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燕归花楼
少年浓郁的长睫微弱的颤栗了一下,纤唇花瓣一样的微微绽开了,发出一声弱不可闻的叹息。
莲花公子轻笑了一声,又恶作剧似的曲指轻弹了一下,那点蕊朱越发的鲜艳夺目。
少年修美入鬓的双眉微微的皱了起来,柔弱无助的抿住了双唇,莲花公子忽然滑下云床屈下一膝跪于台上,俯身下去用双唇轻轻的噙住了那点蕊朱,少年的身体猝然的颤抖了一下,呼吸渐渐的沉重起来,双眉皱得更深了。
莲花公子抬起一只手,从少年的胸膛慢慢的抚上锁骨,然后顺势侧滑,衣衫逐渐脱落,露出圆润秀美的肩峰。
少年的胸膛起伏渐急,脸上的晕红更深了,张开的双唇娇艳欲滴,唇瓣中贝齿玉色微露,眉宇间渐渐的露出不安嗔恼的神色来。
莲花公子撑起头来,凝视着少年明艳夺目的脸微微的笑着,一手在他的脖颈间来回的抚弄,一手过去捉住另一点蕊朱,漫不经心的经揉慢捻。
少年终于断续的轻吟起来,挣扎着想要抬起衣袖中的手,却又力不从心的垂了下去,如染胭脂的脸上溢出了细密的薄汗,在灿烂的华灯下泛着细润的水光,如朝露中初开的花蕾般娇美而羞怯。
空气中忽然弥漫出一缕青涩的幽香,浅淡而清新,渐渐不着痕迹的渗透了整个燕归楼。
少年的轻吟浅叹渐渐的缠绵起来,却柔弱得宛若杨花柳絮,若即若离无从捕捉,却又牢牢的沾在了每个人的心上,让人战栗着止不住的去遐想,却又茫然不着边际,始终没有着落。
肆意揉弄的手渐渐的滑下了高原,缓缓抚过薄如玉璧的腹地,一路逶迤逗留向前探进,顺着手势云衣微开,露出一线耀眼无瑕的莹雪。然而,那最为绮丽夺魄的风光,却终于掩映未露......
所有的人,一颗心都不由自主的跟着紧张的悬在了那处,强烈的渴望与期待紧紧的扼住了脖子,灵魂却沉迷于欲/望忘了挣扎,不知所措而又义无反顾的、一路坠向了万劫不复的极乐深渊......
莲花公子的左手骤然扬起,空中层层轻纱飘然坠落,瞬间朦胧了无限风光......
众人猛然松了口气,终于开始正常的呼吸起来,心底里,却隐隐隐约约的升起了无限的失落怅惘,似乎刚才自己明明就要攀上人生最美妙的巅峰了,却在最紧要的那一刹,失了足,身不由己的从云端上重重跌落了下来。
轻纱中忽然传出清越的吟哦声,“啊......不!别......”
众人顿时心中一紧,又情不自禁急切的瞪大了眼睛往轻纱中望去,却隐隐约约的怎么也看不真切,两眼直恨不能瞪穿了那薄薄的数重轻纱,依稀能见莲花公子依然伏跪在那里。
发丝,如流水般自纱帘间层层抖落,微弱的战栗着,似乎带了某种痛苦而快乐的挣扎,少年的吟叫越来越高亢,尾音隐约的带出哭泣的呜咽,却直欲揉碎了满楼的人心去。
空气中的香气越来越清晳,却越来越清冽,并固执而孤独的游离于所有的香味之外,恍惚有着一种不肯流于世俗的高贵与寂寥。
少年清越如歌的吟唱渐渐的破碎嘶哑起来,忽然间纱帘一抖,一只纤秀的手如蝶般破茧而出,在初春微凉的空气里猛然握紧,仿佛想要抓住什么似的,最后却什么也没有抓住......终于失望的垂下......松开了......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那只手紧紧的抓住了,仿佛是自己的心,被紧紧的攒在了那只纤弱而致命的手心里。
“啊!”猛然一声清锐的呼喊,声如裂锦划过众人的耳际,却又骤然而止,只剩下余音袅袅,一层弱似一层的、往夜色中颤悠悠的荡了开去。
那只纤秀的手又猛然扬起来,紧紧扯住了手边的层层纱帘,用力的扭绞着……扭绞着……最后颓然的松开……终于无力的垂落了下去......
几片血一样艳红的玫瑰花瓣从轻纱中缓缓飘下,失神的跌落在了华丽的红锦地衣上。
满楼灯火,猝然间熄灭了,燕归楼里一片黑暗......
燕归楼上下所有人骤然松懈了下来,呼吸粗重的瘫软在了座位上,浑身大汗淋漓......
直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燕归楼里上上下下才重又亮起了灯火。众人都已在黑暗中悄然的收拾齐整,此刻都已冠带尊严、正襟危坐了,却又不约而同的下意识抬头往台中间看去。
然而台上早已空空荡荡的,连轻纱也未剩下一缕,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各人恍惚之间做了一场无比绮丽美妙的春梦而已。
大家正怅然若失间,燕归楼的楼主红尘浅笑盈盈,风姿翩翩的走到台上,目光淡淡的一掠全场,向众人浅浅一福,笑吟吟的开言道,“不知诸位大爷,对今日我燕归楼挂牌的人儿,可还满意?”
这下燕归楼顿时开了锅,满厅上下的人们群情激昂的呼喊起来,“满意!满意!”
“太满意了!那简直就是仙子下凡嘛!”
“太美了!真真是个勾魂摄魄的尤/物啊!”
“真是个妙人儿!那声音,天!叫得人魂都飞了!”
“这燕归楼果真是不同凡响啊!竟然还藏着这样的宝贝!”
“红尘!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快说这美人儿到底是谁?”
“快说快说!别再吊咱们胃口了!”
“对对对!春宵一刻值千金呐!红尘,赶紧开始争彩吧!”
“对!快快争彩!爷们可都等不及了!”
“争彩!争彩!”众人都举手呼吁道。
“不忙!”红尘抬起双手略略往下一压,不慌不忙的微笑道,“诸位,红尘今儿安排这一场,自然是要让众位爷们明白这妙人儿独有的好处!今儿燕归楼里挂牌的这位,论模样儿,自然是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完美的,论其它的琴棋书画,那也是无一不精,尤其是这琴箫,哪怕是这帝京里头卧虎藏龙,我红尘却敢夸口,只怕也是无人能及!”
说到这里,红尘含笑扫视了众人一眼,又缓缓的接道,“但是,这琴箫纵然美妙,却是这凡间所有,而这妙人儿勾魂的嗓音,那却是自然天成啊!刚才诸位也都听到了,不知红尘说的,可有假?”
“没有没有!这人间纵有琴箫美乐,却哪里比得上这妙人儿的天籁仙韵啊!”众人立刻下意识的摇头。
少年那段千回百转的轻吟浅叹,仿佛还在天际云端里似有若无的传来,顿时,大家的一颗心又开始颤颤悠悠摇摇摆摆的。
红尘击掌微笑道,“各位爷果然都是知音!不过,这妙人儿还有一个妙处,众位爷只怕还不知道吧?不知道众位刚才,可曾注意到一股子香味没有?”
厅里静了一下,立刻有人高叫道,“对对对!刚才是嗅到一股子异香。”
众人也都纷纷点头道,“是有这股子香气,平日里在这楼里可是从未闻到过。”
有人回味着刚才的香气说道,“这香气来得蹊跷,开始淡淡的,似有若无,到后来倒越来越清晳了,透着一股子青涩幽冷,却十分的好闻!”
大家纷纷追问,“哎!红尘,你快说说,你刚才焚的那是什么奇香?哪儿有卖的?大伙儿也去弄点子来好好受用受用。”
红尘却缓缓的摇头笑道,“诸位爷,这香纵然是拿着钱也没处买去,红尘这也不是焚的香,这奇香是段天然妙成的异趣,这世间,怕就只一人有!”
立刻有人惊呼道,“难道是从刚才那少年身上发出来的?”
“红尘!真的吗?”众人也都急切的看着红尘。
红尘得意的点头笑道,“不错!这奇香正是今日燕归楼挂牌的少年的体香,他叫烟花,今春刚一十四岁,可是正当青春年少啊!”
众人顿时都啧啧称奇,神情更是亢奋难捺。
红尘淡淡的扫视了一眼全场,微笑道,“按花楼的规矩,这挂牌的头彩,自然是价高者得。各位爷若是对我们烟花有意,待争得了彩,可亲自去慢慢的、细细的体味这其中的妙趣。那么现在,众位爷就请开始竞价吧,咱们烟花可正在他的新房里虚席以待呢!”
话音未落,厅中已有人振臂高叫道,“我出一万两!”
“我出五万!”立刻有人紧跟着叫价。
厅中顿时乱成了一锅粥,都生怕美人被别人抢了去,叫价之声立刻不绝于耳,各人都志在必得,价位疯了一样的往上涨,红尘风情万种的立在台上,静悄悄笑吟吟的瞧着。
寒照日寂然端坐不动,冷眼瞧着被欲望逼疯的一楼人。
相对来说,倒是上面一围阁窗雅座中的人文雅得多了,到底是有身份的主儿。那几位主子爷还依然镇定自若的端坐在阁中悠然的品着茶水,只略略一个眼色或一个手势,候在旁边的玲珑乖巧的侍从立刻向前一步,傲然的立在栏杆前,朗声向厅中报出一个压倒众生的价来,立刻就震得厅中的喧嚣猛然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