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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身似漂萍

《《寂灭烟花》》

未等争彩结束,寒照日就出了燕归楼,一边观赏着街景一边缓步徐行,这花街的确是个行乐的好去处,此刻如此深宵,还依旧灯火通明车来人往吃食满街。

“爷。”张良快步跟上来。

寒照日头也不回的问道,“都办妥了么?”

“办妥了,爷。”张良垂着头跟在后面,又浑身不自在的想起了刚才用马车送那少年去别院的情影,他仅仅一上一下之间抱了那少年片刻,就为那绝色的容姿几乎不能自持,若那少年日后真留在了寒照日的身边,那岂不是天大的祸害?他张良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一想到这里,张良就浑身止不住的直冒冷汗,两条腿就跟灌了铅似的挪不动。

寒照日走了一截才发现张良没有跟上来,站住脚扫了他一眼,见他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不禁淡淡的问道,“怎么了这是?”

张良快步跟上,犹豫了半晌,还是硬着头皮嗫嚅道,“爷,这事......小的觉着......怕怕是有......有些不妥......”

“哦,”寒照日依然不紧不慢的走着,漫不经心的问道,“怎么不妥了?”

张良头上又冒出一层冷汗来,结巴道,“爷,您想,这这事、若给家里知、知道,那那......那可怎么得了?”

寒照日不以为意的哼了一声,“不让家里知道不就得了?谁还敢多嘴不成!”

“爷!”张良惶急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到时若给传进去,小的还不得给扒了皮!”

寒照日回头瞪了他一眼,不屑的笑道,“没用的奴才,你怎么就不操心点别的?没我的话,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动你?”

张良苦笑道,“哎哟我的爷,敢动张良的人多了去了!先不说别人,只老祖宗那里,怕到时爷自个儿都不好交待,哪里还能顾得上小的!”

寒照日不耐烦的挥挥手,“行了,天塌不下来!”

张良不敢再说,看寒照日在一个买汤圆的小摊子上坐了下来,慌忙上前去侍候。寒照日一碗桂花汤圆吃了没几个就丢下了,又要了一串芝麻丸起身,边走边慢慢吃着。

见张良一直惶惶不安垂头丧气的,寒照日不禁失笑道,“你这是怕的个什么?不是说了有我么!”

“爷,”张良苦着一张脸,闷闷的说道,“这家里的那几位主子,哪一个不是美若天仙才貌双全?那烟花纵然美,可到底是个男的,更何况还是那见不得人的地方出来的,爷又何必为了这种人失了身份?”

“说什么呢!”寒照日蓦然沉了脸,回身就是一耳光扇在了他脸上,“我不过想闲时去听听他的琴,解解乏消遣消遣罢了!也是怕云儿真对这种人动了心思,你还以为我留下他做什么!贪图他的美/色么?与他同床共枕么?你心里想的尽是些什么龌龊东西!自己心里不干净,却偏把罪名安在我身上,混帐东西!”一边骂着还不解恨,又抬起一脚踢在他身上。

张良战战兢兢的垂头侍立,任他又打又骂,一句话也不敢再说,心里却到底松了口气。

寒照日哼了一声,丢下他拂袖就走。张良见状慌忙追上去,灰溜溜的夹着尾巴紧跟在后面。

烟花醒过来已是第三日黄昏,他缓缓睁开眼睛,无意识的看了看青色的纱帐,吃力的撑起身来,立刻一阵天旋地转,顿时摔回枕上,忍不住低低的呻/吟了一声,一动不动的喘息了半晌,才睁开眼睛来微微侧了侧头,房中静悄悄的,光线有些暗。

烟花定了定神,只觉得喉咙涩痛头昏脑涨,张了张口,勉强唤道,“秦儿......秦儿......”

房门微微一晌,有人进来点起了灯,轻轻走到床前,“公子,您醒了?”

烟花虚弱的应了一声,“给我点儿水。”

那人急忙倒了杯水端过来,轻轻扶起他,把杯子凑到他嘴边。烟花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大口,立刻就给呛得咳嗽起来。

“公子!您慢着点儿!”那人急忙轻轻拍着他的背心帮他顺气。

烟花喘了几大口气,一只手攀着他的手臂,一口气把那杯水喝了进去,就靠在他手臂上虚脱的闭上了眼睛。

那人轻轻把他放平在床上,柔声说,“公子,您先歇歇,小人去给你端点儿细粥来。”

烟花觉察到似乎不对,急忙睁开眼睛来叫道,“你等等!”

那人忙转回来,躬身问道,“公子还有何吩咐?”

烟花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呐呐的说,“你、你是、是谁?”

少年微笑道,“小人叫汉青,是专门服侍公子的。”

烟花迷惑不解的问,“服侍我的?那我先前的那个人呢?他去哪儿了?”

汉青茫然的摇了摇头,“小人不知道。”

烟花惊慌起来,半撑起身体央求道,“那你去帮我把红姨找来好吗?”

汉青奇道,“红姨?红姨是谁?”

烟花急道,“你怎么连红姨都不知道?红姨就是这燕归楼的楼主啊!”

汉青摇头道,“公子,小人不认识红姨,这里不是燕归楼。”

“什么!这里不是燕归楼?”烟花一惊之下又摔在了床上,瞪着汉青慌乱的问道,“那这这、这里是哪儿?”

“公子!您别急。”汉青急忙走近床边扶住他,“这里是城里的一处小院落,专给公子住的,除了小人还有两个人在这里侍候公子。”

烟花疑惑的问道,“那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汉青摇了摇头,“公子,这个小人不知道。”

烟花叹了口气,疲惫的问道,“那你们这里有没有主事的?”

汉青急忙说,“有有!就是柳管事。”

烟花点点头,“那你帮我去把他叫来。”

汉青立刻应声去了,片刻就带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走了进来,那人上前躬身行了一礼,“公子,小人叫柳义,是这里的管事,不知公子有何吩咐?”

烟花略略打量了柳义一眼,怯生生的问道,“柳管事可知道,烟花是如何到这里来的?”

柳义回道,“公子是我们爷叫人送来的。”

“你们爷?”烟花惊疑不定的望着他,“不知你们爷是谁?”

柳义微笑道,“待公子见了,自然就会知道了。公子想必也饿了,小人吩咐人熬了些粥,这就给公子送来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