那个诡异的声音曾经提到过这个名字,李司凤便问夏梨玉。
夏梨玉摇摇头:“这里和桃花岛是完全不同的地方,这里是人间。”
李司凤差点儿没跳起来。
好不容易从人间到了仙界,莫名其妙地做了一场死了女婿的噩梦,便又回到了人间,这是什么事儿啊!
“不会吧?你刚还给我吃了桃子啊。”李司凤依然不肯信,变着法儿套夏梨玉的话。
“我也曾去过桃花岛,也被梦魇害过,知道岛上有这样的仙桃,可以使人清醒。那个桃子就是我摘来准备帮人抵挡噩梦侵害的。”夏梨玉很好脾气地解释。
李司凤快爆发了:“那你知道如何再回到仙界去么?”
夏梨玉笑着指了指李司凤背后,说:“很简单啊,这个枕头就能带我们回仙界。”
李司凤转身,看见自己刚才枕过的枕头,大喜:“那我们快回去吧!我还有要找的人没能找到,这事儿一刻也不能等,你救人救到底,如何?”
夏梨玉问:“大婶,你要找和你一起来的人么?”
李司凤摇摇头:“她们倒是其次,我是来找另一个人的。”
夏梨玉一脸惋惜:“另一个人啊……他现在在天界么?那你有得等了,听说近几日为了食神下凡历练,天界曾开启过仙凡之门,结果不小心放了几个凡人到天界来。上面的神官为了抓住这几个凡人,将仙凡两界的通道一并堵了,至少要一百年之后才肯开启呢。”
李司凤心里“咯噔”一跳,没敢跟夏梨玉说“我就是他们要抓的凡人啊”。她被夏梨玉说的“一百年”吓得愣住。一百年……她说不定早成了灰,还怎么打女婿?
47、情梦难解 ...
“除了去仙界,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找仙界的人呢?”李司凤并不是轻易放弃的人,她继续拖着夏梨玉问。这个小仙女似乎很和气,多问她几句总是没错的。
“大婶想找谁?或许我能帮帮忙。”夏梨玉说,“我可以试试用我的枕头联络仙界。”
“我找佘孟弛。”李司凤说。
夏梨玉怔了一下:“谁?”
“佘孟弛。”
夏梨玉似乎傻了,两眼直直地盯着前方,过了一小会儿,眼眶泛红,就又抽噎了。
李司凤没想到自己一句“佘孟弛”,又把夏梨玉惹哭了。她小心翼翼地问:“你认得佘孟弛?”
“认得……但是他……”夏梨玉十分沮丧,左思右想了好久,才把话说出口,“……他死了……”
“真死了?不是噩梦么?”李司凤明显提高了声音。
夏梨玉有气无力地说:“那会儿我并没有看到你完整的梦境,原来你是梦见佘孟弛死了么?是,他是真的死了……我是司梦神君,最了解梦境。那梦魇永远不能凭空制造梦境,就算是噩梦,也总会有真实的部分……”
怎么提到佘孟弛死了,她会这么伤心?李司凤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便试探地问夏梨玉:“你和佘孟弛关系很好?”
夏梨玉继续有气无力地点头:“是……他是我很好的朋友……”
李司凤咬了咬牙,心中泛酸:这小姑娘虽然不如我家女儿好看,却着实亲切可爱得紧,那佘孟弛绝对有大大的可能喜新厌旧。
一面酸溜溜地想着,一面不动声色地问夏梨玉:“佘孟弛死了,你悲痛欲绝,对吧?”
夏梨玉有点儿纳闷,这大婶为何只捡别人伤心事来问,却很有礼貌地点点头,答道:“是……只恨我不能拿我的命,把他们的命换回来……”
李司凤看着夏梨玉哭得梨花带雨,就心中来气,根本没注意她话里说的是“他们”,就跳起来,一把将她推开,举着枕头就扑打过去:“好哇,我说那混小子根本没死吧,派了你这小妖精来糊弄我,然后你们好私奔,是吧?”
耶?
这是什么状况?
夏梨玉正伤感着,被李司凤这么一打,眨巴眨巴大眼睛,懵懵然问:“大婶,你干吗打我……”
“老娘打的就是你!”李司凤说着还要打,那大白枕头却不容许她打自己的主人,从她手中挣脱出来,反敲在她脑袋上。
“妖物!”李司凤被大白枕头砸了头,挥拳怒喝。
“大婶……你不要气坏了身子……”夏梨玉以尽可能和缓的声音说。
好
47、情梦难解 ...
哇!这小妖精还好意思让我不要气!李司凤愈发怒不可遏,狠狠地瞪着夏梨玉,吼道:“你说!你是怎么勾引我女婿的?不要以为你低声下气我就不敢打你!”
“女婿?大婶……你……你不是佘孟弛的娘亲?你……你竟是美丽姐姐的娘亲么?”夏梨玉愕然。
李司凤也愕然:这孩子一口一个“美丽姐姐”,看样子竟是个好孩子……
“你不是佘孟弛的相好的?”她很心虚地问夏梨玉。
夏梨玉一听,顿如五雷轰顶。
“怎么可能啊大婶……”
原来不是么?李司凤觉得老脸颇有些发烫。
“那个……对不住……对不住……”她连连道歉。
“没关系……不过话说回来……大婶……就是你带人闯入天界的吧?”夏梨玉虽然很窘迫,脑子转得却一点儿不慢。
“嗨,嗨,那是意外,我哪儿有那么大本事呢?都是我们村上的马神婆教的……马神婆告诉了我们时间地点,说我们只要等着,自然有机会进入仙界,到时候想怎么打女婿就怎么打女婿……”李司凤一口气说道。
“打女婿?那么好的女婿,为什么要打啊?”夏梨玉奇道。
“他?勾跑了我女儿还是什么好女婿?”李司凤大怒。
夏梨玉“扑哧”笑了:“大婶,我说你也就只是气佘孟弛没有按凡间的礼数,就带走了美丽姐姐嘛,你看你叫他女婿叫得这么顺口,怎么会是真的要打他?他和我一样,都是生在仙界的小仙,不比那些从人间来的小仙,我们懂得不多,照顾不到的地方肯定会有。但我看他对美丽姐姐好得很,美丽姐姐也成了小仙,他们一对神仙眷属,却不好么?”
“我女儿……真成了仙?”李司凤结结巴巴地问。
“是啊……只是……可惜……”夏梨玉欲言又止。
“我女儿也死了?”李司凤吼问。
夏梨玉点点头,把未名山小仙们赴桃花岛章白鹤婚宴的经过从头到尾对李司凤讲了一遍,从纠结是否要去,到终于成行,到发现诡异,到发生打斗,到最后……全军覆没。
李司凤听得唏嘘,夏梨玉叹了口气:“其实也不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我这回到凡间来,就是要找我的两位朋友,她们或许能帮忙。美丽姐姐、佘孟弛还有我们的一众朋友,还有些机会能够活回来。大婶,咱们可以伤心,但别绝望。”
李司凤被夏梨玉这番话说得勇气倍增:“好!那我就跟着你,你说找谁,咱们就找谁去。”
“嗯!好啊!”夏梨玉笑着说,大白枕头欢快地蹦到了她怀中。
47、情梦难解 ...
李司凤被夏梨玉的笑容感染,也爽朗地笑起来,笑着笑着,却笑不出来了,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夏梨玉身后不远处闪现,又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
“梦魇!那是梦魇!”李司凤指着那人叫道。
夏梨玉回头,便看见了那个青衫少女。
“卓青衣?”夏梨玉叫的却是个不同的名字。
“卓青衣就是梦魇?”李司凤问。
“不是,她也是被梦魇控制。但是……这人走路摇晃不稳,似乎不是梦魇。”夏梨玉皱起眉头。
那“卓青衣”一路摇晃而来,仿佛喝了酒一般,走到夏梨玉跟前,脚步一顿,竟然径直倒在了夏梨玉怀中。
夏梨玉大惊,连忙把她接住。
“卓青衣”眉头紧锁,能看到她眼珠迅速翻动,似乎仍在一个十分纠结的梦境中。
做了这么久的噩梦,却还没醒么?
“卓青衣?你是真的卓青衣么?”夏梨玉抱着青衫少女晃一晃,焦急地问。
青衫少女微微呻吟了一声,夏梨玉和李司凤听了当即对望——这可是相当好听的少女声音!与以往那假充章白鹤的声音,陌生诡异的声音皆不相同。
这应该,就是真正的卓青衣了!
“卓青衣!卓青衣你醒醒!”夏梨玉叫道。
卓青衣轻轻“咳”了一声,却没有醒。
“你听,她是不是在说话?”李司凤问。
夏梨玉把耳朵凑过去,却听见卓青衣断断续续的哀求:
“上神……求你……我卓青衣愿折仙寿五千年,换我夫君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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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五鹤临门 ...
夏梨玉听得十分感慨,无论是当初无意中窥见的卓青衣的梦境,还是今日偶尔听到的卓青衣的梦话,都带着十分的凄苦无奈,仿佛卓青衣一直都在为章白鹤发疯一样地付出,但是得到的却是各式各样的伤害。
当初那个溺水的梦中,夏梨玉看得分明,正是章白鹤对卓青衣痛下杀手,虽然那是噩梦,并不完全真实,但也总有些真相渗透其中。因为那个梦境,夏梨玉便一直以为是章白鹤对不起卓青衣,如今这一句梦话听在耳中,夏梨玉却忽然明白了,这害人的家伙,怕是另有其人。
其实原也不难猜,那自称梦魇的家伙,不就一直在各处搅局么?害死了婚宴上所有的小仙,又来害闯入仙界的凡人。章白鹤和卓青衣这一对儿,也不知道被他折腾了多久。
夏梨玉不免十分气愤。
想当初,那小胖厨娘牺牲自己换了她一条命,只留下半句话,让她寻找一个名中带“苏”字的人。她悲怒交加间,绞尽脑汁,才终于想起了“苏入微”这个名字。
能让时间倒回的苏入微,或许是大家复活的关键。
小胖厨娘没说完遗言便死了,化作一团灰蒙蒙的雾气,弥散而去。夏梨玉痛定思痛,决定立即寻找苏入微。之前苏入微和阿棠一同游历去了,那阿棠可是个会穿越时空的小仙,她们走到哪里都有可能。夏梨玉一面用大白枕头感受,一面四处打探,总算发现她们两个到了人间,便追了过来。谁知还没等追上苏入微和阿棠,她已然发现那梦魇竟把毒手伸到了人间,把个好端端的大婶弄得傻乎乎不说,还把个迷迷糊糊的卓青衣也丢了来,也不知这是否陷阱,是何用意。
真是阴魂不散的家伙啊!夏梨玉抱着卓青衣,忿忿地想。
“夏小姑娘,你也给她吃个桃子,让她也先醒过来吧?”李司凤提议。
夏梨玉摇了摇头:“她与你不同。你那会儿基本上就是要醒了,吃个桃子便能彻底摆脱噩梦。而她陷入梦境太深,基本就已经把噩梦当作了现实,生活在其中,那桃子的仙力还不足以让她从这么顽固的噩梦中清醒过来。”
李司凤啧啧叹息:“把噩梦当作现实,她还怎么活啊……”
“是啊,她很可怜的。”夏梨玉一面说一面把卓青衣放下来,让她平躺在地上,随后取了大白枕头,闭上眼睛仔细感受。
刻意想看时,却一点儿片段也没有了。只能感觉到焦急、愤恨、无奈等等相当消极的情感,到底是什么样的梦境,则是根本看不到的。
梦魇十分狡猾,吃一堑长一智,上次被夏梨玉闯入了卓青衣梦中,这回便多加了
48、五鹤临门 ...
许多防备,让夏梨玉连梦境片段也难以看到。看不到梦境,便不好将卓青衣从梦中叫醒。这会儿,卓青衣眉头更加紧皱,也不知道又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然而梦魇似乎也忽略了一件事——卓青衣对于章白鹤的爱意和担忧之情,远远超乎他的想象。这种浓烈的爱意和担忧,使得卓青衣在梦中拼尽全力地恳求……她太努力,体现在现实里,便是拼尽全力地大声说梦话。
只要有了梦话,那梦境如何,夏梨玉总能猜个大概。
她不能施法解救,便先凑上去,听卓青衣的梦话。
“上神……你答应我的请求么?”
“夫君他……已经不认得我了……上神,请拿走我的命,换他的命吧……”
“没问题的,上神,我不在乎力量,只要夫君能变回原来的样子……”
似乎是章白鹤的分裂带给了卓青衣太大的困扰,她在求一位“上神”,希望能以自己的仙寿或仙力,换章白鹤正常的生命。
夏梨玉放下白枕头,伸手握住了卓青衣的手。不握尚好,一握之下,忽然觉得一股绵软却暗藏霸道的力量拉扯。那股力量暗暗地将卓青衣体内的力量“拽”出去,流向未知的方向,卓青衣便随着这力量的肆意虢夺,渐渐衰弱。
有人!有人在附近的某个地方,窃取卓青衣的力量。
那梦魇一定在周围吧!夏梨玉霍然站了起来。一定是的,一定要把那家伙找出来!
她重新抱起白枕头,试图找出那背后操纵者的下落,忽然却听到“嗯”的一声。
毫无预兆地,卓青衣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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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青衣?卓青衣?”夏梨玉一时间顾不得去找那窃取力量的人,喜得抱着卓青衣边晃边唤,似乎想立时让她完全清醒。
李司凤在一旁,不知如何帮忙,只是跟着高兴。
卓青衣缓缓睁开了眼睛,又缓缓闭上,忽然,双目圆睁,“嗖”地从夏梨玉怀中挣脱出去,一时没站稳,倒在地上。
夏梨玉要伸手扶她,她一把打开夏梨玉的手,连连往后缩去。
“你们是谁?”卓青衣十分惊惶,声线发颤,“这是什么鬼地方?”
“别怕,这里是人间。我是司梦神君夏梨玉,这位是李司凤李大婶。”夏梨玉微笑着耐心解释。
“司梦神君?我只知道有司梦上神,哪里来的司梦神君?”卓青衣眼神里写满了“不相信”,又往后缩。
司梦上神?夏梨玉想到方才她在梦话中苦苦哀求的对象,忽然有被雷劈中的感觉。
敢情那梦魇在卓青衣的噩梦中
48、五鹤临门 ...
,自称为“司梦上神”啊……
戴芷曾经说过的“山寨”,大概就是这意思吧?他好意思叫“司梦上神”,还真是山寨啊。
“其实,天界并没有封司梦上神这样的仙官,只有司梦神君的位置,你刚刚是在噩梦当中,那所谓的‘司梦上神’,是想窃取你的力量啊。”夏梨玉解释。
“骗子!我给上神贡献力量,都是我自愿的。”卓青衣立即反击,“什么在噩梦中?我现在才是在做梦吧?你是什么小仙,竟敢闯入我梦中胡说八道,辱没司梦上神,你活腻了么?”
夏梨玉擦了擦汗。大约梦魇一直在制造极真实的噩梦,让卓青衣深陷其中,一面真的吸取卓青衣的力量,灌输给章白鹤,或是其他的试验品们,以进行他的分裂试验。所以,卓青衣才能陷入噩梦无力醒来,对那噩梦深信不疑,对那梦中的“上神”言听计从,偶尔清醒,竟然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想来,卓青衣这次清醒,也并不是她自己清醒的,而是梦魇放松了对她的控制。恰在夏梨玉发现有人窃取卓青衣力量的时候,卓青衣醒了,这不正是那“梦魇”转移注意力的法子么?他并不担心卓青衣醒来的后果,他该是早就知道,卓青衣已经注定是住在噩梦里的人了。
夏梨玉仔细想着对策。她能够感到,那梦魇窃取卓青衣力量的术法已经收了回去,卓青衣此刻只是把清醒当做梦,不能面对现实而已。夏梨玉斟酌了半晌,问卓青衣:“你有没有觉得,自己过得太凄惨了,凄惨得不真实?”
卓青衣恼羞成怒:“我凄惨不凄惨,关你什么事?”
夏梨玉一吐舌头,看来不能这么引导她,兜急了她她大约也是会打人的。
只好换一种方式:“你有没有试过,不要听那上神的话,不要再给他贡献任何力量?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贡献下去,自己都要死了,夫君还是不会有任何着落?”
卓青衣冷笑:“你是在诱惑我背叛上神吧?我知道仙界常有一些试炼,让人在梦中经受诱惑,若不通过,便不能继续修炼。你就是那来试炼我的梦中人,对吧?我告诉你,我是不会背叛上神的。”
夏梨玉对于卓青衣的固执无能为力,转向李司凤求助,李司凤却也哭丧着脸。她本就不了解仙界这些七七八八的事,更不知道该如何去扭转卓青衣的思维,只好一言不发,做一副淡定姿态。
“好孩子,好,好孩子。”
陡然出现的怪声,将三人都吓了一大跳。几乎同时,夏梨玉与李司凤叫道:“梦魇!”而卓青衣则喊:“上神!”
果不出夏梨玉所料,这还
48、五鹤临门 ...
是那梦魇的把戏。
“上神!”卓青衣疲惫却兴奋地喊道,“你也进入了梦境,来帮我么?”
“呵呵,是啊。”梦魇的声音说,“别管别人,你不是想你夫君好好活么?本上神帮你做到了。”
“上神,这是真的么?你真的救活了他了?”卓青衣几乎涌出泪来。
“本上神何时说过假话?你且看。”
三人面前不远处,忽然雾意朦胧,朦胧间,一个莲花水池渐渐显露出来,莲白水碧好清爽。
却见五只白鹤,一字排开,蹲在水边,嘎嘎直叫,互相啄来啄去。
夏梨玉看着这副景象,有些发傻;李司凤听着那些聒噪,有些想打人;卓青衣则比她们都激动。
“你……你把我夫君……拆了?”卓青衣如遭雷击。
“是啊,拆了。”梦魇十分得意,“现在的章白鹤,并不是分裂出了五个不同性格的小仙,而是真真正正的五个小仙了。卓青衣,你骤然有了五个夫君,开心么?一个死了,还有四个,两个死了,还有三个。这下你便再也不必愁你夫君有没有命的事。五条命,丢个一两条,那不是小意思?日后,你有的是好日子过。”
卓青衣两眼翻白,晕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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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天外飞仙 ...
“卓青衣!”夏梨玉害怕梦魇趁机又制造噩梦,连忙扑上去察看倒在地上的卓青衣,可卓青衣却没有梦境,她不是再次入睡,而是真的晕倒了。
那五只白鹤还在嘎嘎乱叫,当中一只已经把另一只的脑袋啄破了,夏梨玉听得耳朵仿佛要炸了一般。她叹了口气,心想如果自己要是卓青衣,看到这种场面,至少也是得晕倒的。
梦魇似乎觉得让众人窘迫十分好玩,又说:“嘿呀,这卓青衣,一激动就晕倒,啧啧。”
这……还是那个邪恶的梦魇么……怎么像个捣乱的?并且,是那种脑袋里常年少一根筋的家伙……
夏梨玉很是纳闷,但并没有错啊,方才说话的,正是曾经听过的那种诡异声音。
该不会梦魇自己也分裂了吧?夏梨玉忽然灵光一闪。
李司凤恰好也把这问题问了出来:“夏小姑娘,你说这梦魇,该不会把自己也拆了吧?我怎么听着他不大一样了?”
“也不是不可能啊……”
有些糟糕。如果梦魇真分裂了,那他们需要对付的就不止一个。或许梦魇只是分出了第二个性格,那倒也还好……最怕他一时兴起,像把章白鹤一拆为五一样,也拆出了另一个自己,那么……和两个如此难缠的家伙斗,怕是根本斗不过。
啊,不能再想了,这种越想越沮丧的事,绝对不能在对敌时想。夏梨玉禁止自己再发散思绪,转而强迫自己想解决的法子。
绞尽脑汁,一无所获。卓青衣似乎短期内不打算醒来,就那么晕着;五只白鹤叫得累了,纷纷开始喝水;李司凤走上前去研究那些白鹤,差点儿被其中某只啄中了眼睛;至于那罪魁祸首梦魇,一如既往地不愿现身,只是把那诡异的声音传出来。
这会儿,梦魇正在“咯咯”直笑,一面笑一面说:“好极啦!好极啦!这可是太好玩啦!我想到好玩的主意了!你们看,卓青衣这么爱晕倒,很是不给面子,不如我来把她也拆成五份,和五只章白鹤配套起来吧。”
夏梨玉想锤桌,想挠墙,想把那梦魇捉来揍一顿,逼问他到底为啥变成这副傻样子。先前的梦魇太过狠毒,随随便便就杀了那么多小仙,如今的他,却忽然就成了语调极具跳跃性,思维囧到一定程度的模样,也不知道他消失的那一段时间,都遇到了什么。
当初可以把他当恶人,好歹还是个憎恶的对象;如今却只能把他当傻瓜,又懒得可怜他……
夏梨玉哭笑不得。
“夏小姑娘,你说我们能不能趁他忙着搞些奇奇怪怪的事时,把他抓起来?免得他一会儿恢复正常了,又
49、天外飞仙 ...
要来害人。”李司凤对夏梨玉附耳商议。
夏梨玉觉得李司凤说得十分在理,点头道:“正是啊,不定什么时候他就又成了阴狠的样子,又要来杀人,那可不妙。”
说完忽然想起来什么,反问李司凤:“可是……我们怎么抓他?他并没有现身。”
李司凤“哦”了一声,托着下巴思索。
“其实,我们可以请她帮忙。”李司凤指了指卓青衣。
“她还晕着,怎么帮?”夏梨玉不解 。
“那坏蛋不是喜欢分裂人么?我们假装同意,让他来分裂卓青衣,这样他总得现身吧?等他一露头,我们立即动手,两个还抓不住他一个?”李司凤筹划得头头是道。
“我们要如何‘假装同意’他分裂卓青衣?”
“直接喊呗。扯开嗓子,喊‘我们要看你分出五个卓青衣’……”
李司凤说得仿佛抓梦魇并不是什么值得伤神的大事。
夏梨玉则一脸黑线:“能行么……听上去……怎么这么漏洞百出呢?”
李司凤一拍胸脯:“我李司凤虽然想不出什么完美的主意,但想到的法子肯定有效。”
“那好吧……”夏梨玉口头答应了,其实并不相信李司凤这主意能奏效,果然,那诡异的声音忽然响起了,一边笑一边说:“别想了,我不上当,你们要抓我,那是没门儿的。”
“你能偷听到我们谈话?”夏梨玉警觉地问。
“你们那点儿小心思,一猜就猜到了,何必偷听?”那声音带着几分得意回答,说完又怂恿道,“怎么样?你们要不要也分裂分裂?我现在练得次数多了,保证分裂成功,你想要分成几个,就能分成几个;想要分成什么性格,大约也能分成什么性格……”
“老娘受不了了!”李司凤忍了很久,终于大怒,“你这人啰嗦不啰嗦,想分裂谁就滚出来分!我看你是没本事,若有本事,哪儿能光说不练?”
五只白鹤受到了李司凤大嗓门的刺激,又嘎嘎乱叫起来;夏梨玉直接被镇住了,呆若木鸡;那变傻了的梦魇似乎也是如此,许久没有答话;而卓青衣一惊之下,竟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问:“我……这是在哪儿?我在做梦么?”
“你在凡间,你并没有在做梦。”夏梨玉说。
卓青衣微微闭着眼睛,似乎在攒足说下一句话的力气。
“那……那是谁?”卓青衣攒了半天力气,却是虚弱地一指夏梨玉身后,又晕了过去。
又晕了……还真是麻烦。夏梨玉晃一晃卓青衣,她不醒。夏梨玉只好先放下她,回头顺着她指的方向
49、天外飞仙 ...
看去,想看看她看见的人是谁。
只见迎面有个年轻小哥,一路小跑往这边来了。
“这不会是那梦魇吧?”李司凤小声问。
“不像。”夏梨玉说。
这人身上,并没有梦魇先前那种阴冷的气息,看起来,也并不很傻。
那小哥气喘吁吁,却相当开心,跑到近前,一把拽着夏梨玉的袖子就不肯放手,感动地说:“夏梨玉啊,我终于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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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双双,真身是一颗恐龙蛋。”那小哥很自觉地做了自我介绍。
“双双你好。”夏梨玉说,“你知道啦,我就是夏梨玉,司梦神君,真身是一颗大鸭梨。”
“我知道你,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专程找我做什么?”
“你不知道么?食神大人也下凡了,到处找你呢。”
“食神?找我?她找我会有什么事儿?”
“不知道啊,食神大人神秘兮兮的,总不肯告诉我。但我想是好事吧,她那么开心……我只是来传个话,你赶快想办法到二十一世纪走一遭,食神大人说她在那边找到了阿棠和苏入微了。”
“真的?太好了!谢谢你啊。”这的确是好事,真正的好事。夏梨玉被各种怪事儿折腾得够呛,好不容易见到了这个双双,不免心情大为舒畅。他一来那阴魂不散的梦魇就消失不见了,他一来就带来了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夏梨玉觉得,双双真是她的福星。
李司凤也听得开心,问夏梨玉:“那个苏入微,是不是就是你曾给我讲的,或许能救我女儿女婿的人?”
夏梨玉拉着她的手,点头道:“是啊,就是她!”
李司凤一拍夏梨玉肩膀,爽快道:“是她好啊!咱们还不快去?”
说走就走,双双自告奋勇地背起了昏迷的卓青衣,跟在夏梨玉和李司凤身后,不忘叮嘱:“对了,食神大人说了,咱们若要去二十一世纪的凡间,要自己设法,不要去找仙云,她不想太张扬。”
夏梨玉点头:“没有问题,我可以用枕头带大家过去。”
双双说:“你还是歇歇,让我来带大家过去吧。你的力气要省下来,食神大人说,到时候你要做的事儿还多着呢。”
这样也好,只要能让朋友们活回来,她什么都愿意做。
双双背着卓青衣,领着夏梨玉和李司凤,很轻地施了个法,四个人便从地上腾空而起,以极快的速度冲了出去。冲到最高,又转而以更快的速度俯冲。最后,便以这样的高速,坠入了久违的二十一世纪。
四个人几乎是撞向
49、天外飞仙 ...
地面的,夏梨玉略有些晕,靠着李司凤调息,李司凤则觉得很过瘾,她很钦佩地对双双说:“你这神技使得好啊,夏小姑娘说那个小僮阿棠很会穿越,我看你简直和阿棠有一拼呢。”
双双笑着说:“刚才,我就是模仿阿棠的神技啊。只是模仿的神技总有些不同,譬如我降落速度就总是太快。那,刚才我去找你们的时候,也是降落太快,没有躲开,撞到了一个人。”
夏梨玉并不在乎他撞了谁,而是听到了更有趣的东西,她瞪大了眼睛问:“你……会模仿神技?”
双双点头:“会的,只要我见过的小仙,我都可以模仿他们的神技,虽然技能用来会打些折扣,但总归能用。”
夏梨玉跳了起来:“你见过戴芷么?”
双双摇头:“是那个能看透小仙真身和经历的戴芷?我听食神大人说过,见面么……那倒是没有。”
夏梨玉不肯放弃:“我曾经通过白枕头看到过戴芷的梦境,我把那段梦境重新放给你看,这样,你就算‘见过’戴芷了吧?”
双双皱眉:“看梦境……不知道能不能成,但我可以试试。”
夏梨玉立即把枕头抱出来,重温了一遍戴芷满地找北的片段。
双双看完,很不确定地说:“我想我大约可以模仿她的神技,但不知能发挥出来几成。”
夏梨玉摆手:“没关系,有一成都是好的!下次我们再遇见那梦魇,你就可以试着好好看看他了。他这会儿是傻的,应该很好看到底细的。”
夏梨玉说得激动,双双却似乎没什么反应。隔了好久,他才以异样的语气反问:“梦魇?”
夏梨玉说:“是啊,梦魇啊。”
双双又问了一遍:“梦魇?”
“没错……啊……”
“就是那个粉嫩小宝宝,赶着五只白鹤的?”
“……啥?”
夏梨玉觉得自己在这一刻真的傻了。梦魇是粉嫩小宝宝?
双双有些不好意思:“哎……就是我刚说的,我去找你们时,降落速度太快,砸到了一个人……那人是个小宝宝,赶着五只白鹤。似乎被我砸过之后,他那脑袋便有些不大灵光了。他就自称是梦魇啊,拽着我的裤脚,硬要让我分裂……”
夏梨玉脑袋里“哐”地一响,就像被砸了一般。
李司凤替她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原来,梦魇就是被你砸傻了啊……”
50
50、怪蛋联盟 ...
可是……可是……
夏梨玉和李司凤对视一眼,都在想:那是梦魇啊,怎么可能被砸傻?
拿这问题问双双,双双却嘿嘿笑了:“哎呀,那个梦魇最怕砸了,他的真身是一块海绵呀,那还不是一砸就傻?他靠吸收世间的怨念、怨毒等一切丑恶的情绪为生,并借此制造噩梦,通过噩梦来控制人、谋杀人、分裂人,自己从中汲取力量。但是一旦海绵被大力撞击或挤压……你们都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他吸收的东西,肯定大半都没了。我想我那么一撞,他功力大减,所以才会显得傻吧。”
果然用上戴芷的神技,看得清楚……原来如此啊!夏梨玉和李司凤恍然大悟。
“怪不得先前我们小声商量骗他他也知道,原来他会吸收这些恶的念头啊。”夏梨玉说。
“聪明,正是这样。”双双替她鼓掌。
“可他为什么后来不见了?”夏梨玉又问,“你来之前,他本来在那里嚷嚷着要分裂卓青衣,你一来,他忽然就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
双双挠了挠脑袋:“这我就不知道了,难道他……被我撞怕了?”
“不对啊,你不是说撞到了他么?为什么却是他先找到了我们,和我们对话半天之后,你才找到了我们呢?”李司凤插了一问,“你到哪儿去了?”
双双又挠了挠脑袋:“这个……我不好意思说……”
夏梨玉和李司凤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夏梨玉说:“没关系的啊,我们又不笑你。”
“那个……那个……”
“到底怎么回事嘛?”
“……我看到路边……有蘑菇……”
“这……”没想到是这种理由。
“不是我贪吃啊……”双双连忙解释,“我们做恐龙蛋的,并不吃蘑菇哦。只是食神大人……她很喜欢各种食材,我看那种蘑菇生的好看,就想给她一个惊喜……”
双双说到“食神大人”,一张小脸顿时红透。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夏梨玉安慰他。
双双低下头,继续想念他的食神大人去了。
夏梨玉转而去照顾依然昏迷的卓青衣。
看着卓青衣相当祥和的脸,夏梨玉忽然“刷”地站起身来,脸色发白。
“怎么了,夏小姑娘?”李司凤问。
“章白鹤!”夏梨玉说。
“哪儿呢?哪儿呢?”李司凤和双双一齐四下张望。
“哪儿都没有!”夏梨玉说。
李司凤和双双都不明白她的意思,却见夏梨玉抱着白枕头跳来跳去,十分焦急:“不见了
50、怪蛋联盟 ...
啊,怎么会不见了啊?”
“章白鹤怎么了?不是和梦魇一起消失了么?”李司凤说。
“你确定?”夏梨玉问。
李司凤摇摇头:“我没注意。”
双双“咦”了一声:“我那时候找到你们,也看到了五只白鹤,只没有看见梦魇,按理说它们不是和梦魇一起消失的吧?”
夏梨玉点头:“没错!但我们准备穿越的时候,就没有白鹤了,一只也没有了。”
是谁?光天化日之下,把五只大白鹤偷走了?又是梦魇么?
一时间,三个人都是既烦闷,又忿忿。
“我说,你们非逼我醒来是不?”正在大家都不知所措之时,卓青衣忽然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说了这么一句。众人听得愣了——这分明是男声。
夏梨玉听得分明,这是章白鹤的声音。
“这会儿才想起我来,当时也不记得把我带上。要不是我天生聪明绝顶,一齐躲进青青身体里,你们就把我扔在那鸟不生蛋的地方了。”章白鹤十分不满。
夏梨玉赧然一笑,说声抱歉,接着问章白鹤:“你是怎么被分成五份的啊?”
章白鹤很不客气地说了个“呸”,他用着卓青衣的躯体,夏梨玉只见青衫少女以粗嗓音大“呸”一口,说不出的诡异。
章白鹤却一点儿也不顾他夫妻二人的形象,“呸”过便骂:“那小王八蛋,为了做他的鬼试验,把老子的人身给烧毁了!老子成了游魂一条,和其它四个缠在一起,飘来飘去也每个着落,要多别扭有多别扭。后来那小王八蛋又把老子的魂儿也拿去拆了,那不就成五份儿了?”
所谓“小王八蛋”,必定是指那据说真身是海绵的粉嫩小宝宝——梦魇了。
“我所见到的梦魇,大多是以你家卓青衣的形象示人,那又是怎么回事?是他控制了卓青衣,还是他造了一副假躯壳?”夏梨玉继续问道。
“他控制青青……”章白鹤说到此处,忽然一脸黯淡,“青青为了救我,一直住在那小王八蛋制造的噩梦里,替我输送力量,完成分裂。如此……青青自己便无力再支撑长期化作人身,所以,那小王八蛋很轻易就控制了她。”
章白鹤说完,隔了许久,又叹了口气,说:“是我对不起青青。”
夏梨玉安慰他:“别怪自己了,要怪就怪那个梦魇,都是他,做什么鬼试验,让你们夫妻两个受这么多苦……”
章白鹤眉毛一挑:“谁说不怪我自己?当初是我找到梦魇,让他帮我分裂的!”
“可是戴芷说……”
“戴芷看到的,不
50、怪蛋联盟 ...
一定就是真的。”章白鹤说,“最初我什么神技都没有,青青也不嫌弃我,但我觉得对不起她,不能让她跟着这么无能的我。恰好梦魇四处寻访根基好的人,试他的分裂之法,我就找到了他,说我要分裂。”
夏梨玉不知如何评论,只好不发一言,章白鹤自顾自地讲:“我只道分裂之后,就能多一份神技,也多一份性格,哄得青青高兴就好。谁知那小王八蛋,私自给我施法,分裂后再分裂,那之后,我的性格和神技,就渐渐不受自己控制了。”
他眉头紧锁,十分痛苦,纠结了半晌,才断断续续地说:“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我曾在……不知不觉间,伤害了青青……”
夏梨玉想到了卓青衣那个绝望的溺水梦,欲要开口告诉章白鹤时,却打了退堂鼓。此刻章白鹤的脸色十分不好看——虽然是卓青衣的脸,但足以透过这张脸,看出章白鹤的心情。
他们之间的问题,还是留待他们以后自己来说吧。夏梨玉暗叹。
“你们讲什么我听不太懂,不过……咱们来不是要找食神么?不是要找苏入微和阿棠么?你们改天再聊行不行?先把人找到。”李司凤略有些不悦。
“啊,正是正是。”夏梨玉连忙附和,随后又凑到双双跟前问,“她们在什么地方呢?”
双双说:“她们在哪儿我不太清楚,不过稍等,我可以让我的妹妹小蛋帮忙查一查。”
夏梨玉笑了:“那敢情好,你妹妹真了不起。”
章白鹤忽然来了兴致,他大约太久没说过话也没怎么活动,此时什么都是新鲜。他凑过去,很飘忽地问双双:“你妹妹的神技好啊,就是查小仙的位置?”
“差不多吧,她可以定位三界间大部分的小仙,,并且可以随时通过仙术与他们联系,相当神通广大。”
“那她为啥叫小蛋?她真身也是恐龙蛋么?”
“不是。”双双很骄傲地说,“我妹妹是娇小玲珑的鹌鹑蛋,个头比我小多了,也比我可爱多了,当然要叫小蛋。”
“那你为啥叫双双,不叫个‘大蛋’之类的名字,和你妹妹配套?”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过分吧?“大蛋”这种名字也太难听了。作为旁观者,夏梨玉有些不淡定。
然而双双挠了挠脑袋,依然很得意地说:“因为我是双黄蛋啊……”
作者有话要说:来恶趣味一下,梦魇呢,他就是一个……海绵宝宝……
小蛋呢,她就是一个卫星定位系统……
51
51、乱中之乱 ...
夏梨玉当梨子两千年,当小仙虽然没多少日子,却也混到了司梦神君这样的职位,照理说,是见多识广的。
可她就是没见过章白鹤这么唠叨的人……
难道……是因为他曾被拆成了五份,所以如今要说五倍的话?
难道……是因为他现在寄居在卓青衣的躯体内,所以要将青蛙聒噪的精神发扬光大?
夏梨玉使劲敲自己的脑壳,想把其中“嗡嗡”的声音赶走。可惜,再怎么敲脑袋,章白鹤的话还是源源不断地传入耳中。
“喂,双黄蛋,你是双黄蛋,为何还如此瘦小?”
“喂,双黄蛋,你妹妹生的好不好看?比我……这个娘子如何?”
“喂,大婶,我觉得你不像个大婶,你眼角怎么没有鱼尾纹?”
“喂,大婶,你也别一夸就脸红了,你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哎哟大婶你怎么这么暴力……”
“喂,大梨,你是不是长不大?”
“喂,大梨,你快理我。”
“大梨?夏梨玉?”
“……”
“老子不走了!”章白鹤——卓青衣状的章白鹤,一屁股坐在地上。
“怎么了这是?”李司凤强忍着怒意。
“大梨不理我。”章白鹤似乎很憋屈。
夏梨玉窘得差点儿摔一跤。
这感觉……怎么像领着一个正在青春叛逆期的儿子似的。
夏梨玉原本觉得章白鹤是坏人,不怎么喜欢他,后来知道他有苦衷,多多少少有点儿改观。但这所谓“好人”章白鹤,若是个比老大妈还唠叨的家伙,倒还不如就是个坏人。
所以,夏梨玉很没好气地对那“好”章白鹤说:“你不走就不走好了,我们也不乐意带着你。”
说完扭头问双双:“和你妹妹小蛋联系上了么?”
双双摇摇头:“好像总是有股力量在干扰,我与她联系不上。”
李司凤瞪他一眼:“不早说!”
双双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想早说啊,可刚才他一直……”
双双小心地指向章白鹤,大家都明白了。
章白鹤借着卓青衣的脸,把委屈表现得楚楚动人。
夏梨玉停下脚步:“既然联系不上小蛋,我们在人间瞎找也不是办法。”
章白鹤幸灾乐祸:“那别找了,反正也暂时不好回仙界。”
夏梨玉瞪他一眼,抱出了大白枕头。
好久没有主动用它来寻找梦境,也不知道它会不会闹点儿别扭。夏梨玉拍拍枕头,枕头“哼唧”叫了一声。
章白鹤很感兴
51、乱中之乱 ...
趣地凑了过来,将那枕头戳一戳:“这是什么?”
夏梨玉愕然:“你没见过么?”
章白鹤像白痴一样,摇了摇头。
夏梨玉觉得自己脸都要黑了,心里有个声音连连嘀咕:“这不是章白鹤……这不是章白鹤……”
明明自己枕头从不离手,从当初上桃花岛,到婚宴,甚至到后来大乱,枕头都一直在手上,章白鹤绝对不会没见过。他到底是装傻还是……
……又分裂了?
夏梨玉赶紧禁止自己想下去,太可怕了,本来就够乱的。她随口解释了两句,把双双拉到了一旁:“你赶快用用戴芷的神技,看一看这个章白鹤是不是真的。”
双双勉为其难地看了半天:“他、他的魂儿住在卓青衣的身体里,我能看到的也只是卓青衣……这毕竟是模仿来的,和拥有神技者本身,不能比啊……”
夏梨玉又问:“那你能不能看出来,他到底有几个魂儿住在卓青衣身体里?我记得他被那梦魇分成了五份。”
双双又勉为其难地看了半天:“这倒是能看,他就一个魂儿,没别的。”
夏梨玉有些疑惑:“难道那五份又合一了?这么简单?”
双双表示不懂。
如果拆成五份的魂儿,这么快就合成了一份,那是相当不可思议的。可如果没有合一,那么其它四份儿到了哪里去呢?不会都在外面飘着吧?
夏梨玉想到此,抖了一抖,仿佛听见背后有人冷哼一声。
下意识地转头,又看到白痴一般的章白鹤一只。
夏梨玉把枕头收了起来,问章白鹤:“喂,你其它四个魂儿到哪里去了?”
仿佛被施了什么术法,章白鹤白痴一般的脸忽然收敛了傻笑,渐渐严肃起来,由严肃又变成冷淡,最后,竟像是天生就是一副冷脸的样子。
他冷冷地说:“这不是在么。”
双双和李司凤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脸色变得这么快,这么彻底,都是既惊讶又好奇,大气不敢出,只是围观。夏梨玉却一点儿也不惊讶,很镇定地说:“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一个不分裂的人,假装别的分裂的人,挺累的吧?”
那附在卓青衣身上的“章白鹤”又变回了那副略带白痴的神色,“咳咳”两声说道:“老……我以为,让你们觉得章白鹤回来了,你们就会多一分希望。”
“多谢……”夏梨玉说,“可你到底是谁?你一直跟着我们?真的章白鹤到底在什么地方?”
那人打个哈哈,直接忽略了前两个问题:“真的章白鹤……比较复杂,我可以带你们找你
51、乱中之乱 ...
们最想找到的人,但是……情况也比较复杂。”
“多谢……可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情况比较复杂?”
那人神秘地笑了:“总有一天,你们也会明白的。这种事情,每次都复杂得很。”
夏梨玉抱着白枕头愣了,双双和李司凤在一旁,自始至终满头雾水。
“我不便多说,你们自己去看。”
那人抬手,捏了一个夏梨玉从没见过的诀,顷刻间天摇地动,风沙漫天。再恢复清朗时,夏梨玉发现她们三人,连同一个昏迷不醒的卓青衣,已经到了熟悉的二十一世纪。
远远的,樱花树下,有一对儿熟悉的身影。
“苏入微!阿棠!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夏梨玉抱着白枕头扑了过去,许久不见,原来苏入微竟与小僮阿棠成了一对,都这么执手相看了。
那两个却一愣:“司梦神君叫我们什么?你不认得我们两个了么?”
夏梨玉欢欣的脚步“嘎”地顿住:“哈?”
那两个对看一眼:“司梦神君,我们,是陶苑兮和萧铮泰啊。”
夏梨玉愈发疑惑:“哈?哈?”
明明看着,就是苏入微和阿棠啊……
那一对儿自称是陶苑兮和萧铮泰,却长着苏入微和阿棠脸的人莫名其妙地看着夏梨玉:“司梦神君,你也是准备参战的么?”
夏梨玉完全摸不到头脑,什么参战?
“传言道,人间有梦魇,三世修仙不能成正果,这一世,终于修成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童子。他吞不下这口恶气,要联合他三世之中收集到的所有怨灵,一起攻打仙界呢。”那“阿棠”说。
“没错,想我们也是小仙,总要赶回去帮仙界抵挡。”那“苏入微”附和。
愈发不明白了,夏梨玉微微冒出冷汗来:“不可能啊,梦魇已经被砸傻了啊。不信你问双双。”
双双在一旁拼命点头:“没错,我干的。”
夏梨玉补了一问:“你们……不是在做梦?”她怀疑这两人被梦魇做了什么手脚。
那两个皮相与本尊牛头不对马嘴的人,表情却忽然换成了怜悯,他们齐声说:“司梦神君,你才是在做梦吧?仙人两界,是真的要开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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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互为梦境 ...
仙人两界……开战……
怎么听,也是和自己很遥远的事。
夏梨玉将信将疑:“可是……仙界不是将传送门都锁了,连传送云的召回去了,你们想怎么回去帮忙?”
那两人异口同声:“乔装改扮,混入敌军!”
说完,长着阿棠脸的萧铮泰又补了句:“这是唯一的法子了吧,反正梦魇大军总要攻往仙界的,不管仙界大门是否敞开。”
梦魇不是特立独行么?竟然有了大军啊。
夏梨玉咂咂嘴。
“你们知道梦魇是什么样子的么?”双双忽然问了个正经问题。
那两人齐声叹气,随后“萧铮泰”说:“梦魇的本形,没人看到过。”
夏梨玉和李司凤齐刷刷地看了看双双,双双眉眼间有一点点得意。
“但是,据说梦魇是一个女人。”那长着阿棠脸的萧铮泰,惆怅起来竟有些戏谑。
双双似乎被呛到了,李司凤似乎想说点儿什么,结果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夏梨玉拖过双双,小声问他:“你不是说,梦魇是个小孩儿,本形是块海绵么?”
双双急急地辩解:“我不清楚啊……我看到他的确是个小孩儿,但他也有可能骗我……吧?何况本形什么的,我也是模仿戴芷的神技看来的,可能……大概……也许……做不得真吧……”
夏梨玉欲哭无泪,忽然脑海中竟浮现出从前戴芷发过的叹息:“山寨就是不靠谱啊。”
“你们在说什么?也在商议如何混入梦魇大军么?”阿棠脸的萧铮泰问。
“那倒不是……话说,你们知道梦魇现在在哪儿吗?”夏梨玉说。
那两人齐齐摇头:“我们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哪能这么快就知道梦魇在何处?”
没有头绪,又没有头绪了。
夏梨玉一屁股坐在地上,心想:怎么当初那么大一棵树,就结了我一个梨呢?要是多结几个梨,说不定我就不是小仙了……要是我不是小仙,如今只要等着被吃就好,哪儿还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事,这么多闷呆闷呆的人……
戴芷不是说过“罢工”么?我也要罢工!夏梨玉在心里狂喊。
脚下的地面,震动了一下,天光忽然一亮,有些晃眼,似乎在为她心里这些冲动的念头叫好。
然而这么一震一晃,却把夏梨玉晃醒了,她重新站了起来,鼓励自己:不怕,都是为了朋友,丢了命都可以,麻烦又算什么?
换了念想后,地面再没有震,天色恢复正常,仿佛从来没有变过。而周围的人,也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异动。
52、互为梦境 ...
氛围不太对啊,夏梨玉决定换个话题。
“你们见过食神么?”虽知道得到肯定答复的几率很小,夏梨玉还是问了问一脸惊诧的“苏入微”和“阿棠”。
出乎意料,他们倒是点了点头:“小掠嘛,我们见过的。”
小掠?
夏梨玉脊背一冷:食神……叫小掠?这么纯情的名字?
“你找小掠做什么?听说她在找夏梨玉,在人间到处跑呢。”那阿棠脸的萧铮泰说。
这话听着有些怪,夏梨玉问:“她也在找我?”
阿棠脸的萧铮泰像看傻瓜一样看着她:“没有啊,我说得很明白啊,小掠在找夏梨玉,没有‘也在’找你。”
我就是夏梨玉……吧?
夏梨玉看着萧铮泰那个神情,自己都不确定起来。
“这不就是夏梨玉么?”倒是李司凤凑过来,替夏梨玉辩了一句。
“什么?”那边两人很是诧异,“司梦神君啊,你不叫戴芷么?怎么会是夏梨玉?”
提起戴芷,夏梨玉神色一黯,转而又冒冷汗:这两个人,难道是把自己和戴芷搞混了?虽说一起只经历过那么一件事,但……好歹也是帮了他们大忙的人,怎么就搞混了呢?
只见那两个人不再惊诧,反而小声交谈起来。阿棠脸的萧铮泰说:“桃桃,这几个人怪得很,一副头脑很不清醒的样子。”
苏入微脸的陶苑兮答道:“正是啊,我看戴芷从前和夏梨玉总在一起,如今怎么竟和个大婶还有个小哥这么要好?不太对劲呢。”
夏梨玉和李司凤面面相觑,双双在一旁发呆,那边两个却议论得愈发起劲。
“桃桃……我们不会是在做梦吧?我们……不会是中了梦魇的陷阱?”
“啊?”
“只有梦中人,才会这么没头没脑吧?”
“啊!对啊……”
“大战在即,他使些什么法子让咱们无法参战,也是有可能的。”
“你说的没错。”
夏梨玉忽然悟了:肯定是我在做梦!一件惊心动魄的事,若不仅惊心动魄,且混乱无比,令人摸不着头脑,那一定是梦里的事。
既然是梦,就是自个儿管辖范围内的事,总是能控制的,因而也宽心得多。
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是梦了呢?难道连一直跟着自己的李司凤、双双和卓青衣,也都是梦中意象不成?
啊……学艺不精啊学艺不精。夏梨玉无奈地拍拍白枕头,悄悄在心里问它:你说呢?
白枕头扭动一下,发出“呼噜”的声响。
下一
52、互为梦境 ...
刻,有百无聊赖的声音传来:
“唉,真无趣,怎么都发现自己在做梦了呢。”
.
“梦魇?”所有人都猜到了这声音是谁。
不是女人。不是小孩。
但也不像男人的声音。
“你到底是个什么啊……”夏梨玉很想抓起枕头对着那发出声音的方向扔出去,但是,那声音似乎无处不在。
“小姑娘可爱得很,我是个梦魇啊。”那声音说。
“你的声音和之前不一样了。”
“哦呵呵,那是我在你们梦里的客串形象,声音肯定要难听些,又怎么会和我本身一样?”
“那、那你的客串形象说的话,也都是梦话咯?都是假的咯?”夏梨玉脑袋里乱糟糟一片,但有一个念头特别清晰——若他说这一切都是假的,或许……死了一地小仙的事儿也是假的了。
梦魇似乎在思考,声音停了片刻才又响起:“不全是,梦境不全是假的,梦话也不的都是瞎编乱造。”
他笑得很开心:“嘿嘿,我可是很有素质的梦魇啊,该弄死的,还是弄死了哦。”
夏梨玉一震,随即垂头丧气。
“我们在做梦?不觉得啊……”李司凤锤了双双一拳,问他,“喂,小哥,你疼不疼?”
双双差点儿泪流满面:“能不疼么……”
李司凤说:“看,不是梦。”
梦魇大笑:“这位大婶,我设的梦境,怎么会这样简单?你所看见的别人,都是在你梦中的意象,你所看见的自己,却是现实。”
“这是什么道理?”
“简而言之,你们,互为梦境。”
“什么?”
“哈哈哈,我让你们醒来,你们自己看。”
这再好不过。夏梨玉淡定地等着天摇地动之类的事情发生,然而什么也没发生。
“你们怎么不说话?”等了许久,那梦魇按捺不住,终于问。
“我们等着醒啊。”双双抢着说。
“你们已经醒了。”
“那怎么没感觉?”
“我设的梦境,你进来不曾有感觉,出去又怎么可能有感觉?”
几个人面面相觑。夏梨玉偷瞄了一眼卓青衣,她还是晕着的。
看到的,别人的言行举止,都仿佛从梦中看到的那样,或许真实或许虚幻,但是自己做出了什么反应,落得了什么下场,却都是真的。梦魇……是这个意思么?
“大梨,这么说……你是醒的啦?不会再认错人啦?”那“苏入微”扑上来,拉住夏梨玉的袖子晃晃。
“我…
52、互为梦境 ...
…认错人?”夏梨玉目瞪口呆。
“可急死我了,刚才你怎么非要把我们当成陶苑兮和萧铮泰啊,还自称是戴芷,我和棠棠都以为你疯了……”那“苏入微”滔滔不绝。
竟然是真的苏入微?
“苏入微……么?”夏梨玉问。
“大梨……”苏入微听到这声呼唤,竟然激动得跳了起来,回身就去拽阿棠,“棠棠来看啊,大梨子她醒了。”
夏梨玉敲敲自己的脑袋,心想:好在只有这么几日混乱,好在终于明白了。若是常年都是这么过日子,可不得疯了?
她忽然想到了卓青衣,成年累月地生活在噩梦当中。
再想想,如果仙界充满了噩梦,到处都是活在梦中的仙人,到处一片混乱……
不堪设想!
“只有在别人眼中,你才是梦。”梦魇的声音打断了夏梨玉的发散思维。
听起来……怎么好像戴芷说过的八点档肥皂剧?夏梨玉皱眉。
梦魇连连叹息:“这种境地,不是你们这样的小仙便能懂的。”
“你准备就用这样的方式进攻仙界?”夏梨玉问。
梦魇似乎愣了一愣,随后声调就变了。
“好聪明的小姑娘。”
“你把你的秘密告诉了我,就不怕我上报天庭,让你根本无从下手么?”既然被夸聪明,那肯定是猜对了,夏梨玉再接再厉,“还是说,你预备将我们几个也灭口?”
“这样的秘密,说与不说有什么不同呢?”梦魇说,“我大可以再让你们陷入梦境,到时候你们还不是照着我铺的路走?所谓仙界,哼哼,又有几个能防得了无声无息没有一丝预兆的噩梦呢?”
是啊,如果一点儿预兆也没有,一点儿感觉也没有,谁又能知道自己在做梦?
“人间自有奇术法,你们做仙的千八百年闷在仙界,又有什么见识?”
梦魇傲然说着,一副天地间我最大的气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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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天人相助 ...
夏梨玉决定泼他一点儿冷水:“我倒觉得你这梦境不大靠谱。”
“什么?”果然那梦魇怒了,“你敢藐视我造出的梦境?”
“我们这些修行浅的,到最后也都能觉察到自己是在做梦,若是换了仙界的仙官们,又怎么会觉察不到呢?我看你说‘没有一丝预兆’,一定是骗人。”夏梨玉说得很笃定。
“对啊,大梨说得对。”苏入微在一旁帮腔。
那梦魇笑了笑:“嘿呀,这个梦境粗制滥造,连逻辑都不曾梳理过,你们在其中当然容易看出破绽。不过,纵使我这般粗制滥造,也能将你们困几日甚至多年,若我拿出真正高级梦境,你们还不定被蒙蔽成什么样子。”
“那你叫我们看看什么是你真正高级的梦啊。”苏入微反应很快,就势反问。
梦魇哈哈大笑:“你怎么知道,你现在不是在做梦?”
几人面面相觑,倒真有可能。
梦魇看他们发愣,接着大笑:“我说是梦你们就有些信了?说不定你们本没有做梦,我却说你们身在梦中呢?”
几个人被他搅得晕头转向,不知道他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梦话。
夏梨玉咬紧小贝齿,心中明白:这个梦魇是故意的!他专门使用那些虽然逼真却有着破绽的梦境,让他们时而觉得真实无比,时而又发现一切皆是梦,这其中兼有当真会发生的险情,所以搅得他们对是梦是醒区分不能,对自己所处情境、所对之人、所说话语、所做举动都无法确定。
他口口声声“毫无预兆”,实际却各种向他们提供线索,让他们“有预兆”,其实正是要让他们陷入混乱,不敢相信彼此。
“你准备什么时候进攻?想利用我们几个做什么?”夏梨玉问。
其他人也都凑上来,对此很好奇。
“谁说我想利用你们几个?”梦魇却反问。
“那你费尽心思将我们弄到一起来,到底想做什么啊?”苏入微抢着问。
“我要将你们弄到一起,还需要费尽心思?只不过有人助我一臂之力,我捡了个便宜罢了。”梦魇傲然说道,“当初我为了试验术法,对章白鹤小俩口下手狠了点儿,又几乎将他们婚宴上一帮小仙都杀绝了,就有些后悔。好在还有些活的,可以为我所用。呵呵,我也不要多,只用一个就好。”
“谁?”双双听得一脸呆相,脱口问出。
梦魇没有说话,双双忽然倒地不起,不多时,化回一颗巨大的恐龙蛋。
“啊?”苏入微看得惊讶,但是刚喊了一声,也倒地不起,化作一块桃酥。
53、天人相助 ...
“苏苏!”一直没做声的阿棠,喊着苏入微的名字,疾速缩成了一个酥糖坨坨。
本就晕着的卓青衣,渐渐缩成了一个秀气的小青蛙。
“呃……”李司凤骤然看见一堆人模人样的同伴变成了千奇百怪的东西,一口气没上来,也栽倒在地。
“谁没死,就用谁咯。”梦魇最后才说。
剩下的,当然是夏梨玉。
其实早该想到的,这家伙调戏她很久了。夏梨玉懊恼地想:如果早些反应过来,做些防备,说不定还有救。现在,连苏入微都被害了,谁还能来将时光倒回去,让那些死去的小仙活过来呢?
完了,难不成……真的只剩下了自己?夏梨玉悲愤地想。
“我和你拼了!”最终夏梨玉脑袋想得发痛,举起枕头就胡乱扔了出去。
砸中了好,砸不中拉倒,本神君不干了!
枕头莫名其妙地“嗷”了一声,又飞了回来。
“哈哈,枕头虽是神器,却不会攻击拥有与梦相关能力的人。”梦魇十分得意。
“你出来!有本事出来!我不拿枕头也能和你大战三百回合。”夏梨玉大喊大叫。
“也好,既然决定用你,就给你看看我的真面目好了。”梦魇说。
“快出来!”夏梨玉抱着枕头生气。
不一会儿,一团灰蒙蒙的雾气飘了过来,聚在夏梨玉面前,化作人形。夏梨玉忍不住瞥了一眼,又忍不住盯住他,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这是个挺好看的青年人,只是……脸色太惨白了些。真像是噩梦做久了,伤了神。
“观察了这么久,剩下的人中,也就你还聪明些,那几个太迟钝,只好都杀了。”白脸小青年梦魇对夏梨玉微微一笑。
夏梨玉哼了一声,表示不屑。
“走吧,时间也差不多了。”梦魇走上来,拉起夏梨玉的小手。
好冷!夏梨玉感到一阵恶寒,抖了抖。她想挣脱,却仿佛被黏住一样,只能任由梦魇拉着她走。
“仙界和人间的通道都关起来了,你要用闯的?”夏梨玉随口问。
“嗯,正经通道都关起来了,我走个后门。”梦魇一本正经地说。
夏梨玉直翻白眼。
“你准备让仙界充满噩梦,然后呢?把仙人都杀了?”
“没错,你这个小姑娘既聪明又可爱。”
夏梨玉继续翻白眼。
“那和你打个商量,你先把我杀了行不?”
“这可不行。”
“为什么啊?你不是要把仙人都杀了,我还是生在仙界的呢,不该先杀了么?你赶快杀
53、天人相助 ...
了我,别让我看到仙界被你搞的乌烟瘴气。”
夏梨玉一番话说完,就闭上眼睛等梦魇来杀自己,等了半天,却听见梦魇扑哧一笑,说:“还当自己能把司梦神君做多久呢?小姑娘,别怕,以后没了仙界,你就跟着我到处流浪吧。”
夏梨玉郁闷:“你是寂寞太久了吧?你寂寞我不寂寞啊,干吗跟着你?”
梦魇好看的小白脸上,荡漾着一丝笑意:“我可是把那些能让你不寂寞的人都弄死了,你不跟着我,跟着谁呢?”
这人真变态!夏梨玉气结。
“到了,我们这就开始。”
说话间,梦魇一挥衣袖,面前出现一道荧光闪烁的门。他拉着夏梨玉,迅速穿过了那道门。
面前豁然开朗,山明水秀,仙气蒸腾。仙界一派和谐,根本没人注意到,这里海有个杀气腾腾的白脸青年梦魇。
“仙人们,开始做梦吧。”梦魇好看的脸上,泛起青色。【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有一团接一团的雾气,顺着梦魇的脚底向上生长,夏梨玉看得心惊,大白枕头在她怀中,也很不安地扭动着,变成了灰色。梦魇扯过一道雾气,将夏梨玉手足缚住,扔到一旁,说一句:“好好儿看着。”又继续做法。他周身剩下的那些雾气长到极盛,忽然“嗖”地窜了出去,眨眼弥散在仙界各个角落。
“啊哈哈哈——”梦魇得意地张开双臂,任由那些灰蒙蒙的雾气奔逸。
这就是噩梦么?噩梦开始吞噬仙界了!
夏梨玉心急如焚,却什么也做不了。
“哟,刚好赶上啊。”
懒散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在这诡异的氛围里显得相当突兀。煞那间,天光大盛。
.
“啊——”梦魇发出惨烈的叫声。
“叫得也太难听了。”那声音还是很懒散。
光线耀得人眼睁不开,疏忽光芒散去,夏梨玉手足恢复自由,那病怏怏的梦魇已经不见了。
“成了,完事儿了。”懒散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
夏梨玉终于睁开眼睛,看见面前立着一个人。
那人胡子拉碴,两只眼睛小得仿佛只是一道缝儿,前襟莫名其妙地鼓起一块,不像是没整好,倒像是偷偷揣着半个馒头,
“你是谁?”
“这位就是司梦神君?幸会幸会,我是司命神君,专管命簿的。此番我来,是专为这梦魇而来。”那邋遢仙官其貌不扬,说话调调懒散,对上夏梨玉却十分讲礼貌。
“幸会……”夏梨玉惊魂未定,“可是,刚才发生了什么?神君你做了什么?那梦魇怎么不见了?”
53、天人相助 ...
司命神君诧异地看了看夏梨玉:“怎么,司梦神君竟然没看出来么?我将他连梦带人一起收了啊。要不你们怎会醒来?”
“啊?”夏梨玉没反应过来。
司命神君愈发诧异,盯着夏梨玉看了会儿,似乎确认了她并没有太大的本事,忽然就把礼貌收起来了,换回那副很随意的样子,撇撇嘴说:“这家伙烦得很,几次三番到仙界闹事,玉帝陛下看他可怜,一直没管他。谁让他这回闹得实在太大,连命案也做下了,也只好收了他。”
“收了……他?”
“不收了封印起来,困他个千八百年不能折腾,难道直接弄死么?仙家又不崇尚那种简单粗暴的做法。”
“就……能封印住?”
“当然能了,你身为司梦神君,难道还不信仙家术法?”
“不敢不敢……可是他不是很擅长做梦境么……司命神君你真的是把他封印了?我不是在做梦吧……你,不是在说梦话吧?”
“他那也算擅长?到底是人间术法,和仙界仙术闭起来,说他一句班门弄斧,都不够格。”
“……真的么?你、你不是哄我吧?”
“笑话,老子……本神君就是干这行儿的,还能不懂?”司命神君被夏梨玉缠得郁闷,一拍大腿,骂骂咧咧地喊,“不就是搞个幻境,好像真的一样,让人进去被迷惑嘛,简单得跟个什么似的。多少大小仙人历练,都是我给他们做的幻境,几笔就写出来了,我还不比这种家伙熟练?真是……不过把个梦境搞得花哨些,恐怖些,趁机杀点儿人,就自诩梦魇了?我呸……”
夏梨玉呆若木鸡。
敢情……那所谓“梦魇”偌大一番谋划,在这衣冠不整胡子拉碴的神君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作者有话要说:困……
54
54、时光逆旅 ...
夏梨玉还在发呆,没有理清思绪,那司命神君已在手里捧了一个小葫芦,晃了晃,交给夏梨玉说:“那我先回去了,司梦神君善后吧。”
“啊?”夏梨玉被那小葫芦金灿灿的光芒闪了眼,蓦地清醒了,连忙将司命神君拽住问,“善后?怎么善后?”
司命神君一拍额头,两根眉毛皱上天去,指着小葫芦问:“你不知道这是什么?”
夏梨玉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
司命神君吼道:“这是还魂金葫芦!里面的葫芦籽儿就是传说中的还魂灵药——还魂丹啊!”
“哦!”夏梨玉恍然大悟,“可以把死去的小仙都救活了!”
司命神君看着夏梨玉激动的样子,忽然阴森森地问了句:“喂,你知道怎么用么?”
夏梨玉点点头:“把籽儿挖出来,喂给他们吃。”
司命神君看起来快气死了。他深吸了口气,好不容易忍住了,耐着性子讲解:“你……先去人间……找到食神,让食神把葫芦炒熟……再挖出其中的籽儿……挑金色的那颗,喂给苏入微……明白?”
夏梨玉将信将疑:“这么麻烦?”
司命神君小声骂了句:“当初谁教导谁审核的啊,这种小丫头也当神君?啊呸……”
夏梨玉不小心听到了,脸便红了半截。
实在是……不了解仙界这些复杂的事儿啊……
“我知道了,等苏入微醒了,就让她把时光倒回,然后大家就都回来了。”夏梨玉主动把剩下的行动说完,以免再被司命神君鄙视。
司命神君盯着她:“然后呢?”
“然……后?”夏梨玉愣了,“然后……不就皆大欢喜了?”
“笨啊!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把时光倒回,让大家回来?”司命神君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不就是字面意思么,这人不会好好说话哇……夏梨玉撅着小嘴,十分郁闷。
“把时光倒回,如果什么都不改变,那么你们作为‘旁观者’,还能再原模原样回到现在的时点,与穿越无异,相信你们从前也尝试过。但是你这回让苏入微倒回时光,是要让死人复活,那么你已经经历的这些事情,就全被消除了!这几日,你们就得重新过一遍。一旦选择改变,那么关于现在的记忆也都没有了,一切回到当初,和最初是一模一样的。”司命神君手舞足蹈,讲得不亦乐乎。
“那么……就不止大家会复活……梦魇也会……”夏梨玉瞪大了眼睛。
“没错啊,梦魇就还在外面飘着,还会给你们捣乱。”司命神君一本正经地说。
54、时光逆旅 ...
烦死了!不干了!夏梨玉心里登时冒出一团火。
“你赶快写个小条儿,把这段遭遇详细记下来,揣在个一动就能发现的地方,等你回去了立即察看,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司命神君给她出主意。
也好。
夏梨玉说干就干,随便问司命神君借了纸笔,就把这几日的倒霉经历择要写了下来。写完了左思右想,收在袖里怕掉了,揣在怀里怕忘了,最后灵机一动,直接贴在了脑门上。贴完夏梨玉得意洋洋,司命神君冷汗涔涔。
“没见过这么……傻的啊……”司命神君唠叨着,驾了云朵飞走了。
“可是……要怎么找食神啊?我不认得路……”夏梨玉忽然想起这事儿,连忙冲着他的背影喊。可那司命神君却飞得极快,眨眼就隐入云层不见了,夏梨玉气得直跺脚。
“我会帮食神姐姐找你啊。”温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夏梨玉一转头,便看见一个小姑娘,一张脸圆圆嫩嫩,像极了刚剥壳的水煮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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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梨玉灵光一闪:“你是……小蛋?”
那小姑娘咧嘴笑了:“呀!你知道我?”
看白煮蛋咧嘴笑是一件很喜感的事儿,可现在夏梨玉顾不得乐呵,连忙把头上的纸条先摘了下来,继而回答小蛋:“是啊,你哥哥给我说过你,你会定位查找各个小仙的位置,对吧?”
小蛋笑得愈发开心:“是啊是啊!”
夏梨玉被她的情绪带动,也微笑了:“你在就好了,食神在哪里啊?”
小蛋说:“食神姐姐在我哥他们那边呢,我们也过去吧。”
“好!”夏梨玉立即赞同。
小蛋“刷”地抽出了一片黑白相间的薄片,在上面按了一通,那薄片便发出白光来。
“这是什么?”夏梨玉好奇地凑过去。
“我的蛋壳!定位的法宝!”小蛋得意洋洋的样子,竟和双双相当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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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小蛋的蛋壳,夏梨玉和小蛋不多时便飞到了人间,恰落在双双苏入微等人旁边。他们死去时化回了真身,此刻却不知被施了什么法,又变成了人形。小蛋喊了声“食神姐姐”,就张开小胳膊飞奔了过去,夏梨玉微笑着看见,不远处一个温和的女子接住了她。
“这位就是司梦神君吧?我是食神,你可以叫我小掠。”温和的女子说话声音也很好听。
“你好呀,我是夏梨玉。”夏梨玉觉得食神很眼熟,仔细想了想,有些像当时桃花岛上,那个拼死救了她一命的小胖厨娘。
“还魂金葫芦在你那儿吧?”食神小掠问。
54、时光逆旅 ...
“在。”
夏梨玉把小金葫芦拿了出来,递给小掠。小掠捧着那葫芦看了看,抬起右手,将食指与拇指对捏成环,向外甩了三次。随后,两指间就忽然多了一条小绳子。
小掠又将那小绳子握在手心,再甩了三次,那绳子“嘭”地膨胀开,变成了一个银光闪闪的炒锅。
第一次看到食神的锅,夏梨玉看得眼睛瞪得大大的,拍手赞道:“好神奇!”
小掠温柔一笑,把葫芦放入锅中,左手两指一撮,撮出一小撮火苗;再一撮,撮出一把小银铲。
金葫芦在银炒锅当中翻滚,有“噼啪”“啵啪”的声音接连响起。待葫芦不再翻滚时,小掠拿小银铲将葫芦剖成了两半。
葫芦里面密密麻麻地长了些葫芦籽,却只有一颗又大又金黄,小掠小心地把那颗金色的葫芦籽挖出来,递给了夏梨玉:“喏,就是它啦,给苏入微服下吧。”
苏入微“咳咳”两声之后,悠悠醒转。
“哎呀,我这是怎么了?”一醒来,苏入微就爆豆般喊道。
“你死了,又活了。”夏梨玉说。
苏入微敲敲脑袋:“怪不得脑袋这么疼……”
她忽然瞥见周围躺着的众人,吓了一跳:“怎么?他们也死了?就只我一个活回来了?”
夏梨玉和她解释:“只有一颗丹药,便救了你一个,只要你将时光倒回,他们还能活回来。”
苏入微渐渐露出明了的神情。
“我懂了。”她说,“重新来过,对吧?你选个时点吧,回到什么时候比较合适?”
夏梨玉想了想:“就章白鹤婚宴那天一早,我们一众人还在未名山要出发的时候。回到那会儿我就有办法了。”
苏入微点点头:“可惜那会儿我就不和你在一处了,你自己小心。”
夏梨玉嘿嘿一笑:“没事儿,你们也要小心。”
说定后,苏入微立即施法。夏梨玉刚将那摘下的纸条重新贴在脑门上,便随着苏入微的法力旋转起来,转到周围的一切事物都模糊不清才渐渐停下来。
有熟悉的声音响起:“……我们这么多光棍,还怕他个要结婚的家伙不成?”
是龙战,甩着他的尾巴大喊大叫。
其余小仙纷纷附和:“去,去,都去……”
夏梨玉有些头昏,下意识地叫了声:“等等。”
众小仙齐齐望向夏梨玉。戴芷笑了:“哈,梨梨你额头上有块狗皮膏药。”
她伸手摘了,才发现并不是膏药,而是个纸条。
“咦?”戴芷皱起两条眉毛,
54、时光逆旅 ...
念起了纸条上的字,“夏梨玉!不要贸然去桃花岛!梦魇在捣乱,大家都会死!赶快去找司命神君(备注:没有问他的名字),商量办法。司命神君很邋遢,但是能收了梦魇。”
戴芷边念边笑,念到最后,指着纸条最下方的一行字给大家看:“你们来看那,还有这个——‘我是紧急备忘小纸条,我很严肃,我不是开玩笑!’”
“这是什么意思啊?”佘孟弛也觉得好玩,伸手拿了纸条,和李美丽一起看。
夏梨玉捂着脑袋,想不起来。
记忆力雾蒙蒙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为何不记得这纸条是从何而来的呢?
“我没有写这个纸条,它突然出现的,事有蹊跷。”夏梨玉严肃地说。
众小仙随一齐之严肃地点点头,忽而相继爆出哈哈大笑。
“喂,是你们谁跟大梨开玩笑么?”戴芷一面笑一面问。
“没有啊。”“不是吧……”众小仙纷纷否认。
夏梨玉忽然觉得想哭,不是委屈,而是开心,似乎她已经很久没听到过这么开心的、众人的大笑了。她知道自己是真的很感动,却不知道为什么。
戴芷注意到了夏梨玉的反常,奇怪地问:“梨梨,你怎么哭了?”
夏梨玉擦擦眼泪:“我觉得这事儿得认真对待,你们且慢说出发的事儿,我即刻去天庭,找司命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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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大圣加盟 ...
“那婚宴怎么办?”戴芷问。
“等我回来再说,或者如果我来不及赶回来,你们就先去。”夏梨玉答。
众小仙面面相觑。
“这好端端的……怎么忽然闹得像末日似的。”戴芷叹了口气,“唉,要是我的神技再高端点儿,能看出来你是不是疯了……那就好啦……”
夏梨玉勉强笑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这样的感觉:自己曾经真的几乎疯掉,但现在——着实清醒得很!
“不说了,我去去就来。”夏梨玉抱了枕头,伸手招来一朵云彩下来,说走就走。
“什么状况?”戴芷望着夏梨玉的背影,眨巴眨巴眼睛。
“不知道哇。”其他小仙也都一副无辜模样。
“梨梨这是怎么了呢?”戴芷皱起眉来。
“等她回来吧,或许真有什么事情发生呢。”佘孟弛摆弄着手中的桃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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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梨玉进了天宫,问了大小七个仙官,才打听到司命神君的办公处所;又问了大小六个仙官,才终于找到了那个叫做“命格斋”的地方。名字确实是简单直接的名字,路却是弯弯绕绕着实难走的路。
“这什么鬼地方啊……”夏梨玉脸上似乎笼罩着化不去的阴霾,“人邋遢就算了,办公的地方也这么迂回……”
看着歪歪扭扭的“命格斋”几个大字,夏梨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上前叩门。
“哦?也是找那邋遢鬼的么?请进来吧。”清冷却不失风趣的声音,听得夏梨玉一愣。
雪青色的门应声打开,夏梨玉仿佛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着,送进了斋内。
同样雪青色的桌案后,一位百无聊赖的少年支颐斜靠着,正翻看一本泛黄的册子。他听见夏梨玉进来,也并没有抬头,只说一句:“那邋遢鬼不在。”
“呃……哈哈……”夏梨玉想了半天,才明白那“邋遢鬼”指的是司命神君,不由得笑了。
少年抬头瞥了夏梨玉一眼,语气柔和了些:“找他有事?”
夏梨玉对上少年的视线,愣住,一时竟忘了回答。这少年看起来生得不高,略有些瘦,肤色也是偏黑的,似乎放在人群中总会被埋没,但他眼睛中透出的光芒却是睿智而夺目的,绝对是一般人没有的熠熠神采。
这个眼神,让先前找路找得发狂的夏梨玉忽然来了精神,夏梨玉就答:“我是司梦神君夏梨玉,住在未名山头,有件我也弄不太清楚的事情,想找司命神君处理。”她把纸条递给那少年看,“你是司命神君的助手么?给你看看这个吧,莫名其妙地
55、大圣加盟 ...
出现在我脑门上,还真是我自己定的笔记呢。”
少年的表情很奇怪:“助手?哼……便宜了那邋遢鬼……”说着便接过纸条看,看着看着,少年的眉头皱起来了。
“原来是这个家伙啊。”少年轻笑,“如果是梦魇这家伙捣乱,我就能帮你解决,不需要等那邋遢鬼回来了。”
“可我纸条上说要找司命神君……”夏梨玉小声说。
“你纸条上也说他很邋遢。”少年一副谈判高手的架势,“本来这事儿云里雾里,你就够心烦了,再看着那样一个邋遢家伙,不觉得更烦?不如带我去看看,我再不济也比那邋遢鬼养眼些。”
似乎……有道理诶……
夏梨玉看着少年漂亮的眼睛,犹豫了。
少年站了起来:“况且……实话告诉你吧,我不是什么助手,我也是找等司命那小子有事的。三天了,他连一根汗毛也没回来过。我反正闲得很,等个三两天两三年都无所谓,你却不见得有这个时间,与其坐这儿干等,不如听我的。”
“哈?”夏梨玉还在纳闷,已经被那少年捉着胳膊拖到了门外。
“等等等等,你干什么?”夏梨玉骤然被拖走,惊慌失措。
“我说得还不够明白么?”少年笑得仿佛超市架子上的无公害蔬菜,“现在咱们就去会会那个梦魇啊。”
“哈?”夏梨玉茫然,“现在?”
“现在。”少年淡定地点点头,抓来一朵云,就把夏梨玉扔了上去。
夏梨玉抱着白枕头摔在云朵上,摔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爬起来,便看见那少年轻松滴跃上云朵,亮出一根金光闪闪的大棍子,像撑船一样撑着云朵在天空滑行。夏梨玉看得惊奇,忍不住问了一句:“喂喂,你一向这样心血来潮,想什么做什么吗?”
这话似乎触动了少年什么特别的回忆,少年一怔,随即回头,对夏梨玉露出个灿烂的微笑,答道:“是啊。”
夏梨玉脸颊一红,心中仿佛有桃花“噗啪”一声,开得张牙舞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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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扑扑的云朵降落在未名山头,跳下来一对儿笑嘻嘻的少年男女时,一众小仙忽然有了种错觉,仿佛要成亲的不是章白鹤,而是夏梨玉和这少年。
夏梨玉自然要做介绍:“嗯,这就是未名山,这些都是我的朋友,他们都是很有特色的小仙哦,神技都很厉害的。”又招呼众小仙,“大家快来,我没找到司命神君,但也请到了帮手,这是……这是那谁……那个……谁……”
才想起一直没问少年的名字,夏梨玉茫然地转向少年,少年一脸了然的笑容,自
55、大圣加盟 ...
我介绍:“叫我悟空就好。”
有几个人应声倒地,夏梨玉看了看,有戴芷,有郄落苏,有祝同叙,还有罗辉瑜。戴芷和郄落苏看上去像是过于激动晕倒了;祝同叙是离郄落苏太近被砸晕了;而罗辉瑜,已经变回了鱼形,显然是看见戴芷晕倒,就下意识地紧急避险。
少年一副玩味的表情:“这是……崇拜?还是吓的?”
戴芷和郄落苏已经跳了起来,争先恐后地喊:“崇拜!崇拜!”
罗辉瑜很郁闷地变回了人形,结结巴巴地说:“吓、吓的……”说完又补充,“被、被戴芷吓、吓的……”
“有人敢解释一下么!”李美丽一看这种某几个人激情澎湃大多数人莫名其妙的场面,就想打人。
“啊!你们不知道齐天大圣孙悟空么?男女老少皆宜的偶像级神仙啊!我总算见到活的了……”戴芷一面发狂,一面把自己知道的孙悟空相关的故事简明扼要讲了一遍。众小仙听她一讲,大概明白了孙悟空是个什么人物,却也并没有戴芷那般激动。戴芷讲得鼻血都快喷出来了,忽然却恢复了正常,指着那少年问:“咦?你为什么不是猴子的样子啊?”
悟空听戴芷讲故事,本来就憋着笑,这会儿听到猴子,再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我本不是猴子,司命那小子大笔一挥,将我写成了猴子。小妹妹,你若想看我变成猴子,我就变给你看。”
戴芷两颗眼睛星星一般眨啊眨,就闹着要看悟空变猴子,却有两个人同时阻止:“还是算了!”[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罗辉瑜喊得相当坚定,喊完就把戴芷拖走了;夏梨玉喊完却脸红了,她觉得,猴子这种动物,形象大约不佳,怎么着也没有少年的样子好看。
悟空点了点头:“那就算了,先做正经事吧。梨子说,你们将要参加章白鹤的婚典,梦魇可能会去捣乱?”
哦……被叫“梨子”了……夏梨玉一面偷着乐,一面认真点点头,其他小仙都没说话,他们仍不太相信这事儿是真的。
“那就一起去吧,去了就知道了。”悟空说。
结论是可以去桃花岛,小仙们自然高兴得很,至于多个人跟着,那更是乐意。戴芷和郄落苏尤其兴奋,因为这个活的大圣,似乎并不很“大”,又平易近人的很,比那电视里演的或书上讲的都更有趣些。
“要是真有梦魇怎么办?”踏上仙云之后,夏梨玉悄悄问了问悟空。
“看着办咯。”悟空说的风轻云淡。
夏梨玉顿时觉得安心多了,只觉得再多他七八个梦魇来砸场子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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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大圣加盟 ...
坐在云朵上,听戴芷普及桃花岛和章白鹤夫妇的八卦;临近桃花岛,风景愈发好看,众小仙三五成群,边欣赏边惊叹;待看到岸边等着接待的一对璧人,除了佘孟弛仍不大乐意,其余小仙情绪已经高涨到了极点。
夏梨玉和悟空,倒是一直没说话,跟在一堆欢欣鼓舞的小仙身后,上了桃花岛。
岸上,章白鹤和卓青衣面带标准迎客笑,携手款款上前来。章白鹤说:“未名山的仙友们是吧?我是章白鹤,这是我家青青。你们别客气,都上岛来,随便转啊。”
一切,似乎既新奇又熟悉,夏梨玉觉得气氛和谐得有些不正常。
果然,视线落在悟空身上时,卓青衣的脸色就变了。她当即推开众小仙走到了悟空面前,惊得脱口问道:“怎么是你?”
悟空微微一笑,向卓青衣挥挥手:“梦魇君,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曾经问大梨,你要个虾米官配?
大梨爽快地说:随你。
我说:那我真随便了,孙悟空要不要!
大梨【一脸‘干他一票’的表情】:好!
于是……大梨的对象华丽丽地出场……
……就是孙悟空了……
【抱头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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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重温旧梦 ...
众小仙皆错愕,夏梨玉尤为惊讶:梦魇!这不是卓青衣么?悟空怎么叫她梦魇?
只听“卓青衣”嗓音一变,以男子的声音回了一句:“的确是好久不见,怎么着,你的戏本子演完了?这么有空,竟然来管我的闲事?”
悟空耸耸肩:“管管闲事,权当调剂。”
两人视线对峙,夏梨玉仿佛看到了电闪雷鸣。
忽然,章白鹤懒洋洋地插问一句:“那啥……青青啊,你怎么是个男的?”
“卓青衣”冷笑:“我并不是你的青青,你家青青,此时大约正梦到你把她溺死在水里,伤心得不得了呢。”
郄落苏扭头向着龙战的方向小声说:“看,他这语气像不像小白脸?”
龙战瞪他一眼,退开一步表示不认得他。那“卓青衣”听到了这话,冷哼一声,倒在地上。有灰黑色的雾气,从卓青衣口鼻中溢出,渐渐在一旁凝聚,变成了一个青年。章白鹤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抱起了倒地的卓青衣,其他小仙也一时惊诧,各自戒备。
那青年悠然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躯体,又悠然走到了众小仙中间。夏梨玉看得有些恍惚,这好看却惨白的面容,如同噩梦未醒的神色,似曾相识……
梦魇变成了本来形象后,空气骤然冷了下来。悟空早见过他,十分淡定。众小仙则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呀,小白脸。”
“还真是个小白脸……”
梦魇也不生气:“诸位好,我就是梦魇,想叫我小白脸呢,也不是不行。最多,你们把命当作赔礼赔给我呗。”
小仙们看他狂妄,纷纷表示不满。悟空忽然问:“你还没放弃啊?”
梦魇眯缝着眼睛笑:“我一直都没准备放弃啊。倒是你,平日里一副看天庭不顺眼的样子,怎么着,现在想帮他们?”
悟空摇摇头:“谁帮他们,我有点儿可怜你。”
夏梨玉听不懂,举手插话:“那个……谁来解释一下你们在说啥……”
话刚出口,天昏地暗,周围响起小仙们的尖叫。夏梨玉隐约听见狂风大作的声音,接着便感到脚下的大地开始震动。“喀喇”,大地裂了一个洞,仿佛有什么力量在其中拉扯,所有的人与物通通被那大洞吸入。
“别慌。”一双手及时地扶住了夏梨玉,“你看到的一切,都是梦境。”
夏梨玉一听是悟空的声音,立即不怕了,转而向身边人喊:“都别怕!咱们对面站着个梦魇,他是想让咱们做噩梦呢!”
有人冷哼了一声,黑暗更加浓重,震动更加剧烈。夏梨玉眼看着祝同叙
56、重温旧梦 ...
被大洞吸入,龙战拉了他一把,没有拉住,自己也跟着栽了进去,终于按捺不住,一边叫一边就要冲过去:“这么等下去不成啊!让我去救他们!”
“再等等。”悟空却一直紧紧拉住她的手,不让她冲出去。
一个又一个的小仙被吸进大洞,有熟悉的朋友,竟好像还有不认得的。难道这个洞力量太大,把岛上其他小仙都吸进去了?
洞中,小仙们惨叫连连,夏梨玉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绞肉的声音。
太不能忍了啊!悟空怎么还能这么淡定!
正在夏梨玉脑袋发胀时,“啊!”短促的一声痛呼响起,悟空忽然甩开夏梨玉,抽出金色长棍扑了出去。
这一棍打出去后,顿时黑暗消散,重归宁静。夏梨玉抱着枕头倒在地上,没有摔疼。周围认识不认识的小仙们黑压压铺了一地,都哎哟哎哟倒在地上。
悟空立在一个高地上,揪着那梦魇的领子,咂了咂嘴。梦魇拼命扑腾着胳膊腿儿,却挣脱不开。他脸上有一块青紫,脚下不远处,落着一块六角形的雪花状米糕。
米糕?夏梨玉脑袋痛了一下,又觉得似曾相识。
这会儿,有个胖胖的厨娘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呀,还好赶上了。”
胖厨娘……还是似曾相识。
悟空看见那胖厨娘,皱了皱眉,不确定地叫了声:“食神?”
胖厨娘愣了一下,脸红了:“你、你说我?我叫影影……虽然做饭很好吃,但也没那么神……”
悟空诧异:“你拿米糕扔他的?你知道这家伙的阴谋?”
胖厨娘点了点头:“知道啊,他老让我家小姐做噩梦,要不是我给小姐吃解梦米糕,小姐就在噩梦里伤心死了。”
她家小姐……莫不是卓青衣?
夏梨玉回头找了找,看见章白鹤叼着根稻草,捧着一只娇小的青蛙,蹲在桃林边,一脸杀气。
其实说到食神,似乎也……似曾相识……
夏梨玉揉了揉脑袋。
悟空很轻松地拎着小白脸梦魇,大步走向夏梨玉,夏梨玉抱着枕头站起来,问梦魇:“你干嘛要害我们?”
梦魇张嘴呜哇呜哇不知说了些什么。悟空“啊”了一声:“不好意思,封印术用重了,稍等。”
他在梦魇脸上捏了两下,梦魇忽然破口大骂:“孙悟空!我跟你没完!你怎么可能不受我噩梦的影响!你使了什么手段?”
悟空说:“梦我做得多了,你这个程度的噩梦,根本不可能制得住我。”
梦魇依然叫骂,悟空说:“唉,说也没用,
56、重温旧梦 ...
梨子,你把枕头拿过来吧,让他自己看看自己的下场。”
咦?枕头,还能让一个人看到自己的下场?
这是个什么神奇的枕头啊!
夏梨玉将信将疑地把枕头左看看,右看看。
悟空吩咐影影好生安置众小仙,影影提着裙子就跑着去了。他自己则提着梦魇,和夏梨玉挪到了一个较宽阔的角落。未名山众小仙慢慢聚了过来,围着夏梨玉要看枕头。章白鹤抱着青蛙也凑了过来:“那啥,给我让个地儿,我也看看。”
夏梨玉被挤得额头冒汗,戴芷却相当兴奋:“这和放电影似的!”罗辉瑜笑眯眯地点头附和,有小仙不知道什么是电影,戴芷就向他们普及知识。
郄落苏忽然说了句:“嘘,安静点儿,这要开始了。”
众小仙这才安静下来,直勾勾地盯着白枕头。
悟空拍拍白枕头,白枕头扭动了一下,显出一副画面来,正是时光倒回之前,小仙们赴宴的场景。
“呀!这不是我么!你们怎么把我踢下去了?”郄落苏指着枕头上的画面嚷嚷。
“嘘!”其余小仙齐声让他闭嘴,继续专注地看下去。
越看越心惊。
看到大家都死了那段,所有人都捂着自己中过招的部位,似乎单看着自己被杀,都会隐隐作痛。
看到李司凤出场那段,李美丽差点儿拔剑劈了枕头,佘孟弛把她拦住了,郄落苏在一旁嘿嘿笑:“哟,佘孟弛他丈母娘!”
李美丽转而去劈郄落苏,郄落苏化身圆茄子,一蹦一跳地逃了开去。
看到梦魇调戏夏梨玉那段,所有小仙都以愤怒目光射向梦魇,梦魇冷汗涔涔,却依然有一丝得意:“我总有本事,将你们一一戏弄,一一弄死。”
接着却是梦魇带了夏梨玉闯到仙界,被瞬间封印的场面,梦魇看得目瞪口呆。
悟空适时地插了一句:“喏,你只看这一段就够了。”
“这种邋遢家伙,怎么可能就这么一下把我打败了?我最擅制造梦境,你们别想拿这种虚幻梦境来骗我。”梦魇不信。
悟空点头:“你接着看。”
接下来就是夏梨玉在食神、苏入微等人的帮助下,写了提示小纸条,回溯时光。
戴芷恍然大悟:“那纸条,还真是梨梨写的啊……”
郄落苏则很兴奋:“原来我真的死过啊!”
唯有梦魇,失魂落魄。
“你还是放弃吧。”悟空说,“你看,闹到最后也闹不起来,你现在放弃还不晚。要给那邋遢鬼知道了,免不了又要把你收了,关个千八百年
56、重温旧梦 ...
出不来。真到了那个地步,是个人都会有几分怨气。你再积累那么些怨气,更郁闷了不是?”
梦魇嚎啕大哭。
悟空放开了梦魇,小声对夏梨玉邀功:“看,搞定了。”
夏梨玉仍有些懵。她现在才知道为什么明明回溯时光忘却所有,自己会对这些人物熟悉,原来,是因为她的枕头。
“你怎么知道,我的枕头,可以记录我经历过的事情?你也是天庭里的大官么?”夏梨玉问悟空。
悟空看了看手中的金色长棍:“天庭大官?我可没那么好的运气。只不过,碰巧知道而已。”
夏梨玉一脸崇拜:“你知道的比戴芷还多啊!”
悟空笑眯眯的:“我不知道的,也很多。”
还很谦虚啊!夏梨玉十分开心。
不远处,郄落苏正在高调抖胳膊抖腿儿,大放厥词:“这仙界真好诶,死个几次也没关系,就跟打RPG游戏似的。打不过boss还能改数据,改完数据不爽还能从前一个存档重新打,嘿呀你们说是不是有趣,嗯?”
别的小仙满头雾水,戴芷哈哈大笑,就得意地给他们普及二十一世纪的游戏文化。
一派和谐。
夏梨玉看大家欢笑,又看梦魇缩在一个角落,似乎在反思,忽然想起枕头上最后那几个片段,脸就红了,很懊恼地说:“啊啊啊,我还没找这家伙算账呢!他、他那会儿调戏我!我怎么就被这家伙调戏了啊……”
悟空笑着拍了拍夏梨玉的脑袋:“你长着一张很好调戏的脸,有时候聪明得不行,有时候又笨得要死,他当然喜欢调戏你了。”
隔了片刻,又小声说:“不过以后没他的份了。”
那有谁的份啊!还有谁要调戏我啊!夏梨玉一时没想明白这话的意思,错愕间,有阴风刮过,但见章白鹤忽然抱着小青蛙,板着一张脸,提剑直扑向梦魇。
“那啥,你过来,给我家青青陪葬。”
57
57、桃花小鹤 ...
悟空皱了皱眉,提棍一挡,拦住了章白鹤:“先不要冲动。”章白鹤大怒:“挡我干嘛,让我杀了这家伙!
梦魇仍瑟缩在角落,皱着眉头不知思索什么,仿佛其他什么事都与他无关。
夏梨玉问章白鹤:“青青怎么了?”
章白鹤一脸“谁和我说话我打谁”的表情,不耐烦地吼:“死了,没看见么?”
夏梨玉十分纳闷:“不会吧?大家都好好的,青青怎么会……”
章白鹤一把将她推出去:“闪开,老子烦着呢。”
悟空眼神变冷,略一错身,伸手拉回了夏梨玉,转而又提着棍子挡在章白鹤面前,指着他怀中的小青蛙说:“让我看看她。”
章白鹤见悟空身手不凡,速度极快,已经有些忌惮,再看他也好像并没有恶意,便“哼”了一声,把小青蛙往他那边递了递。
悟空将那小青蛙打量一番,说:“她没死,只是失了魂魄。”
章白鹤脸上迅速闪过一抹喜色:“你没骗我?”
悟空很好脾气地解说:“失去魂魄,命并未绝,这还是挺常见的现象,你们小仙应当学会分辨。”
夏梨玉在一旁看着,愈发佩服了。这种话如果换做章白鹤说,一定是:你们都(他妈)是什么小仙?连这种最基本的常识也不懂,白在仙界活千把年了!
然而悟空说出来,却听着很舒服。
眼看章白鹤也不像方才那么冲动,夏梨玉凑上去问:“这魂魄还能找回来么?”
悟空说:“丢了不久,应该能。”
章白鹤大喜:“这样好!你若能帮我找回青青的魂魄,我岛上各种新型桃花,你随便拿!”
悟空对他一笑,转而去拍梦魇:“喂,别假装沉思了,起来帮着找找,卓青衣的魂儿丢了。”
梦魇一个激灵,跳了起来。
章白鹤看见梦魇就来气,扔了剑,揪着他的领子问:“你这家伙快说,把我家青青魂魄弄哪儿去了?”
梦魇有气无力地说:“我曾以她为载体试验过噩梦植入,她的魂魄不能承受重负,所以会与躯体脱离。我也并没有深入研究过,魂魄脱离之后会去哪里,但是,如果周围有特别灵性的神器或仙物,那魂魄大约会依附上去吧。”
章白鹤把梦魇丢开,转而问悟空和夏梨玉:“你们谁有神器?”
悟空和夏梨玉对视一眼:他们一个有金箍棒,一个有白枕头,的确都是神器。于是各自拿出来,感应了半晌,却毫无动静。
章白鹤不放弃,又问:“那你们谁有仙物?”
说到仙物……夏
57、桃花小鹤 ...
梨玉头大了。她自己是梨子,眼前章白鹤本身就是个白鹤,那边还有圆茄子、布袋子、罗非鱼、蛇、土豆、小黑龙、柳絮团团……没有一个不是仙物……
“这儿仙物可多了……你想从哪个开始找?”夏梨玉扶额说道。
“不会附身于你们的。”悟空似乎看穿了夏梨玉的心思,“你们自身的魂魄有极强的‘占有欲’,如果不是躯体的主人主动让她附身,她那么虚弱,是不可能附身成功的。”
夏梨玉纳闷了:“啊?那还有什么仙物呢?”
悟空一指前方:“这不是桃花岛么?岛上可都是仙桃树。”
夏梨玉恍然大悟。章白鹤已经一个箭步冲进了那片“三千岁”桃林。
“桃林太大,他这么一个人找也不是办法。”夏梨玉招呼其他小仙,“大家都来帮忙啊。”
“我们能帮什么?”小仙们凑上来,戴芷问。
具体要找什么,其实没有人说得清楚。
“嗯……卓青衣的魂魄丢了,可能在桃林里。大家进入桃林,看见觉得奇特的东西,就喊一声。”夏梨玉说。
“桃林里,最奇特的,不就是桃子么……”戴芷咂咂嘴,似乎已经饿了,“我看见了能直接吃不?”
“现在还、还不到结桃子的时……候……”罗辉瑜拖着郁闷的戴芷,往桃林走去,“不过……你、你可以用、用你的神技……”
对哦!如果真有卓青衣的魂魄,戴芷一看不就看到了?
夏梨玉激动地跟上去:“好啊,我和戴芷一组。”
悟空伸手把她抓了回来:“你跟我一组。”
“哈?”夏梨玉愣了,眼看着朋友们都很专注地进入桃林寻找,自己只能傻呵呵站在外面,不免疑惑地看向悟空。
“还有问题没有解决呢。”悟空又把蹲在一旁画圈圈的梦魇抓了过来,“喂,你是不是还招惹了洛神宫的人?”
梦魇又被吓了一跳:“哦?哦……哦!我把他们忘了……”
“这也能忘,亏你还想吞并仙界……”悟空说,“你想办法解决一下,他们应该快到了,老远就闻到一股霉味儿……”
梦魇垂头丧气:“早知道这么麻烦,当初我也不……”
“你,想办法解决一下。”悟空瞪他。
梦魇苍白的脸愈发白,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个锦囊来。
“你们……不许看。”梦魇一脸委屈,小声说。
不看就不看,夏梨玉和悟空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梦魇念了一通不知所云的咒语,听起来特别像鸟叫。他叫了半天,终于说:
57、桃花小鹤 ...
“好了。”
话音刚落,就有一串声音遥遥地传了过来。
一个谄媚的:“宫主,这里,好像是桃花岛啊。”
一个暴怒的:“什么?咱们好端端的,怎么会在桃花岛?”
又一个谄媚:“该不会是……章白鹤的诡计吧!”
那个暴怒的:“他敢!”
许多个谄媚的:“宫主息怒。”
……
夏梨玉隐约明白了,这就是那个洛神宫宫主孙澎澎,一颗硕大的绿豆。
悟空似乎很不悦:“听说这人也姓孙……”
那一串说话声愈发近了,夏梨玉看到了一个胖嘟嘟的绿身影,他身后还有胖嘟嘟的红身影,胖嘟嘟的……各种身影。
“章岛主?章岛主人在哪儿呢?谁来解释一下,我们怎么莫名其妙都到了桃花岛了?嗯?”孙澎澎一张脸仿佛常年带着戏谑微笑,说话的调调也很戏谑。
孙轩轩则配合着她哥的话,跺了跺脚。
轰!桃花岛大震。
悟空推了一把梦魇:“去和他解释吧。”
梦魇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解释了起来,似乎话未说完,就被那孙澎澎揪着领子大骂一通。
夏梨玉看着有点儿不忍心:“唉……他也挺可怜的,先前那么狂傲的一个人,现在怎么这样……窝囊了啊……”
她犹豫了犹豫,“窝囊”那个词还是用上了。
悟空说:“如果从心里承认了自己的卑微,就会真的窝囊了。”
隔了一会儿,悟空又说:“他这个人的抗争精神我还是很欣赏的,可惜了,可惜太自以为是,一旦被打击,就一蹶不振了……”
有一瞬间,夏梨玉皱起了眉头,几乎立刻就要问悟空:你心里是不是也藏着抗争的念头?你想要抗争什么呢?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而已。因为梦魇和孙澎澎一行很快就过来了。孙澎澎忿忿地敲打着梦魇:“真是,我还以为章白鹤耐【奇】不住寂寞,真要和【书】我打一架呢,原来都是【网】被个梦骗了……得了,我也不说啥了,让我们帮忙找什么,你仔细说说。等找到了东西,我一定找章白鹤那家伙讨许多酒吃。”
梦魇一面乖乖被敲打,一面解释:“是章白鹤今天要成亲的老婆,魂魄丢了,你们人多,就帮着找找……”
没等他说完,孙澎澎已经纠集了一帮豆豆仙,高喊着“撒豆成兵!撒豆成兵!”将一堆豆豆兵放得满岛蹦跶着搜寻去了。
废话不少,效率倒高。
夏梨玉和悟空同时嘀咕。
.
“青青!”
57、桃花小鹤 ...
不知过了多久,桃林中,终于爆出了章白鹤激动的狂吼。
悟空带着夏梨玉循声飞了过去。他们刚到,便见罗辉瑜拎着戴芷,郄落苏和龙战拖着祝同叙,李美丽拽着佘孟弛,孙轩轩扛着孙澎澎,也都赶到了。
只见章白鹤满头插着桃花枝,攀在一棵大桃树上,拽着一颗仙桃。那是正片桃林中唯一的桃子。
被章白鹤触碰,大桃子逐渐化成了一缕粉扑扑的仙光,仙光渐渐包裹着一团绿色的灵气,送入小青蛙体内。
粉扑扑的仙光散去,娇弱的小青蛙缩在章白鹤不甚宽广的胸前,“呱”地叫了一声。
皆大欢喜。
章白鹤锤地高呼:“老子终于可以成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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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别具一阁 ...
于是,摆喜宴;于是,宾主皆欢。
梦魇悄然离去,满岛上的桃花都开得喜气洋洋的。
仪式进行完,章白鹤拉着大家拼酒,一派欢喜之间,倒来了一个囧囧有神的不速之客。
那来人胡子拉碴,两只眼睛小得仿佛只是一道缝儿,前襟莫名其妙地鼓起一块,不像是没整好,倒像是偷偷揣着半个馒头。
一看就是司命神君。
“听说这儿有乱子了?”司命神君抱着小黄册子颠儿颠儿地跑过来,说着说着就开始撸袖子,“看我大显身手……”
“嗯。”悟空简单地答,“没你事儿了。”
“……”
司命神君一脸黑线:“悟空,你也太不给面子了,好歹我也帮你度……”
“这事儿两说,回去我慢慢跟你算账。”悟空一把勾住司命神君的脖子,把他勒得直翻白眼,他那话就卡在喉咙中,没能说出来。
怎么回事……夏梨玉看着他们两个,莫名其妙。
“小梨子,后会有期。”悟空微微一笑,招来云朵腾空而去。
“这人,也不多喝两杯再走……”章白鹤嚷嚷两句,却不强留他,转神又去和宾客碰杯去了,一面碰杯一面推销他岛上的新型桃花。
夏梨玉呆呆地望着远去的祥云。
好快啊,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也没来得及问他到哪儿去……
是不是真像戴芷所说,他只是个传奇呢?
夏梨玉撅着小嘴,抱着枕头,发呆。
诶?手里似乎有东西,她低下头,摊开手掌来看,掌心里,躺着一根金色的毛。
呃……这是啥?看起来也是挺有灵气的,应该是个仙物,难道是悟空留下的纪念品?
正纳闷,夏梨玉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戴芷对孙悟空的解释:天上地下古往今来最帅有最有型最无敌的——
猴子一只……
夏梨玉嘴角抽搐,他不是自称不是猴子么,怎么会留下一根这么神奇的猴……子……毛……啊……
.
“喂,悟空,你对那梨子妹妹有意思啊。”远去的云朵上,司命神君一脸坏笑。
“嗯,对。”悟空简单地答。
“啧啧,那你就只留根猴毛给她?就只能帮她一次?也不把自个儿留下多陪陪人家……”司命神君懒洋洋的声音,配上狗腿的神情,十分欠打。
悟空笑笑:“她现在不该谈情说爱,我也不该。”
司命神君忽然一愣。
悟空拍拍他的肩膀:“你做这行的,应该清楚规则啊,是不是?”
司命神君
58、别具一阁 ...
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神色愈发怅惘。
“走吧,耽搁了时间,玉帝老人家又要生气。”悟空淡然说着,加速飞到了前面去。
司命神君摇摇头:“我看你也不像会信命的人……怎么这回……”
“我当然不信命。”远远地传来悟空的话,司命神君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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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岛整整热闹了三天三夜,后来又有无数小仙闻风而来,不给红包还要讨吃讨喝,章白鹤也没发怒,都一一接待了。到了第三天傍晚,小仙们吃饱喝足,四散跑开,岛上便只留下了未名山众小仙,与洛神宫的豆豆仙们。
章白鹤拿出两朵桃花来,分别给了佘孟弛和孙澎澎:“那啥,这桃花是用来联络的,咱们三家经过这回梦魇一闹,也算‘共患难’了,以后就常走动吧,有什么好玩儿的就一起玩。结了回婚我算发现了,还是有朋友,热闹的好。”
孙澎澎十分赞同:“好!”就把桃花收起来了,孙轩轩很配合地跺了跺脚。桃花岛应声“轰”地一震。
佘孟弛接过桃花,叹了口气,却没有立即答话,章白鹤把他一拍:“嗨,还生气呢?当年我射你一箭是我不对,跟你赔礼道歉。”
佘孟弛摇头:“倒不是要你道歉,我只叹这仙界,什么事都看似明白简单,实则复杂得很,竟都不像表面那样。譬如你射我一箭,我却遇到了美丽;你大婚风光,背后却有梦魇捣乱;梦魇狂傲,其实却技不如人……也不知道咱们现在安宁,以后又会怎样……”
他这话在理,又是在临别之际说出口,更添了一分愁绪。小仙们纷纷跟着概叹,唯有郄落苏打个呵欠,冲佘孟弛咆哮:“想那么久远干吗?先把阁子盖完咱们好住。有好日子放着不过,非要感慨……真是的……”
这回,没人扔他出去,都觉得他的话更在理。
气氛又轻松了,佘孟弛笑着说:“对,咱回去盖阁子咯。”
“哎,等等。”章白鹤叫住他,“你们多带个人回去。”
说完他叫来个人,大家一看——小胖厨娘影影!
“悟空曾叫了她一声‘食神’,大梨子枕头显出的场景里,那个食神确实也和她挺像。我是懒得上天庭去看了,她和大梨子也投缘。不如大梨啊,你把她领回去,帮她去和食神认认亲?”章白鹤把羞涩的影影推给了夏梨玉。
能帮助人最好了!夏梨玉乐呵呵地领过影影,答道:“没问题!”
“成!”章白鹤大手一挥,“天都快黑了你们就回吧,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孙澎澎
58、别具一阁 ...
一行跳上豆荚船,破浪而去。
“后会有期!”佘孟弛招来云朵,领着未名山众小仙,腾云而去。
章白鹤目送两路人远去,笑得愈发得意。
他回头一把揽住卓青衣,大喊一声:“洞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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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孟弛干劲十足,一回到未名山便动手修阁子,没过几个月,阁子封顶,正式落成了。
落成当日,桃花岛与洛神宫都借着桃花送来贺信。佘孟弛灵机一动,便在阁子里辟出了两个大间,命名为“桃花岛”和“洛神宫”,专门作为未名山往两处的通道,自此三地往来更加方便。
每个小仙都分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李美丽那间最大,连门都看着像半个土豆,对面就住着佘孟弛;戴芷那间布置得与超市一般无二,戴芷激动得化身布袋子,躺到了货架上;罗辉瑜那间像个大鱼缸,里面有水波状的空气,还有个高高的演讲台;龙战对于和郄落苏住对门这事儿很不爽,不过鉴于祝同叙怕黑,要睡龙战房里,龙战便忍了,转而去逗祝同叙玩儿;郄落苏一看自己的房里贴着豆角壁纸,摆着豆角图样的家具,还养着豆角盆栽,关上门自己吟诗作赋大发感慨去了;影影说自己不会久住,就要了最小最简单的房子,但里面也装了许多米糕。
夏梨玉的房间在高层,一路走上来,把大家的房间都看了,只觉得很有趣味,便对自己的房间充满期待。其他小仙也很好奇,纷纷问佘孟弛给夏梨玉设计了什么样的房间,佘孟弛笑着说:“看了不就知道了。”
这么一说,众小仙兴致高涨,就一哄而上,冲到了夏梨玉房间门口。
“推开看啊!”戴芷戳戳夏梨玉。
夏梨玉点点头,羞涩地推开了门。
“啊——”
有白花花的影子“嗖”地扑过来,将夏梨玉扑倒在地。
夏梨玉惊魂未定,睁眼一看,这扑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的……赫然是三个大白枕头!
佘孟弛笑眯眯的:“看,我仿造了许多,还不错吧?”
他一指房间内,所有人都擦亮了眼睛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房内有数量相当可观的各种大白枕头……呜哇叫着……互相扑打……
“嗷……”夏梨玉被三个枕头摁在地上,挣扎着瞥了一眼自己的房间,发出了一声哀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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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那些仿制出来的山寨枕头白天打闹,晚上乖巧,一个个打着呵欠,还会给夏梨玉捶背。夏梨玉松了口气,心想总算能够睡个好觉了。
神器白枕头在夏梨玉怀中扭动了一下,忽然发光,就显出一幕幕奇特又朦胧的场
58、别具一阁 ...
景来。
有佘孟弛和李美丽模拟鹊桥相会;有戴芷找不到甜食货架,罗辉瑜无奈地游过来带路;有郄落苏与一个娇俏女子互诉衷肠;还有龙战被“凶悍”的祝同叙追杀……
原来,白枕头显出来的,便是阁子里各小仙的梦境。
“喂喂,你不要随便偷窥别人做梦嘛。”夏梨玉觉得好笑,把白枕头抱紧了些,白枕头“呜”了一声,缩到夏梨玉怀中不动了。
大家都很开心,若不去想太复杂的以后,就沉浸在眼前的好时光中,其实也很不错嘛!
夏梨玉抱着神器白枕头,被一堆山寨白枕头簇拥着,微笑入梦。
作者有话要说:上半部到此结束~
接下来是中场休息时间!
哇哈哈,请期待中场休息之番外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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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番外小剧场之《开山种菜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