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
《前世今生之双颜传》
作者:俪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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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熙早笔直的站在华庭的对面,亮如寒星的眼睛死死的盯住眼前这个如此熟悉又陌生的清俊男人。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如遥远的夜空般深远,正意味不明的看着熙早,长臂慵懒的舒展着搂住一个披着波浪长发的妖娆女子,180高挑的身材衬得那女子格外的娇小玲珑。
熙早冰冷的视线下落,黑色的衬衫束入腰带勾勒出他紧致优美的腰线,一只涂着红色蔻丹的小手亲昵的扣在那里,
“她是谁?”熙早从牙缝里一字一字的挤出这三个字,因为用力以至于每个字都隐隐的带着颤音。
“我女朋友,好多年了。”他的唇角勾起一个满不在乎的笑纹,浑厚磁性的声音带了一丝干涩。
熙早在这一瞬间很想冲上前去,捏住他那完美的下颌,把他的笑容打碎了,想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他是她的,谁也别想把他抢走。
是的,从爸爸把他送给她当保镖的时候,他就是她的。
是他一直守护在自己的身边,无微不至的关心着自己,有危险的时候,他总是挡在她的前面,他满足着她哪怕最无理的要求,所以自己现在喜欢上了他了,他也理所当然心里满满的装着自己。
她恍然想起那天黄昏的街上,自己牵起了华庭的手,当时温暖悸动的触觉仿佛还留在指尖不曾远去。
当时他似乎有些意外的微微一僵,然后轻轻的回握住她,就这么一直牵着她走了很久。
当时有温暖的风吹在耳边,侧过头可以看到他微微翘起的嘴角,玫瑰色的夕阳勾勒着他完美的侧脸,给人格外温柔的感觉。
那时的熙早觉得自己不再是赫赫有名军政巨头的千金,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女主人,她只想做华庭心里面的那个人。
熙早拼命的睁大了眼睛,阻止着盈满眼眶的泪水,她最终紧紧的握住拳头,抑制住想要将他抢过来冲动。
泪眼朦胧中,她似乎看到他的清淡如水的薄唇在翕动:“熙早……”
声音如同远在天际,她听不清楚,耳边嗡嗡作响,她尖尖的下颌一直高傲的抬着,僵直着脊背转身,转身的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他关切、错愕的眼神。喉咙好像被尖刺刺穿般的疼痛,在她向来认为自己可以操控一切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茫然无措过。
她就这么走了出去……
当她和爸爸说她喜欢华庭的时候,面对着爸爸激烈的反对,她曾经那么坚定的说,她喜欢他,除了他谁也不要。她知道爸爸一定会让步,因为她是爸爸最宠爱的女儿,从小到大,从来她想要的爸爸一定会给她。但是她怎么从来就没想过,华庭会不喜欢自己,是啊,她凭什么那么笃定。
接下来的日子,她象一个逃兵一样,拿着行李跑到了巴黎。她从来没有这样软弱和自卑过,她没有面对和祝福的勇气,只想逃避,逃开这生不如死的痛苦,她想要喘口气。
当她两个星期后回来的时候,华庭已经静静的躺在她面前的这块墓地里。
墓地凄凉死寂,连风都没有一丝。
灰色的墓碑上,他在照片里象以前一样温柔的看着她,眉目依然清俊,她用指尖轻触他美好的眉峰,入指冰凉。
爸爸告诉她,在她离开的日子里,华庭在一次同黑道的冲突中中枪身亡了。听到这个消息,她没有哭,她象疯了一样的跑来他面前,却只是麻木的在他面前站了很久,似乎所有的感觉都离她而去。
从墓地回来的路上,她漫无目的的开着车,和华庭曾经的过往如同古老泛黄的胶片电影,在眼前一幕幕浮现。他的呵护、他的宠溺、他的勇猛、他的倔强、他的无情……。
当冰冷的泪水终于在她苍白的面庞滑落的时候,一道刺目的车灯晃花了她的眼睛,在轰鸣声中,熙早脑中只有一句话:“华庭,为什么?”
第 2 章
在昏晕中醒来的时候,熙早浑身无力,她想坐起身来,只觉得一阵头晕恶心,又跌倒在了床上。
勉力的睁开眼睛,周围的景物在一片模糊中渐渐清晰起来。她正躺在一个实木雕花的大床上,周围的布置古色古香,却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地方。
熙早一时更觉头晕目眩,猛然想起自己好像遭遇了车祸,心道:“莫非是在做梦吗?”
正在此时,却听房外似有人声,但见门吱扭一声打开,两个穿着皂色衣裤女子抬着一大桶热水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女子细眉细眼,长着一副猴精机灵样,只听她边走边说:“这两日主子越发的瘦了,虽日日清洗,前几日竟发现长了疮,王君说若再有发现,仔细咱们的皮”。
说着将木桶放在当地,径直走到床前,扶起熙早,便去解她的衣衫。饶是熙早从小受过严格特种训练,处变不惊,此时也差点脱口发出的惊呼之声。
待要伸手去推她,熙早只觉手臂如锈了一般,只轻轻挡了一下,便有些脱力气短。她咬牙说道:“放开我。”
那人一听她竟然说话了,惊呼了起来:“快来看,主子醒了。”
另一个女子也冲到床前跪下,哽咽道:“那个老道果然是个神仙,主子你可醒了。”
熙早见她长的五大三粗,却哭天抹泪的样子,着实滑稽,竟是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又听那个猴精高兴的说道:“无弥陀佛,看主子笑了……金锁快别哭了,快去告诉王君吧。”
那个大个子转身跑了出去。
熙早见他出去,才惊觉自己还躺在那个猴精怀里,哑声对她说:“快将我放下。”
那女子依言轻轻的放熙早躺下后,跪在了床前。
熙早心中讶异,脑子里一团雾水,想赶紧的搞清楚状况,便套问起她来:“这是哪里,你是谁?”
“回主子,这里是雍王府,奴婢是伺候主子您的丫头,奴婢叫玉锁,主子不记得奴婢了吗?玉锁从10岁起就跟着主子的。”这个玉锁一看就是个伶俐的,说起话来干脆利落.
熙早心下一惊,穿越两个大字咣当一下砸的她更加头晕脑胀.
她心中疑惑,便接着追问:“那我是谁?”
玉锁显然一惊:“您是雍王独女,主子名讳奴婢不敢讲。”
“你只管说。”
得到熙早的同意,玉锁才接着说道:“主子名唤宋熙早。”
熙早心中暗想:“名字竟然是一样的,难道我回到了自己的前世不成?”
只听那玉锁接着说道:“主子在十二岁时,生了一场急病,忽然高热不退,后来就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到如今已经整整六年了。前几日,有一个老道来,说主子实为妖邪所害,赠了南海黑珍珠,说是给主子戴上,定能驱邪避妖。到今日主子果然醒了。”她嗓音清脆,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象玉珠落盘一样干脆。
话音未落,就听外面一阵嘈杂,随着进来五六个人。为首一个男子,穿着祖母绿的丝缎长袍,服饰极是华贵,虽是看起来已经有40多岁的年纪,眉目间仍然秀美,皮肤丰润,想来年轻时必是个美人。
看着这个男子,熙早竟想到的是美丽二字,心中不知道怎么老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男子径直走到熙早床前,颤抖着抓着熙早的手,激动的说道:“我的儿啊,我这不是做梦吧?”
熙早低头一看顿时悲摧了,但见那男子的手莹润修长,而自己的手却干如枯柴一般,透着一股病态的惨白,衬的那男子的手愈发的粉嫩。
熙早前世对自己的形象绝对算是非常讲究,想当初被她老爸送去特种训练之时,为怕自己玉手受损,手上坚持带上手套之类的护具,为这个不知道被那个魔鬼教练骂过多少回。训练完了累到虚脱,也不忘做保养,所以虽然受过严格军训,那一双手还是十指不沾阳春手的大小姐的手,没人会相信那双手的主人是近身搏击高手,百发百中的神枪手。
熙早心中沮丧,暗想:“难道我的前世竟是如此的一个病秧子,要想把这个破身子调养好,可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她一时搞不清楚状况,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沉默着装傻。
那男子见熙早茫然的神情,急道:“儿啊,你感觉怎么样?你不认识爹亲了吗?”
玉锁在旁边忙说:“王君,少主子她想是睡的久了,好像记不起事儿了。”
王君听了,轻抚摸着熙早消瘦的脸颊,怜惜的说道:“不管怎么说,醒来就好。”
熙早看着他慈爱的眼睛,只觉自然的亲近,不由的想起了自己老爸,自己来了这异世,老爸一定会伤心死了,心里一酸,只想安慰那双期许的眼睛,轻唤了一声:“爹爹。”
她这一叫不要紧,那王君的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珠子样噼里啪啦的直往下掉。
站在他身后的一个黄衫男子连忙劝慰着:“王君小心自己的身子,少主子现在醒来了,这是天大的喜事,王君这么一哭,让少主子看了心里也难过。”
王君这才渐渐止了哭声,用手帕擦着泪水,又笑了起来:“看我是高兴的糊涂了,可怜雍王在边关,现在还不知道熙早醒了,一会儿赶紧写信告与她知晓,让她也高兴高兴。”
听他这么一说,再看看这一屋子人的穿着打扮,举止言行,熙早隐约悟到,怪不得自己心下觉得怪异,原来自己竟是穿到了女尊世界。想当初自己的闺蜜小昭经常和自己胡侃网络盛行的穿越女尊,当时自己还笑她无聊,没想到这事今天就落到自己头上了。
紧接着王君又叫来了太医,一伙人围着熙早,又是喂饭,又是喂药的,折腾了好一气,方才散去。
熙早这才有机会细细打量现在的自己,见自己穿着月白色的纯棉亵衣,形销骨立,枯黄的头发松松的扎起,一点光泽也没有。身高倒是和自己前世一样,1.7米左右的样子。她不觉惊叹这个身子的主人睡了这么多年,瘦成这样,居然也能长这么高。看这身子这么瘦,估计摄入的营养都长了个儿了,以前听说人都是在睡眠里长个儿的,看来这句话不无道理。
虽然折腾了这一阵,疲惫不已,熙早还是坚持着咬牙下了床。她只觉的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勉强扶着桌子走到铜镜面前坐下。
红木雕花的梳妆台和铜镜都擦的干干净净,纤尘不染,铜镜中朦胧印出一张少女憔悴的脸,虽然病容枯槁,两颊深陷,但一双眼睛晶亮有神,眉目轮廓细看还能看出是自己前世的模样,不觉坐在镜前怔怔发呆,又想起华庭来,心下黯然,喃喃自语道:“华庭,从前我没有问过你是否爱我,我一直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傻瓜。我当时为什么不可以留下来?如果我不走,现在你是不是还可以快乐的活着。哪怕不能留在你的身边,但是只要能看到你幸福,我就知足了。是我害了你,我好后悔,你知道吗?”
想起了华庭,她心中的痛又如潮水般袭来,悔恨如毒蛇般啃咬着她的心脏,她缓缓的闭起了眼睛,他温润的眉目在眼前浮现,似乎还能感受到他春风般的温暖:“为什么,你那么狠心,走的那么绝情,你走了,为什么不把我也带走,不把这折磨人的心伤也带走?”
坐了一会儿,她只觉得身体乏力,眼皮直打架,这具身体显然虚弱的厉害,不得已她又慢慢挪回床上躺下,心中默默安慰自己:“既然上天不让我死去,安排我来到这个异世,总得活下去。就让以前的熙早随华庭去吧!”这样想着,一滴晶莹的泪水缓缓的从眼角滑落,她渐渐的又陷入昏睡中。
第 3 章
从第二天开始,熙早就开始了自己的训练计划。虽然药膳不断,熙早还是相信锻炼是最重要的。此时已是初秋,所以前两天怕体虚受寒,还只是在屋中活动,到第三日已经可以在外面院中活动,王府的院落虽大,几天下来熙早已经把府中地形摸了个清楚。
这天,天刚蒙蒙亮,熙早就已经在院里开始慢跑。
那玉锁只在身边聒噪:“主子你慢点,可别累坏了。”
“主子你太厉害了,才两天功夫,你就跑这么快。”
搞得熙早直在心里翻白眼,心想:“这算什么,想当初那个让多少人闻风丧胆的魔鬼教练都佩服我的品质意志,我可是从全世界最优秀特种训练营出来的人。”
正跑着,只见前面有一个人正在扫地,穿着灰色的衣衫,在瑟瑟秋风中有些单薄,但那人的姿势却显得非常挺拔,虽然在扫地,却如玉树临风一般,但听哗啦哗啦的铁链声,熙早才惊觉那人颈上、手脚皆戴着锁链。不由得放慢脚步,走到那人面前。
那人见有人过来,只是低着头退到一边站着,也不说话。
旁边玉锁叹了一口气,喊道:“见了小主子,还不跪下。”那人闻言跪到地上,却还是低头不语。不知为何,熙早看着这个人忽觉心脏一阵紧缩,不觉伸出手去,抬起那人的下颌,这一看便如被电打雷击一般,愣在当地。
只见那人剑眉星目,鼻梁秀挺,不是华庭是谁?
那个人抬起头,只见一个瘦的如同鬼一样的女人正直直的盯着自己,不觉皱皱了眉头,强压厌恶的轻轻甩掉熙早的鸡爪手,将头扭到了一边。熙早只觉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小心翼翼的轻声试探道:“华庭。”
那人却还是一动不动,连半点反应也没有。
熙早仍不甘心,追问道:“你不认识我了吗”?
旁边玉锁轻轻摇了摇熙早的胳膊,说:“主子,你怎么了,他不叫你说的华什么,他叫谢临炎”。
熙早见那人仍然不为所动,便如被忽然抽走所有力气一样,靠在了玉锁身上,低喃着:“他不认得我了,不是他,不是他。”
那玉锁见熙早这个样子,也唬得够呛,忙说:“主子,你怎么了,还是先回去歇歇吧。”说着便搀着熙早往回走。
熙早边走边回头看那人,只见他还跪在当地,低着头,手腕锁链处有红肿伤痕,显然是长期戴着锁链磨破了。熙早只觉得心痛不已,奈何这个破身子,刚才大悲大喜之下,早已出了一身的虚汗,腿软的站也站不稳,只好先和玉锁回去再说。
进了房里,玉锁扶着熙早坐下之后,熙早迫不及待问玉锁:“刚才那人是谁,他怎么戴着锁链?”
玉锁回道:“主子,他叫谢临炎。是前兵马大元帅谢燕之子。他母亲因是硕亲王的旧部,受硕亲王谋反一事的牵连,被削了兵权发配到云洲。他也被送到咱们府上为奴。他虽是男子,但过去却曾和其母一起征战,是我朝赫赫有名的男将军,武艺高强,王君怕不好约束,况且他是罪奴,朝廷规定主人必要时可以给他们戴刑具的。而且,王君不喜欢他,说他是个祸水。”
熙早忽然问玉锁:“那谢临炎是什么时候到府里为奴的?”
玉锁接着说道:“来了快一年了”。“那前几天可有什么事发生在他身上吗?比如晕倒啊什么的。”
玉锁想了想回道:“没有啊,他白天都在府中干些粗活,晚上就单独锁在马棚边的一个小屋里,没听说有什么事情啊,主子,你刚才怎么了,难道你认识他吗?”
熙早摇了摇头说:“不认识,只是不知道怎么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我这几年做了好多梦,倒好像在梦里见过似的。”
那玉锁听了,冲着熙早狭促的笑道:“莫非主子你也看上他了,他可是京城双颜之一,主子你知道京城双颜吗?”熙早摇了摇头,心想:看来这女人八卦自古如此,到了女尊也不能幸免啊。玉锁接着说:“京城双颜,一个就是谢公子,一个便是当朝太师的公子顾飞颜。这两个公子一文一武,当年不知道让多少京城贵女钦慕呢。那个顾公子我倒没见过,可是谢公子可真是好看,有次我偷偷打量他,他的睫毛可真长啊!”
看着她一副嘴馋的模样,熙早笑着打了一下她的脑门说:“小色女,说正题。”
玉锁叹了口气接着说:“只可惜谢公子家道中落,被贬为罪奴,当初主子的堂姐和顾家的世女因争抢谢公子到自己府中为奴,还曾经打了起来,主子的堂姐如今额头上还留着一道疤呢。此事还惊动了皇上,不知道怎的,最后把谢公子配给了咱们府上。此事虽然了了,王君却因心疼自己的外甥女,一直说谢公子是祸水。”
熙早听完,找了个缘故支走了玉锁,自己坐在桌边把刚才的谢临炎的面容又想了几遍,虽然是换了装束,头发也变成长发束在脑后,可是那眉眼就是华庭错不了的。
“既然我来到这里什么都记得,为什么他什么都记不住了,难道根本不是华庭,还是有外人在旁边,或是其它原因,他故意不认我啊?”翻来覆去的想了半天,也没个头绪,想让玉锁再去把谢临炎叫来,又恐王君本来就不喜谢临炎,知道了会给他惹来麻烦。心想不如晚上自己偷偷到马厩旁的小屋去,单独找他问问。想到这里就再也坐不住了,只盼着太阳快点落山。心下不由自嘲,自己怎么一遇到和华庭有关的事情就再也淡定不了,都死了一次了,还改不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二更天,熙早听着四周一片寂静,蹑手蹑脚的走出自己的房间,见外厢房守夜的玉锁也已经睡死过去,方轻轻开了房门,按记忆向马厩方向摸去。
天色已晚,园中非常安静,途中只遇到两个巡夜之人,熙早轻易便躲了过去。熙早住在府中东侧,那马厩却在西侧角落里,待到了那里熙早只觉的心跳气短,不禁在心里又把自己现在这身体鄙视了一番。
只见马厩旁边的确有一个小屋,门窗紧闭,里面已经熄了灯,显然主人已经睡了。熙早见四下无人,轻轻走上前去,学着以前看武侠片的样子,用指头蘸了些吐沫在纸窗上戳了窟窿,往里面一看,里面黑不隆冬的,空无一物。
熙早见房门虚掩着,咬了咬牙,轻轻将房门推开,月光从门中投射进来,这才看清了,里面一股阴潮之气,屋角有一堆稻草,那人正和衣睡在稻草上,手足的锁链已去掉,颈上的铁圈还在,从上面牵出一条长长的铁链锁在墙上的铁环之上。看着他蜷缩的躺在那里,眉峰轻皱,熙早只觉心如刀绞,忍不住走上前去。
刚刚走到那人身前准备蹲下,忽然听到一阵锁链声响,却是那人忽然跃起,伸手去锁熙早的咽喉,熙早暗道:“不好。”忙侧身闪躲,但因现在身体仍然虚弱,而且心神正乱,堪堪躲过咽喉,却被那人抓住了肩头。熙早忙竖起指头在嘴上:“嘘,别喊。”
第 4 章
谢临炎这才看清楚,来人原来是雍王世女。忙松手,退后站住。
只见世女瘦的脱形,可是一双眼睛在月色中显得晶亮:“我有话问你。”
谢临炎不由的又皱了皱双眉(小早童鞋郁闷了:你怎么一见我就皱眉头啊?):“请世女自重,请回吧,如有事相询,明日让下人知会一声,下奴定当前往。”
熙早上前一步,低声轻唤:“华庭,你当真不认得我了吗?”
谢临炎微侧过头去,避开她的目光,所说之话对熙早却是残忍至极“下奴今日第一次见世女,也不认识世女所说之人。”
熙早便如大热天被兜头泼了一盆凉水,难掩面上失望之色。又见谢临炎颈戴锁链,想起白天见他的腕上伤痕,心中怜惜,本想亲自给他上药,想到这是女尊世界,怕他误会自己孟浪,说道:“请公子不要误会,我只是仰慕公子,虽为男儿,却保家卫国,征战沙场。怜惜公子受此磨难,却不改铮铮傲骨。希望公子不弃,可以与公子成为挚友。”
“罪奴不敢,下奴待罪之身…….”知道谢临炎一定会推托,熙早却并不理会,将手中白天和玉锁要的伤药塞到谢临炎手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二日一早,熙早便被女帝下旨早朝后进宫觐见。原来女帝和熙早母亲也就雍亲王是一父同胞的姐妹,皆为太君所生,其它几位亲王皆为侧出。女帝正是熙早的亲姨母。不知为何,女帝虽广纳男妃,可是一直都没能诞下子嗣。小的时候女帝最疼熙早。前几日因宫中有事,又体恤熙早体弱,没有召见熙早,今天一得空,便召熙早入宫。
熙早待到女帝下朝,在御书房中见到女帝。只见女帝坐于书案之后,大约四十多岁,凤目修眉,威仪天成,只是脸色晦暗,眉目之间似有黑气缠绕。见熙早形容憔悴自是嘘寒问暖,又听闻熙早醒后前尘尽忘,更遣了内阁侍读文函之与她每日授课。
虽然谢临炎并不是华庭,但是熙早还是对他的遭遇心疼不已,一心想为他除去锁链。但是这事还得经过王君同意才行。如若现在自己刚刚醒来,没有任何理由贸贸然就去求王君,只怕适得其反,唯今之计也只有韬光养略,徐徐图之。
所以从那日之后,熙早也狠下心来,除了偶尔远远的看看谢临炎,并未再去打扰他。而是开始跟着自己的老师专心学习。熙早前世是化学专业的博士,对文史专业本就一知半解,此时所在的凤景王朝所用文字与古代隶书一样,虽然还不是一点也不认得,可是要会写,并且用毛笔写好,饶是熙早聪明,也不是一日之功便能成的。看到熙早狗爬般的字,文大学士直摇脑袋,一副大材小用的委屈样。幸亏听玉锁说,这个身体的前任幼时便只喜骑射,不爱读书,本来就连字还没学好,就睡过去了。不过熙早天生就是个倔脾气,别人越觉得我不行,我越知难而上,不出月余,字已写的略见筋骨,颇具古风了。
通过这一个月的学习,熙早也对这个凤景王朝有了个全面的认识。这个凤景王朝与中国古代颇为相近,除女尊男卑,阴阳颠倒以外,其它民风民俗皆极为相似。凤景国也是地大物博,周围几个小国,具为游牧民族,天性剽悍喜战,常骚扰凤景边境。但生产力都落后于凤景,是以凤景国人常以天朝自居。凤景国信奉诸子百家,儒、道、墨、法、阴阳、名六家属第一流的大学。其中又以儒、道两家为首。熙早的老师就是儒家大师,熙早心道:果然孔老到哪都是王道,只不过当年您自己说的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今天到了这里,您自己也变女的。
凤景国军事武器在熙早看来实在是还处在相当落后的阶段,熙早前世的老爸拥有一个兵工厂,熙早毕业的论文就是关于军事化学的。可以说熙早对武器是深有研究的。当初熙早痴迷于日本手工刀,还拜在一个日本铸刀大师门下学过传统的日本刀制作秘技。后来华庭曾送过她一把美国冰钢公司出品的特警室内近距离作战折刀,熙早一直都带在身边。
凤景朝虽然已能锻造刀剑,可是硬度和柔韧度都要差很远,而且刀锋易锈。熙早拿在手里,感觉就是拿着个破铁片子,对于熙早这样从前使用世界高精尖武器的主儿来说,实在是太郁闷了。
弓弩的制作技术也极低,箭头虽已经为锻制的铁箭头,但是形状都为易于锻制的扁平四棱形。弩的种类也很单一,弩体和弩片都和现代弓弩根本无法相比。当年熙早就善使美国霍顿高精度弓弩(HD-175)。熙早心道,等以后有机会,得给自己造一把合手的武器,全做防身之用。
转眼过去了一个多月,熙早的身体已渐渐康复,虽然和从前相比还差很多,可是已与常人无异。熙早决定开始做一些高强度的体能训练。在此之前,要先解救那个天天挂在心头的人。
第 5 章
解救计划在熙早已在心中盘算了无数遍了。自己文章上已有了老师文函之,爹亲也知道这个前身从小素喜舞枪弄棍的,现在身体渐渐康复了,怎么能少了习武的教官呢?本想直接找王君去说找谢临炎教自己,又怕谢临炎是罪奴,王君又对他有成见,万一不同意,王府中本不缺武师护卫,找了别人来教自己,以后要想找机会可就难了。得再增加个筹码才行。
熙早因这一个月,虽没找过谢临炎,其实只要一有空,总要偷偷去看看他在干什么,所以对他的活动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这一日,熙早下午放学回来,就径直到园中来找谢临炎。果然看到那人正在花圃中整理花草。看看四下无人(小早童鞋怎么老好像做贼似的),来到谢临炎身边轻声道:“谢公子。”谢临炎抬头淡淡的看了熙早一眼,星目含威,却又带着一丝淡淡的惆怅,并未说话,只是低头侧身站着一边。长睫如脆弱的黑蝶一般笼罩了星眸。熙早不由叹息一声,接着说:“你随我来。”那谢临炎也不多问,便随着熙早来到池塘边上。
此时已近中秋,池塘之上只余几片残荷,秋风吹过水面波光粼粼,颇有几分瑟萧之意。熙早故作极目远眺,赞叹道:“好景致!”只见她波光流转,狡黠的看着谢临炎说:“你会游水吗?” 谢临炎不明所以的看了看她,不由的又皱紧了眉头道:“会。”
“我却不会。”话音未落,却见熙早唉呦一声,好像足下不稳,扑通一声的就掉到了水里。谢临炎一见,紧随在后跳了下去。wωw奇Qìsuu書còm网
熙早这猛一跳下,便觉秋日之水彻骨冰寒,假意在水面上扑通了两下,便向下沉去。在水中睁开眼睛,看到那谢临炎因戴了锁链,显然行动不便,竟也开始下沉,手腕好像因用力被镣铐磨破,晕出一股血雾。熙早暗道一声:“SHIT,这个傻瓜。”当下也顾不得再做戏了,一把抓住谢临炎,两人一起用力,爬上岸来。
只见园中远远的有人跑过来,一边喊着:“快来人啊,世女落水了。”熙早连忙躺倒,假意昏了过去。只听谢临炎用力摇着她喊:“世女,你醒醒。”熙早偷眼看去,只见他满脸焦急之色。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心中却感到丝丝甜蜜。耳听着远处的人跑到近前,熙早才睁开眼睛,开始猛烈的咳嗽起来。
管家刘长青忙着人将扶熙早回房,并遣人去找太医和报告王君。熙早却指着谢临炎对她说:“今日幸亏有他相救,快带他去换衣服。”那管家却道:“主子快快回房吧,这里我自会安排。您若再有个什么好歹,我们这些下人可怎么担当的起。”
众人乱哄哄的将熙早扶回房中,那玉锁、金锁和房中的其他几个小厮早吓的变了颜色。连忙替熙早换了干净衣服,刚在床上躺下,王君就摔摔跌跌的跑了进来,看熙早没事,方放下心了,指着跪在地上的玉锁、金锁等人骂道:“养你们这些个废物有什么用,怎么让主子一个人跑出去,身边连个人都没有,若她有个好歹,你们也不必活着了,今日若不给你们些教训还了得。”
熙早忙拦住道:“并不关她们的事,是我想一个人走走,不让她们跟着的,害爹亲担心,爹亲要罚就罚我好了。”
王君却又红了眼圈,说道:“小祖宗,你不要了爹亲的命,你也不甘心。”
熙早忙抱着他的胳膊说:“爹亲,是熙早不好,以后再不让爹亲担心了。”
王君方用手指宠溺的戳了她脑门一下,叹了一口气,笑了起来。
熙早见他不再生气,赶紧说:“爹亲,熙早有一事相求。今日孩儿失足落水,幸亏有那谢临炎相救,孩儿见他戴着锁链,着实可怜,爹亲可否免了了他戴刑具之苦。”
王君听了,不以为意道:“他是一个下奴,救主子本是应该应分的事情。他家涉嫌硕亲王谋反一案,能留得一条命在,已是皇恩浩荡,谁知他并不是安分之人,做了奴才还惹出是非,我儿还是不要管他的事情了。”
熙早听他这么一说,一时心急,也顾不得许多,忙起身下床跪下道:“常言道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老师也常教导孩儿当有仁爱之心。孩儿只想知恩图报,望爹亲成全。”
王君忙搀起熙早:“地上凉,我儿快快起来,有话只管好好说。”
熙早顺势靠着他坐下,撒娇道:“孩儿其实也有私心的。孩儿听说这个谢临炎曾随其父征战,蛮人皆惧,谓其战神。孩儿也想多修习武功,将来如母亲一样做个文可安邦,武能定国的大英雌。(小早童鞋这招高,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所以想让他陪我练练功夫。”
王君嗔怪道:“胡闹!他乃带罪之身,如何能让他教习我儿武艺。”
熙早却说:“谁稀罕要他做我的老师,不过是知道他去过沙场,做个实战的靶子罢了。”
王君似是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对他贴身的小厮说:“去把那谢临炎叫来。”
不一会儿就听着铁链声响,谢临炎进来跪在了地上。熙早一看,他还穿着落水时的衣服,湿衣服贴在身上,微微瑟缩着发抖,当时只气的牙直痒痒,手指刺的掌心生疼,暗道:“好你个阳奉阴违的刘长青,看我以后有机会再收拾你。”
却听王君说道:“谢临炎,世女要修习武艺,想要了你去陪练,你可愿意。”
哪料那谢临炎回道:“下奴戴罪之身,怎配担此重任,况我一介男儿,武艺粗俗,恐辱了世女的英名。”
熙早千想万想,万料不到自己辛辛苦苦争取来的机会,就这么被谢临炎给推了,当时光想着对付王君了,没想到被这个家伙给摆了一道,不仅长的象,连这不识好歹的脾气和华庭都一模一样。想到华庭,不由心中一阵苦涩。
第 6 章
没想到王君啪的一拍桌子,呵斥道:“大胆,好个不识好歹的奴才。凭你也配辱世女英名,主子定了的事,哪容你置喙。明天就伴世女练功,若有半分差池,定不轻饶。”那王君似乎看到谢临炎便气不打一处来,说完便拂袖而去。
熙早强憋住笑,差点没憋出内伤来,心道:“爹亲啊,早知道你是这么个逆毛脾气,我就不费那么多劲了,直接让这个呆子刺激你得了。没想到我这磨破嘴皮子,还不如他一句话来的有用。”
见谢临炎紧握双拳跪在地上,紧抿薄唇,也不说话。心里忍不住有些嗔怪于他,心想:“和我在一起你很受委屈吗?一副不情不愿的鬼样子,哼!让你多跪一会儿好了,活该!”(小早童鞋,人家和你还不熟哎)也不叫他起来,转头唤玉锁去叫管家过来。
一会儿功夫刘长青和玉锁一起走了进来。熙早抬眼看着刘长青,声音不高,淡淡的说:“刘管家,我算是你的主子吗?”
刘长青一看熙早粉面含威,天生的王者气度,腿不由得就软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慌忙道:“下奴不敢,下奴知错了。”
熙早心想:算你聪明。接着一笑道:“你错在哪里啊?”
“刚才主子吩咐的事,我这一忙乱就给耽搁了。”
“哦?看来刘管家你是情有可原喽?”“
“不、不,下奴下次再也不敢了。”
“呵呵,刘管家统管我府里的事情也多年了,这一天大大小小的事情无数,什么轻什么重,我想不用我说,你也心中应该有个计较。”
见刘长青一个劲的点头称是,熙早也不想再与他废话,还有个让人操心的主儿在旁边跪着呢。便接着对刘长青说:“明日起,谢公子就开始陪我习武,原来他做的粗活就免了吧。另外,刑具王君也准了不用再戴了,你现在就给他撤了吧。”
那管家忙从腰间摘下一串钥匙,将谢临炎的锁链除下。
谢临炎弯腰行礼,沙哑着嗓子说:“多谢世女。”
熙早听到他疲惫而清冷的声音,其实很想过去把他扶起来,狠狠的抱他一下。可是还得强忍着没有动,淡淡的说道:“公子请起,公子明日起就要教习熙早武艺,还望公子尽心尽力,不吝赐教。”又转头吩咐刘长青道:“你可都听见了?今后我视公子如师长,以前公子的住处是不能再住了,就在我院中西侧的厢房住下吧,以便于我找他。你速去安排吧。”
见管家连连称是,转身出去后,谢临炎也称谢,准备告辞而去。熙早见他虽然在屋中不再颤抖,但是衣服还没有干,怕他出去后受寒。随手取了床上一件自己的一件外衣,就要给他披上。那谢临炎却退后一步,坚决推拒。熙早纵有千言万语,奈何却无从说起。又碍于旁边有人,只得沉下脸道:“公子也曾是军中儿女,何必如那闺阁男儿一般拘于俗礼。而且也请公子再不要以下奴自称,公子可还记得我曾说过,愿与公子成为挚友。”
谢临炎听她如此一说,便如被施了定身咒般定在了当地,任熙早将衣服披在他的身上,就如曾经做过千百遍一样自然。一双黑漆漆的星眸看着熙早,似有波光潋滟。
第二天,熙早每天放学后就到后花园一处僻静所在习武。除了谢临炎之外,王君终是派了府中一个门客,名唤卫承枫的教授熙早武艺。
此时的凤景王朝虽然表面看起来是天朝大国,其实却是内忧外患。早年先帝打下天下之时,曾分封番王,此时八路番王割据,已成朝廷心腹大患。女帝又痴迷于求道成仙,长生不老,召集道士为宫中炼制仙丹,长期荒废朝政,近年来各地又灾荒不断,搞得民不聊生。外有胡人觊觎,边关长年纷争不断。所谓乱世出英雄,各位亲王权贵府中皆养了不少门客,其中不乏能人异士。
这卫承枫便是其中一个。此人本是个江湖侠客,据说早年间曾为雍王所救,从此留在王府做门客。此人三十多岁,未娶夫君,却是风流不羁,常流连京中茶楼酒肆,青楼歌院。对江湖之事可以说是无所不知,什么江湖秘技,机关消息。要搁到今天那就是FBI出来的。而且为人豪爽,熙早与她很是投契。
若论他的武功修为,熙早倒是不觉得特别实用,都是些编好的武功套路。熙早当初特种训练时不讲究那么多花架子,学得都是近身搏击的擒拿术,全是一招制敌,分分钟要你命的狠招。而且熙早觉得超强的体能训练是首要的,没有好的体能,再好的武艺也白搭,那些武侠书说的一个病秧子是武林高手的故事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所以训练课程全是熙早拟好的,每天放学回来就开始负重跑、射箭、练臂力,格斗…….,一折腾就是大半天,那两个陪练的人陪熙早几天练下来,也不得不对熙早刮目相看。
有时候有了空,熙早和卫承枫喝酒聊天的时候,也会拉了谢临炎一起,他虽然不会喝酒,还是不怎么爱说话,但是每次都坐在旁边静静的听她们说话,后来说到边关战事时,也会谈些自己的看法,不再如以前那样对熙早敬而远之了。
第 7 章
这天,三个人如平时一样训练。跑步之时,熙早忽然发现谢临炎拉了好远,见他拖着脚步,好像有些不舒服,忙跑到了他身边。只见他面色苍白,几缕头发被冷汗打湿了,贴在脸上,似是正在隐忍着痛苦。熙早忙拽住他:“你怎么了,不舒服怎么不说?”
谢临炎下意识的咬了咬干涩的下唇,喘了口气,摆手道:“不碍事的,我就是有点累了。”
熙早一下子就急了:“胡说!你明明就是不舒服,怎么什么事都强忍着,不要练了,你和我回房去。”
说着拽着谢临炎就往回走。回到他房中,将他按倒躺好,给他盖好被子,问道:“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谢临炎微侧过头去,皱了皱眉道:“没事,我休息下就好了。”
“好,你不说是不是,我现在给你找大夫过来。”熙早说着就往外走。却被谢临炎拉住了袖子。熙早见他仓惶的抬起眼睛,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没有来得及掩饰的尴尬,只听他低声道:“我只是因过去身体受寒,所以每月这几天都会有些许疼痛。”
“啊!”熙早当时嘴巴张的如含着一颗鸡蛋一样。
谢临炎对上熙早诧异的眼神,不由得脸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熙早见这个冰山扑克脸男居然也会脸红,不由得翘起了好看的唇瓣,不想再作弄他,替他拉了拉被子说:“知道疼还不说,以后这几天都不要再做剧烈的运动了。你先躺着,我找人给你煮些糖水去,日后找大夫给你开些药调养调养。”
熙早记得当初自己曾经因在经期浸了冷水,也有过一阵子老是痛经,当时奶妈给她煮过益母草红糖鸡蛋水,每月经期前后坚持喝了一阵,后来就不疼了。想起谢临炎当初就睡在府中那个阴潮小屋的地上,又是心疼不已。
熙早回到房中,找到玉锁,问她::“这里可有益母草。”
玉锁说:“益母草没听说过,益父草倒是有的,那是男人们用的,世女你问这个干吗?“
熙早说:“对、对、对,就是这个益父草,你去找人给我煮一碗益父草红糖水来,糖水中加一颗煮熟的鸡蛋。”
等糖水煮好,熙早要亲自给谢临炎送去,玉锁知道了是谢临炎来了身子,一个劲劝阻熙早:“主子怎么能到有身子的男子房中呢,小心被晦气冲了。”熙早哪里放得下心,执意端了去,看着谢临炎喝了方才离开。晚上又遣房里的小厮唤作春时的给谢临炎送了一卷青色的棉布。
那天晚上,谢临炎看着那卷棉布,怔怔的发呆,一直坐到半夜。
第 8 章
熙早这两天一直很发愁,天气越来越冷了,她看谢临炎衣衫单薄,便给他做了一套绿色夹衣。衣服是做好了,可是熙早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送出去,好几次话到嘴边了,又咽回去了。
本来如果以主子的身份给套衣服也没什么,可是凡事怕的就是太用心了。偏偏熙早送这衣服就是用了心的,衣服尺寸是不知道暗地里目测了多少次的,颜色、质地、款式没有一样不精心的。
前几日卫承枫取笑熙早的话一点错都没有,熙早是不会追男人。熙早当时还笑言请教卫承枫追男绝招,卫承枫传授的秘笈就是送男人东西,他说男人都喜欢这个。
熙早想起了自己前世是有不少公子哥送自己东西来着,不过自己可从来没看着眼里过,自己当时那不屑一顾的眼神,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倒是华庭送自己的那把折刀,自己宝贝的不行。
所以熙早现在忽然很怕在谢临炎眼睛里看到那种不屑的神情。
这一天熙早借着和卫承枫喝酒,故意拉上了谢临炎。
熙早先把自己和卫承枫灌了个半醉,平时谢临炎本是不喝酒的,今天熙早却借着酒意强拉着谢临炎也喝了几杯。
等卫承枫一走,熙早见平时习惯了面无表情的谢临炎已是面如桃花,一双漂亮的眼睛如蒙上一层薄雾一般,煞是可爱。趁着酒劲儿,熙早将早就准备好了衣服塞给了谢临炎。
谢临炎也没说要,也没说不要,也没说谢谢,就这么拿了回房了。
第二天熙早就盼着看谢临炎穿了新衣服的样子,可是等了好几天都没见他穿。
时已近中秋,熙早今世的娘雍亲王的寿辰就在中秋,但边关战事吃紧,不能回家团聚。女帝念其为国效力,母女亲人久未谋面,特赐宴雍王府,祝贺生辰之喜,以示恩宠。说是赐宴,也就是宫里给赏赐几个御菜,一些寿礼,在雍王府宴请百官。
到了中秋节前一天,熙早实在忍不住了,拉着谢临炎问他怎么不穿她给他买的新衣服,谢临炎回答说:“太好了。”
熙早不不依不饶的追问道:“什么叫太好了?难道你不喜欢吗?”
谢临炎只是摇头。
熙早也豁出去了,说道:“买了衣服就是穿的,明天中秋节你就穿上好吗?”知道以他的身份明天不适合出来,便接着道:“你明天在咱们院里等我,等宴会散了我们另外再过中秋节好吗?”
熙早说完便紧张的看着谢临炎,这可是熙早第一次主动约会男士。
就见谢临炎点了一下头,说道:“好。”
这一声好让熙早整整一天人都好像在半空飘着一样,心就象鼓足风的帆。
第二天月上中空之时,雍王府高朋满座,基本上朝中的高官显贵都来了,其中熙早最注意到却是两个人。一个就是她的堂姐赵芷心,她是外放的京官,每年中秋前后才会回京述职,所以熙早今天是头一次见她。一个就是顾太师家那个呆霸王顾飞凤,熙早倒是见过她两次,她仗着他哥哥顾贵君圣眷正隆,在京城里横行霸道。好几次,她想亲近熙早,熙早根本不爱搭理她。
熙早记得这两个人就是玉锁嘴里那曾为谢临炎争风吃醋的主儿。听说那赵芷心和谢临炎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还曾在一起读过书。熙早也注意到了她眉心之上,确实是一条淡淡的疤痕,看着就觉得闹心。
熙早本就不爱应酬这种大宴宾客的热闹场面,又想着谢临炎,饭吃到一半,把该应酬的都敷衍的差不多了,就借故走了出来,往自己院里去找谢临炎。
走到后花园,忽见湖边假山后面似乎有两个人在低头交谈,一个身影甚是熟悉,不知道为什么心头一紧。便悄悄走近,绕到树后一看,却是谢临炎和赵芷心。
第 9 章
只见如水的月光之下,谢临炎穿着那件绿色的长袍更显的丰神俊朗,那赵芷心着一身红衣也是修长俊秀。这一双红女绿男在月光的映衬之下如神仙眷属一般显的极为般配。
两人说着说着,那赵芷心显的极为关切的去拉谢临炎的手,谢临炎却轻轻一躲,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来交给了赵芷心。
熙早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只觉得一颗心便如被掏空一样,空落落的找不到地方搁脚。脑中乱哄哄的,漫无目的的在院中游荡的一气,又折回自己院中。却见院中并没有人,房里的下人都到前面热闹去了,看了眼谢临炎的房里也黑着,显是没有回来。熙早就自己坐在黑洞洞的房中怔怔的发呆。
再说谢临炎和赵芷心分手后,转头往自己院中走去,听着好像后面好像有人跟着,回头一看却是呆霸王顾飞凤走了过来。
这呆霸王几年前见到出征前如神祗般穿着银甲的谢临炎就看上了他。还曾让其母上门求亲,却被拒了,从此一直怀恨在心。一年前硕亲王谋反一案,本来谢家只是硕亲王旧部,当时早已调离,并无多大干系。可是那顾太师却公报私仇,在女帝面前进了不少谗言,硬将谢家牵扯进去。谢临炎落难,那呆霸王本想趁火打劫将谢临炎抢到府上,谁想让那赵芷心插了一杠子,没能成事。这两年这霸王早玩腻了那些柔美的男童,心里总也放不下谢临炎。
今日来到雍王府,喝了酒后又惦记起了谢临炎,见前面没有谢临炎的影子,趁着出来去茅厕,便又到后院来碰运气,谁知就看到了谢临炎和赵芷心在一起的那一幕。
那顾飞凤仗着酒劲,贴上了谢临炎,伸手便去摸谢临炎的脸,一边说着:“小贱人,一年没见,长的越发的勾人了。月下私会情人,你好大的胆子。”
谢临炎直觉的一股酒气扑来,紧接着便看到顾飞凤那油腻腻的脸贴了上来,顿觉一阵恶心。一把甩开她,转身就走。
顾飞凤见如此,却越发的得寸进尺,拽着谢临炎的胳膊就往怀里带,伸手便向谢临炎下口摸去。嘴里还说着:“乖乖的让老娘摸摸,否则把你们口妇口夫丑事说出去,小心把你浸猪笼。”
谢临炎忍无可忍,怒斥道:“你休要血口喷人!”挥手便给了顾飞凤一个大嘴巴子。
他本是习武之人,情急之下这一巴掌确实是用了狠劲,呆霸王那个草包哪里受的了,当时半边脸就肿了起来,满嘴是血,跌倒在地,竟昏了过去。
他身边跟着两个谢府的爪牙,见了这情形,本想冲上前去,但是谢临炎常年沙场征战,一怒之下浑身的杀气慑人,两人愣了一下也没敢往上冲,大呼小叫起来。
这一下引来王府的侍从,把谢临炎押在一边,那谢临炎也不挣扎,只是垂首跪在地上。
早有人跑到前厅悄悄通知了王君。王君忙和顾太师到后院书房。忙命人找太医给顾飞凤看病,另着人将谢临炎带来。
王君见了谢临炎直气得浑身发抖,骂道:“贱人,你干的好事!”
顾太师在旁边说道:“今日来王府向雍王贺寿,没想到你王府纵奴行凶,犬女被王府下人如此羞辱。现在性命堪忧。王君你若不给我一个交待,让我顾家颜面何存。今日还望王君允许我将这贱人绑回我府中教训,为我孩儿出气。”
王君听闻此言,越发怒气冲冲,说到:“不劳太师动手,今天我就在这里打死了这个贱人。来啊,给我请家法来。”
一会儿功夫,几个王府侍卫抬进来了一个实木的刑凳,又有侍卫走上前去按倒谢临炎便去扒他的裤子,一直闭着眼,握紧拳头不动的谢临炎才猛的睁开眼睛,起了波澜的黑眸满是羞愤之色。手下意识的去挡,却被几个侍卫按住绑在了刑凳之上。裤子也被褪到了腿弯处。
王君喝道:“给我狠狠的打,打死了为止。”
一个膀大腰圆的侍卫举起红木的刑杖便打了下去。三杖过后,鲜血便飞溅了出来。
熙早正在屋中发呆,就见玉锁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见了她急急的说道:“世女,可找到你了,大事不好了。”
接着便将谢临炎打了顾飞凤,老夫人已押了他去书房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熙早一听大惊失色,刚往门外跑去,却又折了回来,在桌子上翻出自己这两天练字的纸,挑出一张,交给玉锁,叮嘱她马上交给赵芷心,才匆匆往书房跑去。
还没进门便听着刑杖击打的啪、啪声,待到推开门看到谢临炎早已被打得皮开肉绽。俊面惨白,薄唇已被咬破,苍白的唇边俱是鲜血。汗水打湿的头发一缕缕的粘在脸上,十指紧紧的扣着刑凳,压抑不住的呻吟声声溢出唇边,只觉得心如刀绞,几步跨了过去,一把夺下刑杖,扔到了一边。
王君怒道:“大胆,你竟敢如此忤逆不孝!”
熙早回道:“爹亲,就算给犯人定罪,也需对簿公堂,有如山铁证,岂有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打要杀的道理。”
又转头对上顾太师:“我且问老太师,今日我王府宴客,贵府千金本应在前厅用宴,为何跑到我府后院与我府下人纠缠?闹出这等事了,传了出去,我府不过是治下不严,却恐于贵府千金声誉有损。”
这时那顾飞凤已经醒了过来,哎哟哎哟叫着让人扶进书房来。见了顾太师哭道:“娘,你得打死这个贱人,为孩儿出气啊。”
顾太师气道:“没用的东西!你到王府后院干嘛?”
顾飞凤指着谢临炎说:“孩儿去上茅厕,迷了路,却见这个贱人勾搭赵芷心,两人在王府后花园幽会,这个贱人还私传情书给他的口妇。”
却见谢临炎喘着气,断断续续道:“你不要含血喷人。”就疼的说不下去了。
熙早盯住顾飞凤道:“我府中已安排众多仆从侍候宾客,况且贵女也有贴身仆从相跟,何来竟走失到了我王府后院?其他宾客怎未见走失者?而且你又怎知她们是私会,怎知就不是我让他去的?”
见顾飞凤一时答不上来,接着说道:“我前两天没事,写了些词牌,今日得见我堂姐,知其素通音律,方遣了谢临炎去取我写的词牌交与堂姐,不想却害堂姐担此恶名。”
又转头对旁边的侍卫说:“去请堂小姐来,事情如何,一问便知。”
那边赵芷心早已得了消息,一会儿功夫就进来了,取出信封里的字,果然是熙早练字时默的苏轼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见顾飞凤说不出话来,熙早接着对顾太师说:“今日乃中秋佳节,又是我母寿辰,蒙皇上荣宠赐宴,本是大喜之日。太师又何必为了下人之事穷追不舍,咄咄逼人呢?纵我府上没有面子,皇上的面子太师如何可以不顾呢?况且这都是一场误会,现在贵千金已然无大碍,我府的奴才也已严加惩处,太师何不高抬贵手、宁事息人。若真在今天闹出人命来,恐怕于皇威有损。”(小早童鞋明白这个帽子扣的越大越管事。)
顾太师见熙早抬出女帝来,又是王君的寿辰之日,虽气愤难平,也不便发作,只好带着顾飞凤悻悻的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此篇小虐,心肝弱的亲们慎入
第 10 章
等顾太师她们走了,熙早赶紧安排人将谢临炎抬走,又悄悄吩咐玉锁找人到外面给谢临炎找大夫,并让春时和秋月两个小厮照顾谢临炎。
这时宴会也快散了,熙早到前厅送走了客人,方才匆匆回到自己院里。
远远看着谢临炎的房间里亮着灯,只觉心乱如麻,犹豫了一下,终于没有过去,而是径直回到了自己房里。
见到玉锁便问她谢临炎的伤势如何,玉锁说大夫已经看过了,说是虽外伤严重,但幸亏并未伤及内腑,所以并无性命之忧。大夫给开了内服外用的伤药已经走了,春时他们在那边伺候着呢。
熙早这才松了口气,喝了口玉锁端上来的茶,一时又觉得心绪不宁,一点睡意也没有,索性也不睡了,坐在了桌前,打算写写字,让自己纷乱的心平静一下。
谁知刚写了半篇纸就写不下去了,自暴自弃的把毛笔一扔,又打发玉锁去西厢房看看谢临炎怎么样了。
玉锁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转身去了。一会儿却一溜烟的跑了回来说谢临炎不肯让春时他们清洗上药。
熙早听了只觉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来到谢临炎房里。
进了房里,就见床前春时正拿着一块热腾腾的棉布不知所措的站着,旁边的凳子上放着一盆冒着热气的中药汤。 那谢临炎见熙早进来,便挣扎着要坐起来,熙早快步走过去,轻轻按住了他。回头把春时他们都打发走了,便要去揭谢临炎的被子看他的伤势。
谢临炎伸手按住棉被,抬起头来,如深潭般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没有来得及掩饰的脆弱,薄唇翕动了几下,低声说:“今天的情形不是那样的。”
哦?他这是在和我解释吗?熙早微带讶异的眼睛对上谢临炎,微翘起了唇角,只觉阴霾的心情似乎透出了一缕阳光来
谢临炎却低下眼睛,躲开了熙早的视线,接着说:“因我家中年迈高堂现皆在苦寒之地受苦,我心中着实牵挂,却不能得知他们的情形。我知道最近芷心会回京述职,今日必会来参加宴会,才偷偷找到她,想向她打听家人情况,让她替我传书,不想却惹出事端来。”
谢临炎自己那里只管低着头说话,却没看到他那句芷心叫的,差点没让熙早用手指把被子抓出洞来。叫的多亲热啊,叫自己就总是世女世女的,宁愿冒着那么大的危险去找赵芷心帮忙,跟自己却一个字都不提,一句你当我是什么啊熙早差点就脱口而出,生生的咽了下去。
却把话题一转,又拽了下被子说:“放手,让我看看伤势。”谢临炎还是按着被子,和熙早僵持了一会,在熙早的恶狠狠的注视之下,终于慢慢的松开了手,转头趴了下去。
熙早揭开被子,只见被下的口包括大腿没有一块好肉,青紫肿胀,伤口狰狞,不觉倒吸了口气。忙用棉布蘸了药汤替他清洗,却见谢临炎浑身微颤,却是闷声不响。熙早伸头一看,果然见他又咬紧了下唇,嗔道:“松口,你的嘴唇还要不要了。”从自己怀着拿出一块帕子,给他咬在嘴里,才又接着给他清洗上药。
给他上完药后,熙早觉得如同打了一场仗一样,出了一身的汗。见谢临炎也是冷汗淋漓,又忙着给他擦汗,喂他吃了药,方安排了春时在他房中守夜,自己才去睡了。
第二天一早,熙早刚刚起床梳洗完毕,就见金锁进来跟她说,赵芷心在王府角门等她。
来到角门见到赵芷心。原来她今日便要离京,所以一早来探望谢临炎,又不想惊动王君,才来找熙早。熙早听了她的来意,心中不由的苦笑不已。
来的谢临炎房中,谢临炎见赵芷心来了,忙挣扎的想坐起来,那赵芷心关切的走了过去,顺势便坐在床上扶住了他,显得甚是熟稔。
熙早本想送她过来就离开,看到这一幕,却脚底下如生了根似的立在了原地,抬头正对上谢临炎似乎有点不安的眼光,看他看了自己一眼又迅速的低下了头。
熙早觉得自己再不能呆下去了,感觉自己就象个大电灯泡一样在那儿杵着。说了声告辞就转身出府去了。
走在街上,边走心里边怨念着:“原来这种感觉就是成人之美,谢临炎,这辈子我也就是对你能做这成人之美的傻事了,其它的任何东西事情,只要我宋熙早想要什么就要什么,绝不傻到再去成全别人!
其实熙早自己也明白,自己和谢临炎在心理上是有落差的,他哪里知道自己对他的一腔深情。对于自己来说他就是前世的爱,今生的痛,她早已分不清谁是华庭,谁是谢临炎。可是在他的眼中,自己大概是主子,是恩人,甚至是陌生人,怎么也和爱沾不上边,和赵芷心的青梅竹马根本没法比,况且人家在朝为官,年轻有为,自己却只是个闲散的世女,整天无所事事,能帮上他什么?自己又何必一厢情愿,强人所难呢?自己不是早决定了吗?这一次只要他幸福......
“呦,世女这是去哪啊?我那儿刚好有坛好酒,有空咱们喝酒去。”
熙早抬头一看,正是酒坊的李掌柜的。熙早最近通过卫承枫结交了不少朋友,江湖草莽,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熙早生性豪爽,和他们厮混在一起丝毫不觉别扭,而且熙早常有新奇的点子招术,一点架子也没有,所以大伙儿也十分喜欢和她在一起。
熙早索性去和李掌柜喝了几杯,又找了几个朋友厮混了一天,到了天黑了才回府。
回到房中,便问玉锁谢临炎的伤势。玉锁说谢临炎下午忽然发起高烧来,已经请大夫看了,也服了药了,只是晚饭没吃。
熙早看了看玉锁刚端给自己的红枣莲子汤,让玉锁给谢临炎也盛一碗来。玉锁以为熙早肯定要自己亲自送去,便端了汤给熙早,没想到熙早却让春时给送了过去。
玉锁转身嘀咕道:“奇怪了,以前不过肚子疼,却巴巴地硬亲自送汤,如今伤的这么重,却不去了。”说着,摇了摇头,干自己的活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看我文文的亲们,大家多给意见,作者现在正在纠结中,不知道这个坑还有没有填下去的必要了,如果故事不吸引,不如另开新坑。
第 11 章
中秋过后就将近秋狝之日,京中皇亲贵女,高官权贵皆陪同女帝前往坝上草场狩猎。秋狝是凤景最重要皇家的活动之一,秋狝时还要行祭天之礼。
熙早带了卫承枫和王府的几个侍卫也随同前往。大军跋涉数日才到达坝上草场。
行宫歇息一晚,第二天狩猎正式开始。
熙早骑在骏马之上,只见一望无际的草原之上,深蓝色的月亮湖水印着天上的白云,远处山坡万顷松涛,层林尽染。秋风猎猎,旌旗飘扬。女帝一声令下,千马齐奔,一时鹰鸣犬吠,骏马嘶鸣。顿觉豪情满怀,胸中郁闷尽散。
狩猎几日下来,得麋、鹿、兔、狐众多,熙早高居榜首,所射猎物不仅数目最多,而且皆一箭穿心。
狩猎之后,还要举行比武。凤景尚武,上至皇亲显贵,下至门客家将,愿者皆可上台比试。几番鏖战之后,令熙早不忿的是竟然是顾太师府上的一个侍卫名唤张宝娥的取胜。此人身高体壮,站在台上如黑铁塔般。此时她看比武结束时间将近却无人再敢挑战,正站在台上耀武扬威。熙早见那顾太师也是洋洋自得,志在必得,不禁怒火中烧。站起来就要上台比试,卫承枫拦住了她,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这卫承枫的意思,一是见张宝娥勇猛过人,怕熙早有闪失被伤着了,另一个是说就算取胜了,她已经在狩猎中独占鳌头,现在再出风头,所谓木秀于林,风必催之,现在朝中情况复杂,只怕难免成为众矢之的。
可是熙早这次来的目的就是要大出风头。她心里全是谢临炎,心想:如果我身入朝堂才能护你周全,还你羽翼蓝天,那我愿意入这红尘浊世,决不愿再眼睁睁看你被侮辱伤害而无能为力。我宋熙早倒是要看看什么风能摧的垮我。
她既然打定了主意,哪里会理会卫承枫的阻拦,说了声放心,就走上台去。
那张宝娥见上来之人,身着白衣,微风吹动,衣带翩跹,更显风姿绰约。男人也及不上她妩媚风流,根本就没把熙早放在眼里。
却见眼前一花,人影闪动,不防熙早欺身而上,直指咽喉。张宝娥连忙用手去挡,不料这却是虚招,熙早却已回肘撞上她的心口,趁她踉跄往后退去之时,熙早一个漂亮的回旋踢将她扫下台去。
熙早这套动作招数平平,就胜在一个快字上,前面的动作基本上台下的人都没看清楚,只看到最后的回旋踢,只见熙早姿态妙曼,长发随转身飞舞,如舞蹈一般,那座铁塔就已经躺台下面了。
顿时叫好声四起。旁边早有侍从递过弓箭,熙早弯弓搭箭,只见弓如满月,箭若流星,一箭射下金牌,也射中了台下一个人的心。
第二天行祭祀之礼,此次狩猎所得猎物一等者皆用于祭天。
熙早见一道姑在高台之上,手舞长剑,念念有词,秋风翻动长袍,颇显得有点道骨仙风。听卫承枫讲她是凤景国师,兼给女帝炼丹之职。
忽见国师长剑所指鼎中,火花喷射,历久方息,四周女帝率领众人忙俯身叩拜,谓曰神迹。此时凤景国人尚不知火药,只有熙早明白那只是烟花而已,心道:这个道姑倒还有些本事。
到了最后一晚,女帝在行宫大宴群臣,一段歌舞之后,只听一阵清越婉转的古琴声起,只见一白衣男子坐在前席,抚琴而歌,唱的正是苏东坡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只见他清新俊逸,美如冠玉,如墨玉般的长发直垂到腰际。诗经中曰:“有匪君子兮,如金如锡,如圭如璧。”熙早没想到在人间居然真能看到如此挺秀清朗的风姿,不禁心中赞叹,暗想:此人也知道这曲明月几时有,莫非同为穿越之人?得跟他对对暗号,接上头才是。一时兴起,舞剑高歌和之。二人皆白衣胜雪,歌声如鸾吟凤唱、千回百折。一时之间座上众人尽皆痴了。
第 12 章
一曲方毕,余音袅袅。良久座上众人方高声叫好。女帝盛赞:“两位爱卿此曲真乃天作之合。”
只见那人俯身施礼,却并未离席而去,径自走到熙早身边不请自坐,拿起熙早的酒杯,自己满上,冲熙早举了举杯,仰面喝下,笑对熙早说:“世女好文采!”
他这一笑如三月春风拂面,熙早也不由得看呆了。心道:此伶人好大的胆子,与我倒是蛮对脾气的。
一时竟起了好胜之心,清泉般的明眸对上那人的一双凤目,展颜一笑,那人只见她笑颜灿若春花,皎如明月,一时也是一愣,两人痴痴相望,又同时开怀笑了起来。
熙早也拿起酒杯斟上,一饮而尽,笑道:“公子从何而知这支明月几时有?”
只见那人顿了顿说:“我是从友人处偶得,钦慕世女文采,斗胆配乐,望世女万勿见笑。
熙早不觉有点微微的失望,原来并非同道中人,只是这个赵芷心也太快了吧,怎么这么快就把这首词传了出去。
其实熙早不知道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顾太师之子,顾飞颜。那晚因关切谢临炎,熙早没有注意到,当时顾太师看完文稿并没有还给赵芷心,而是顺手揣入袖中。回到家中,他呵斥顾飞凤之时将它掇到顾飞凤身上,顾飞颜却将它拣了起来。
顾飞颜说完,心中不由的苦笑:“我什么时候也说了谎话,居然不敢和她说我是谁。”
宴会结束之后,熙早方问一直坐的下席的卫承枫,可认得此人是谁?
卫承枫道:“难道世女不认得他么?他正是顾太师之子,和谢公子并称为“京城双颜”的顾飞颜。
熙早一听此话,俊面顿时垮了下来。
那卫承枫接着道:“顾飞颜乃顾太师侧君所出,当年此人男扮女装,参加科考,没想到金榜高中。女帝爱其惊才绝艳,又怜其为顾贵君幼弟,不仅没追究其欺君之罪,还认其为御弟,封辰宁侯,成为当朝可出入朝堂男子第一人。几年来,不知多少王公贵女追逐身后,奈何他眼高于顶,顾太师又爱他如珠如宝,至今已23岁,尚未嫁人。论起辈分了,世女你还得叫他一声舅舅。”
熙早嗤笑一声道:“他算我哪门子的舅舅!”说完,拂袖而去。
是夜,顾太师房中。顾飞颜面无表情的跪在当地,顾太师手拿藤鞭挑起了他的下颌:“你的胆子不小啊!怎么,看上那死丫头了?”
顾飞颜只是安静的闭着眼睛,长睫微微颤抖着,烛光下俊美的侧脸显得疲惫寂寥。
那顾太师哼了一声,接着说:“和你那不知廉耻的爹一样的贱!他倒是也想和别人跑,还不是被我打断了腿,象狗一样关起来。你才高八斗又怎样?出入朝堂又怎样?封王封侯又怎样?还不是老娘给你的,只可惜你爹生你的这个杂种是个男子,只要那个瘫子在一天,我就让他看着他的罪怎么样由他的儿子来赎,他没守住的贞口你就得替他守。有一天要是我看到你破了你的守口砂,我就将你那瘫子爹活活打死!”
说完,见顾飞颜仍然一动不动,表情一点波动也没有,怒道:“怎么?给我装死?啊?”用藤鞭挑了挑他的衣服说:“把衣服脱了。”
顾飞颜忍不住身体一僵,凄然一笑,褪去上衣,口露出线条流畅如雕塑般的上身,只见他如丝缎般光滑的肌肤上面伤痕密布,乳上带着一个黄金圆环。顾太师猛然拽住的那个圆环一拉,顾飞颜忍不住呜咽出声。顾太师接着用藤鞭一挑他的腰带:“把裤子也脱了,我可不想让白衣溅血。明日你穿上这套白衣还是温润如玉的双颜公子。”
顾飞颜颤抖着双手,去解腰带,却半天也解不开,顾太师一把拽下他的长裤,啪的一鞭抽向那口口,顾飞颜不妨惨叫出声。顾太师冷笑道:“世人都道你君子端方,如玉如竹,谁料到衣服下面竟是如此一副口荡的身子。你说那死丫头要是看到你这幅样子,可会看上你?”见顾飞颜脸上终于露出痛苦隐忍的表情,才心满意足的哈哈大笑,用藤鞭轻拍顾飞颜的脸颊道:“转过身去。”顾飞颜咬了咬下唇,认命顺从的背转过去。那顾太师挥鞭如风,抽向他的挺直的口背,连打了四十多鞭,那顾飞颜终于支持不住,倒在了地上。
那顾太师这才扔掉长鞭,说:“就在这儿跪着,一直到天亮。记得明天自己清理干净了,早晨就出发了。”说完自己躺在床上睡觉去了。
早晨顾飞颜站起身来,只觉得双膝如针扎一般疼痛难忍,咬着牙草草清理了一下伤口,穿上衣服摇摇晃晃的出来,往停在门口的车上走去,差点撞上正骑在马上整装待发的熙早。只见熙早对他置若罔闻,猛一挥马鞭,绝尘而去,鞭梢扫过他的手背,留下一道红痕。
作者有话要说:多谢亲们的支持,今日多更一篇,此篇还是有虐,标题已经提示,不喜的亲们表拍我
第 13 章
回到京城后,女帝果然特召熙早入宫商议国事。见熙早对时局颇有见地,特别是军事方面,认为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指出凤景军队装备的薄弱之处,对于武器的制造提出很多改良方案。遂命熙早监管中央督造司,督造兵器。
熙早初到督造司,见其管理混乱,工艺落后,虽然有很多想法,但是当时所用工具和能找到的材料有限,欲速则不达,也只能一步步慢慢改革。她一边根本现有的条件对兵器做一些改良,一边派人到全国各地寻找需要的矿石材料,但凤景地广,一时半会儿很难立见成效。当然熙早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去碰火药,因为熙早不想因为自己一个人的出现,改变凤景历史进程,提前进入火器时代。
就这样天天日出而出,日落方归,近一个月也没去找过谢临炎。好几次碰了面,都是熙早问什么,谢临炎答什么。熙早见他欲加沉默,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虽然很想他,但是却强忍着不想再打扰他的平静。有时候天还未亮,熙早会偷偷趴在窗前,看他练拳,他的背影显得那么的萧瑟孤单。
这一日难得熙早早归,刚在书房坐下,却见谢临炎站在门口找她。
“你是来找我的吗?”熙早不觉一阵欣喜,忙站起身来走了过去。
谢临炎望着这个笑语嫣然向自己走来的女子,如破晓之晨曦,光华难掩。和几个月前那个苍白瘦弱的她简直判若两人,没变的只有那清澈眼神。早就听说了她在坝上草原独拔头筹,听说了她和飞颜公子的琴瑟和鸣。如今她少年风流,意气风发,名满帝都,却再不见她温柔关切的眼神,听不到她轻快爽朗的笑声。想到这里谢临炎只觉得心中酸涩难当。
熙早见他只是怔怔的看着自己发呆,漂亮的不象话的眼睛如深潭的水一般,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关切的问道:“怎么了?有事吗?”
谢临炎似乎忽然恍过神来,躬身道:“我现在伤已痊愈,世女现在已不需要陪练之人,下……下奴想还是回前院当差。”
熙早一听,便如被人当头打了一棒,只觉眼前直冒金星,气得手直哆嗦。冲口而出:“你宁愿去当狗,也不愿意呆在这里吗?”
只见谢临炎猛然僵在了那里,良久他抬眼对上熙早,眼中红丝尽现,沙哑道:“是。”
说完只觉心中无限悲凉,因为他发现他心中所想竟然是:我宁愿去当狗,也不愿再面对你的不理不睬,不愿在你身边继续沦陷下去。原来心痛比身体的痛还要痛上百倍千倍。
熙早随手拿起一个茶杯便向他丢了过去,茶杯擦着谢临炎的耳边飞过,砸到后面的墙上摔了个粉碎。
外面玉锁听到响声,跑了进来问道:“怎么了?”却见熙早正气的在地上转圈,指着谢临炎:“你你……好好好”。见玉锁进来,冲她挥挥手,让她先出去,方深吸了一口气,坐在了桌前。
过了好半天,忽然叹了一口气,心里自嘲自己怎么一对上谢临炎的事情,就全乱了。不禁摇了摇头,用平静的语气问谢临炎:“你在这里有谁待你不好了吗?”
谢临炎摇了摇头说:“没有,我、我只是觉得不应该无所事事。”
“哦,那你从今以后,就教这院里玉锁这几个丫头练武吧,她们跟着我也需学些功夫,每天上午两个小时。”
说完见谢临炎似乎还要说什么,忙打断他:“好了,就这么定了,你先出去吧。”等把他打发走了,熙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这一日,王君午后闲来无事,正和几个小厮在自己房里玩牌,却见管家刘长青带着一个宫人走了进来。这个宫人传来的女帝的口谕却让王君犯了难。
原来那顾太师本来就对那天王府夜宴之事还耿耿于怀,狩猎之时又被熙早抢了风头,心中嫉恨,只是熙早现在风头正劲,一时动不了她,又架不住那顾飞凤也是旁边揣掇他,便把主意又打在了谢临炎身上。
他与凤景国师坑瀣一气,经常以替女帝炼丹为名,搜罗处子行采阴之术。这一次顾太师又找上了她,让她给女帝进言,说是现在所炼制的长生仙丹,还缺一味很重要的药,那须是一个至阳男子之精血。而经过国师掐算,此人就是雍王府的罪奴谢临炎。女帝痴迷于长生不老之术,当即让宫人到王府传信,让王君献上谢临炎。
王君这下可犯了愁了。从王府夜宴那次,他也看出来了,熙早对谢临炎的关切,而熙早又是那样的性子,如果被她知道了,还不得惹出事端来。而且他虽然不喜谢临炎,但是也知道他一家本是忠臣良将,雍王就是因为这样,当初才护着他,将他接入王府。平时对他不好,倒也罢了,但是如果要了他的命,指不定雍王回来也不好交待。但是女帝那里如何又敢推托。
管家刘长青看他左右为难,走过来附在他耳边说:“王君何必为难,看着世女对着那谢临炎的情形,长久下去必是祸端,还不如趁此除了这个妖精。现在快到年关,王府封地的帐目也该查了,不如借故支世女走开,我们才好……”说着她狠绝的挥了下手。
晚上王君叫来了熙早,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偏最近田庄的帐目出了问题,又到了年关头上,故意装着非常焦急的问熙早最近可有时间,是否马上可以去田庄帮他查查帐。熙早不知是计,第二天一早便起身出京去田庄查账去了。
熙早刚走,王君便带了几个王府侍卫,到了熙早院里,说是女帝口谕,传谢临炎入宫觐见。几个侍卫将谢临炎绑了个结实,堵上嘴,从角门偷偷出了王府,丢到马车上送去了炼丹房。院里两个侍卫守在了熙早院外,凡院中之人皆不可出院半步。
第 14 章
马车载着谢临炎走了一段路后停了下来,谢临炎被蒙上眼睛从马车上架了下来。两个人架着他七拐八拐走了好长一段路,才将他推倒在地上,绑在一个柱子上,只听着关门上锁的声音。谢临炎眼不能视,口不能言,忽然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没过多久就昏了过去。
再说王府后院,玉锁等人一上午都急得团团转,奈何门口有侍卫把守,无法出去。
等到中午方见厨房的小六来送饭。玉锁和她平时甚是熟悉。心道不管能不能成事权且一试。便拉了她到房中,求她将谢临炎出事之事告诉卫承枫。那小六哪敢答应,连连摇手。只见玉锁扑通的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叩首道:“求姐姐救我一命,如若我主子回来,谢公子但凡有个三长两短,想我们这一屋子的人也就活不了了。姐姐如若帮我,将来如果有事,我自会一力承担,绝不连累姐姐。如果姐姐不帮我,只怕等我主子回来问起,我也保不了姐姐。”那小六在她连哄带吓之下,也只好应承了下来,慌忙跑到前院悄悄找到卫承枫,告诉了她谢临炎之事
卫承枫哪敢耽搁,当下快马加鞭去田庄找熙早报信去了。
再说谢临炎昏昏沉沉也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在朦胧中醒来,挣扎的想坐起来,发现自己四肢和身体都被紧紧的束缚住,根本动弹不了。忽然他象被一道闪电击中一般,仓惶地睁大了眼睛,他居然没有穿衣服,四肢大开的被仰绑在一个木架之上。一阵冰冷的奇怪触觉让他茫然的转过头去,却看到一个道姑正在拿着一个软毛刷子,用凉水刷洗着他的身体。这道姑正是凤景国师。谢临炎本能地想惊叫出声,发现自己的嘴里塞了好像核桃样的东西,又用布带紧紧地束缚到了脑后,溢出唇边之时变成了微弱的呻吟。从未有过的恐惧和羞辱让他剧烈的挣扎起来,使得紧缚的牛皮橡筋更加深深勒入肌肤,木架也摇动了起来。
旁边正在给他清洗的国师却无动于衷的说:“别动,没用的,只不过是清洗而已。被采精血之后,你会被烘干献祭仙人,凡是采精和献祭的牺牲必须清洗干净,以免亵渎神灵。”接着轻轻地抚摸着他蜜色的肌肤说:“多么上好的肤质,我用了最柔软的毛刷,以免伤了它。”
更让他恐惧的是那国师居然开始剃除他的口毛。
再坚强,再隐忍,强烈的耻辱也让他的修长健美的双腿开始不可抑制的抖动起来。
待清理完毕,国师随后解开谢临炎嘴上的束缚,捏住他的下颌。用手指抠出嘴里的核桃,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来,用嘴咬下瓶塞,顺势将里面的口药全部倒入谢临炎嘴里。全身被缚的情况下,谢临炎只能徒劳的摇着头,却无法摆脱那妖道的钳制,只能认命的咽下了口药。
从未有过的绝望象毒蛇一样咬上了谢临炎的心,曾经在战场受伤被敌人层层包围,在王府做罪奴被羞辱都没有这样绝望,最黑暗的梦魇也没有如此的恐怖和荒谬。也许只有死神才能是最后的救赎……
熙早象疯了一样策马扬鞭和卫承枫赶了回来。找到把谢临炎送走的王府侍卫时,熙早几近崩溃,锋利的刀锋吻上侍卫的脖子,一丝鲜血蜿蜒而下,看着熙早赤红的双目,那个侍卫腿都软了,当时什么都招了。
待到熙早和卫承枫驾车来到炼丹房时,天已经黑了。
炼丹房外一片漆黑寂静,并没有守卫。
熙早和卫承枫悄悄潜入,却发现眼前只是一间空房子,里面空无一物,只在房屋东南角有一个小门,推开后却是一条通道,通道很宽,布满了石堆、假山。
卫承枫欲接着往里走,却被熙早拦住了,原来这正是一个九宫八卦阵。熙早前世在训练营时,她的老师痴迷于中国古代阵法,曾教过她八卦阵的布阵和解法,但是眼前的阵法并不复杂,却于她当初所学,有些许不同,显得非常诡异。她心中焦急,却知道八卦阵法厉害之处,不敢轻举妄动。只怕一个不小心,踏入死门。
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了,熙早越着急越静不下心来,只觉得冷汗涔然而下。
忽然灵感一闪,想到此为阴阳颠倒世界,所以八卦阵亦为阴阳颠倒,只要颠倒过来演绎,阵法自解。既然找到窍门,轻易就过了此阵。
前面却又有一道木门,门后是一间书房,房中一木架之上有众多矿石、药粉、草药,还有坩埚、蒸馏器等物,俨然一间化学实验室。熙早走到书桌前一看,放着凤景山石志,顺手揣入怀中。四下打量,却再没发现有其它出口。
熙早和卫承枫逐一打量屋中摆设,并没发现任何异样,架上的东西也都挨个挪动,亦未触动任何机关。无意之中,熙早低头发现地面中央铺设着八卦图案,其中的阴眼和阳眼似乎微微突起。熙早蹲下,轻轻转动阳眼,只见八卦交合之处缓缓打开,却是一个地道入口。
熙早和卫承枫沿阶梯而下,下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墙上烛光昏暗,在跳动的烛火掩映下,走廊显得格外的阴森诡异。沿着走廊有几间房间都房门紧闭,只有一间门开着一条缝,透出光线来。
熙早和卫乘风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刚走到门边便听到一个男人的喘息声和压制不住的呻吟声。
熙早往里一看,却看到谢临炎口口的被绑在木架之上,身体痛苦地微颤着,皮肤泛出淡淡的粉红色。一只女人的手正在他身上游走。
只听那女人说:“可惜啊,如此极品,我却尝不到,却便宜了顾妹妹。待她完事之后,你也就废了,她一会儿便到,贫道得接她去了,唉,可惜了……”说着便向门口走来。
原来这采阴之术极是阴毒残忍,一夜用烈药催口,要处子多次,至出的血精,方能入药,想那处子之身,如何经的如此折腾,基本上已是半死。到时再绑到丹炉旁烘烤成干,献祭仙人。多年来不知有多少处子冤魂在这里飘荡。
熙早忙闪身贴墙而立,回头让卫承枫出去拦阻顾飞凤。等那国师一出来,随即勒住了她的脖子,把刀子架在了她的咽喉上。说道:“不许动,否则宰了你。”
国师见来人是熙早,显得甚是惊异道:“世女?你怎么进来的?”
熙早回道:“好你个妖道,与那顾飞凤勾结,妖言迷惑皇上,枉害人命,看我今天不宰了你!”
不想那国师也不是一个好相与的角色,嗤笑道:“世女是来救这谢公子的吧?可惜你救得了他一时,救不了他一世。你若今天杀了我,救走他,明天女帝知道你雍王府的人跑了,不仅他跑不了,连你王府也休想善了。”
“呵呵,那我今日就先且先留着你这颗脑袋。”熙早说着松开了手。
那妖道见熙早松手,得意洋洋笑道:“我劝世女不要为了一个下人,冒此大不韪的罪名。”
没想到熙早不怒反笑:“可惜啊,我不杀你,你也离死不远了。”
那国师脸色一变道:“此话怎讲?”
熙早故弄玄虚道:“你可知本世女六年不醒,至一道士赠珠方醒,所谓何来?”
“为何?”
“呵呵,我是乃神游仙境,去到千年后之未来。”
见国师将信将疑的看着她,熙早接着说:“你炼丹之人只道服金者寿如金,服玉者寿如玉,却不知千年之后已证明这个理论从根本上就是错误的,所以永远不可得正道而成仙。”
那国师本是痴迷炼丹术之人,多年来踏遍名山大川,不知道炼制了多少丹药,做了多少实验,就是不得仙途而入。听熙早这么说,不觉也是心中犹疑。
只听熙早接着说道:“你可知这金玉再金贵,本死物也。人乃万物之灵长,需有万年之造化,才得长生之轮回。服用之物须有生相,才能扶生气。而你让陛下服这金玉死物,不仅害她今生,还会阻她轮回之途。”
见国师似有动摇,熙早嘿嘿一笑:“你那骗术自欺可以,骗人可以,却骗不了我这个未来之人。你在祭祀之时,那火药不过是硫磺、硝石、木炭混合而成,你却谎称为神迹,可知那是欺君欺天之罪。你那所谓的仙丹不过是朱砂等物炼制,岂不知天然朱砂不见得有毒,烧制之后却为毒物,你让女帝服食,早已毒入五内,这杀君之罪你可当的起?”
那国师一听,大惊失色,那火药秘方为她炼丹实验偶然所得,从未外泄,凭此才当上凤景国师。而那炼丹秘方也是她炼丹术士秘笈,从不为外人道,而且女帝服丹药这几年渐显中毒之相,她哪能不知。今日被一非同道中人一语点破,不啻为五雷轰顶,当即跪下连连磕头道:“仙师饶命……”
熙早扶起她说:“放下屠刀,立地得道。希望你迷途知返,不要再做这骗人的勾当,利用所长炼制治病救人的丹药方为正途,积善因,方能得善果,你若再想着害人,我定饶不了你!我今日带谢公子去了,明日你自找理由去与女帝解说。”
那国师连连称是。
熙早忙闪身进入房间,走到谢临炎身边,见他浑身似着火一般,颤抖的更加厉害,忙解开他的束缚,脱下外衣将他一裹,抱了起来。刚一抱起,便见他后仰着修长的脖颈,如掇泣般的呻吟声不断溢出唇边,隔著衣服亦能感觉到他滚烫的肌肤不由自主的向熙早贴近。遂问国师,他可是吃了口药,可有解药?
国师道并无解药,只能与女子口合方能化解。
熙早忙抱着谢临炎走出炼丹房,将他放入门口早已准备好的马车中。
刚一放下他,见他就开始痛苦的翻转,呻吟声渐渐变成沙哑的叫声。
熙早知道他生性坚强,那时被打的皮开肉绽,也是一声不吭。此时见他痛叫出声,定是难受到不可忍受,怕他再忍下去,伤了自己。她一咬牙,将他那口抓入手中,上下揉搓,想帮他舒解。谁料刚动了几下,他便发出高声惨叫。吓的熙早当即赶紧住手。手颤抖不已。
熙早不知道这凤景国男子处子之时,口上皆紧裹一层薄膜,此膜只有初夜之时女子之口【奇】液方能溶解,破口【书】之后,守口砂【网】自行消失。此膜不破,不能射口,若强行舒解,轻则剧痛难当,重则人就废了。
熙早见谢临炎难受的样子,眼泪直在眼眶打转。心道,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救他命要紧,若他醒了怪我,要打要杀的随他吧。
想着,便开始脱衣服。谁知谢临炎不知何时将头发上的簪子拔了下来,一下划到了手腕动脉之上,伤口极深,只见一股鲜血直喷马车篷顶。熙早忙扑上去用手去捂,没想到谢临炎力气此时出奇的大,用力一推,熙早不防被他推出了马车外面。
待熙早再进了马车,见他腕部的血如喷泉般涌出,脸色渐渐变得苍白,身体的也越来越冷,忙掏出手帕裹住他的伤口,用发带扎紧他的胳膊,驾车向王府狂奔而去。
第 15 章
王府中,谢临炎安静地躺在床上,失血使得他的面色异样的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刚才熙早给他缝合伤口的时候,除了刚一开始的轻颤,他便再没有任何的反应,就如那锋利的针不是刺在他的身上一样。从他清醒后,便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只有那如蝶翼般微微颤动的长睫透露出主人内心的挣扎和不安。
熙早坐在床前静静的看着他,看着在这个世上她唯一的牵挂和羁绊,
他静静的躺在那里,似乎生命正慢慢的流失而去,仿佛皑皑白雪在冬日的暖阳下消逝,她却留不住……。
泪水划过脸颊,滴滴洒落。
是谁冰冷的指尖轻轻拂去她的泪水,透过朦胧的泪光,看到他黑眸温柔如水的看着她,眼中有关切、有忧伤、有坚韧、有挣扎,如三月春日的天空变幻着色彩。
在他的手就要无力的垂下之时,熙早坚定的握住了他冰冷的手,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仿佛那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温暖。她轻轻的呢喃着:“不要再离开我……”
熙早守在谢临炎身边,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熙早才发现昨夜去拦截顾飞凤的卫承枫根本没回来。事情明摆着,卫承枫出事了,而且很可能被顾飞凤抓到了太师府。
又是一天焦急的等待,仍然音信全无。天快黑了的时候,熙早决定今夜就到太师府一探究竟。
是夜,一个矫捷的身影悄然无声地越过院墙,潜入太师府,借着夜色的掩盖,熙早避开了府中的侍卫,把太师府探了个遍,却没发现有牢房之类关人的地方,处处皆灯火辉煌。
转到府院东侧角落时,发现一个小小的院落却十分安静,院门紧闭,四周无人,甚是可疑。越过墙去,其它房屋尽皆黑着灯,只有一间房屋内有灯火闪烁。
熙早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正待推开门缝往里看时,却听院门开锁之声。熙早迅速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一个利索的前滚翻翻进屋去,听到床上似有声响,闪至床边,刀尖抵住胸口,却愣住了……
没想到床上的人竟是顾飞颜!
他被翻红浪,口着上身半靠在床上,正惊诧、尴尬地看着熙早。只见他如丝的黑发流泻在肩头,薄汗淋漓,使得肌肤闪动着莹润的光泽,淡如水色的唇中溢出阵阵喘息之声。床前香炉中香烟袅袅升起,缭绕缠绵,衬得他那一双凤目如升腾起薄薄的暮霭,越发显得媚眼如丝。
两人正怔愣之间,却听得外面脚步声近,那顾飞颜忙使了一个眼色给熙早,颤抖着手把熙早拽上床来,用被子盖住了她。熙早这才发现他双腕上竟然拴住细长的金链。觉得此情此景甚是诡异,长期训练而成的本能让她把匕首轻轻的抵在了顾飞颜的腰上。无可避免的感到他身体微微一僵。贴着他散发着淡淡青草气息的微微颤动的身体,熙早忽然觉得一阵心浮气躁,却不敢移动分毫。
就听着一个人走进房来,并没有说话,熙早偷偷把被子掀开一条缝一看,原来是顾太师走到床前来,他托起了顾飞颜的脸,带着审视的目光看了看,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却低身往床前矮几的香炉中加了不知道什么东西,象做例行检查一般,很快就关上房门出去了。
熙早心中嘀咕:这对母子真是bt!没想到这外表看着如此清雅的顾飞颜还有这种特殊嗜好,竟然这么不堪。待到脚步声远去,熙早霍地一下掀被坐起,猛然出现的眼前的诡异情形差点让她惊叫出声。只见一个没有穿衣服的昏迷女子,半蹲着被吊在床尾。熙早只觉得一阵恶心,忍不住出口骂道:“无耻之尤!”她嘴里说着,动作却如行云流水一般并不停顿,翻坐起来用胳膊勒住顾飞颜的脖子,匕首顺势抵上了他的咽喉。
那顾飞颜面色惨然,并不挣扎,顺从地靠在她的怀里,从他急促的呼吸里可以感到他正努力压制着颤抖的痛苦。熙早只觉得他的发丝似乎撩拨着自己的面颊,滚烫的肌肤烙烫着自己,忽然胸中一阵翻腾,口干舌燥起来。心中大骂:shit,定是这香炉有古怪。皱着好看的眉头,一把推开顾飞颜跳下床去。
顾飞颜被她推倒在床上,唇边勾起苦涩的笑意,喘息着说:“世女不必胁迫于我,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你府中人犯都关在哪里,我府门客卫承枫可是被你们关在这里?” 熙早问道,眼中是掩藏不住的鄙夷和不屑
“我府中并没有关押人犯的牢房,他如果被我府里抓了,很可能被关在城外的地牢里。”顾飞颜刻意忽略着熙早不屑的眼神,他努力想在熙早面前维持着最后的尊严,狠狠的用手指掐着自己的手心,可是催情香却让他连正常平稳的语调都维持不了。
“地牢在哪?”熙早追问道
“那地牢甚是隐秘,机关密布,又有冥空二老率众人把守,世女一个人恐难成事。如果世女相信我,请于明日酉时到城外西关古树下等我,我定将那卫承枫送到。”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顾飞颜又开始喘息不已,他抓住床头,把头往床上轻磕了两下,似乎这样就可以让他保持清醒。
“我凭什么信你。”熙早用怀疑的眼光看着这个在她看来表里不一的男人,第一次见面时留下的美好印象更加深了熙早对他的鄙视和厌恶。
“是啊,凭什么信我,呵呵?”自嘲的笑容爬上了顾飞颜的嘴角,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表白自己,强制压抑催口药的痛苦夺走了他全部的精力,他终于无力的倒在了床上,脑中一片空白。
熙早见他声音之中竟充满了悲苦和委屈,没来由的心中一软,心中快速的斟酌着今晚发生的一切:他刚才在听到人声时,主动拉了自己,他并没有要出卖自己……。她忽然走向前一步,盯住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好,我信你”
她的话似乎给了顾飞炎莫大的欢愉,他勾起了好看唇角,眼中除了情口之外多了一丝温柔和宠溺“好,如果我骗了你,这条命你尽管拿去。”
第二天熙早早早来到西关古树下等待,正在焦急之时,远远见一马车驶来,扬起一阵尘烟,终于停到了她的面前,从上面走出来的正是卫承枫和顾飞颜。
熙早见卫承枫虽然受了些轻伤,但精神还好,才放下心来。
虽然对顾飞颜心存感激,但昨晚的记忆让熙早无法不对他心存鄙夷。所以她只是淡淡地道了声谢谢。卫承枫也对顾飞颜深鞠一躬。两人就转身离去了。
走了没几步,忽然听得顾飞颜在身后轻唤:“熙早。”熙早回头一看,却见顾飞颜身着古朴的青色长袍,仍一动不动的站在树下。夕阳从古树树叶间洒下,跳跃着,斑斑驳驳的为他俊朗挺拔的身姿镶上了一层金边,微风浮动他额前的发丝,他用温柔而包容目光看着她说:“我可以叫你熙早吗?”。
熙早恍惚间有种错觉,似乎遇到他千年弹指间,时光从未流转。别人嘴里才辩无双、一览成诵的他,坝上草场洒脱俊雅的他,昨晚妖艳魅惑的他,他是谁,谁又是他?
回到太师府,顾飞颜毫不意外的看到顾太师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眼睛如发现猎物的鹰一样直勾勾地盯住他:“可是你放走了那卫承枫?”
顾飞颜平静的看着他淡淡道:“没错,人是我放走的。”
一记耳光狠狠的掴在了他的脸上,把他的头打得侧了过去,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贱货!你以为你这样为她,她就会感激你?要你?你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公开背叛我!”
顾飞颜擦了擦嘴边的血丝,唇边浮起讥诮的笑意“是,你又能怎么样?折磨我?羞辱我?在那个被王府视为禁地的小院里,你不是一直都这么干的吗?”
顾太师走到了他的身前,用两个指头习惯性的托起了他的下颌,悠悠的说道:“那不是在羞辱你,那是在锻炼你的意志。可是现在看来锻炼还远远不够,你还是个口荡的东西。如果你认为那是折磨的话,好,我可以不折磨你,我去好好招待一下你那不要脸的父亲。”
这句话显然刺到了顾飞颜的痛处,凤目中充满了深刻的恨意和绝决“你知道我的底限,这么多年来我为了什么可以忍受的你的百般羞辱,如果你动了我爹爹,我可以去死!”
“哈哈哈……,懂得威胁我了?你尽管去死,可是你爹爹却是生不如死,不过一点关系也没有,反正到时候你什么也不知道了。”顾太师不屑的看着顾飞颜,胸有成竹的说:“去死吧!”
顾飞颜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他缓缓的站起身来,跪倒在顾太师的面前。
顾太师的得意的脸在他的眼前放大:“你求我,我就答应你。”
“求你。”薄唇颤抖着,说出的话轻如蚊蚋。
“我是谁?”太师一步一步紧逼着
“母亲。”
看着他眼中终于泛起了一层水雾,卑微的说出令自己满意的话,却并没有浇灭顾太师心中的恨意。他噌的扯开了他的上衣,摩挲着他胸前的肌肤,如把玩着自己最心爱的玉器古玩,声音里充满了莫名的恨意:“这么多年来,我煞费苦心的维护着你的清白和纯洁,每一次的鞭打都用上好的药膏,怕留下疤痕,从不舍得给这无暇的肌肤留下破坏的痕迹。”说着又拨弄着他乳上的金环道:“除了这个,你居然背着我去参加科考,想出人头地?好救你爹爹?啊?这次更加过分,居然勾引女人,背叛我,看来上次的鞭打根本不足以让你记住教训,你说这次该怎么罚你好呢?”
见顾飞颜只是闭着眼睛,咬唇压抑着自己不说话,突然燃起的熊熊怒火让顾太师拔高了声音道:“端方的君子你不想做,你根本生来就是个荡夫,那我就成全你。把你的身体变成你希望的样子。”
顾飞颜口着背趴在床上,手被柔软的白绫绑缚在床头上。纹身师正用药水认真仔细擦拭着他的口背的每一个角落。一边擦一边问旁边的太师:“太师,纹什么图案?”
太师看着顾飞颜向外侧躺着,被布蒙住,只露出两只眼睛的脸说:“就纹一个最口荡的吧,男女交口的口宫图吧。”
“不”顾飞颜绝望的叫着,乌黑的瞳孔瞬间收缩,使劲的挣扎了起来。
“怎么?你还知道廉耻?”太师揪住了他的头发,他的头被迫以别扭的角度仰了起来。
“不!我求你不要……”他眼中的倔强和坚持终于象坚冰破裂,流露出刻骨的绝望。
似乎被他从未流露过的哀求的眼神打动了,太师放开了他,转头用悲悯的语气对纹身师说:“就纹牡丹吧,要最艳丽的颜色。”仿佛自己做了一件最仁慈的事情。
每一针都带来令他颤抖的刺痛,绵延而细密的刺痛后是令人绝望的麻木,汗水浸透了他全身,这是一场漫长而磨人的酷刑,如被钝牙慢慢撕扯成碎渣,肉体的痛苦无法掩盖内心一波高过一波的绝望,永久的耻辱痕迹令他和自己心中向往的爱人永世隔绝,连一丝的期许和希翼也不留给他。以前自己用所有的努力去维持着自欺欺人的尊严,现在连这个最虚伪的表象也如开败的鲜花一样彻底的破灭了,掉入污泥中腐烂。酷刑整整持续了三天……
顾飞颜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象死了一样。直到小厮来叫他,才无意识的爬起身来。看到小厮手中托着的白色衣服,忽然觉得非常刺眼,干涩的说道:“我不想穿白衣,拿套青色的来。”
小厮回道:“太师说了,公子从今往后,只准穿白衣。”
握紧的拳头刺痛着他的掌心,似乎只有这种刺痛才能给他勇气和决心,他强迫自己伸手接过衣服,僵硬的说:“你先出去吧,我自己穿。”
待小厮出去,他刚穿上白色亵衣,太师走了进来,刚穿好的衣服又被褪到了腰际,如墨玉般的长发被拨到了胸前,只见一朵妖艳的牡丹绽放在他背部丝绸般的肌肤上,在白衣的映衬下,散发着致命的魅惑。却与他如青竹般气质显的格格不入,绣在他宽肩细腰,有着健美、匀称肌肉的背部,巨大的不和谐感产生强烈的视觉冲击力,似乎地狱之花在纯净的天堂肆虐。
恶魔的声音在他耳边低喃:“你后悔吗?”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几位一直留言给我的亲们的支持,我会努力更文,回报大家的。
第 16 章
熙早回到王府,就被叫到了王君房里。其实就算王君不叫她,她觉得也到了该摊牌的时候了,她不能允许谢临炎就这样被一次又一次伤害,这次算侥幸救下来,那下一次呢?熙早连想都不敢想。
一进门便听王君沉声问:“听说你将那谢临炎接回来了?”其实王君现在心里也有点忐忑不安,不知道怎么搞的,最近他竟有些怕他这个女儿。虽然她仍然偶尔会和他撒娇,可是不经意间带出的威严、疏离的气息,让他和自己女儿说话也不得不带着点小心。所以虽然他现在沉着脸,但是一双丹凤眼却没敢直视熙早,却从眼梢边瞄了瞄她的脸色。
熙早却脸上没带出什么情绪来,只是和平时一样向他施了礼,问了安好,落了座后才接着他的话茬说:“我昨晚将他接回来了,不过我正想问父亲,为何出了这样的事情不和我说,反而把我给支走了?”
王君露出满脸无奈的神情,开始絮絮叨叨了起来:“女帝要了他去炼丹,爹爹哪敢违背,又怕你年少冲动,况且不过是个罪奴,所以便没和你提起。熙早,难道你为了一个罪奴,居然来质问爹爹吗?爹爹今天叫你来便是不放心你,想来你也到该娶夫侍的年龄了,前两年你病着,这事也就耽搁了,自你醒来后,你母亲又不在家,所以就一直搁着没提。如今你将那谢临炎要到你院中,又三番五次维护他,搞出多少事端来。别怨爹爹不提醒你,我府中就算纳一房夫侍,也不可能要那谢临炎进门。”
熙早听他说完,正色道:“我也正要和爹爹说这件事,爹爹你既然看出来了,我也不必再拐弯抹角了。我宋熙早心里只有谢临炎,今生今世除了他决不会再娶第二个人。”
熙早不说这决不二娶还好,一说这个可就触动了王君的心事了。原来熙早的母亲雍王,年轻时就喜欢一个出身低微男子,终也是顶不过家中的压力,娶做了侧君,十分宠爱,对做了正君的王君却非常冷淡。怎耐那侧君福薄,生下一个女儿后,没到一岁,那孩子就生急病死了,从此那侧君一病不起,没出几个月也死了。雍王从那以后没再纳过新人,平时多在外征战,很少回府,只有熙早一个孩子,落了个子嗣单薄的下场。
王君原来只想着,熙早年轻,不过是看着那谢临炎模样好,图个新鲜,万没想到她竟然说出如此一番大逆不道的话来,竟和雍王年轻之时一个样子,当时气得脸都白了,呵斥道:“住口!不要说我们是王侯世家,便是那寻常百姓家婚姻大事,也需母父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自作主张。况且那谢家涉入的是谋逆大罪,我府岂可与之联姻?”
熙早站起身来深施一礼,脸上带着少有的认真和凝重:“爹亲,别的事情我都可以依你,这一件事情却是万万不行,我宁愿不做王府世女,也不能离开谢临炎,他若有事,女儿决不独活。”
王君一时心神大乱,头疼的毛病又犯了,用手支着头说:“罢了,罢了,我也管不了你,不过这婚姻大事,岂同儿戏,待你母亲年底回来再议吧。”
熙早走上前去,替王君轻轻的揉着太阳穴说:“爹爹,上次孩儿让太医给你开的药方,可一直吃着,怎的又犯了,不如明日再请太医来看看才好。”
王君苦笑道:“你若少气我点,便不会犯了。”
熙早蹲下身来,抓住王君的两只手,一双黑眸认真的看着王君,郑重道:“爹亲,你对熙早的好熙早怎会不知呢?又怎么想爹亲生气。只是女儿是真心喜爱谢临炎的,女儿真的不能没有他。所以女儿求爹亲一定不要伤害他,一定帮女儿护他周全,求爹亲成全女儿。”
王君无奈的看着熙早,摇了摇头说道:“罢了,爹爹是上辈子欠了你的。唉,爹爹只能保证,那谢临炎在我府上无事,但是至于你的婚姻大事,也不是爹爹我一个人说了算的,还得等你母亲回来,而且还有你皇姨恩准才行。”
熙早调皮地冲王君伸了伸舌头,心道:别说没我母亲和皇姨同意,就是那男主角也还蒙在鼓里呢。我这一厢情愿的,也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呢。唉……不管怎么说,为护他周全也只好先这样了。
熙早心事重重的回到自己院中,开始在自己屋里转圈。她觉得到了自己表白的时候了,刚才和王君说的时候振振有词,丝毫没觉得不好意思,可一想到要去和谢临炎说,她手心里居然都是汗。
该怎么和他说呢?直接说我喜欢你?还是你喜欢我吗?那样的话,人家会觉得自己诚意不够吧;或者我想娶你?又会有好像只是为负责任之嫌;或者干脆就海誓山盟,让他知道他在自己心里的分量,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前世的事情,显得太唐突了,再吓着他。
这求爱的事情,可是从前世到今生一点经验也没有啊。想来也是报应,前世拒绝别人的时候连眼皮都不待抬的,怎么没想到这求爱的滋味这么难受呢?当初对华庭,也只是自己的一直的自以为是,那个爱字到最后也没说出口过。想到这里,她暗暗给自己打气,这次一定要勇敢说出口。
她思来想去的也没个主意,越想越乱。正在房里转圈呢,玉锁走进来了,奇道:“主子,您这是干嘛呢?”
“啊?没什么。”熙早回过神来,问道:“谢公子怎么样了?”
“刚喝了补血的药,在房里坐着呢。”说着玉锁神神秘秘的凑到熙早面前道:“主子干嘛不自己看看去?”
熙早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本书,敲了下她的脑袋:“少说句话又不把你卖了,就你伶俐。”说着,干咳了一声:“那我就看看去。”也不管玉锁在那儿偷乐,出去径直往西厢房走去,一边走一边想,等见了他也许就知道怎么说了。
走进去后,看到谢临炎正半倚在床上坐着,一只手支着头,剑眉微锁。熙早忙走过去,关切的问:“怎么,不舒服吗?”
谢临炎这才看到是熙早来了,忙要起身,熙早赶紧按住了他道:“别起来了,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来看看,觉得怎么样了?”
谢临炎皱着眉,摇了摇头说:“就是有些头晕胸闷,没关系的。”他顿了顿,眼睛躲开熙早的视线,冷淡道:“我并无大碍,世女不要因我耽误了正事,不用总来陪着我。”
熙早心里咯噔一声,人家这是撵自己呢,刚才想好的一大堆话一下堵住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谢临炎见她半响没有作声,惊疑的回头一看,只见她面色发白,一双大眼睛直直看着自己,再没了平日的光彩,心中一痛,咬了咬自己苍白干涩的下唇,张了张嘴,想要接着说点什么:“我……我……”连说了两个我字,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熙早使劲张大眼睛往上看了看,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心安定了下来,不怕了。她忽然想开了:不过也就这样了,最坏的结果就是他心里根本没有我,他喜欢的是别人,不管结果怎样,我都会成全他,只要他能幸福我也就心满意足了。但是如果我不说,我不仅会遗憾这一辈子,而是前世今生的遗憾……
她想到这里,如水的明眸重新绽放出光彩来,亮晶晶的看着谢临炎,情急之下刚想好的所有的话都忘了,只是非常郑重非常郑重的说了一句话:“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谢临炎愣了一下,苍白的脸上浮上病态的红晕,一双星眸看着熙早,如冬日的大海,黑沉沉的,似有暗流涌动。
熙早觉得自己的脸好像也红了,见他不说话,她低下眼睛接着问道:“你呢,你心里……?”
谢临炎猛然打断了她的话:“世女对我的相救之恩,我没齿难忘,只是世女与我云泥之别,我……”
还未等他说完,熙早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不要说什么云泥之别,我只问你,你的心里可有我?”
从谢临炎的手开始缓慢而坚定的从她手里往出抽离开始,熙早的心就跟着往下沉去。等到她们的手彻底分开,熙早的心也沉到了谷底。手空了,心也空了。
谢临炎背转身去,声音暗哑低沉:“我与世女只有感恩之义,并非男女之情。
“那你心中之人可已有了别人?”熙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不顾尊严的再说出这句话来,她觉得她现在就象个赌徒一样,不输到精光不甘心。
“此事与世女无干。”
这句话就象一记耳光重重的扇到熙早的脸上,她觉得她的心连同她所有的骄傲都稀里哗啦摔了个粉碎。她涩声说了句好,便要往外走,忽然发现谢临炎肩膀抽动,似有不对,关心他的本能占了上风,忙上前把他的身子扳转过来,只见他手紧捂着嘴,缕缕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洒落前襟。熙早心中一时痛急难当,忙扳开他的手道:别忍着,吐出来就好了。”话音未落,谢临炎又侧头呕出两口鲜血,方才渐渐平稳了呼吸,嘴里只是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世女我……”谁料还未说完,一口鲜血又呕了出来。本就因失血过多苍白的脸色,更加血色全无,映着口边的鲜血甚是吓人。唬的熙早忙阻止他道:“别说了,没关系的,我不会在意的,是我错了,我再不提了。”
大夫来了诊脉说谢临炎是郁结于心,受激过度所至,如今吐出瘀血反而有利无弊。开了药以后走了。
熙早坐在床前,看着服药后,闭目静静躺在床上的谢临炎,第一次觉得如此无力,为什么自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总是让他受尽伤害?她轻轻对他说,又象是自言自语:“我知道公子心忧的是什么,你放心我定助你达成心愿,你也不必感激于我,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刚才之言是我莽撞了,公子不必愧疚,我虽钦慕公子,但决不会强人所难……我听说那赵芷心至今未娶,对公子情深意重,如若公子属意于她,他日我定成全公子与她的良缘,决不会难为公子,你且放宽了心养病才是。”
说着,见谢临炎呼吸均匀,似是睡着了,方起身离去。
熙早转身走了之后,谢临炎却睁大了眼睛,一行眼泪由眼角滑落鬓边,如果没有今日违心拒绝时的痛彻心扉,他还不知道原来自己早已是情根深种。当年爹爹只说情字伤人,自己还笑那不过男儿们无病呻吟,今日才知什么是痛不欲生。可惜今日的自己已经失了清白,怎么配得上她?自己家中蒙难,又如何能连累于她?纵使两情相悦,他家中乃皇亲贵胄又如何能接纳一个罪奴?可是听到她误会自己,又为什么想要辩白?若以后真的见不到她了……她也不会如何吧,她是如此出色,很快就会忘了自己的,对自己也不过是怜惜而已。自己只愿能有机会和爹娘团聚,如若再有机会策马北疆,自己孤独终老又如何……,
他就这样一直大睁着双眼,一直到天色转白。
作者有话要说:把两个男主都写跑了,一个也没吃到,小早也太CJ了的说,作者捂脸,郁闷ing
第 17 章
熙早失恋了。
从她安慰完谢临炎,走出他房间的那一刻,她的心里就有了一个大窟窿开始嗖嗖的往外冒冷风。她前世曾经笑话过失恋的女友猫儿,平时一股凛然不可侵的高贵样儿,被男朋友甩了后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硬拉着她去喝酒,喝了个烂醉。用她以前的话就是:“俗,太没出息了,失恋了也不说搞点新鲜,还搞这种烂醉如泥的狗血桥段。”
可是现在她才意识到,她宋大小姐原来也是个俗人。空拉拉的象个游魂,被卫承枫这只狐狸一嗅就闻出味儿不对,拉了她出来和几个平时不错的姐们喝酒。
今天的酒格外的诱惑,也不等别人劝,她自己一杯接一杯的喝了个痛快。喝多的感觉就是好啊,心也不空了,人好像在云里飘着,就是两字:痛快!
刚从酒楼出来,应该说熙早还是很清醒的,因为她清醒的认识到,喝成这样不能回府,不能让谢临炎看到自己这幅样子。于是现在她就坐在了京城最大的青楼里,这个叫做漱玉的小倌儿象一滩泥一样窝在她怀里。难得遇到这么模样儿好,又贵气的主儿,漱玉的脸蛋兴奋的红扑扑的,两个大眼睛如蒸腾着雾气,雾蒙蒙的萌死人。
熙早一边和姐们们高谈阔论,一边眯着眼睛从眼角瞄着漱玉,红苹果一样,恨不得咬他一口。
自己前世也不是没去过牛郎店,可那纯是为了新鲜好玩,那些牛郎长的再好,她逗过,没碰过。只除了一次,她搂着那个牛郎……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迈克的,挺秀气的一个男孩子。她拿手圈着他的脖子,可是眼睛却瞄着门口,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象木头一样的华庭,想看看他有没有生气……很幼稚,不是吗?第二天因为华庭做错了什么事,她用藤条打了他……。
她打了他!从熙早意识到自己爱上华庭的那一刻起,她早就把她打过他的事儿给忘了,现在猛然想到这个,头一下更懵了,原来自己从来就不是好人,他怎么会喜欢自己呢,霸道、任性、幼稚、强势……。他应该喜欢的是温柔如水的女子,就如同身边这个漱玉百依百顺的。从来就没有人喜欢过自己。
她看着漱玉那描的要滴出水来的红唇就凑了上去,等凑近了,他身上的脂粉香扑面而来,忽然酒意就上来了,只觉得一阵恶心想吐。推开漱玉她就往外走。众人当她去茅厕,并未阻拦。她高一脚,低一脚的,尽力维持着平衡的走了出去。
下到二楼,路过一个房间外面的时候,她忽然听到房间里传出一阵阵啪啪的声音和似乎憋住嘴里惨叫声,然后一个声音让她的热血就冲上了头。真是冤家路窄,是那个呆霸王顾飞凤的声音,化成灰她也认的出来。碰的一声,熙早一脚就把门给揣开了。
里面顾飞凤正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床上仰面躺着个小倌,全身赤口着,旁边站着好几个王府的家丁,其中一个正拿着板子抽打那小倌,专拣小腹到大腿的地方下手,那小倌从小腹到膝盖处尽是红愣子。这几个人见熙早猛的闯进来,尽皆石化。
熙早二话不说,上去一拳就把那个呆霸王给掀翻了,她自己本来脚下就和踩了棉花似的,也顺势跌在了地上,旁边几个王府家丁一看,一起扑了上来,一阵拳打脚踢……。结果就是熙早的鼻青脸肿的变成了猪头,房里的东西能碎的都碎了,那呆霸王和那几个家丁被打跑了。
老鸨听见动静跑来一看,一阵哭天抢地的哭自己的东西,熙早从怀里掏出一把银票来,砸到他身上,也忘了招呼卫承枫她们了,自己晕晕乎乎的走了出来,晃晃悠悠的往王府走去,一边走一边唱:“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目空一切也好……”
王府下人刚一开门,就看见自家府里的世女正鼻青脸肿的躺在大门口,身上还有一股浓重的酒气,睡的正香呢。
如果人生能够这样一直醉生梦死下去,熙早宁愿永远不要醒来,尤其是顶着一个猪头醒来,然后酒气熏天的被抬进来,然后看到自己现在最不愿意看到的那个人站在门口看着自己。
从那以后好几天,熙早好几天没出门,龟缩在自己房里。但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她和顾飞凤在青楼因争风吃醋而大打出手的传闻就象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京城每一个角落,一时之间成为了京城人民茶余饭后的谈资。
下雪了,如水的月光下的雪地显得格外静谧,冬天雪夜的空气透着冷冽的清凉,熙早走在松软的雪地上,静夜中可以清晰的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这是第几个无眠的夜晚,一个人独自在院里徘徊她也数不清了,只是到夜晚好像她分外想念他,好几次她想就去看看他,哪怕一眼也行,硬忍住了。……
零零星星的冰晶从空中飘落,粘到脸上凉凉的,当熙早不经意间抬头对上树边站着的谢临炎略带惊讶的目光时,她还以为这是一个梦。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胶着,凝眸中让她们似乎听到了对方同步心跳的声音。
熙早知道自己应该转身走掉,但是她却动不了,相反的,当他看到谢临炎的脚步向她迈进一步时候,她再也忍不住了,走上前去,紧紧的抱住了他。而谢临炎在片刻的僵硬以后,也死死的拥住了熙早,把头埋在了她的肩窝,熙早感到自己肩膀上的衣服湿了一片。谢临炎不想再挣扎了,当他那天看到她被鼻青脸肿的抬回来的时候,他的心就痛的支离破碎了,他一遍一遍的徘徊在她房门口,又一次一次退却,他很想她,这种想念的煎熬是他以前无法想象的,他拼命的用他自以为强大的意志抵抗,终于在今晚的对视中分崩离溃。如果遇到你注定无法逃脱,即使明知道无望我也愿意付出所有换取哪怕一次的相拥。
谢临炎的眼泪深深的刺痛了熙早的心,她扶起他的脸轻轻的吻着他眼睛,然后贴上了他的唇。温暖柔软的触觉引导着她不断的深入索取,而他从僵硬到青涩的回应,他微微颤抖的身子,让她的心燃起了熊熊的火,她猛然使力和他一起滚落在雪地上,她不想怜惜他,她想要碾碎他,压榨他,把他吃进肚子里去……
第 18 章
雪地里,熙早将谢临炎压在身下,身下的人一动不动的躺着,僵硬着任熙早摆弄。他的怀抱很温暖,但是人却僵硬的象块木头。月光下,他的睫毛剧烈的颤抖着,牙齿紧咬着下唇。熙早只觉得自己心中的火越烧越旺,似乎到了这女尊社会,自己的口望变强了很多。熙早用舌头撬开他紧闭的唇,辗转着亲吻着他。手探入他的衣襟抚摸着他微烫颤抖的身躯,直到触碰到他曾遭摧残的下口时,他从唇边不可遏止的溢出呻吟声,羞愧的用手去挡熙早。那密地刚长出的青尖还有些扎手,一丝清明回到了熙早脑中:这是一个女尊男卑,和自己曾经的前世完全不同社会,这里的男儿受了多少的苦,熙早都亲眼目睹。自己又怎么能为了自己一己私欲,让自己所爱的人婚前失贞,受人唾弃呢?她叹息一声,强压着自己的口火,抽出手来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颊,喃喃道:“我会等的,等到洞房花烛娶你的那夜再要你。”......
雪纷纷扬扬下了一夜,第二天整个世界银装素裹,在阳光的照射下,仿佛晶莹的闪着光,如同熙早的心情一样。
天刚一亮,她就拉着谢临炎偷偷溜出了王府。
两个人来到集市上,兴致勃勃的买了好多看着新奇的小玩意儿,不过熙早感到郁闷的是,她发现有很多女人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总要回头看一眼,偷偷打量谢临炎。她扭头看了看谢临炎深邃的完美侧面轮廓,一个男人长那么好看干嘛?和所有恋爱中的女孩子一样,为了莫名的原因不由的就闹了点小脾气。
谢临炎以前家中没出事的时候,长年和母亲在边关,出事后被关在王府,很少机会这样出来玩,所以有点兴奋的左顾右看的,根本就没注意到有人老看他的,更加不知道某人已经生气了。所以当他拿起一个雕刻的小木猴问熙早有意思吗的时候,听到一句气冲冲的回答:“不知道。”才诧异的转过头来,却见熙早自己已经先走了,心中咯噔一下,不知道自己哪做错了,连忙追了上去,见熙早不理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熙早见他一副无措的样子,心里早忍不住笑出了声,自嘲自己什么时候变这么小气。但是心中就是想把他占为自有,不想让别人看到。于是拉着他离开人来人往的市集,两个人跑到了南山道观后的树林里。
雪后的树林,空气清新的仿佛全是纯净的氧气,林中寂静的可以听到心跳的声音。冬日的阳光穿过树枝投下瑰丽的光环,熙早看到谢临炎睫毛上的冰晶都闪着七彩的光,在无人的树林中,他的好看变得分外的赏心悦目起来,她怎么看也看不够,笑着说:“你长的真好看。”谢临炎低头看着她,爱怜的替她捂着被冻得发红的脸庞,柔声道:“熙早你才好看呢。”忽然自己身上挨了重重的一记雪球,原来熙早趁他不备,把手里的雪球砸向了他,他也开始奋起回击,两个人在雪地上象孩子一样打起了雪仗。熙早第一在谢临炎的脸上看到了那么开心的笑容。她们年轻欢快的笑声在午后寂静的树林中久久回荡……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两个人才回到府里。刚一进门,玉锁早已经迎了上来,着急的说道:“哎呀,主子,你们怎么才回来?王君不知道怎么知道了你们一起出去的事情,上午就差人来追问,让你们一回来就去见他。”
熙早看出了谢临炎的紧张,她轻轻的握了他的手安慰道:“没关系,有我呢。”
一进王君的房间便能感觉到房中的低气压,王君见他们进来沉着脸并未说话。谢临炎低头跪在了地上,熙早忙走上前去,拉着王君的胳膊说:“爹爹,干嘛生这么大的气?”
王君却并不理她,只指着谢临炎怒道:“大胆的奴才,别当我不知道你平日里做下的好事?今日你竟敢私自出府,你不知道罪奴不得私自出府吗?来人,把这个奴才拖出去,把腿打断了!”
见几个王府的家丁走上前来,熙早忙喝道:“住手!”回头跪下央求王君:“是我要他和我出府去的,爹亲要罚就罚我好了。”
王君转过头来对熙早说:“熙早,我劝你趁早收收心,你这样做要给我府中惹来多少祸端。他若不是罪奴,你喜欢了收在房里也不是不行,可现在他的身份你却还是离他远点好,爹爹说什么不能再纵容你。前两天你娘来信,这两天便要回来了,还提到你的亲事……”
熙早偷眼看谢临炎,只见他低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紧握着双拳,指节发白,怕他心里难受,忙打断了王君:“爹爹,熙早心中自有计较,今日之事的确是熙早硬要他出去的,爹爹就不要罚他了好吗?以后熙早再不带他出去了。”
王君眼皮都不待抬的,低头沉吟半响,冲谢临炎挥了挥手:“出去到院里跪着去。”
外面天色已晚,又起了风,熙早见谢临炎已起身向外走去,不由的心中一紧,忙去哄王君,王君却已半倚着床头,闭目养神,再不理会她。只好一跺脚,转身追了出去。
见阴冷的院中,谢临炎一个人孤伶伶的跪着冰冷的雪地上,想着他伤刚刚好了,晚饭又没有吃,心中着急,走到他身边和他并排跪了下来。
谢临炎抬头见熙早也跪了下来,皱眉道:“你来干嘛,快起来!”他从没如此疾言厉色的和熙早说过话,说完见熙早一副委屈的样子,又柔下声音道:“我没有关系的,你先回去好吗?”
熙早反而悄悄又向他挪近了几分,用小指头去勾住他的手道:“我陪你。”
两个人在雪中一起跪了半柱香的功夫,王君终是不忍熙早受苦,放了他们回去。
第 19 章
快到过年的时候,雍王回来了。这是熙早第一次见自己在这一世的娘亲。见她不过四十的年纪,征战半生,威风凛凛,自有一股雍容的气度。见到熙早眼中却是掩不住的慈爱和欣喜,熙早不由得和她甚是亲近。雍王看到如今熙早的身体已经大好,而且还在朝中颇有了一些作为,更是骄傲不已,拉着熙早嘘寒问暖,母女两个颇为亲热。
“你如今不在府中,熙早整天与那谢家的孽子厮混在一起,我看不管她早晚惹出祸事来。”午饭后王君回到房中,把早憋在心里话说了出来。
见雍王只是沉吟不语,他又摇头叹道:“我几次三番的劝说于她,熙早那脾气……唉,我看需得尽快让她娶了正君,收了心才好。我看着吏部尚书的公子贤良淑德,人品相貌俱佳……”
还未等他说完,雍王打断他道:“今日我进宫觐见皇姐,也提起了熙早的婚事,似是有意为熙早指婚,还是再等等吧。谢家那孩子也怪可怜的,如此的相貌人品终是可惜了,不然与熙早倒是一桩好姻缘。”
“可是他留在熙早身边,终是祸患……”王君还不甘心,接着劝说着,雍王却挥了挥手道:“好了,先歇息一下,下午我见了熙早再说吧。”
到了晚上还没等雍王找熙早,熙早却自己跑来了,拉着雍王到书房中,提起了谢临炎的事情。
“当年谢家的事情想娘应该也有些了解,硕亲王事发时,谢家远在北部边关,与她谋反之事无任何瓜葛。前一阵我和刑部侍郎杨文曲一起喝酒,她对我说当年定谢家之罪,不过只凭着从硕亲王家搜出的一封谢元帅给硕亲王的书信。那信只是寻常问候,而且是多年前的旧信,日期后来明显被人涂改过。当年皇上也不过被那顾太师怂恿,对他家起了疑心,才削了谢家的兵权。想来娘也知道近日北部边关战事日紧,听说那可鲁大汗骁勇善战,二十万大军压境,可接替谢元帅的张成山在北关威信不足,难胜重任,天青关已然失守了。皇上这几日忧心忡忡。我想朝中正是用人之际,以谢家在北关的威信无人能敌。那顾太师如今权倾朝野,一时要为谢家平反昭雪虽难,但如若此时向皇上提出让他家戴罪立功,我料当此危难之际,皇上也不得不答应。”
雍王手指轻叩书桌,沉吟道:“我前日进宫,皇上也提起北关之事,我听她字里行间却也提起谢家当年在北关抗敌之事,似有悔意,只是现如今需要个台阶而已,我看此事可行。只是可惜我听说那谢元帅年事已高,此次受冤发配到苦寒之地,身染疾病,恐怕很难再出兵打仗了。谢临炎的大姐战死沙场,二姐出逃,下落不明,现如今谢家就剩下谢临炎一人,他一个男儿家只怕……”
熙早轻笑道:“男儿家又怎样,当年他素有战神之名,胡人皆闻之丧胆,论起对边关情况的熟悉,在士兵中威信之高,纵观朝野上下,可有第二人选?”
见雍王默默点头,熙早走上前去,亲昵的圈上她的肩膀说:“明日早朝之上,娘你亲自出马,定能马到成功。”
雍王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鼻子:“没想到我的女儿如此伶牙俐齿,可是你看上人家了?”
第二日朝堂之上,雍王力挺谢家复出,女帝有意点头应允,无奈那顾太师却执意反对。因当初谢家的案子乃顾太师所定,女帝也碍于情面,左右为难之际,女帝却转而询问顾飞颜:“不知辰宁侯意下如何?”
这时熙早手心里也不禁捏了一把冷汗,此人才辩无双,想他定要回护顾太师,只怕今日之事就要坏在他的手上。再看你顾太师一双眼睛已经狠厉的盯上顾飞颜,不由的心中一凉。
但见顾飞颜气定神闲走出,向女帝施礼道:“微臣以为那谢临炎确是不二人选。臣以为若陛下施恩将他父母家人接回京都照顾,他身在边关必感恩戴德,戴罪立功,以报陛下隆恩浩荡。”
他这一句话解了女帝疑心之虑,女帝转而又问顾太师:“爱卿以为辰宁侯所言如何?”意思是你儿子都这么说了,这下看你怎么说?
顾太师气的直在心里咬牙,事到如今也不便发作,只好点头称是。女帝当下拟旨,封谢临炎征北元帅,京城赐将军府,恩准其父母家人回京……
散朝之时,熙早走过顾飞颜身边低声称谢,顾飞颜却目不斜视,悄声说:“一会儿女帝留我议事,请世女申时在浦记茶庄等我,我有要事相商。
散朝之后,女帝派宫人到雍王府宣旨,熙早却并未回府,而是径直去了督造司。等到了茶庄,早有侍者在门口等候,将她引到一清幽雅室,室中诸物皆竹编而成,顾飞颜慵懒的倚靠在一竹塌之上,面前摆着梅子青白瓷茶具,似已等候多时了。
早有侍者欲上来伺候,熙早却吩咐他们出去等候,自己亲自动手冲泡茶叶,她曾在日本学过茶艺,一招一式皆有板有眼,姿态优美雍容,顾飞颜眯着一双凤目只是打量着她,但笑不语。
熙早为顾飞颜和自己各斟一杯,举杯道:“多谢公子多次相助,熙早今日以茶代酒敬公子一杯。”
顾飞颜淡然一笑:“食君之禄,担君之忧,飞颜不过做了应做之事,熙早何必谢我,只是熙早你是不是该叫我一声舅舅?”说完揶揄的看着熙早。
熙早被他逗得莞尔一笑道:“舅舅,你叫熙早到此所为何事啊?”
顾飞颜正色道:“明日刑部会着人到太苍接谢元帅及其家人进京,熙早我知你与那刑部侍郎杨文曲相熟,你需尽早打点,必要可靠之人前去。另外沿途要暗地安排人护送,我恐途中有变。另外还有一事,我向你举荐一人,名唤张之清,此人虽只是一个兵部主事,却足智多谋,运筹帷幄。你让雍王在女帝面前举荐此人,相助谢临炎,则此次出征必胜。另外粮草之事……”
熙早见他从容淡定,思虑周详,短短半个时辰却将整个事情从全局到细节一一分析安排,也不禁心悦诚服。深施一礼道:“舅舅为国事如此殚精竭虑,熙早深为感动。今后舅舅如有吩咐,熙早定当全力以赴,以报舅舅相助之恩。”
顾飞颜摇头叹道:“你这舅舅叫的倒也顺口。”惹得熙早不禁腹诽:是你让我叫的……
顾飞颜苦笑一下,有些黯然的说道:“当日熙早一支水调歌头,让我思念至今,不知熙早今日可否再赠一曲?”
熙早听后,爽快的说:“这个容易,只是熙早琴艺无法和舅舅相提并论,还请舅舅多多包涵才是。”
说着已有侍者捧出古琴。此时凤景王朝文人皆附庸风雅,熙早琴棋书画也略学了些,虽然不精,难得她生来聪慧,态度又从容大方,弹出琴音来倒也古朴悠扬。只听她抚琴而唱: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雌。
是非成败转空头。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憔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一曲唱完见顾飞颜看着她沉默不语,凤目中却早已波涛汹涌,熙早心中感叹与他今日把盏言欢,才知他心中沟壑,不禁有得遇知音之感,便与他讲起当年俞伯牙与钟子期高山流水遇知音的典故来,一段故事娓娓道完,不觉天色也渐渐晚了,两人方起身出了茶社。
作者有话要说:应亲们的要求,今日准备连更两章,现在先发一章
第 20 章
熙早与顾飞颜出得茶社,天色已黑,正要和顾飞颜道别,忽然眼尾扫到东南角有强光一闪,长期训练形成的对危险的本能反应使得熙早一只手迅速拔出匕首,拨开破空而来的利箭,同时抱住顾飞颜旋身躲过紧随而至的另一支箭。
不想从东北角又有两箭射出,顾飞颜面对利箭,猛地推开熙早,自己堪堪躲过一支箭,却被另一支射中肩膀,此箭冲力奇大,穿过他的肩胛骨,将他牢牢的钉在了地上。
利箭之后,四个黑衣人同时现身。熙早第一时间从刚才来箭的方向判断,这四个人是冲自己来的。她拔身而起射向东南角的两个人,匕首直指一人的咽喉,那人只见人影一闪,举剑去挡,剑碰到匕首应声而断,一条血线划过,一人已倒地毙命,断剑划过熙早左臂,熙早却不避不闪,匕首去势不减,刺向另一个刺客。
刺客的长剑此时已刺向熙早肩膀,谁料熙早不但不躲,反而欺身而上,形同拼命,那人想抽回长剑已是来不及了,长剑刺中熙早肩膀之际,匕首也穿过了那刺客的咽喉。
这两个人倒地以后,另两个刺客刚刚跑到顾飞颜身边,熙早反身投出匕首,射中其中一个刺客眉心,另一个见转瞬之间同伴尽皆毙命,转身落荒而逃。
熙早也不追赶,赶忙来到顾飞颜身边,只见他利箭穿肩而过,鲜血汩汩流出,衣衫尽染,脸色苍白的吓人。想要抱他起来,怎奈利箭牢牢的钉入地下,丝毫动弹不得。
熙早转身从刺客头上拔下匕首,削下箭尾,因为箭杆晃动,顾飞颜已经疼的浑身一颤,咬紧下唇才未叫出声了。熙早抱紧他低声说:“坚持一下,马上就好。”说着咬了咬牙,猛然将他从箭杆上拔起,鲜血喷涌而出,顾飞颜身体瞬间痉挛,终于晕了过去。
熙早撕下衣襟,为他扎紧伤口,见此地离太师府不远,忙将他送回了太师府。
顾飞颜悠悠醒转,只觉右肩剧痛难当,他紧皱眉头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看到自己又回到了那噩梦中的惩戒房中,太师正端坐在床边,一双鹰眼阴沉沉的盯着他,心中不由一紧,虽然早有准备,经此一事,一场折磨在所难免,可是现在肩膀的疼痛让他觉得格外脆弱,他闭上眼睛将头侧向一边,心中只希望太师能暂时放过他。
太师见他醒转,阴恻恻的一笑,站起身来,掀开了他身上的被子,抚摸着他赤口的上身,猛然在他包扎伤口的绷带处一捏,伤口破裂,立时有鲜血渗出,直疼的顾飞颜浑身颤栗。
太师嘿嘿冷笑,笑声凄惨瘆人:“颜儿,为了维护你这冰清玉洁的身子,为母多年来费了多少心思,你终还是守不住。为了个女人,你竟然为了个女人要留下丑陋的疤痕。为了这个女人,你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我,为了她舍命挡箭,你倒是痴情的紧呢!她还不是把你扔在这儿一走了之......下次你是不是还想把贞口也给了她?今日我便让你做不成这美梦!”
说着她便去褪顾飞颜的亵裤。顾飞颜此时再也顾不得肩膀疼痛,拼命挣扎着坐起来,抓住顾太师的手,语气中也不禁带了哀求之意:“我并非有意违背太师的意思,只是……只是朝中的确无人,我怕皇上怪罪下来,难道太师要亲自带兵出征不成?”
太师却一把甩开他,抓过床边的白绫将他的双手胡乱捆扎了几下,将口着的他抱到了房中一张方桌之上,面朝上放在桌上,将他的四肢向下捆住了桌腿上。顾飞颜象章鱼一样被捆在桌子上,冷硬的桌面牵动了伤口,他眼前一黑,不由的闷哼出声。
顾太师掐着他的脸道:“辰宁侯,高高在上的辰宁侯,我现在就找几个贱奴来好好伺候伺候你。”
顾飞颜全身早已冷汗淋漓,嘶哑的声音无力的响起:“不要”
“不要?上次你怎么求我的?顾太师竭斯底里地叫着,几近疯狂:“你心里都是那个贱丫头!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说着做势要往外走。
顾飞颜剧烈的挣扎了起来,语无伦次的喊道:“不要,你怎么罚我都行,你杀了我吧……”
他焦灼的喊声终于让顾太师止住脚步,转身走到他身前,抬起他的完美的下颌,神经质的叫道:“你以为我愿意吗?为什么你要一直逼我?”
见顾飞颜已经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眼中满是惊惧之色,她忽然脱力般坐到了桌边的椅子上,说道:“我便再给你一次机会,如若再有下次,莫怪我彻底毁了你!只是你一再犯错,若不狠狠罚你,难保你还是不长记性,我要让你记住这次的痛。”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个蜜色的药丸,塞入顾飞颜口中:"这颗药有助于你时刻保持清醒,好好体会你应受的惩罚。”看着他顺从的吃下了药丸,她转身从旁边取过一个红木匣子,从里面取出三根细长的钢针,皆有三寸长,狠狠地对准顾飞颜的密地和大腿根部扎去,顾飞颜猛然后仰着脖子,全身弓起,凄厉的惨叫出声。顾太师却恍如未闻,手下不停,嘴里叫喊着:“既然你这么愿意为她受苦,我今天让你受个够!”
剧烈的疼痛使得顾飞颜浑身颤栗,但被绑缚的四肢却使他无法挪动分毫,只能无助的抽动着修长的四肢,任钢针无情的落在身上。肩膀伤口的鲜血晕染了整个绷带。尿液从顾飞颜的口流出,滴滴洒落在桌上,他失禁了。
顾太师见他失禁了,才住了手。将他的双手解开,从木匣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金属贞口锁,递给他说:“自己带上,免得你管不住自己。”顾飞颜颤抖着双手,半天也拿不起锁来,顾太师等得不耐烦了,走上前去咔的一声锁住了他的口。
这时院门外有太师府的家人喊道:“太师,雍王府世女求见,来探望公子。”
“让她在前厅候着。”太师说完,用白绫擦了擦自己的手,也不给顾飞颜解开束缚,任他还大敞着躺在桌子上,就自顾自的转身出去了。
顾飞颜全身虚脱的仰躺着,眼神空洞的望着上方,就如死了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又虐小颜了,这文写的太痛苦了,小颜见一次熙早,就要受虐一次,纠结啊啊 啊啊
第 21 章
等到激痛过后,顾飞颜象游鱼一样在桌子上挣扎半响,才坐起身来。他怕熙早万一会闯进来,不想她看到自己这幅狼狈的样子。低头艰难的解开腿上绑缚的白绫,慢慢从桌子滑落,倚在桌边,下口胀痛,让他双腿无法并拢,他看了看自己沾满了尿和血水狼狈不堪的下口,用不太灵便的左手胡乱擦了擦,一步一挪的向床边蹭去。拜药力所赐,他一直坚持着挪到床边,没有晕过去。精疲力竭的倒在床上,牵动伤口又是一阵痉挛,他拽过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的裹了起来。
缩在被子里让他有了一点心安的感觉,脑中想起今天遇刺的事情来......
今天的事情应该与太师并无干系,那刺客是谁派出来的?为什么要刺杀熙早?一定要尽快查出来幕后的人来,不然熙早太危险了……但是现在自己这个样子怎么帮她?
他忽然很佩服自己在如此不堪的情况之下,居然脑中一片清明,还能理智的分析事情。转念又想到如果再见熙早,不知道会受到怎样的惩罚……想到这里他心里一阵凄凉,忽然很想熙早能进来看看自己。他一遍一遍轻轻叫着熙早的名字,好像这样就不那么痛了。
顾太师在前厅见到熙早,热情的迎接了她,对她说顾飞颜刚吃了药,已经睡下了,伤势已无大碍。
熙早最近很忙,自从皇上宣旨赦免谢家以来,她连谢临炎都没见过。昨日送了顾飞颜已经很晚了,她索性直接去了督造司,晚上也没回家,只差人和家里说了一声。谢临炎出征在即,时间紧促,武器装备要加紧督办。
熙早一直在寻找造兵器需要的矿物,上次无意中在炼丹房拿到的凤景山石志,使她快速的得偿所愿,采到了需要的矿石,从中提取了几种重要的合金元素,融入现代刀具制造技术,增加了兵刃的坚韧性和持久性,造出的兵器在当时那就是削金断玉的利器。现在正在加紧制造一批轻骑兵使用的钢刀。另外还有一批改进后的弓弩也在赶制中……熙早希望这批武器能赶在谢临炎出征之前,制作完成。
所以她留下专门为顾飞颜找的上好的伤药,就告辞出来,回家见了雍王一面,又赶去了兵器工场。
另外她还在为谢临炎准备了一份礼物,为此她几个昼夜在兵器场不眠不休。
谢临炎接旨以后,进宫谢恩,和皇上商议战事之后,回到雍王府。
晚饭时却还不见熙早回来,他心不在焉的草草吃了两口,又不好问雍王,只能在房里等她。中间玉锁过来了一趟,和他说熙早传话回来,说有事情,今晚就不回来了。
他想着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本想早早安歇,谁料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又起来披衣坐在窗前,不自觉的注意听着门外是否有人回来,不觉天边启明星闪亮,熙早却一直没有回来。
第二天他要去和此次出征的主将们会面,但是他实在记挂着熙早,而且接到圣旨后,自己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怎么就是想很快见到她,和她分享自己的喜悦和感激之情。他开了小差,早早起来先去了督造司找熙早。
督造司的主事刚发现兵器的数目出了点问题,正忙的晕头转向之际,见有人找熙早,以为是司内公事,没在意的回道:“世女去太师府探望辰宁侯了。”
谢临炎听了后只觉心中尽是从未有过的酸涩之意。接旨之后,自己以为最应该和自己分享喜悦的应该是她,可是她却忙到根本不露面,却有时间去探望辰宁侯,那曾经和她琴瑟和鸣的飞颜公子……,但是熙早她对自己那么好,她怎么可能不关心自己…..
他不敢再耽搁,径直去会见出征主将。
当晚他就搬出了雍王府,回到从前的府邸,原来的家仆皆已不在,幸亏雍王派了几个家仆给他,将府邸草草先收拾了一下住了下来。
他没有再去找熙早,一个原因是的确很忙,另一个他就是想等熙早来找他,他想熙早一定会来看他的。于是接连几天,他回家后总是先询问有没有人来找他,虽然忙的疲惫不已,但是他都等到深夜,可是熙早一直没有来。
第二天就要出征了,这天吃完晚饭,谢临炎再也坐不住了,他决定还是去雍王府去找熙早。刚推开大门他愣住了,就看到熙早正站住门外准备敲门。
不期而至的委屈让他怔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熙早却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她亲昵的拉起他的手,问:“你要出去吗?要去哪儿?”
他脑子还有些发懵,嚅嗫道:“哪儿也不去。”
“你来。”温润的感觉包裹着他的手,他却感觉到指尖的一抹粗糙。他拿起一看,熙早原本珠圆玉润的手上居然多了许多微小的裂口,“你的手怎么回事?”他微皱了眉头,紧张的问。
“没事儿的,你过来。”熙早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拉着他径直回到房里。
她站在他面前,玉手一翻,手中多了一柄做工精致的弯刀。12寸刃长,黑色鲛鱼皮鞘,黄金虎纹雕花手柄。她徐徐拔刀出鞘,丝丝寒气扑面而来,烛光下只见刀身百炼烧刃纹繁复缠绕,幽幽闪着寒光。谢临炎脱口赞道:“好刀!”
熙早微仰起精致的下颌,含笑道:“当然,这可是本大师亲手打造,世上独一无二的宝刀,我给它起名叫问情。今日赠与谢大将军,祝将军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抬头见那人双手接过弯刀,眼眶已是微微发红,她调皮的眨了眨眼睛:“怎么,感动了吧?”从身后又变魔术般拿出一个包裹,打开却是一件水貂皮披风,毛色黝黑,光可鉴人。
“塞外天寒,你穿上这个就暖和了,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
温柔的替他拉了拉披着肩上的披风,熙早推着谢临炎来到铜镜前。
谢临炎注视着铜镜中那个明眸浅笑的少女,心如暖风吹拂,他展臂将熙早拥入怀中,室内一时风光旖旎……
熙早偎在谢临炎温暖的怀抱里,数日未眠,只觉一阵倦意袭来,她呢喃道:“真累,今天就不走了,就在你这歇了。”
话音未落,只觉天地旋转,谢临炎怜惜的把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了床上。
两个人面对面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会话,熙早只觉眼皮沉重,渐渐熟睡了过去……她的睡颜显得有些稚气,花瓣样的嘴唇微张着,谢临炎忍不住轻吻了上去。
安静熟睡的人形容有些憔悴,眼睛下面深深的黑眼圈昭示着主人的疲乏。轻轻的给她盖上被子,谢临炎从打包好的行装里取出一个包袱来,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叠着的是熙早以前送过他的那件绿色的长袍,衣衫上血迹已经无法洗掉,他一直悄悄收着,这次从王府也只带了这个出来。
他将那件貂皮披风仔细叠好,和那件绿色长袍一起包好,才转身和衣躺在了熙早身边。什么男女大防,什么男儿操守,他都不在乎了,他只想守在她身边,明日以后,山高路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相见。他轻轻的将熙早拥入怀中,只觉格外安心,不一会儿也进入了梦乡,睡了这几天来第一个安稳觉。
第二天大军整装出发,女皇亲自相送。
皇城外旌旗招展,号带飘扬。十万精兵列队整齐,出征号角嘹亮雄壮。谢临炎银盔素甲,骑在高高的骏马之上,黑色征袍迎风拂动。看着如此威风凛凛,俊美无匹的谢临炎,熙早只觉得骄傲无比:
这才是凤景的战神,这才是我宋熙早心中的男人!
大军开拔,声动天地,熙早在心中默默祈祷:此去关山路远,千万珍重,我等你平安归来……
第 22 章
张之清端着汤药向谢临炎的大帐走来,心中暗叹,这位将军可真是不会照顾自己,如今战局已定,胡人已递表求和。可是这位谢将军的伤势也因没好生打理发炎溃烂,夜深了,他的帐中还灯火通明……
想当初他们大军初到,面对重重包围的敌人,兵分三路插入敌群,出其不意发起攻击。这位将军一马当先,勇冠三军,把敌人冲了个七零八落,迫敌撤退五十里。
胡人稍事调整,又调兵遣将重新发起进攻,一天连续十小时激战,这位将军和守军一起在飞箭如雨的城头固守,连续三日激战不眠不休。
双方僵持一月后,这位将军亲率精兵,绕道敌后,烧敌粮草,与城内守军里应外合重创敌军,才迎来此次大捷。
一次一次的漂亮战役,使得张之清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凤景王朝的男将军。当初雍王力荐她作为军师辅佐谢将军时,她还怀疑过他一介男儿是否能当此重任。可是一次次与他夜间促膝长谈,部署战役,一次见他冲锋陷阵,身先士卒,到现在也不得不承认他天纵奇才。
张之清其人善谋略,胸怀定国安邦的奇才伟略,可是生性淡泊,如今二十五岁了,尚未婚配。她人长的清俊非常,上门说媒的媒人也不少,但是她却总觉得那些个柔弱的男儿家太过麻烦,还是自己一个人潇洒自在。况且自己心怀凌云之志,哪有那些儿女闲情。可是谢临炎却让她动了情,她敬他、爱他……
推开帐篷门,却见谢临炎正伏案写着什么,他右臂箭伤还未好,可是却正咬着牙拿着毛笔写字,只见他写几个字就歇歇再写。
张之清走上前去问道:“将军写什么呢?你箭伤未愈,不如让我代笔。”
没想到他竟有点手忙脚乱的将写的东西塞到书下,一脸羞赧的说道:“没写什么,不用麻烦了。”
原来谢临炎正在给熙早写信,前一阵因战事吃紧他只给熙早写了一封信,现在有了时间,手又受伤了,他怕熙早担心,也不敢找人代笔,只好咬牙慢慢写。
张之清看着他脸上的红晕,实在无法把眼前这个人和那个战场上勇猛无敌的大将军联系起来,只觉得他原来也能这么可爱。
她放下手中的药碗,拿过一个靠垫给他靠在身后,挽起他的衣袖:“我看看你的伤好点没有,该换药了。”
谢临炎乖乖的伸着胳膊,任张之清摆弄。他很佩服也很依赖张之清。如果没有张之清的运筹帷幄,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取得胜利,她对战局的把握和部署总是那么精准,他很庆幸能有她从旁辅助自己。另外张之清在生活中也总是无微不至的照顾自己。他觉得张之清很像自己的大姐,当初大姐没有战死的时候,就是象这样关心和照顾自己的。
张之清给他换完药后,看他用左手吃药,还是很不方便,就很自然的拿起汤匙来喂他。看着他低头微颤的长睫,颤的她心都痒痒。
“这两天朝中议和使臣就要到了,明天是将军的生辰,又值此大捷,军中准备庆祝一下,将军就早些休息了吧。”喂完药后,张之清硬让谢临炎睡下,才离开大帐。
第二天晚上谢临炎和众将士欢聚一堂,推托不过喝了不少的酒,他本来酒量就浅,早已面色桃红,站立不稳。张之清看他不胜酒力,扶他回了营帐在床上坐下。就见他迷迷糊糊的看着自己含糊地说:“熙……早,天气冷,多穿点。”说着把身上披着的貂皮大衣给自己披上了,然后就倒在了枕上,睡了过去。
张之清也喝了不少的酒,她朦朦胧胧的看着他的睡颜,梦中定有美事,一抹笑意浮上了他的唇角。张之清的心开始剧烈的跳了起来,她不由自主的向他的唇吻了下去……
熙早推开谢临炎营帐的门,眼前男女缱绻的一幕落入眼帘。
当日谢临炎大捷的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熙早已将谢临炎唯一写给她的一封信反复看了千百遍,听到女皇要派使臣去议和,她使尽浑身解数,争取到了这个机会。
赶了几天的行程,来到了距边关四十里外的小镇赤天,随行人员皆已人困马乏,熙早让众人在镇上休息,她却半夜就出发了,她想在天黑时能赶到边关见到谢临炎,因为她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她想与他一起度过,把当初道士送自己的珠串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
如果是这个珠串把自己带到这异世,那么这个珠串应该属于他,因为自己是为他而来,只为他,他是自己生生世世的纠缠……,她一边想着谢临炎,一边快马加鞭,恨不得马上飞到他的身边。
月上中天熙早来到边关大营,她向守卫士兵出示金牌,没有让人通报,自己悄悄的来到谢临炎帐前,她暗想着他见到自己的表情,不由的嘴角含笑。轻轻的推开门,眼前的情景让她就如同被雷劈了一般愣在了当地。只见谢临炎躺在床上,和一个女人拥吻在一起,那个女人身上还穿着自己给他的貂皮披风!
一瞬间她似乎又回到了前世的那天,她从华庭和别人相拥的身影边擦肩而过,时间静止,万物无声……
熙早手指紧抠手心,她想强迫自己留下来,走上前去,但是她的脚步却不听她的命令,又一次当了逃兵,她静悄悄的退了出去。
夜风卷着尘沙扑面而来,熙早骑着马茫然的走在空旷无人的旷野上,她漫无目的的走着,心被痛涨的满满的要炸开一样,她大睁着双眼,拼命的阻止着眼泪流下,但是眼泪却越聚越多,最后她不得不任其泛滥。
泪眼朦胧中,忽然发现暗处一把长鞭如灵蛇般向她迎面袭来,熙早出于本能出手如电,伸手抓住鞭梢,用力一扯,利落的夺过鞭子,反手向偷袭之人抽去,随着那人一声惨叫,一道绳索平地而起,熙早不防被绊倒在地。落地的瞬间,熙早忽然觉得从来没有的疲累,她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任涌上来的几个人将自己捆了个结实。
刚才被夺鞭之人走到熙早身边,却是一个穿着胡人衣饰的翩翩少年。他拿起地上的鞭子泄恨似的向熙早抽去,熙早却躺在地上不避不闪,任如雨的鞭子落在身上。
困住她的不是绳索,是她对谢临炎的情,对他的爱;撕裂她的不是鞭子,是他无情的背叛和伤害。
第 23 章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此次议和使节一行五人到达边关大营,独独少了领队的钦差大人宋熙早。有昨夜值夜士兵说钦差大人昨晚来过后,又骑马独自离开了,军营立时乱作一团。
谢临炎下令,四道城门严令盘查,城里城外遍布搜寻士兵,但是整整一天熙早就象凭空蒸发了一样,踪迹皆无。
谢临炎焦急不已,一天水米未进,随士兵四处查找,到深夜才精疲力竭的回到军营之中。
整个大营之中,也就张之清心里最明白了,以她的聪明,再看看谢临炎的反应,虽然不知道谢临炎和熙早的之间的关系,她隐隐约约也有点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她看着自己面前声音嘶哑,双目赤红的谢临炎心痛不已,她心痛他的失魂落魄,也心痛他心里满是别人。但是她总不能告诉谢临炎我趁你酒醉之际偷亲了你吧,所以她也只能装糊涂了。
对着坐在大帐里怔怔发呆的谢临炎她劝道:“明日就是和胡人议和之期,虽然钦差大人找不到了,但是会晤不能延迟。再者如今城池内外皆已搜寻,不见大人踪迹,也许她迷了路被胡人擒去,明日也可借机探询。如今夜已深了,将军还是吃些东西,早点安歇了吧,身体要紧。”
谢临炎了无生气的坐着,黑眸中已隐隐有了泪光,他哑声对张之清说:“军师早些睡吧,不用管我,明日按时出发。”
张之清见劝说无用,也只好自己先去睡了。
谢临炎却一直大睁着双眼,焦急的等待天明,他听了张之清的话,把希望又寄托在了胡人那里,也许熙早真的在胡人那里也未可知。他走出大帐之外,遥望着黑沉沉的夜空,心中默念:熙早,你在哪里?为什么你还不回来……等待的夜晚格外的漫长,当天际出现第一抹鱼肚白的曙光时,时光似乎已经过了一个世纪。
见到可鲁大汗,谢临言即迫不及待的询问这两天可见到一个凤景女子到胡地来,大汗着人将熙早带了上来。
谢临炎看到被推搡着走进来的熙早,刚放下来的心瞬间紧缩了起来,只见她浑身伤痕,眼中没了往日的神采,进了大帐之后,扫了自己一眼,就再也没有看自己。他忍不住就要走上前去,却被张之清按住了。
张之清转头对上可鲁大汗说:“此人正是我们要寻找的钦差大人,雍王世女兵器司督造宋熙早大人。大汗如此待客之道,难道并无议和的诚意吗?”
那大汗亲自起身为熙早松绑,抱拳道:“久仰大人大名,大人督造的兵器真乃神器。小儿无知,不认识大人,多有冒犯,万望见谅。”
熙早却只是冲她抱了抱拳,依然未发一言,转身在首席落座。
大汗并不见怪,冲座在他下首的一个眉目深邃,英气十足的红衣少年招手说道:“孟和,快来给宋大人赔礼。”
那少年一扬英挺的眉毛,叽里咕噜冲大汗说起了蛮语,大汗宠爱的大笑道:“诶,胡闹!还不快去。”
那少年才不情愿的起身,冲熙早行礼道:“孟和给大人赔礼了。”
熙早抬头看了他一眼,惜字如金的淡淡说道:“无妨。”
红衣少年显然被熙早淡漠的语气气到了,他气呼呼的说道:“可是你也打了我一鞭子,你……”
他还未说完,就被可鲁大汗打断了:“住口,怎可如此和大人说话。”
说着转头对熙早说:“小儿是被我惯坏了,大人不要见怪。只是……宋大人年少有为,不知可曾婚配?”
谢临炎从熙早一进来就一直看着熙早,眼睛就没看过别处。他见熙早再没看过他,心中本就七上八下的乱作一团,现在汗王的一句话,大家都明白什么意思了,那红衣少年也已羞红了脸,转身走出大帐。谢临炎心中没来由的就是一紧。
熙早却好似魂游天外一样,还念着自己的两字经:“未曾。”
一边的张之清看了一眼谢临炎,忙接着熙早的话说道:“我朝女帝乃宋大人的皇姨,宋大人的正君需待女帝亲指才行。”
汗王沉吟片刻,没再接着说下去。
双方这才开始商议停战协议,商谈十分顺利,汗王同意归顺凤景,此后年年朝贡,从此两国边境互通有无,共享太平。
回到大营,谢临炎即命令士兵给熙早准备汤水,让她沐浴更衣。他自己忐忑不安的在营帐里等着熙早。熙早从见到他就没理过他,回来的路上也是一言不发。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熙早,就好像幼时上学时被先生逮住了错处,心中不安,但碍于众官员在身边,他也一直忍着没说话。
半晌,门外声响,熙早走了进来。刚刚沐浴完的她,换了一件紫色的织锦长袍,垂到腰际的长发还滴着水珠,身上香气蒸腾,越发显得肤如凝脂,双瞳剪水,只是眉宇间的忧郁让她显得有些憔悴。
谢临炎忙起身,待要迎过去,却被她眼中忽然迸发出来的恨意定住了,她冷冷看着他,森冷的目光在他们之间划下一道深渊。
谢临炎被她看得不知所措起来,他不安的问:“熙早,你怎么了?”
熙早也不搭话,目光四处寻找,谢临炎也随着她看去,心中更加疑惑:“你找什么呢?”
却见熙早拿过案上的一支马鞭,劈头盖脸的抽向他。谢临炎根本没有想到熙早会打他,一下子给打懵了,怔愣之间,身上一痛,已经多了一道红痕,他才开始下意识的躲闪,伸手抓住熙早的手腕:“熙早,你怎么了,我到底哪做错了?”
熙早前世今生都出生于豪门贵胄,天性中本就有骄纵任性的一面。如今见他做了丑事还一副无辜的样子,把她心中的暴戾之气全都激发了出来。她扔掉马鞭,一掌向谢临炎掴去……
正在这时,谢临炎面对着帐门,见他的贴身侍从进来送水,那侍从看到这个情景吓得赶忙退了出去,慌乱之间也没关门。
谢临炎见帐门大开着,心中一急,手上使力去推熙早,熙早不妨被他推了一个趔趄,退开几步。
谢临炎眼中尽是委屈、哀求之色,哽咽道:“我到底哪做错了,熙早你为什么不说?你告诉我要打要罚的都随你。”
熙早被他一推,怒气更盛,扑上前去,把谢临炎的手反钳到背后:“我还冤枉你了是不?”
他本来手臂上有伤,痛的硬咬牙才吞下呻吟之声“不是,我……”
“不是就好,你这个贱人!”熙早还未等谢临炎说完,就口不择言的骂了起来。
谢临炎没想到熙早无缘无故竟然如此骂他,不觉也有了怒气,拼命挣扎起来,两个人纠缠在了一起。
要论真打起来,谢临炎也不见得打不过熙早,只是他顾及着她身上的鞭伤,对当前的情形又完全是一头雾水,所以他只是挣扎并未还手,自然处了下风,
厮打间他被熙早推倒在床上。
想起他那天躺在别人怀抱的样子,熙早的愤怒如山洪般爆发了,她开始拼命撕扯他的衣服。随着一声裂锦之声,他的上衣被撕开了,小麦色健美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他忽然停止了挣扎,心中一片悲凉,“为什么要挣扎?为什么要反抗?她是熙早,自己人都是她的,她要打要杀,或者是想要了自己,都随她好了……”
看着忽然停下躺着一动不动衣衫凌乱的谢临炎,熙早也渐渐住了手,他忽然的平静象一盆冷水一样浇灭了熙早的浑身的燥热和狂性。她空洞的笑了起来,“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强迫他吗?自己什么时候沦落到了这种地步?是他背叛了这段感情,既然他不爱我,那我也不稀罕,我成全他!”
她一边笑一边流泪,泪水滴滴洒落在他的胸前。他惊惶的睁大了眼睛,却见她抽出随身的匕首,割断衣襟,刀锋划过,衣襟溅血,如生生隔断了自己的血脉一般。她将衣襟扔到他身上,绝决道:“从此你我二人恩断义绝,各不相欠!”
说罢转身旋风般冲出帐外。
断交之言刺穿了谢临炎的心,他好像暴风雨中的小舟,找不到停靠的港湾,脑中一片空白。见熙早离去,他慌慌张张的起身去追,追到门口才惊觉自己衣衫不整,待找衣服穿上再追出去,只见外面夜色茫茫,哪里还有她的影子。
他象疯了一样,就近找了一匹战马,上马向京城方向追赶。一路狂奔,待追到一岔路口处,天边已出现一道曙光。
他骑着马在路口徘徊。马蹄印凌乱,他的心更乱。清晨的寒风让他找回了脑中最后一丝清明,他知道不能再追下去了,作为城中守将,怎能擅离职守?
他从来做事果敢决断,从不言悔,可是现在他却感到噬心的悔意“她打我我为什么要躲,要和她争,她走了,她不要我了!”他越想越着急,手紧紧攥着缰绳,手心里全是汗。
他反反复复的想着自己都干了什么会惹她生气,想来想去就是喝酒了,“也许她不喜欢自己喝酒,所以生气了,以后我再也不喝酒了,熙早你回来好吗……”
正不知何去何从之际,忽然脑中灵光一现,也许熙早昨晚并没有走,随从的使臣都还在大营,自己真是糊涂了。他想到这儿,又觉得有了希望,调转马头,向军营跑去。
等回来军营,马已经累的吐了白沫。
营中士兵见他回来,忙迎过去:“谢将军,张大人正到处找你呢。使团准备离开,可是钦差大人又不见了。”听到这句话,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的谢临炎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
第 24 章
回到京城的熙早因出使时两次丢下随行人员,擅离职守而受到女皇的斥责,罚俸半年。不过熙早却并不在意。她觉得现在这个世上已经没什么值得自己在意的了。
自己本来就不属于这里,时间因空间的交错而延续,但是真正属于宋熙早的生命早已在一千年后死去。原以为跨越千年的爱恋也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可能轮回中注定自己永远追随在所爱的人身后无法得到回应。
如果说失去所爱让生命残缺,那么根本就没有活着,也就不存在残缺的问题了,什么叫行尸走肉,她现在算深刻体会到了,很平静,对于一个死去的人来说,没有痛。
谢临炎从边关捎来很多信,她都没有看,更没有回复。也许专情的人最无情,伤到粉身碎骨,仍然执着于那份纯粹。但是信最终也没舍得扔,都好好的收在抽屉里,对他的不舍已成为本能,她不想强迫自己去改。
每隔一段时间,她会去探望他的父母。他的姐姐也回来了,女皇终是对他家心存猜疑,让她在兵部任了个闲职。姐夫刚给他添了个小外甥女,一家人也算团聚了。她会听他们说起他最近的消息,对他的关心已经融入骨血,她不想割舍。
也许恋爱真的是一个人的事情,既然他喜欢的是别人,她不想让他因为想报恩而委曲求全,就让自己把这份爱好好打包带走吧。
现在自己在这个世上已经了无牵挂了,以前为了他身入朝堂,现在惹来一堆麻烦,几位亲王的世女明的暗的想对付她,她看在眼里却毫无反应,让这些明箭暗箭象射在棉花上似的,以至于别人还以为她高深莫测,而不敢轻举妄动。
督造司的事务她也还按部就班的处理着。
最初的狂怒已经平息,她的生活现在就象一潭死水,任外面风起云涌,她都到底是一潭死水。
时光转眼到了三月,春光明媚,万木吐绿,又到了一年一度的踏青节。到了这一天凤景的青年男女都要出来踏青游玩,
前一天玉锁、春生他们便计划着要出去游玩,几个人你推我、我推你的来和熙早说,所以一大清早,熙早就带着他们出发了。
几个人先跑去集市买了风筝。集市上人头攒动,较平时人多了很多,各种新鲜的玩意也格外的多。
玉锁他们平时很少出府,现在看什么都新鲜。熙早看着他们欢快的样子,在一旁耐心的等着他们。她现在已经习惯了置身事外,外面虽然春意盎然,她的心却是一片冰封的平静瑟萧。
好不容易购物完毕,已近中午,熙早带着他们来到若兰湖边。
十里长堤,一步一柳,岸边尽是攀折柳枝的游人。
几个人上了自家的画舫,泛舟湖上。因踏青节要寒食禁火,玉锁他们带了些牛肉、卤菜、糕点还有上好的竹叶青酒。熙早任别人打闹嬉戏,她一个人尽管闷头喝酒,一罐子的酒基本都让她喝了,等下午几个人下了船上岸放风筝时,熙早已有些微醺。
堤边有大片的空地,换了春衣的青年男女三三两两放着各式各样的风筝。玉锁他们买的风筝是个大蝴蝶,五彩的翅膀,长长飘荡的尾须,煞是好看。熙早见他们玩性正酣,中午喝的酒有点上头,周围的景色好像在微微旋转,便随意在堤边散起步了。
走着走着,隐隐有淡淡的花香飘来,抬头见前方十里红云,是一大片桃花林,春风三月,桃花肆意盛放,开的正浓正艳。
走到近前,林里却没有游人,有兵卫在林边把守。熙早正待转身走开,却见一干练的青衣女子上前施礼,请她入内。熙早认得此人,正是信王府世女宋颐水的贴身侍从常迟卿。
信王世女阴冷内敛,城府极深。熙早与她素无交往。近来朝堂风云暗涌,熙早也察觉到此人正暗中培植势力,野心暗藏。
见是她的人来请,熙早不知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素来不惧明枪暗箭,兵来将挡,水来土填,便也没推拒,信步随常迟卿步入林中。
远远的便听到流转舒缓的古琴之声,声韵气质沉浑优雅,似是熟识,随着琴声寻来,远处却见桃花树下,一白衣男子正在专心抚琴。微风拂过,落英缤纷。花瓣雨随琴音飘落在他乌发白衫之上,更衬的他清雅非凡,正是晨宁侯顾飞颜。
站住他身后之人,瘦销修长,眉目冷峻,虽面带微笑,浑身却透出隐隐的煞气,却是信王世女宋颐水。
只见宋颐水微微俯身,用手轻轻梳弄着顾飞颜如水般流泻的长发,那顾飞颜却恍若未觉,只专心拨弄琴弦。见熙早过来琴声嘎然而止。那宋颐水却并未起身,反而将手搭在顾飞颜肩头,对熙早颔首道:“表妹好雅兴,既然也来踏青,不如和我一起欣赏晨宁侯的琴音。”
熙早自从上次顾飞颜受伤之后,去过太师府几次探望他,都被太师以各种理由推拒了,一直没有见到他。
现在见他低头不语,看着宋颐水放在他肩头的手,不觉微皱了眉头,心中一阵烦闷。熙早随口应付着宋颐水:“既然表姐盛情相邀,熙早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在这里也凑个热闹。”随后她转向顾飞颜,关切的问道:“舅舅的伤可大好了?”
还没等顾飞颜答话,宋颐水便抢先接道:“怎么……晨宁侯受伤了吗?伤在哪里?”说着手便在顾飞颜身上游走。顾飞颜看似不经意的推开宋颐水的手,眼睛也不看熙早,淡漠道:“已经无碍了。”
熙早见他对自己冷淡疏远,全不似前次相见的熟络亲切,不觉有些无趣,也不再和他搭腔。见有侍从搬过酒桌座塌,便在一边落座。
琴声又起,隐有哀怨凄婉之音,全不似刚才的清亮明朗。听得熙早的心情更加落寞,想着这个乱七八糟的俗世,唯一牵挂的人也已属于别人了。还有这个看着清雅脱俗顾飞颜,不知暗地里做了多少肮脏的勾当。上次和他交谈,连自己都被他骗了,钦羡他的言谈心胸,感动于他的真心关怀,居然不计他的放荡不羁,把他引为知己。如今看来他也不过逢场作戏。这世界本不属于自己,哪有人真正关心宋熙早,人们关心的不过是雍王世女,除了这个头衔,自己什么都不是。她越想越伤心,不由的自怨自艾起来。
九酝春酒入口清冽绵长,熙早一杯接着一杯,将落寞、伤心、孤寂全都喝了下去。一直喝到夕阳西下,琴音渐远,恍恍惚惚的看着信王世女轻拥着顾飞颜,将酒杯凑到他的清淡如水的唇边,喂他喝下甘琼玉露。
隐约间熙早又看到了那个人躺在披着貂皮披风的女人怀里辗转亲吻,画面重叠,似梦似真。
她摇摇晃晃的走上前去,一把拉过顾飞颜:“走了,天晚了,回家。”说着便靠在了他的怀里,她听到了他咚咚的心跳声,嘻嘻的笑了起来。
顾飞颜扶住她,然后规规矩矩的退离一步,对信王世女说:“天色不早了,飞颜告辞了。”说完不顾宋颐水挽留,转身就走。熙早看他走了,紧随着便跟了上去。
到了桃林之外,玉锁他们正在焦急的等着熙早,看到她出来,玉锁赶忙上前扶住她说:“主子可是喝多了?到处找不到主子,便猜是在这桃林中,可急死我们了,赶紧回去吧。”
熙早却推开她,拉住顾飞颜的手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有事,稍晚再回。”说着拉着顾飞颜向湖边走去。
那边顾飞颜的贴身小厮却着急了,赶忙挡在面前对顾飞颜说:“主子还是快回去吧,晚了太师怪罪下来公子你……”说着已隐隐带了哭音。
顾飞颜轻轻去推熙早,却见熙早象八爪鱼般紧紧攀着自己的胳膊,听他要走,嘴里模模糊糊的呢喃着:“别走,别离开我……”
她眉宇间的轻愁让他心痛,他咬了咬牙,对那小厮说:“你先回去吧,如果太师问起,就说我有点事耽搁了,稍后便回去了”
说着便被熙早拉走了,那小厮只在后面跺脚:“公子,公子,你……”
熙早拉着顾飞颜来到画舫之上。初月的银辉从窗口洒入船舱,画舫随着湖波轻晃,熙早拥着顾飞颜躺倒在船舱的榻上。她低声辗转轻唤着:“炎,炎……”吻上他冰凉的薄唇。
他误以为她唤着自己的名字,那深沉低回的轻唤让他浑身酥软,他轻颤的回应着她的亲吻,任她肆意品尝着自己的甜蜜,温软的触觉让电流在相拥的两个人身上流窜。
熙早慢慢的解开了他的衣衫,亲吻着他丝滑的肌肤,他止不住嘤咛出声:“嗯……啊,啊……”他呻吟之声如催情之药让熙早越发的热血沸腾起来,她除去了他的亵裤,伸手握住了他的美好,“嗯……”随着呻吟,他有些惶恐的并起双腿,勾起身子往后退去。熙早不依不饶的贴上去,扳直了他,伸手却触到了一个凉凉的小环套在口上面。
她疑惑的站起身来,顾飞颜的脸色瞬间褪去红晕,心口紧缩起来,他颤抖去提自己的亵裤,还未等他提上来,却见熙早将榻边桌上的烛台拿了过来,掰开他的双腿,就着烛光查看。
就见一个金色的铁环锁在他吐着露珠的嫩粉之上,她不禁心神荡漾,手一晃,一滴红艳的烛泪洒在他大腿之上,烛光中,显出一种禁口的美来。
顾飞颜身子僵硬,一动不动的躺着,绝望地任这个叫自己舅舅,比自己小许多的女子查看自己最不堪的秘密。却见她并未如自己所料流露出厌恶之色,而是甜蜜的轻笑了起来。
她将烛台随手放在自己身边榻上,从发间抽出一支珍珠发针,俯下身来,拿起金锁。醉眼朦胧中,她摆弄了半响才将发针插入锁眼之中,拨弄起来。她温热的呼吸让他又开始止不住的轻颤。只听嗒的一声,金锁应声而开。
不及他阻止,她扬手将锁从窗口扔出。贞口锁在空中画出一道金色的弧线,扑的掉入湖水之中。
第 25 章
随着金环落水的轻响,顾飞颜心中一惊,待要坐起,熙早此时却坏心的在他口上一吹,他脱离了束缚的身体不可抑制的飞扬。没等呜咽出声,熙早已吻上他,将他的呻吟声吞下。
他的唇温软而甜蜜,她温柔的舔抵着,吮吸着,两具紧密贴合的身体摩擦出激情四溢的火花。当玉龙初抵,轻粘雨露时,顾飞颜如同挣扎在岸上的鱼儿一般,被一波高过一波的欲,海浪潮铺天盖地的席卷,却在彻底沦陷的一刻前,看到激浪中高高耸立的礁石幻化出顾太师仇恨的脸。“爹爹……”他使尽全身所有的力气,猛的推开熙早,踉踉跄跄往舱外跑去。
熙早现在完全处于眩晕状态,出于本能她追出船舱,扑向顾飞颜,却一个站立不稳跌下船去。
最初的冰寒刺痛之后,她麻木的任自己向水下沉去,冰冷的湖水洗净所有的烦恼和欲望,脑中已一片清明。隐约中好像听到焦急的呼唤:“熙早,熙早……”
顾飞颜焦急之中,忘了自己根本不会游水,紧跟着跳了下来,冰冷的湖水呛入肺部,他没来到及挣扎就晕了过去。
他从上方徐徐下沉,海藻般的黑发和半敞的白衣在身后飞舞,几近全果的完美的身躯在水中舒展着,如水中的精灵一般。熙早不禁惊讶于这个男人溺水时居然都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美来。她奋力游到他的身边,贴上他冰冷的唇,缓缓的渡气给他,拥着他升出了水面。
顾飞颜脸色惨白、毫无生气的躺在船上。熙早拼命的按压渡气给他,可是他却毫无反应。
她的心被从没有过的害怕和后悔攫取,为什么自己这么自私,只顾着沉溺在自己的痛苦之中,不会想到船上的人会怎样着急。“你醒醒,顾飞颜你醒醒……”,她开始失控的摇晃着他。当一声轻轻的咳嗽声传来时,她象听到了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惊慌的心终于得到救赎。
夜风中他的身体瑟瑟发抖,嘴唇已冻得发紫,象蒙着一层白霜。熙早赶忙把他抱进船舱。幸亏船舱榻上还有一条薄被,把他的湿衣脱下,头发擦干,熙早用薄被把他包了起来。又把船舱里的一个小火炉生着了,放在榻前。
顾飞颜虚弱的躺在床上,看到熙早还穿着湿衣服,坐在炉前给他烤衣服,沙哑着嗓子说:“熙……熙早,你的衣服还湿着,你……。”
熙早笑了笑,安慰他道:“没关系的,我身体好,一会衣服就烤干了,你先睡吧。”
顾飞颜还想说什么,想了想最终什么也没说,溺水让他格外疲惫,在火炉温暖的烘烤中他很快进入了梦乡。熙早把衣服烘干后,也趴在榻边睡着了。
半夜却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睁眼一看,顾飞颜脸色潮红,正在一声声叫着熙早。往他头上一摸,有些烫手。苦于船上什么药也没有,熙早只好用湿布敷在他的头上给他降温。他睡的很不安稳,一直在辗转呻吟,昏睡中的他象孩子般的脆弱。
熙早抚摸着他微皱的眉头,心乱如麻。她隐约记得刚才自己好像抱了他,她怀疑自己都做了什么,偷偷的看了看他胳膊上的守口砂,看到那完好如初的一抹艳红,才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
熙早很害怕自己在酒醉中干了对不起他的事情,觉得愧疚是因为自己不肯定对他的感情,有怜惜,有钦佩,有欣赏,但应该不算爱吧,要不然为什么想起炎来还是那样心痛,既然还爱着炎,那就不可能再爱上别人。可是他一次次对自己舍身相救……也许以后应该离他远一点吧……
快到天亮,顾飞颜的体温才慢慢降下来,只稍微有些低烧。熙早觉得眼皮直打架,又打了个盹。等再醒来,发现身上披着被子,顾飞颜已经穿好衣服,正坐在自己身边看着自己,凤目黑漆漆的全是莫名的情绪。
熙早有些尴尬的站了起来,想起自己昨晚的失态,一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两个人沉默了半响,还是顾飞颜先说道:“时间不早了,走吧。”
熙早点头道:“好,我送你。”
两个人干巴巴的说了两句话,又是一路无语,快到太师府时,顾飞颜执意不让熙早再送,自己走了回去。
刚一开门,他的心就紧缩了起来,他的贴身小厮清儿浑身是伤,跪在院子里,哭哭啼啼的,一见他回来哭的更厉害了:“主……主子,你可回来了,太师让你一回来就到后院找他去。”他赶紧把清儿扶起来,让他回房休息,自己麻木的向后院走去,知道一场折磨是逃不掉了。
推开院门,眼前的情形把他的心都撕裂了,他爹爹正穿了件单衣,哆哆嗦嗦的靠墙坐在院中的地上,断了的腿扭曲的摊在地上。顾飞颜赶紧跑过去,抱起他,他爹爹却呆呆的看着他:“小颜,爹爹好冷”。
自从被打断腿后,他就不怎么认得人了,只记得他。顾飞颜心痛的哽咽道:“对不起,爹爹,对不起,我马上抱你进屋去。”
进到房中,不意外的看到顾太师正面无表情的安坐在房屋桌前,见他进来,深吸了一口气,浓黑的狮子眉一挑,挑衅的看着他,一副老神在在,等他开口的样子。
顾飞颜强压怒火,冷冷的对他说:“你把我爹爹先送回去。”
顾太师笑了,他转身走出院门,叫来侍卫,让人把顾飞颜的爹抬了出去。
等众人都走了,顾飞颜走到顾太师面前闭上眼睛跪了下来,顾太师盯着他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以折磨人的速度慢慢解开了他的腰带,褪下他的亵裤,在看到他下口的一刹那眼睛睁大如吃人的豹子一般:“锁呢?锁呢?你这个贱人!”她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上,又马上冲过去拽起他,褪下他的上衣,在看到他胳膊上的守口砂时,才松了一口气。一把拽住他的长发,不等他站起, 把他拖到床边。
见顾飞颜始终咬着唇一言不发,顾太师也不说话,拿过铁链把他的双手锁在了床头,就转身锁了门出去了。
他气恼的走回自己房中,却见顾飞凤正在等自己,一见他进来便迎了过来:“娘,那贱人回来了吗?”顾太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说话,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揉着眉头说:“养虎为患啊,他只当我治不了他,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顾飞凤凑到顾太师跟前说:“娘,他都快二十四岁了,还留着他干嘛,信王府世女不是对他很感兴趣吗,不如送了去得了,也好拉拢她,等他再大些白给都没人要。”
顾太师无奈的看了一眼这个没长进的女儿,摇头道:“你懂什么,女皇现在身体违和,又无子嗣,最忌讳的就是这几个亲王府的世女有异动。我们拉拢信王府不过留条后路,也是暗中进行,怎能把他明目张胆的送过去。况且女皇也不会点头的,现在女皇朝中诸事对这个贱人都多有倚重,对他宠信有加,要不是顾贵君在那顶着,恐怕早收入宫去了,哪容得他进亲王府?顾贵君现在求医问药,我恐怕就看这半年光景,如再不能有孕,娘就要另谋他途了。到时候留着他自有用途。只是这个贱人看上了宋熙早那个贱丫头,我几次三番惩治于他,他居然还要和她混在一处,我只怕早晚让那丫头得了便宜。”
顾飞凤一听,也着急了“娘,千万不能让他和那个宋熙早走在一起,他们如果混在一起,那还了得,恐怕到时候更收拾不了他了,还有那谢临炎现在又得了兵权,加上雍王府的势力,将来哪还有我们的活头。”
“谢临炎不用担心,女皇不会让谢家和雍王府联合起来的,他想进雍王府那是痴心妄想。”顾太师摆了摆手说:“以他谢家在北部边关的威信,女皇岂能让他和南面拥兵自重的雍王府联姻。如今北关形势已缓,女皇自会有动作。只是我如今拿那个贱人也没办法,如何也约束不了他了,如果让他跟了宋熙早,我岂不是给别人做了嫁衣裳,前功尽弃。”说着顾太师懊恼的锤了下桌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顾飞凤却阴森森的一笑,话中满是得意道:“娘,想约束惩治那个贱人还不容易,他犯一次,惩治他一次,别的办法我没有,惩治人的法子我有的是。”说着他神秘兮兮的凑到顾太师耳边说:“前一阵我得了一个宝物,是千年玄铁所打造的贞口锁,沉重无比,锁为三道秘制而成,没有钥匙,世上恐怕无人能开。带上后,站不能就久站,坐不能久坐,出恭都需开锁方行。不愁约束不了那贱人。至于惩治他,你就交与孩儿就是了,绝对不带伤,保证让他记住教训,再不敢妄动。”
顾太师轻嗤一声:“哼,你也就会些这下三滥的勾当。教训他可以,你不能动他,坏了他的清白,我要你的脑袋。”
那顾飞凤便如得了天大的美差一般,乐颠颠的道:“孩儿知道,娘尽管放心。”
顾飞颜被锁在床头,渐渐昏睡了过去,等醒来时天已近正午了,他只觉得胳膊酸麻,又饿有渴。
他正挣动着锁链,想稍微活动一下胳膊,就听院门声响,不多会儿,顾飞凤进来了。
顾太师以前从来未允许过别人进来这里,顾飞颜不禁心中一惊。只见顾飞凤从怀中掏出一个头套来给他带上,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来,方到门外唤了几个黑衣蒙面人,抬着一个特制的木架走了进来。
几个人过来解下他,便来脱他的衣服,顾飞颜拼命的挣扎起来,怎奈几个人一起按着他,根本挣动不了,不一会便被剥了个精光,抬了仰躺在木架上,把他的手伸展着固定在两边,腿吊起,使臀部稍离木架。
将他固定死了。顾飞凤拿出一罐蜂蜜来,抹在他嘴上和其它身体敏感的地方,尤其给他嘴上抹了一堆。
正在顾飞颜惊疑不定间,顾飞凤从门外牵进了一个傻子来,只见这个傻子头发象乱草一样都结了毡,衣衫褴褛,身上脸上都是污泥黑垢,可能有点感冒,一个鼻孔挂着黄中带绿的鼻涕,鼻尖上已经结痂,正咧着嘴笑,露出粘腻腻的大黄牙来,浑身散发着恶臭。
顾飞凤坏笑着对那傻子说:“喜欢吃糖吧?给你吃糖糖,把甜甜的糖都舔了。”
傻子抠着鼻涕痂,呵呵的傻笑着:“喜......欢。”
顾飞颜惊恐的看着那傻子伸出刚抠了鼻涕的手,长指甲里满是污垢,在他的唇上点了些蜂蜜,含在嘴里:“嗬、嗬,甜......甜。”说着脸慢慢凑了过来,一股恶臭传来,那傻子伸出粘腻腻的舌头开始在他挺秀的鼻子上胡舔了起来,然后那口黄牙对上了他发出珍珠光泽的唇,顾飞颜拼命的屏住呼吸,闭紧牙关,可是那傻子的口水混着甜腻的味道还是不停的渗入他的嘴里。顾飞颜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起来,却被傻子趁机钻进来,堵住了嗓子眼里。
那傻子把他的嘴吃了个干净,又移到了他的身上,顾飞颜只觉的毛骨悚然,起来一身的鸡皮疙瘩,竭斯底里的呕个不停。当那傻子流着混了蜜汁的口水舔到他密地时,“不......”,他终于忍受不住失控的大叫起来。
那顾飞凤听到他凄厉的惨叫声,得意于自己伟大的创意,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撕下傻子身上的一块破布,团成一大团塞入他的嘴里。一股恶臭的酸腐味被堵住嘴里,顾飞颜只觉得无法呼吸,他唔唔的叫着,眼泪流了满脸。下口却因那傻子的舔抵,不受意志控制的叫嚣着要宣泄的痛。他眼前一黑终于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身上已被清理干净,躺在了床上,他只觉得身下一片冰寒,待低头一看,却见一个黑沉沉的铁套套在自己鼓间,下口被紧紧的束缚在腰部,后停也被堵住。
他颤颤巍巍的想坐起来,只觉得下面沉重非常,后面强烈的异物感和撕裂般的痛让他只能用手撑着才能坐稳。他绝望的撕扯着那套,哪里能脱下来,只是摩擦着自己的皮肉生疼。胃里开始剧烈的疼痛,他趴在床边翻江倒海的干呕了起来,一天没吃东西,吐出来的都是苦涩的胆汁。
他绝望的流出了眼泪,为什么自己要过这种生不如死的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写完这章,偶有预感,要被拍砖了
第 26 章
到了三月底,皇上下旨,谢临炎征讨胡人有功,封镇国将军,恩准其回京探亲修养。
谢临炎回到家中,终于和家人团聚。
几年不见,父母受流放之苦,鬓发染霜,尽是沧桑之色。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姐夫,姐夫谢周氏在姐姐落难之时救了姐姐,人很善良,虽出身贫寒,谢家人也没有嫌弃他,都很是喜爱他。
一家人见面又悲又喜。父亲最是疼爱谢临炎,看着他一副憔悴的样子,抱着他只是一个劲儿哭,心疼他这些年受的委屈。
所幸姐姐的孩子已经开始咿呀学语,给全家带来了不少的欢乐。
这天晚上吃完晚饭,谢临炎的爹爹拉着他的手说:“炎儿,你回来也好多天了,明天你去雍王府把熙早请来咱家吃顿饭吧,你不在的时候多亏她老来看顾我们。而且若没有雍王当初出面保你,焉有我谢家今天,做人应该知恩图报才好。”
谢临炎听了,只觉心中一痛。他在边关日日度日如年,给熙早写了多少信都石沉大海。心中只盼着能回到京城见到她,问清楚她到底为什么忽然这么对自己。可是真等回来了,却是近乡情怯,心中忽然害怕的厉害,万一她还是不理自己,万一她根本就是嫌弃自己,不想理自己了该怎么办?
谢夫君见谢临炎低着头不说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有些焦急的问道:“炎儿,怎么了,你和熙早……?”
谢临炎勉强笑了笑说:“没事儿的,爹,我明早就去。”
第二天谢临炎一早便到雍王府门口。熙早早朝回来后,一抬头看到谢临炎站在雍王府门口,身姿挺拔,只是比从前显得瘦削憔悴了很多,却还是一样的俊美非凡。不怪得惹得那么多人都盯上他,一时心痛难当。
两个人怔在了当地,对视良久。谢临炎一步一步的走到熙早面前,胸膛因激动起伏着,刚要开口,熙早抢先开口冷漠道:“谢将军,恭喜你荣封镇国将军,我还没给你道贺呢。”她这一声生疏的谢将军将谢临炎的话一下子堵住了,他嘴唇哆嗦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熙早说完,也觉得眼泪直往眼睛里冲,她掉头便往府里走去,谢临炎紧跟着她追了上去。
一直走到后花园,熙早心绪稍稳,回过头,一双明眸冷冽的对上谢临炎:“你跟着我干嘛?”
谢临炎被她的话堵的乌黑的眼睛里已经蒙上了薄雾,他嗓子沙哑的说:“熙早,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既有今日,何必当初。你就算是嫌弃我了,不想要我了,你告诉我,我不会再有妄想。但是你对我的恩情我铭记在心,我……”这几句话他不知道在心里已经问了多少次了,可是如今见了熙早,他却哽咽不成声,说不下去了。
熙早看他难过,心中也心酸不已,她深吸了口气,不觉放柔了语气:“不要再说什么恩情,我从前所做皆是自己心甘情愿,你不必再记在心里,也不必为了报恩委屈自己。”
“我哪有委屈自己,熙早你都说些什么?就是死你让我死个明白,行吗?”谢临炎本来性格倔强,便是在王府为奴时受再多的苦,从来没有如此低声下气求过别人。熙早走后,他在边关备受折磨,给她写信也不回,心急如焚。心中早想好了,见了面就是求她也要弄个明白。
熙早的骄傲让她不屑于再提起当日之事,她总觉得眼见为实,既然他做了,就说明他变心了,那又何必硬说出来让大家难堪,逼着他为了报恩做违心之举呢?
现在见他一再苦苦追问,一直憋在心里的话冲口而出:“你既然心里有了别人,就不必再做违心之举。”
谢临炎听她这么一说更加懵住了,声音因不可置信而颤抖:“熙早,你都说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心里有谁难道你不知道吗?”
熙早看他一个劲的装糊涂,不禁心中有气,漆黑的眼睛也浮现出泪花来:“你心里有谁我怎么知道?那晚你……你和别的女人抱在一起都干了什么,一定要我说出来吗?”
谢临炎听熙早一说,心中又是着急又是委屈,眼泪直在眼睛里打转:“我……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怎么会去……”他哽咽的说不下去。猛的单膝跪倒在地上,翻手从腰间抽出熙早给他的弯刀:“你若不信我,你只管剖开我的心看看。”
见他只是抵赖不认,熙早只气的脸色苍白:“我亲眼所见,你当我眼瞎了不成。”说着,她一把抓过弯刀,挥手向旁边的池塘扔去,“这把刀你根本不配带!”
她这一扔直把谢临炎的一颗心生生的摘了去,他一双美目已成赤红之色,一把抓住熙早的肩膀,咬牙道:“你……你……”
“你要怎样。”熙早毫不退让,明眸凌厉的直视着他因愤怒而紧缩的黑瞳。
谢临炎猛然放开了她,象一头受伤的豹子一样,回头向池塘跑去,扑通一声跃入池中。他会游水,但是水性不是很好,池塘又深,勉强潜入池底,入眼都是厚厚的淤泥,哪里能找到弯刀的影子。
三月的水还是刺骨的寒,他一次次的浮出换气后潜入,到后来已经是筋疲力尽,却倔强的不肯放弃。熙早本来狠心不想理他,但是终于也没有置之不理的走掉。她看他到最后已是支持不住,王府中已有侍卫跳入池中,去拉他上来,他的拗脾气上来了,执意挣扎,还要往水中潜去。
熙早忍无可忍,也飞身跃入池中,一把钳住他的胳膊往岸上拖:“你给我上来。”
没想到谢临炎聚集起最后的力气挣脱了她,高声叫道:“不用你管!”说着又往水底潜了下去。他又累又冷,已近虚脱,下到一半,就呛了几口水,再也支持不住,晕了过去。熙早赶忙和侍卫一起,将他拖上岸来。
等把谢临炎救起,都安顿好了,熙早差人去谢府通知他的家人,派车把他接走了,熙早才静下心来,坐在房中怔怔的想着今天的事情。
她虽两世为人,遇事聪颖决断,但是于情之一事却知之甚少。前世和华庭等于没开始就结束了,如今和谢临炎算是初恋了。她本来笃信谢临炎心中定已移情,这些天来一直在劝自己放下,但是看着谢临炎今天的样子,心里也如刀割一般难受。而那天的事情又是自己亲眼所见,如何让自己相信他?到底该怎么办?眼前似有迷雾茫茫,她身在其中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谢临炎回到家中,不吃不喝,晚上就高烧不退。谢夫君守在他身边一夜,只听着他在昏睡之中不停唤熙早的名字,又心疼又焦急,心中便也猜到了几分他和熙早的事情。
等他早上清醒过来,喂他吃粥,他又摇头说吃不下。谢夫君的眼圈就红了,他苦口婆心的劝说道:“炎儿,熙早是个好孩子,可是她出身娇贵,难免任性一点,你凡事让着她点才好,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闹成这样?”
谢临炎眼圈一红,只是摇头不语,半响他哽咽着说:“爹爹,我……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她却说我……”说着,侧过头去眼泪顺着脸庞流了下来。
谢夫君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虽生为男儿,可是生性坚强,自从长大后再没见他掉过眼泪,有什么苦都咽到肚子里,从来不抱怨。当年家中出了那么大的变故,都未曾见他当着自己的面掉过一滴泪,如今这样,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看着自己想来要强的儿子在自己面前流泪,他的眼泪也止不住的落了下来,他用已经有些粗糙的手给谢临炎擦着眼泪说:“炎儿,爹爹知道你不会做对不起别人的事情。你性子倔,可是凡事不能认死理,你要想开些才行。雍王府乃皇亲国戚,别说咱们不见得高攀的起,就是进了她家的门,那样的人家将来难免三夫六侍的,以你的性子,爹爹还怕你受委屈。一个男儿不如找一户平常人家,懂得心疼你的人,安安稳稳过日子的好。”
谢临炎渐渐回复了平静,他的眼睛里又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好淡定,他苦笑了一下说道:“我并不想高攀她,我只是不想她冤枉我,她既然不相信我,我也再不做痴心妄想。爹爹你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话虽这样说,那一碗粥他到底只勉强吃了半碗,就再也吃不下了,只说想再睡会,就又侧身面向里躺下,再不说话了。
到了中午吃饭,谢临炎只说嗓子疼吃不下,谢夫君亲自来硬盯着他要他多少吃点。见他艰难的吞咽了几口,吃饭倒好像受刑一般难熬,谢夫君心疼焦急不已。回到房中,正和谢元帅哭着唠叨谢临炎的事情,却听下人传报,说张之清来访,忙和谢元帅迎了出去。
张之清随谢临炎回来休假,她在京城没有家眷,这几天看了几个旧友,打算明天回乡下去探望父母。平时她习惯了和谢临炎在边关天天在一起,这几天没见,竟有些想他,所以想在离开京城前再见见他。
见到谢临炎的父母,却不见他出来,又见谢夫君眼睛红红的,寒暄过后,张之清便询问可是有什么事情。
她不问还好,她这一问,谢夫君的眼睛更红了,又扑簌簌的掉下泪:“炎儿昨儿个去拜访雍王府,回来便生了病,到今天饭也吃不下。他就是个死心眼,你和他平日相熟,你要劝劝他才好。”
谢夫君带着来到谢临炎房中,见房间布置简单素雅,谢临炎正盖着一条素色的薄被躺在床上,面朝着里面好似睡着了,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药香。
谢夫君过去轻轻拍了拍谢临炎的肩膀说:“炎儿,张大人来看你了。”谢临炎赶忙起身,张志清见他形容憔悴、虚弱无力的样子,连忙阻止了他下床。旁边的小厮给她搬了椅子坐在了床边。谢夫君便称有事,和小厮出去了。
张之清心里明白谢临炎的心事,她的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不好受。她心中倾慕谢临炎,可是几次三番话到嘴边开不了口,尤其又猜着他心中有人。那滋味真是“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恋君兮君不知。”她虽在战场之上足智多谋,可是面对一个情字却也束手无策。
她见谢临炎沉默着不说话,低着眼睛似乎有点走神,便试探的问他:“我听伯父说你从雍王府回来便病倒了,怎么好好的就病了,可是和雍王世女有关?”
谢临炎摇了摇头,声音不似往日的低沉圆润,显得有些嘶哑:“我没什么,只不过着了凉,歇歇就好了。”
张之清就知道问他也不会说什么。上次熙早走后,谢临炎虽然在军营中日常公务该干什么干什么,可是一回到自己营帐休息的时候便一副失魂落魄,茶饭不思的样子,她看着着急上火,可是无论怎样问他,他都什么也不说。
见他如今又是这样,她索性咬了咬牙直接问道:“你心里可是喜欢上世女了?”
谢临炎微皱了眉头,被中双拳直握的骨节发白。他心中气苦,只道是连外人都看出自己的心事,为什么独独熙早,自己那么爱她,可是她偏偏不信自己。
张之清见他不语,接着说道:“世女她那算什么对你好,如果对你是真心的,怎会不了解你的为人,对你产生误会?”
谢临炎略显讶异,转过来看着她说:“你怎知道她误会我?”
张之清支吾道:“噢……我……我猜的。”她见谢临炎又侧过头去低头不语,接着劝道:“最近可鲁大汗要专程前来,在坝上草场与皇上借春搜狩猎之际会面。听说他此次专门带了那孟和前来,我恐怕他要旧话重提。那雍王府自然愿意和这外援结亲。皇家的婚事本就自己做不得主,内部的倾轧争斗复杂,将军何必卷入其中,就是没有此次误会,你跟世女在一起必要吃苦,我劝将军还是趁早抽身自保的好。”
她见谢临炎咬着下唇,垂着眼睛,也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接着说道:“何况世女性情骄纵,凡事不问青红皂白,将来不见得是个好妻主。她又出身皇家,以后定是三夫六侍的,以将军的性情,将来不知要受她多少委屈。钦慕将军之人大有人在,将军何不找个与自己志同道合,懂得将军,疼惜将军之人,又为何一定要执着于她呢?”
谢临炎听完惨然一笑:“多谢军师劝导,我从未奢求攀入皇家,既然我在她眼中只是个不堪之人,我也无话可说,不过唯心而已。”他随后深吸一口气,释然道:“还是别说我的事了,军师今天来……?”
“噢,我明天要回乡下探望父母,今日无事顺路来探望将军,连带辞行。”
两个人又闲聊了一阵,张之清方告辞走了。
谢临炎强装笑容送走她后,一个人躺倒在床上,两行眼泪随着眼角默默的滑入鬓边。
第 27 章
半月后,熙早随皇上狩猎大军来到坝上草场,这是熙早第二次来到这里,心情与上次却迥然不同,再没了当初的意气风发、踌躇满怀。
谢临炎也随行而来,一路上偶尔两个人碰面,都如陌生人一般,无视而过。
大军抵达当晚,可鲁大汗一行也按时到达。群臣于行宫大殿聚会夜宴,皇帝与大汗后园另行开席。
夜晚,大殿之上灯火通明,一行众臣陆续前来,坐于大殿两侧榻上。榻前长条矮桌之上摆着美酒佳肴,香气缭绕。
熙早独自一人安坐大殿右侧首席榻上。正在百无聊赖,神游太虚之际,见顾飞炎着一袭月白长衫由殿外走来。他的小厮清儿搀扶着他,只见他行走缓慢,一步一挪,全身的重量似乎都倚在了清儿身上。
熙早不由的皱起了眉头,她站起身来迎了上去,关切的问道:“舅舅,你这是怎么了?”说着要去搀扶他。
顾飞颜微一怔愣,侧身躲过,低下眼睛淡淡道:“没什么,我……我闪到腰了。”
这时候宋颐水走了过来,上前一把拥住顾飞颜的肩膀,脸暧昧的凑到他的耳旁,低声说:“辰宁侯伤到哪里了,我心痛的很哪。”
顾飞颜仍旧面无表情,低着头不说话,身体却并未躲闪,乖顺的依偎着宋颐水,任她搀扶着走到熙早对面榻边,坐到了宋颐水身边,坐下后还靠在她身上,似无骨一般。
熙早心中一阵无名火起,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噌的一下坐下,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喝下,不再看他们,把眼睛瞄向殿外。却看到谢临炎和张之清并排有说有笑的走了进来。
两个人进来后,坐到了熙早斜对面。那张之清为谢临炎挪塌倒酒,殷勤备至。
熙早刚才顶到喉咙的火气一下子窜到了脑门上,一双明眸闪着幽光,虎视眈眈直盯着谢临炎。谢临炎深如寒潭般的星目在碰到熙早凌厉的眼神之后就全程低头。
熙早正觅食没着落的时候,冷不防被孟和拍了下肩膀吓了一跳,那孟和是个外族人到底性情豪爽,他不请自来的亲亲热热挨着熙早坐了下来。
熙早见他脸庞虽然还稚气未脱,但眉目英挺,睫毛又长又卷,眼珠象
两颗黑葡萄般看着自己,黑亮亮的,似燃烧着两簇火苗。
见自己看他,毫不扭捏,熟捻侧着头和自己聊天:“听说你挺厉害的,怎么那天几下就被我制服了?”
熙早心中正不爽:“小正太,挑衅加挑逗。”看着这个亟待解决的麻烦,她嘭的给了他一个暴栗:“这帐我给你记着呢。”说着故意色迷迷的斜睨着他,用手掐了掐他的滑腻的脸蛋:“长的不错,香一个吧。”说着撅起嘴了,作势要亲。
那孟和到底是个十五六岁的小男孩,当时脸变的通红,羞恼道:“你不要脸!”扭身跑了。
那边谢临炎早已在案下攥紧了拳头。张之清看他拿着筷子一个劲发呆,左手伸手抚在他案下手上,轻轻拍了拍,右手给他捡了了点菜,柔声安慰道:“多吃点。”谢临炎才回过神来,浅笑道谢。
熙早回过头来正看到这温情一幕,才知道什么叫视觉冲击力。当初只道放手,现在只是看到他和别人坐在一起,心里就象被撕下一角,就更不能想象如果他和别人……。越想越烦,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老僧入定般扒拉自己面前的菜,吃到嘴里全都味同嚼蜡。
正在这时,有人提议想听辰宁侯弹琴。熙早看顾飞颜微皱着眉头,脸色发白,手撑着坐塌,似乎已是坐不住了。
“去抱琴去。”坐在旁边的顾飞凤正喝的兴起,大声对站在顾飞颜身后的清儿吆喝着。
熙早看顾飞颜强撑着就要起身,不禁气往上冲,把酒杯咚的一放,指着顾飞凤大声说道:“弹什么弹,你没见他不舒服吗?”
那顾飞凤多喝了几杯,一瞪眼睛正待发彪,看清楚是熙早后,拔高的呵斥声不由的又低了几分,色厉内荏的说道:“关你何事。”
熙早一拍桌子正待发作,顾太师在旁边按下顾飞凤道:“好了,不要弹了,飞颜不舒服,你送他回去吧。”说着从袖口掏出一把钥匙交给顾飞凤。
清儿将顾飞颜从宋颐水身边扶起,顾飞凤才气哼哼的拿了钥匙,随着一起走了。
顾飞凤出去后,将钥匙交给清儿:“给他清理下,完了给我。”说完她自己溜达走了。
清儿扶着顾飞颜回到房里躺下,帮顾飞颜打开贞口锁,小心翼翼的除下,只见他臀间前腹尽是红肿擦痕。后鞠肿胀翻出,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心疼劝道:“这哪里是人带的东西,公子你就服个软,求求太师,别再让你受这种折磨了。”顾飞颜只是咬牙不语,早已疼出了一身的冷汗。
清儿扶着他出恭方便,又吩咐下人备了热水沐浴后,扶他在床上趴下,拿出药膏来替他上药。
虽然他自己不便,每天都是清儿替他上药,顾飞颜仍然觉得羞耻万分,红晕染了耳垂,紧闭着眼睛,全身肌肉紧绷侧头趴伏着一动不动。
他们主仆二人只顾专心上药,不防一个黑影正趴在门缝偷*窥。原来宋颐水一晚上闻着依靠着她的顾飞颜淡淡的体香,心痒难耐,趁无人注意,溜了出来。
她趴着门缝朝里一看,只见顾飞颜光着身子趴在床上,后臀挺翘,修长的双腿线条流畅,肌肤莹润。随着清儿在他身后抚摸,引起他阵阵轻微的颤栗。房中弥漫着沐浴后的蒸腾香气,此情此景说不出的诱人迷乱。
她直看的眼睛发直,再也按奈不住,蹑手蹑脚潜到清儿背后,挥手斩在他脑后,将他打晕过去。
顾飞颜惊觉不对,回头看到是她,正要惊叫出声,却被宋颐水用手死死的堵住了嘴,随手拿过床上的衣服塞入他嘴里,他的惊叫声溢出唇边成了唔……唔的呻吟之声。
他惊惧的睁大眼睛,大力挣扎起来。宋颐水见按不住他,伸手拽下床帷的绳子,将他的双手交叉着捆在了床头,又撕下布条将他的脚踝牢牢的绑缚在床尾。
他的口因惊惧而乖巧的趴伏着,颜色粉嫩莹润,形状优美,前端有些红肿,越发显得楚楚可怜。直看到宋颐水双眼发直,她眯缝着眼睛,颤抖着手就抓了上去,嘴里念叨着:“辰宁侯你就跟了我吧,进了我府我担保只宠着你一个人。”她一边说着,一边揉搓摆弄。
顾飞颜如被毒蛇咬了一样惊恐万分,他只顾拼命摇着头,大力挣动绳索,手腕足踝全都挣出道道红紫的瘀痕。一时那口竟然毫无反应。
宋颐水只觉身上越发燥热,看着手中的柔软的美好,她俯身含入,灵舌挑逗,终于感到了那销魂的脉动仰扬。
顾飞颜早已出了一身的薄汗,肌肤笼上了一层粉红。他无力自控,脑中却一片清明,只反复叫着爹爹、爹爹。心中焦急羞耻,想大喊呼救,溢出唇边却尽是破碎的呻吟之声。
宋颐水早已情动,湿成一片,正要脱衣上阵,谁料顾飞凤转悠完了,看清儿没找他,过来查看。一见此景,忙上前将宋颐水拉了出来。
宋颐水正在火山之巅,被顾飞凤这一搅合,便如当头泼了桶冰水。当下恼羞成怒,骂道:“你们母女便只会糊弄我,上次替你们按下张御史的弹劾,答应我说让他来陪我,到现在我就摸了几下,正经腥半点没沾着。”
顾飞凤连连陪笑:“世女你还不知吗?我们怎能没有诚意,只是皇上格外宠着他,约束的紧,我们也不敢轻动啊,赶明儿我送几个可心的小厮给世女赔礼。”
宋颐水一甩膀子,语气里全是不屑:“少拿那些下贱东西来恶心我,我看他倒是对那宋熙早有意,两个人眉来眼去的,难不成你们想着用他巴结那宋熙早?”
“哪里,哪里。”顾飞凤忙摇头:“那宋熙早看上的人是谢临炎,满心想的都是那个将军。”
“噢?”宋颐水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个我还真没注意到。怪不得那雍王当初力保谢临炎。”
顾飞凤眼中忽然精光一闪,他拉了宋颐水附耳道:“不如我们动了那谢临炎,不知世女敢不敢?”
宋颐水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谢临炎刚封了镇国将军,风头正盛,动他……恐怕…….”
“哎,他就是再强,不过是个男人,男人最怕的是什么,我动了他他也没脸往外宣扬,保他吃哑巴亏,难不成世女你怕那宋熙早?”顾飞凤被熙早呵斥,正在愤愤不平,此时极力撺掇宋颐水,想出一口恶气。
“好,我动的就是她宋熙早的男人。”
说完,两个人嘀嘀咕咕商议良久,黑暗中露出得意阴险的笑容来……
第 28 章
第二天一早,狩猎正式开始。
坝上草场碧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如水洗一般清澈透亮,朝阳温暖的俯照着大地,微风轻拂,在多风的春季难得有这样的好天气。
熙早骑在她的黑风闪电驹上,不由自主在待发的队列里寻找谢临炎的身影。在捕捉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之后,她的心却又揪痛不已。
只见谢临炎与张之清均骑着黑色的骏马并肩而立,两个人都身着天青色骑装,一个俊美无匹,一个文雅洒脱,正微低着头偶偶私语。
正在满腹酸味之际,她一扭头眼角一下扫到孟和正骑一匹枣红马象火焰般,远远向她跑来,一见这个麻烦,她避之唯恐不及,先行扬鞭策马而去。
谢临炎和张之清随大部人马出发后,向密林走去。
走至半路,张之清的马忽然扬蹄止步不前。张之清忙下马查看,只见马右前蹄曲起,似是不能着地。她抬起马蹄一看,见马蹄中扎了根很粗的铁刺。她只好一个人拉着马回去。谢临炎一个人随着其他人进了林子里。
进入林中之后,大家分头射猎,逐渐分散开来。
谢临炎正追逐着几只麋鹿,忽见一个兵士匆匆跑到自己面前,长相看起来面生的很。只听他气喘吁吁的说:“将……将军,有人在前面从马上摔下受伤了。”
谢临炎未及多想,忙让他在前面带路,随他向密林深处走去。
密林之中寂静无声,只听见他们的马蹄和脚步之身,浓荫遮盖之下,显得阴森潮湿。
走着走着似是走到了狩猎圈外,谢临炎隐隐心生疑惑,问那个士兵道:“怎的跑出了界了?”
那士兵言道:“正是走迷路,这不是就到了。”,说着指向前方。
就见前方地上俯卧着一个黑衣人。
谢临炎赶紧下马,走上前去俯身查看。他伸手将那人翻转,惊见那人脸的上半部带着一个金色的面具,阳光从树缝洒下,在面具上反射出强烈的光线,刺的谢临炎黑瞳骤缩,眯起了眼睛。
他心中暗道:“不好。”
从那人嘴里忽然吐出的银针便已经扎到了他颈动脉之上。瞬时间他只觉得浑身麻木,动弹不得,连嘴也麻木的无法张开。
刚才原本一动不动的人忽然跃起身来,将他按倒。
这时从四周如鬼魅般又迅速涌上三个黑衣人,同样带着金色的面具,开始七手八脚脱他的衣服。他心中耻辱不堪,却浑身无力,只能任人摆布。
那几个人脱了他的衣服之后,拿出牛皮筋的绳索,将他反剪了双手。似是怕他挣脱,死死绑住。绳索深深勒入肉中,勒出了道道红痕。
他此际流露着痛苦屈辱的双眸被黑布严严实实的蒙住,嘴也被布带紧紧勒住。随着知觉渐渐恢复,他只觉的双颊被勒的生疼,一丝鲜血从唇角蜿蜒而下。
那几个黑衣人的手开始在他身上肆意玩弄挑拨,他只觉如蛆蛹附体般,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开始疯了般的拼命挣扎起来。没有被绑缚的修长健美的双腿奋力向同时抓住他脚踝的两个人踢去,那两个人不防被踢了个正着,狼狈的向后倒去。
压着他上身的两个人见此情景,合力扑倒在他身上,死命的压制着他。女人身上强烈的侵略气息扑面而来,压迫的他一阵窒息,一时动弹不得。
那两个被扑倒之人,站起身来,从旁边树上砍下一根儿臂粗的树枝,用刀大概削了两下。
然后几个人合力将他拖曳到一棵大树下。他光滑的肌肤被石块沙砾划出道道擦痕,混着泥土,让人目不忍睹。
那几个人拉开他的双腿,叉开在树的两侧,将他的脚踝分开绑在了刚削好的树枝的两端。
他刚一再挣动,只觉得树皮摩擦着幼嫩的腿侧肌肤痛不可当,两个脚踝被树枝上的木刺扎破,鲜血斑斑。
那几个人分别禁固着他的挺秀的肩头和精致的足踝,他再也动不了分毫,刚才的挣扎让他精疲力竭,只能绝望的躺在地上在黑暗中喘息着。
被蒙住了眼睛,他的听力似乎变得格外灵敏。耳边忽听着有沙沙的脚步声,似乎来了两个人。
就听着他身边的一个黑衣人说:“主子,是不是现在把药给他吃了。”
刚来的其中一个人粗嘎了嗓子,显然用了假声,说道:“用不着,我得让他清清楚楚的享受这极乐。”
冰冷的手指狠厉的捏紧他的下颌,带来裂骨般的疼痛,黑暗中带着极致危险的气息。他厌恶而惊惧的侧过头去,甩开了令他感动屈辱的钳制。
那人呵呵一笑,扶住他柔韧的腰肢,肆意的揉搓,一只手向他双腿间探去。
撕裂般的刺入之后,恶意的按压使他猛然后仰着优美的脖颈,痛苦的掇泣悲鸣出声,却引来了围观者的贪婪肯咬、吮吸。他浑身失控的颤栗着,拼命的挣扎,可是重重的束缚使得他的挣扎变成摆动腰肢的诱惑。
没有任何前,戏的粗爆浸,犯,带给他撕裂般的剧痛,处,子的鲜血渗入身下的泥土之中,如凄艳盛开的鲜花残糟柔吝。
…………….
无数双肮脏的手在他身上游走,他麻木的随惊涛骇浪起伏。
如墨的黑发被晶莹的汗水打湿,粘在他苍白的脸颊上。
他只能哀伤而绝望的摇着头,想摆脱这残酷的噩梦。心中耻辱悲哀,身体却在别人的掌控之中欢愉着,勒在嘴里的布带使他无法咬住嘴唇,不可压抑的悲泣和从没感受过的快,感的呻吟声不断溢出唇边,在一道闪电之后,他在掠夺者的体内达到高朝,珍存多年的玉露啼血喷洒而出。
他失去了……
随后他又被重新刺击玩挵,一个肥腻的身子迫不及待的垮坐上来。
……………..
又是一番炼狱般的折磨。
在冰与火之间几度沉浮之后,他被强迫灌入药液。
一旁早绿了眼睛的衾兽们一拥而上,腥搔的液体,粘腻的手铺天盖地的包围着他,他麻木的躺在地上,放弃了所有的挣扎,在无边的燥热、失控中沉沦,渐渐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等他从昏迷中悠悠醒转,旁边已空无一人,仿佛刚才只是一场噩梦。
腿上和眼睛上的束缚已被拿开,手还紧紧的绑在身后。
他象一个蠕虫般挣扎着坐起,想要站起来,腰腿酸软无力,他无力支撑,跪倒在地上。
喘息良久,他吃力的跪行到他的衣服旁边,用绑缚在背后尚能稍微活动的手指艰难的抓起地上的匕首,费力的割起了绳索。
手指因捆绑已经麻木,匕首几次掉落在地上,良久他才割断束缚。
待似已凝固的血液回流,臂膀针刺般的刺痛酸麻退去,他才颤抖着手开始穿衣服,遮盖住身上遍布的伤痕和耻辱的痕迹。
他的马还站在树边等他,可是他已无力再骑上去,只好牵着它踉踉跄跄的往回走去。
回到行宫之后,他谎称跌下马,避开张之清的追问,把自己锁住房间里,使劲擦洗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想把那些屈辱的痕迹全部抹去,直擦的身体麻木到感觉不到疼痛……
上次的受寒,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到了晚上,他的身体滚烫如火炉一样。
张之清晚饭没有看到他出来,到他的房间一看,见他平时浅色的薄唇苍白开裂,丝丝鲜血渗出,脸颊之上尽是淤青,使他看起来格外的脆弱憔悴。正在昏睡着的他呓语不断:“不,不要过……来……,熙……早……。”
她心中焦急,用手去摸他的前额,刚一碰触到他,他便呻吟着,在昏迷中颤栗着躲闪,好像被毒虫叮咬了一样。
她慌忙去找随队的太医。
太医来了的时候,他似乎有些清醒,微张着眼睛茫然的看着有人进来,便拼命的裹紧被子,蜷缩起身子,无论如何哄劝也不听。
太医没法子,开了些治伤寒的药走了。
张之清煎好药进来,发现谢临炎没有睡,躺在床上,面色潮红,眯缝的眼中一片迷茫。
她轻轻的唤他吃药,他的眼珠迟钝的向她的方向转了一下,就又直愣愣的盯向前方。
她想把他扶起来好吃药,谁知道他又受惊般瑟缩起来。只好由着他躺着,用小勺喂药给他,可是他牙关紧咬,药都顺着唇角流到了枕头上,湿了一片。
她急的直央求他,只求他把药吃了,可是他置若罔闻,直让她觉得他好像要抛开一切离开一样。
眼前的谢临炎让张之清心中又愧又悔。
明知道他为被世女误会而伤心,自己因为一己之私,因为胆怯而不敢承认当日自己的所作所为,令他们的误会越来越深。虽然自己的确也认为谢临炎和雍王府搅合在一起,前路坎坷,但是何去何从应该由他自己做主,自己又凭什么替他做决定。
看着他一日一日心事重重,逐渐憔悴下去,她早已渐生悔意,如今看到他病成这样,更是悔恨难当。
她悄悄的关上门出来,没走多远,却迎头正看到熙早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原来熙早狩猎归来,没有看到谢临炎,心中便有些不安。后来听说他病了,她有心前来探望,快走到了又有些犹豫,不去又不放心,正徘徊不前的时候,看到张之清出来了。
虽然看了张之清她心里就别扭,但是关心着谢临炎的病,她只好向张之清点头问好,看似不经意的提到谢临炎的病要不要紧。没想到张之清忽然非常严肃的看着她,郑重的对她说:“世女,有一件事我一直憋在心里,今天我想我必须得告诉你,不然我的良心不安。”
她的话让熙早的心不由的加快了跳动,好像有什么事情呼之欲出。
果然她接着说:“那天你是不是看到了谢将军和别人抱在一起?你就是因为这个误会他的吧?”
熙早听了她这句话,脑子里嗡嗡直响,仿佛那天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整个人都懵了。
张之清看她的反应,知道自己是说对了,她一字一顿的说:“那个人就、是、我。”这句话说的好像从牙缝中挤出来一样,说完这句话,张之清整个人如释重负,一下子觉的轻松了。
她是轻松了,熙早却如受雷击一般,猛然盯住了张之清,美目中凌厉的杀气让张之清也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她既然开了头,后面的也就顺着都坦白了,把当日谢临炎如何喝醉,自己酒后如何没能把持住,趁着他人事不知之时轻薄了他的经过,一五一十的都说了。
熙早听了之后,心口宛如被大锤击中,当时怔住了。
想起自己这段时间是如何对待谢临炎,她又是懊悔又是心痛。
自己怎么就不能相信他的话?他是什么样的人难道自己一点不了解吗?这样的自己怎么值得他爱?
她也顾不得还站在自己面前的张之清了,转身向谢临炎房中走去。
她要和他说对不起,哪怕他不肯原谅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有些错别字,是因为hx的原因,希望亲们能够理解,凑合的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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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走进谢临炎房中,熙早走到谢临炎身边坐下,见他安静的躺着,半眯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覆盖下,眼睛茫然的看着前方。
熙早轻唤着:“炎……”
说着用手去触摸他的有些潮红的脸颊。他显然一惊,猛地瑟缩了一下。在看到是熙早后,他漆黑的眼睛中泛起了泪花,不可置信的慢慢闭上了眼睛,任熙早轻轻抚摸他。
如果这是梦,就让这个梦做到长久一些吧。
直到她在他耳边辗转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怪了你。”
她亲吻着他干裂苍白的嘴唇,他才惊觉原来这一切真的不是梦。他的眼泪顺着眼角流淌。
肮脏的自己已经配不上她了,可是这温柔如此让人贪恋,就让我在这温暖的怀抱里再多停留一会儿吧。
熙早摸了摸桌子上盛药的青花瓷碗,药已经凉了。她想端出去给他热热,刚要站起来,他有点慌了:“不要走。”他的声音微不可闻。
熙早亲了亲他的脸颊,象哄孩子一样:“我去把药热热,马上回来。”
这样的谢临炎让熙早感到有点陌生,却心生怜惜,只想把他搂在怀里,再不让他受一点伤害。
等熙早热了药回来,谢临炎正有点焦虑的看着房门等她。他孩子般的神情惹得熙早又一阵心酸。
她温柔的把他抱住怀里,一勺一勺的喂他吃药。他很听话,一会儿就把药喝完了。
熙早问他:“苦吗?”
他诚实的点了点头。熙早低下头,覆上了他的微带苦涩的唇,吮吸着,香舌撬开他发着呆的牙关,把他嘴里的残余的苦药一扫而尽。两个人辗转缠绵,把这几个月来无尽的相思之苦尽付于深吻之中。
这一晚上,谢临炎睡的极不安稳,几次流着泪惊叫出声,出了一身的虚汗,每次惊醒他茫然涣散的眼神都让熙早心痛不已。熙早只好坐着,用被子包着他,把他抱在自己怀里。到了后半夜他烧的厉害,嘴唇爆起皮来,熙早含着水喂他,逼着他喝下不少的水。一直到清晨看他渐渐睡的安稳了,熙早才去和皇上告假。
告假回来,熙早倦意上涌,觉得自己也眼皮发沉,就挨着谢临炎躺下打了个盹儿。等醒过来,已经中午了,谢临炎体温退了下去,人也清醒了过来。
她吩咐下人去厨房给他端了清粥和几个小菜,给他在床上支了张小桌,把饭菜放在小桌上。可是他的手放在被子里,就是不动手吃饭。
她拿起勺子来喂他,他却微侧过头去,低声说:“我想自己吃。”
熙早心直往下沉,只道他还不肯原谅自己,又怕他饿着,只好先出去了,想着慢慢的再哄他开心。等她出去了,谢临炎才抽出手来,手腕上的勒痕经过一夜已经肿了起来,淤青遍布。他机械的拿着汤匙喝着粥。心中苦涩不堪:“熙早,你这样的温柔我已经不配拥有。”
接下来的几天,谢临炎说自己已经好多了,执意让熙早去照常狩猎。熙早没法,只能依他。自从与他消除误会以后,熙早本来就心里愧疚,又加上他有病在身,对他自然是千依百顺,简直称得上是宠溺有加。可是谢临炎却越来越对熙早冷淡下来。
直到狩猎结束,谢临炎身体才逐渐好了起来。夜宴当晚,和熙早一起去参加皇家夜宴。
夜宴之上,皇上携可鲁大汗与群臣畅饮,酒过三旬,皇上忽然宣旨,应可鲁大汗之求,赐婚雍王世女宋熙早与大汗爱子孟和。熙早虽心中早有准备,猛然听到旨意,也不禁心中一惊,巨震之余她也没忘先看了看谢临炎,只见他低着头只看着桌上的酒杯,没有什么反应,只不过俊脸有些微微发白。
熙早起身跪下施礼:“臣深感皇恩,愧对于大汗青眼有加,孟和才德兼备,不过……臣已心有所属,唯恐耽误孟和的终身,万望陛下收回成命。”
一时之间大殿之内,鸦雀无声,座上已是龙颜不悦,可鲁大汗更是深感到颜面无光,重重的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只等看凤景皇上是怎么给他交待。
皇上一时下不了台阶,呵斥道:“大胆,你竟敢公然抗旨。我且问你,你心中之人是哪个?”
熙早此时却并不惊慌,她挺直了脊背,清清楚楚的说道:“我所爱之人是谢临炎,今生今世我非他不娶,望陛下成全。”
旁边谢临炎早已湿润了双眸,双手紧握成拳,心中凄苦:“熙早,你如此深情,可惜我已非完璧,如何配的上你。我唯有战场之上孤独终老,以报你待我的一片真情。”
大殿一片寂静,气氛剑拔弩张之际,孟和站了出来。他眼中隐有泪花,却倔强的抿着嘴,半响朗声道:“父汗,既然世女已经心有所属,孟和绝不强人所难,我愿日后与她姐弟相称,义结金兰。”
皇上本来也不是十分赞同熙早和孟和联姻。她为人多疑,对雍王府始终存着防备之心,又驳不了汗王的面子,怕再次引起两国之间的战端。现在见有这么个台阶下,赶忙附和道:“难得孟和小小年纪,如此深明大义,熙早还不快谢谢你这个弟弟。只是你这抗旨之罪却罪无可恕,罚俸一年,回家面壁思过半月。”
大汗见事已至此,也就不再坚持,一场风波这才平息。
回到京城之后,熙早修书给母亲,提到和谢临炎的亲事,只等她回信首肯,便要到谢府求亲。
她心中惦记着谢临炎,可是被皇上禁足在家中思过,没法去看他。
谢临炎以前从边关写给她很多信,她因为误会都没有看,如今在家中无事,她都拿出来仔细的看了好几遍。看着他情真意切的信,他当初的焦灼之情似乎历历在目。
熙早每日写一封信,让玉锁送到谢府,这是她欠谢临炎的,信先补上,欠下的情义,她要用一生还给他。
当初一气之下扔到水池中的宝刀问情,她也雇了人打捞了上来,一并由玉锁交到了谢临炎手上。
谢临炎却似乎在刻意疏远她,信一封也没有回,刀却留下了。熙早心中焦急,不禁自嘲,这下连焦灼之情也算还了吧。
好容易等的面壁结束,熙早只要一有空便到谢府逛逛。
可是她每次去谢府找谢临炎,要不就是见不到他,即使见到了也不肯和她独处,只随着大伙一起坐会,淡淡的聊几句天。熙早偷着机会想和他亲近亲近,和他商量一下准备求亲的事情,他不是沉默就是摇头,熙早只当他还有些生自己的气,只道慢慢哄着他总会好的。
倒是谢临炎的小外甥和熙早熟了,一见熙早便高兴的手舞足蹈的。熙早常常拿糖逗她叫舅母,等她叫了以后,熙早便会偷眼看谢临炎。他的表情很奇怪,绝对不是欣喜之色,搞的熙早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天中午饭后,谢临炎在家中无事,正在书房看书,宫里却来人宣他进宫面圣。他连忙穿好朝服,随宣旨之人进宫觐见。
宣旨之人并未带他到御书房,而是带着他径直到了皇上日常起居的凤藻宫。
皇上未着朝服斜倚在榻上,旁边一人衣着华贵,姿态雍容,正是顾贵君。
谢临炎心下诧异,跪下施礼:“微臣参见皇上,参见贵君。”
皇上微笑着抬了抬玉手:“爱卿请起,孤王今日宣卿进宫,所为是私事,只是想和爱卿聊聊。”
谢临炎起身,仍然俯首道:“臣谨听皇上教诲。”
皇上点了点头,面上一片慈爱之色:“爱卿十五岁就为国上了战场,如果朕没有记错的话,爱卿今年应该快二十岁了。如今还未谈及婚嫁,是朕耽误你了。”
谢临炎心里嘎噔一下,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情绪,他尽力保持着平静:“臣有生之年愿尽心竭力为国效力,不愿谈论儿女私情。”
“哎,爱卿此言差矣,女大当婚,男大当嫁,爱卿父母年事已高,也定盼望爱卿能早日找个好归宿。顾贵君的义妹,现任吏部侍郎魏良,此人年轻有为,探花出身,将军配与她绝不会辱没了将军。朕就把你指给她了。”
说着她站起身来,扶着腰说:“朕有些累了,顾卿,你且再与将军聊聊。”早有宫人上前搀扶了她走了出去。
谢临炎听完这席话,不啻为五雷轰顶,一时呆在了原地,也忘了谢恩,喉结蠕动,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顾贵君见他不语,一挑精心描画的眉毛,皮笑肉不笑的说:“谢将军,皇上的苦心你要体谅才是。你谢家当初犯的是大不韪的罪名,蒙皇上开恩,你才有机会戴罪立功,皇上感念你劳苦功高,赐婚给你,你可不要辜负了皇上的隆恩。那日在坝上草场,宋熙早为你公开抗旨,皇上心中早已不悦。她为人鲁莽,不知轻重,这次皇上赐婚,我看你对外只称是你心甘情愿嫁给魏良的好,此中轻重将军你自己可要仔细掂量着才好。”
谢临炎在一旁早已经面无人色。顾贵君语气暖如春风,话却冷酷如冰:“明日我便遣魏良到贵府求亲,皇上已着人算过,十日之后,就是良辰吉日,将军回去知会你的父母亲一声,也好早做准备。”
谢临炎回家路上,心中万念俱灰。皇命如山,如若违背,家有高堂父母,再也经不起折腾。还有熙早,她的脾气自己怎么不知道。那天行宫之中,自己就为她捏住一把汗,只怕她触怒皇威。如果不是有孟和出来,自己恐怕就是豁出性命也要保她。自己怎么能连累他们。如今自己清白已失,生不如死,这辈子不能和熙早在一起,嫁给谁都是一样的吧,就当自己已经死了。他心意已决,带着赴死的决心回到家中,就不再拖泥带水,直接和父母说皇上赐婚魏良,自己甚是满意。
谢夫君一听当时心里难过,他怎能不明白自己儿子的心意,可是怕谢临炎伤心,也只能偷偷的擦眼泪。
第二天魏良果然按约前来提亲,求亲礼金拉了整整十车。谢夫君打量着她,身材适中,面皮倒也白净,只是眼睛小了点,笑起来更成了一条缝,倒显得人还算和善。虽然貌不出众,但是年纪只有二十二岁,如此年轻,就身居高位,难得的是并未纳侍,心中略放了些心。谢临炎却从头至尾连脸也没露。双方换了庚帖,三媒六聘一样不少。
等魏良走了,谢夫君心想儿子受了这么多的委屈,现在就要出嫁了,断不能委屈了他。他开始张罗起儿子的陪嫁来,从喜服到首饰,虽然谢府经过变故,家底甚薄,但是他也竭尽所能,该准备的嫁妆一样不少,不能让儿子到了夫家被人看低。这一忙起来,倒也不那么伤心了。
谢临炎表面看来也很平静,只是一直置身事外,仿佛不是自己的事一样,不管谢夫君问他什么,他都说好。
熙早是在谢临炎婚礼前三天才知道这件事情的,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她疯了一样跑到谢府,不顾下人阻拦,直冲到谢临炎房中。
谢临炎见了她,并不吃惊,很客气的和她见礼。
熙早的眼睛都红了,她颤声问谢临炎:“你要嫁给那魏良,可是真的?”
谢临炎淡淡的笑着点了点头。
熙早上前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几乎崩溃道:“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是不是你还怪我当初错怪你?”
“不是,我只是和魏良近来相识,钦佩她的才华,待人和善,属意于她,所以……”
“你骗人!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你看着我的眼睛。”熙早几乎竭斯底里的嚷起来,她目眦尽裂的盯着谢临炎躲闪的目光,一字一字的说道:“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谢临炎只是咬着苍白的嘴唇,低头不说话。
熙早深吸了一口气,含泪道:“你又把自己当什么?我们……,你怎么能为一时之气,就轻易放弃我们之间的感情。当初是我错了,我以后都不会再辜负你,你就再给我们一次机会行吗?我求你了,如果你有什么苦衷,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
“别说了!”谢临炎忽然打断了熙早的话,他一口气说道“我意已决,你不要胡乱猜想,是我对不起你。上次我伤心之后,再也不能如以前一样对你,我现在是真心想嫁给魏良,三日之后,就是我大婚之日,希望熙早你能原谅我。你日后定会找到比我好的多的人,我希望你能幸福。”
“住口!”熙早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她崩溃的跪到了地上:“我求你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谢临炎一下子慌了神,他也跪在了地上,眼中含泪:“熙早,我对不起你,你把我忘了吧,我不值得你如此对我。”
熙早哭了一气,只觉的浑身脱力,她绝望的看着谢临炎,颤抖着唇哽咽道:“你真的喜欢上那个魏良,要嫁给她了吗?”
谢临炎点了点头,深深的看了熙早一眼,好像这一眼之后,两个人便是永别一样:“是,我相信她会是一个好妻主,她能给我我想要的生活。”
“好……好,那我祝你幸福。”
熙早用胳膊抹了一下眼泪,转身跑了出去。
待她走后,谢临炎象把全身所有的力气都使完了,脱力坐倒在地上。
熙早回到雍王府,把自己关在房中,整整一天......
第二天,她来到京城最好的绣坊,重金请人连夜赶制新郎喜服,谢临炎婚礼前一天,礼服才赶制完成,大红的长袍,上绣暗花云纹,绣工精美无双。
她亲送礼服到谢府,谢临炎避而不见。谢夫君见她原本秀丽的脸庞越发尖削,几天不见竟憔悴如斯,也不禁唏嘘不已。
熙早让谢夫君转告谢临炎,自己真心祝他能得到幸福,日后自己会待他如兄长一般。
熙早走后,谢夫君将礼服交给谢临炎,他抱着熙早送的礼服坐了一夜,眼泪滴滴散落在礼服之上,他纵容自己哭了一夜,心已痛到麻木。
今晚过后,自己便是别人的新郎,再也没有资格想她了。
一入侯门深似海,
从此萧郎是路人。
第二天,谢夫君含泪为谢临炎梳起来夫君髻,把为人父的愿望都赋予这梳理之中: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他牵着谢临炎的手,叮嘱他:“到了新妇家中,便不能如在自家一般,要守夫道,孝顺公婆,顺从妻主......
在鼓乐声中,谢临炎身穿熙早所送的云纹嫁衣,蒙着大红盖头,在谢元帅和谢夫君泪眼目送之下,坐上花轿,被抬到魏府。
第 30 章
谢临炎坐的花轿之中,外面一片锣鼓喧嚣,红盖头蒙着头,眼前都是让人恐惧的红色。
他只能低头看到熙早送他的红色礼服上繁复的丝绣花边,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袖。这两天自己一直咬着牙,心已经变成了一块铁,现在忽然空落落的恐慌起来。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自己身受折辱,现在又要身为人夫。一切快的就象一场噩梦,还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后悔就已无法挽回。
熙早,我对不起你,我放弃了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不忍心自己这肮脏的身体玷污你,我害怕从你的眼中看到失望和不屑。皇上的威压我不敢抗拒,圣命难违,我怎忍心家中亲人因我再次受累。天威难测,我又怎忍心你因我对抗皇命身陷险境而断送大好的前程。
而自己婚前失贞,被发现了会受到怎样的严惩,不过凭的夫家的一句话。记忆中失贞男子被烙伤下身,口身游街的情形,使他不寒而栗。那样的羞辱怎么承受,还要连累年迈的父母蒙羞他们怎么受的了。只求那魏良到时能休了自己,自己能孤独终老,否则今天晚上恐怕就是自己的死期。
眼前熙早送的大红的礼服残酷的刺痛着他的心,他固执的穿上它,噬心的疼痛是他该受的。
他一遍一遍的下着决心今日过了门就忘了她,让一切如同埋在他家树下的她的信、她送的衣服和问情刀一样随记忆封存。
她说了要把自己当兄长,她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以后她会娶配的上她的夫郎……,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红盖头捂的他胸闷的透不过气来,他象濒死的鱼一样,张开嘴拼命的喘了几口气,狠狠的掐着自己的手心,让疼痛平复着自已对未来的无望和恐慌。
花轿到了魏府门口,门前早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堆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魏府是京城首屈一指的巨富,负责采买大内物资的皇商,次女又是新任的吏部侍郎,现如今娶了名满京都的双颜公子之一,引得很多过路之人都驻足观看。
花轿一落地,谢临炎的心也沉到了谷底,外面一片鼓乐嘈杂人声,他只觉得脑中一阵空白。
只见轿帘一翻,一双瓷白略显瘦削的手伸进轿中。
魏良这一路身穿新娘喜服骑在披着大红花的高头大马之上,说不出的志得意满。
人生得意之事自己算占齐了。所谓的洞房花烛夜,金榜提名时就是自己现在的写照。虽然自己这个榜眼是买通干爹顾太师得来的,名不符实,可那又怎么样,只要有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自己现在不照样身居要职。便是那才高八斗的状元又怎样,不过在翰林院混个闲职。
如今自己蒙皇上亲自指婚,这是何等的荣耀。娶的又是大名鼎鼎的谢临炎,以前自己见到他俊美的容颜,只当这辈子没法子亲近,如今竟然能娶回家来做正君,虽然他家现在没落了点,但是在北军之中素有威名,何况自己家中不缺的就是钱。
她心中激动,双手不由的都打颤,一只手颤巍巍的伸到谢临炎膝下,另一只手搂上了他柔韧纤长的腰肢。谢临炎不由的浑身一僵,下一刻便被抱了起来。
他虽然看起来不胖,但是身材修长,肌肉紧致结实,那魏良却还要比他低半头,又身材瘦削。她兴奋之余,也没考量考量自己是吃几碗干饭的,抱着谢临炎,牙关紧咬,额上已是青筋爆起。待等到发现自己实在坚持不住了,连开口的劲都没有了,还来不及喊人帮忙,就东倒西歪的趴在了地上。
谢临炎发现自己往下坠去,他本能的在空中一扭腰,侧着身一翻,稳稳站在地上。红盖头飘然而落,露出他如远山的眉,如星月的眼。
周围很多人都听说过他的美名,但没有亲见过。今日一见这翩然的身姿,绝世的容颜,皆怔愣之后,一起哄然叫好。
谢临炎站稳之后,才发现自己这个未来的妻主正狼狈的趴在地上,他犹豫着是不是上前搀扶,一时怔愣在当地。
旁边早有小厮跑过来,把魏良扶了起来。她摔了个狗□,嘴唇上全是血,{奇}前门牙有点活动,{书}一嘴的血腥气,{网}呸的往地上吐了口血沫子,心中大喊晦气,看来老天是不能让一个人太得意了。
魏良的父母正和宾客在喜堂之上等着新人进来,忽听外面嘈杂之声,忙出门来看。见自己女儿正狼狈的擦着嘴,谢临炎竟然不盖盖头,就这么大咧咧的站在大庭广众之下,一脸茫然,不由心中气恼不已。
新人入喜堂,讲究的是头不能见天,脚不能着地,现在全破了,这可不是个吉兆。魏夫君一脸阴沉,一双三角眼快瞪成四角的了,忙吩咐身边的小厮:“还不快去给新姑爷把盖头蒙上,让人把他抬进来,这身强体壮的,哪里象是个男人。”
背转身还忍不住抱怨道:“我就说娶了这样整天抛头露面的男子丢脸,偏那个不争气的女儿还高兴的什么似的。”
小厮们赶紧跑过来捡起红盖头,给谢临炎蒙在头上,七手八脚把谢临炎抬进来了喜堂。
进了喜堂才将他放下,站在红毯之上。早有喜公过来,往两个新人手中塞了大红花的绸子喜带。魏良牵着谢临炎走到跪垫之前,行拜堂之礼。拜堂之后,闹哄哄的将谢临炎送入了洞房。
熙早在谢临炎成亲这天,天还没亮就被噩梦惊醒了,梦中谢临炎在重重迷雾中时隐时现,近在咫尺,她却怎么也够不到他。
醒来后,心痛的再也睡不着,今天之后真的就和他咫尺天涯了吗?
她一个人来到他们曾经共同去过的道观后的树林里,记忆中两个人共同的欢乐时光那么短暂。
天气依然晴朗,树林中好像还回荡着当时的欢笑声。可是物是人非,从今后,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归宿,将成为别人的丈夫了,只留下自己孤独的一个人在这个世间。曾经要守护他一生的誓言就这么随风而逝了吗?
她已经收到了魏府的喜贴,但是她不敢去参加他的婚礼,她不知道是不是能承受亲眼看着他出嫁的痛苦。
她一个人在树林里坐了好久,眼看这太阳一点点爬高了,忽然噌的站起身来,
“不行,今天是炎出嫁。”
似乎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似的,她飞身上马,向魏府狂奔而去。
她气喘吁吁的进了喜堂,喜宴已经开席,谢临炎也已入了洞房,终究是没有见到。
迎面却走来了张之清。她从坝上草场回来后,就调回兵部任职,最近正好出外公干,在外地听到谢临炎要出嫁的消息,她心急如焚,临时赶了回来,可是却只是赶上了他的喜宴。
她将熙早拉到外面无人之处,怒目而视的瞪着熙早,声线因为焦急都变得暗哑了:“你怎么能任他嫁给别人,你知道他要嫁的是什么人?我真后悔当初信你能给他幸福,将他留给你照顾,你真令我失望!”
她说完这话后愤怒的紧盯着熙早,却见她眼中先是一阵茫然悲凉,忽然又流露出恶狠狠的忿恨来。想起谢临炎的放弃和绝情,熙早心如被撕裂了一样,她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字字带着她这几日无尽的心伤:“你去问问他,是他自己做的选择。”
“没有苦衷他怎么会突然改变心意,难道你认为他是水性杨花之人?当初他为了你如何的伤心难过,我亲眼目睹,怎么会短短的时间说变就变?你可去深究过原因?你当人人都如你般有显赫的家世,强大的靠山,想什么就干什么吗?我早就劝过他,和你在一起,将来必受连累,他只是不听,唉,到头来他还是被你毁了一生。”
如今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张之清也知道多说无益。只是她眼睁睁看着谢临炎一生幸福尽付流水,心中懊悔不已。
\奇\她看着熙早深皱着眉,嘀咕着:“他有苦衷?我问过他的,他说他是真心喜欢那魏良。”
\书\张之清双手紧握成拳,若不是不想在谢临炎婚礼上生事,生生想揍她两拳,没想到她平时看起来精明干练,一面对感情就如此的糊涂。她一甩袖子,转身走了。[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网\熙早心中现在是挖心挖肺的疼,她以前虽然难过,但是一想到这是谢临炎的自己的决定,自己算是成全了他,总能有些安慰。现在被张之清这么一说,她却犯了疑惑,如果果然如此……可是他到底有什么苦衷呢?以至于和自己都不能说,偏要嫁给那魏良。可是现在谢临炎天地都拜了,一切都晚了。
她心中烦闷,回到喜宴之上,开始猛灌起自己酒来,喝完了一壶酒,正准备去拿第二壶,一只清凉修长的手盖上了她的手:“别再喝了。”
熙早朦胧着双眼抬头一看,原来是顾飞颜,他微皱着好看的眉头,狭长的眼睛中满是关切之情。
熙早苦笑一声:“不喝干什么?”声音中透出浓浓的疲惫。
当初熙早在坝上草场行宫之中,坚拒汗王求亲,誓言铮铮要娶谢临炎。顾飞颜虽明知自己今生恐怕与她无缘,但是听她亲口承认心中已有别人,却还是不由得心如刀绞,更是万念俱灰,心中羡慕谢临炎可以得到她如此深情。
如今看到谢临炎终还是嫁入别家,按说自己该庆幸才对,却不知道为何替谢临炎心酸不已。
可能是同病相怜吧,他最知道男儿的苦。纵是再抗争再要强,终还是抗不过命去。说起来谢临炎还有熙早真心爱他,还有父母疼爱,可是自己呢,世界上竟然连一个在意自己的人都没有。
现在他看到熙早难过,心疼之余,语气却也淡淡的带了些责备:“既知道现在难过,你为什么不阻止他,现在喝酒有什么用?只是伤了自己的身体罢了。”
“连你也怪我?我想要可是人家不领情,我便是想拿命换,可也得别人稀罕才行。”
顾飞颜这个人总是给她有别于别人的温暖。和他在一起象大冬天从风雪中走进点着旺旺火炉的小屋,感觉暖烘烘的。加上酒精的作用,熙早不由的有些委屈的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唉……。”看着她红粉的脸蛋,一双大眼睛雾蒙蒙、水漉漉的,象受伤的小兽一般,哪还有对敌时的凌厉,与自己谈天时的洒脱。
顾飞颜无奈的摇了摇头,宠溺的口吻如同对孩子一般:“你不要怪他,他必有他的苦衷。不是所有人都能如你一样随心而为。事已至此,你还是不要喝那么多酒,一则伤身,二则看到有心人眼里,受苦的还是刚做了新郎的人。既然他已嫁为人夫,只有希望他能得到幸福了,熙早你也不要太难过了,毕竟今天是个好日子。”
他心里着急,却不知道该怎么劝,熙早就不难过,平时能言善辩,一时竟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他心知责怪她也没有用,朝堂之上各种势力盘根错节,又岂是一朝一夕凭一人之力可以改变的。
周围都是人,本来说话也不方便,但是平时苦于没有机会,他四顾看了看,接着低声说道:“喝酒没有用的,若真想保护他,须早有图谋才是。”
他还待再说些什么,站在身后的小厮清儿早就替他着了急。眼瞅着太师已经发现了,眼睛直往这边瞟。他赶忙伏在顾飞颜耳边,悄声道:“公子,太师看着呢。”
说着搀扶起顾飞颜回到了他原来的座位上。
新娘魏良心情却是无比的好,他在那边推杯换盏,热情的招呼着宾客。
等到晚上所有的宾客都走了,她兴冲冲的向新房走去,虽然喝的有些多,但是心情好,竟然没有醉,只微微的有点头晕,步子发飘,正是如神仙一般的状态。想着房中那个可人儿,她一路上都偷着乐,撇着一天下来已经笑麻了的嘴角,哼着小曲儿推开了洞房的门。
洞房之内只见紫檀雕花的新床之上安坐着还蒙着大红盖头的谢临炎。喜床之上铺着厚厚实实的大红缎子双喜字大炕褥,床里墙上挂着一副喜庆对联,上书:翔凤乘龙两姓偶,好花圆月百年春。正中一幅富贵牡丹图。床前桌上一对龙凤红烛印照着整个房间一股子喜气。
早有喜公在旁边递给魏良一支黑油油的秤杆子,魏良拿过来挑开盖头一看,只见谢临炎垂目低头,又长有卷的睫毛轻颤。他平日里从不戴花里胡哨的首饰,多用布带系发,顶多插根木簪,今日拗不过爹爹,盘发之上簪了根镶红宝的镂空雕花黄金簪,在烛光之下,英气中带了几分柔和,虽仍是素面朝天,却丽质天然,不由的魏良就看傻了眼。
酒醉之下,她也不顾的喜公小厮还在旁边了,撩衣坐在了谢临炎身边,把脸凑到了谢临炎耳边。只闻的一股子清凉凉的薄荷般的体香,不禁脑中一爽,看到他蜜色皮肤细腻,连毛孔都看不到,她忍不住伸出舌头,轻轻舔抵。
一阵呛人的酒气袭来,谢临炎浑身一僵,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觉的羞耻慌乱,心中哀伤。一把攥紧腿上的长袍,强压着伸手去推开魏良的冲动,只是皱着高挑的剑眉,微微侧了侧脸。
作者有话要说:故事发展到这里,情节引起了有些亲的不满和不理解,对于亲们提出的意见,我都仔细思考过,鉴于亲们的意见都差不多,偶就不一一回复了,在这里把自己的想法和亲们交流一下:
1、我这篇文的名字是前世今生之双颜传,前世今生指的是女主,双颜就是两位男主,在这部书中两位男主都受了很多的苦,可能亲们有点觉得虐的狠了,其实他们在这里所受的苦,在三从四德,女子受压迫的古代现实社会中都真实存在过,甚至受到惩罚更加严苛。在女尊国度中的他们,就和古代女性一样,虽奋力抗争,终于也争不过吃人的礼教和制度。只不过我在这里戏剧化的都集中体现在他们身上。何况自古红颜多薄命,越是美好的东西越容易受到践踏。
2、关于女主,亲们说的没错,她在感情是有点小白,这正是我的初衷,人无完人,我在塑造女主的时候就没打算把她设计成万能女主。她在现代社会中年龄不过20出头,她家世很好,接受了很好的教育,文武双全,没受过挫折,正因为她的优越才很少会感受到生活的无奈,很少能切身体会别人的苦。在现实中,这种高智商,低情商的大有人在,越优秀的人越容易犯这种错误。他们想爱,却不知道该怎么爱,越在意,越失去。而她需要在生活的磨砺中逐渐成长,从单纯最终变成一个腹黑的人。善良的人就容易软弱,所以每部小说的开头,好人总被坏人欺负,亲们表气,会复仇的。况且女主穿越到了古代,那里当时人们的意识形态,有整个社会背景在那里,又岂是女主一个人轻易改变的。
3、关于男主嫁人,有些亲觉得不和逻辑,其实我反而觉得这个很现实,正因为符合逻辑了,才会破坏大家期望的童话故事。现实中又有多少人可以和自己最爱的人结合。何况是在父母之命的古代,过去女子贞洁比命还重,何况还有皇命,皇帝一句话要你死,你不死行吗,何况是结婚。而女主是现代人,不代表男主失去了清白或者嫁人后不幸福,女主就会嫌弃他。我觉得感情经历了磨难和考验才更加坚固。
4、还有个亲很细心,问到打猎的时候小谢为什么没随从,我当时回复留言的时候忘了回了。当时狩猎,可以当作体育活动,军事演练,也可以是娱乐活动,贵族们玩的时候,到底带不带随从,也没有具体规定,大概随心吧,这个无法考证,所以偶就让他当时单身了,就算不单身,要是有人算计,连将军的算计的了,多两个侍从,不过多点下菜的。
以上有点罗嗦,有兴趣的读者可以耐心看看。
另外谢谢一直以来支持我的亲们,如果没有wsxsw888 当初第一个留言和其他几个坚持留言的亲们一路的相伴,这个文可能早就炕了,偶只是尽力把这个文写好,但是能力有限,可能结果不见得能令亲们满意。
欢迎亲们留言交流,拍砖,但是请不要进行人身攻击,请尊重自己也尊重他人。
第 31 章
旁边喜公忙走过来道:“魏大人,这个……该喝合欢酒了。”
“是啊,公子这一天还没吃东西呢。”
旁边随谢临炎陪嫁的小厮锦儿附和着。
他看着自家公子只早晨从家出门时,谢夫君硬逼着吃了块桂花糖蒸栗粉糕,便再没吃东西。新夫君又不能自己揭盖头,就这么坐了一天。他中间偷偷从桌上拿了块点心给公子吃,他也不吃。这要是不吃点东西,不得饿坏了。
魏良见他生的瓜子脸,眉眼细长,竟比自己房中收的那几个通房的小厮都清秀些,比之谢临炎又是一种不同的味道,心中更喜。用手一掐他细白的脸蛋,调笑道:“就你是个知心的,懂的体贴你家公子。”
那锦儿没想到她竟然当着自家公子的面如此轻浮,不禁又羞又恼,涨红了脸,却不敢发作,只往谢临炎身后蹭了蹭。
谢临炎见她如此,心中更加凄凉。
喜公搀着他坐到了方桌前,桌上摆着各色的糕点,小厮们又重新上了酒菜。
喜公拿过两个连着彩结的金瓯杯,倒入男儿红酒,琥珀色的酒映着金杯煞是喜庆。
魏良自己伸手拿过酒杯,喜公将酒杯塞到谢临炎手中。谢临炎如木偶般被喜公摆布着,喝了交杯酒。待他们喝完后,喜公把酒杯扔到床底,酒杯一仰一合,喜公连道恭喜。这才又着人将喜床上洒的花生、枣、栗子收起来。
锦儿拿出一叠木简来,交给喜公,木简上刷了桐油漆,呈现着透亮的金黄色。喜公吩咐着小厮将一块白绸铺在床上,将木简展开来放在喜枕之上,又给新人道了恭喜,方带着一众小厮出去了。
谢临炎坐在喜床之上,一看那木简红晕顿时爬上了两颊,只见上面全是男女各种体为的交和图,画的惟妙惟肖。暮然间那日受辱的情景又浮现在了眼前,再往下看到那块洁白的白绸,红晕褪去,一张俊脸又白的如纸一般。
待小厮们走后,那魏良虽然看着谢临炎恨不得马上扑上去,但是他记起魏老夫君的吩咐,怕谢临炎曾是将军,婚后压不住他,所以新婚第一晚,就要他学会伺候妻主,从头压到尾。他端坐在床上,见谢临炎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兀自发呆,故意咳嗽了一声,沉声道:“时候不早了,更衣吧。”
谢临炎微微一怔,听到更衣二字只觉的喉头发紧,他慢慢站起身来,游魂般走到梳妆台前,将头上的金钗摘下,一头乌黑的长发顿时倾斜而下。
魏良强忍着耐心,看他又慢慢走到床前,用僵硬颤抖的手指解喜服外袍,半天才褪了下来,露出里面的亵衣。
魏良见他脱完外袍后,站起身来,双手一展,让谢临炎给她更衣。
谢临炎笨拙的手指颤抖着解着魏良的腰带,俯身在她发丝间温热的鼻息让魏良的身上便似着了火一样。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看起来木头一样,却让人忍不住想压倒他的口望,这磨人的缓慢动作便如故意诱惑人一般。
魏良身上燥热,忍不住将手伸入谢临炎的亵衣之中,放肆的抚摸揉搓起来。谢临炎的身体凉丝丝的,她烫人的双手所到之处引起一阵颤栗。
谢临炎早已停止了解衣的动作,双手紧握成拳,脑中一片空白。魏良一使劲,将他的亵衣褪到了臂弯之处,眼睛就去寻找那一抹宝贵的胭红,却在下一刻呆住了。她完全没想到,在那细腻光滑的臂侧竟然空无一物!
她猛然瞪大了平时细眯的眼睛,拽着谢临炎的胳膊嚷道:“你的守口砂呢?啊?”
看他僵硬的象石头一样,紧闭着眼睛,不说话,她更加暴躁,开始粗暴的撕扯他的亵衣,辱骂着伸手向他的下口探去。
谢临炎忍无可忍的推开她,自觉没有使多大力气,但魏良的力气如何与他相比,竟然被推坐在地上,后脑勺嘭的碰在床上,登时起了个大包。
谢临炎慌忙上前去扶她,却被重重的扇了一计耳光,脸被打的侧了过去,留下五个淡淡的指痕。
魏良不解恨的抓住他的头发,向床上拖曳,把谢临炎踉踉跄跄的推倒在了床上,合身压在了他的身上,覆上他的薄唇开始凶狠的啃咬起来。
看他牙关紧咬,一只手将他胸前红缨猛然一扯。那娇嫩的地方如何经得起如此野蛮的拉扯,谢临炎便觉剧痛伴着酸麻的快,感贯穿全身,“呜……唔……”不由的嘤咛出声。魏良的舌头趁机钻入他嘴里,四处扫荡。手也向下游去,抓住他趴伏的口,大力揉搓。
谢临炎浑身如筛糠般颤抖起来,他猛然推开魏良,翻身向床里爬去。魏良伸手拽住他的脚踝,他那诱人的深粉色臀逢正暴漏在了魏良眼前,似在一张一翕的诱惑着她,她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过去。
谢临炎如遭蛇咬,一脚把她踹下床去。那魏良恼羞成怒,大骂道:“现在你装什么清白,没过门就给老娘带绿帽子。明日便将你扒光了丢到你府门口去,让你爹娘看看你是怎样口荡的东西。”
“你若再苦苦相逼,我死也不会被你如此羞辱。”谢临炎脸上血色尽褪,他拽过叠在床头的朱红彩缎喜被掩盖住自己赤口的双腿。
“想死?你就是死了,你的尸体我也得扒光了挂上荡夫的牌子,挂到最热闹的市集上去,你们谢家号称忠义传家,原来尽干偷鸡摸狗的丑事。”魏良恶毒的叫嚷着。
说完终于见他的脸上带出恐惧哀求之色,哆嗦着苍白的嘴唇说不话来,魏良才敢又趴上床,却不敢再轻薄他,拽着他道:“下来!”
见谢临炎这回没有再反抗,顺从的随她下了床,任她按跪在地上,才松了一口气。
盛怒之下,她也不敢再轻举妄动,谢临炎那一脚踢的她肋骨象裂了一样。她顺手拿过床上的白绸就要将谢临炎绑住。
“让我把裤子穿上。”谢临炎清冷的目光,让魏良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不敢违拗他,她给他取过已被撕扯破了的亵裤,等他穿上后,将他反背着双手捆在床腿上,自去找房中通房的小厮泻火去了。
第二天一早,魏府小厮进来伺候新人起床,一进门却只看到少夫君衣衫半敞的被捆在地上床脚上,惊慌中也没管谢临炎,急急跑去向老夫人和夫君通报去了。
待到锦儿进了喜房,见到谢临炎孤零零一个人被捆着跪在地上,赶忙跑过来给谢临炎松了绑,将他扶起来坐在床上,抽泣着给他揉着腿说:“公子,这是怎么回事啊?她竟然如此对你,我们还是回家吧,这里根本呆不得。”
谢临炎经过一夜折腾,因为筋疲力尽而黯淡的双眼猛然回复了一丝清明,他哑声对锦儿说:“此事万万不能让咱们府上知道,你和我在此受委屈了,我日后会想办法把你送回去的。”
锦儿抽泣的更加厉害,泣不成声的说:“锦儿哪也不去,公子在哪儿,锦儿就在哪陪着公子。”
谢临炎原本亮如星辰的眸子里满是红丝,他疲惫的闭上眼睛,刚靠在床柱上,魏府的小厮走了进来,叫他到偏厅去。
魏良早上将谢临炎婚前失节的事告诉了父母。她大呼上当,泄愤的嚷着要把谢临炎剥光了丢到市集去。
魏老夫人连忙阻止道:“这怎么行,他干下这不要脸的事,的确应该受到严惩。只是我们这样的人家怎比蓬门小户,如何能丢的起这个人。况且这是皇上赐的婚,岂能儿戏?便是想休了他,也须日后再说。”
“难道我魏良等了这么年,娶了这么一个不清白的人当正君,就这么认了?别人玩剩下的让我捡,连让谁带了绿帽子都不知道。”她本来还想说,还被自己夫君给打了,终是没好意思说出口来。
“他可说了那奸妇是谁?”魏老夫君恨恨的问
“那个贱人嘴硬的很,问什么都不说。若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就要骑到我魏家头上来了。”
“你暂时忍忍吧,等今天回完夫家,再说吧。空摆着也得先在咱府上摆着,不然别说皇上,连太师那也交待不了。你若是觉得委屈,不拘是谁家,捡自己可心的娶回来当侧君就是了。”
魏夫人安抚了魏良,才吩咐小厮把谢临炎叫来。
谢临炎略梳洗了一下,换了件天青色的衣服,和锦儿随带路的小厮走进偏厅来。见魏老夫人和夫君端坐在上首八仙桌两侧,魏良坐在右侧下手,三个人都阴沉着脸。丫头小厮们都噤若寒蝉,整个房间就象是风雨欲来时低沉压抑、阴云密布的天空让人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今天的事情必定不能善了,反而镇静下来,如若魏良真的要将自己拉到大庭广众之下羞辱,自己只能以死谢罪,也不能连累父母亲人受辱。
他安静的站在堂下,浑身自然一种凛然之气,魏良只觉寒气逼来了,不由又是一哆嗦。不由的暗地咬牙:“好个不知廉耻的贱人,总有一天我要把你踩在我的脚底下。”
旁边的小厮把放在盘中那块皱巴巴的白绸端给魏老夫人,魏老夫人扬手把那个盘子打落在地,吓的端盘子的小厮一激灵。她见谢临炎还一动不动的站着,复又端坐好了,不怒自威的缓缓道:“你府上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吗?见了公婆、妻主连请安也不懂得?这大喜的日子你穿这么素净的衣服,真是一点规矩也不懂。便算你在外面怎么威风,到了我魏家,你就是我们家的少夫君,妻主就是你的天,你莫要想着翻出天去。”
旁边魏夫君的贴身小厮忙端了两盏茶水过来,走到谢临炎身边低声道:“请少夫君给老夫人、夫君敬茶吧。”
谢临炎才由小厮引着,跪倒给魏夫人和夫君敬茶。那魏夫人和魏夫君显得不耐的端起茶来,象征性的碰了碰唇,总算是全了新夫给长辈敬茶的礼数。
魏夫人放下茶杯依然冷着脸对着谢临炎又道:“今日是回门之期,先回你府上请安吧。你的事情暂且放下,回来之后你须得给我府上一个交待。”
谢临炎不禁微微松了口气,他只是想着这一关总算先过了,今日若不回去,又要让爹爹娘亲担心。
那魏良虽然不悦,到了谢府倒也没太表现出来,一应礼数也算周全。直到离开谢府回到家中,方又凶神恶煞起来,一早便叫来几个膀大腰圆的侍从,将谢临炎带到了魏府刑房之中。
第 32 章
魏府的刑房房顶很高,只在高墙的顶部开了两个一尺见方的小铁窗。关上厚重的木门后,房中光线立刻变得昏暗,从窄小窗口投射而下的微弱阳光将窗上的铁栅栏拉出几道长长的影子来,显得越发的阴森恐怖。
从房顶中央垂下数条铁链,一面墙壁之上挂着皮鞭、绳索。魏良坐在刑房正中的红木椅子上,面前的长条桌案上摆着藤条、木杖、拶子各种刑具。
见谢临炎被几个侍卫带了进来,魏良起身来到他的身边。
谢临炎的个子比魏良高出半头,仰头和他说话的感觉,让魏良觉得很不爽。
她朝谢临炎身边的两个侍卫使了眼色,那两个人一起上手反拧着谢临炎的双臂,使劲将他向下按去。谢临炎紧咬薄唇,微微挣动了一下后,便不再挣扎,被按跪在了魏良的脚下。
魏良以高高在上的姿态抬起了谢临炎那线条优美的下颌,大拇指来回摩挲着。指下的下颌紧张不安的紧绷着,昭示着主人远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平静。
魏良习惯性的眯起眼睛,原本细小的眼睛更加眯成了一条缝,然而从这条缝里射出的目光却是嗜血而冷酷的。
谢临炎微微侧头,想摆脱她侮辱性的钳制,却使得她更加用力的捏紧他。她用柔和到令人恐惧的声音凑在他耳边说:“告诉我,你的那个贱妇是谁,只要你乖乖的说了,我就饶了你,否则……”
她顿顿了,环视了一下四周,
“你可别怪我不懂得疼惜你。”
谢临炎的胳膊被那两个侍卫押的酸痛,他挣动了一下肩膀,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魏良见他不说话,伸手便去解他的腰带。谢临炎眼见她要在众人眼前脱衣羞辱自己,忽然大力一挣。两个侍卫没有防备,一下子脱了手。
四个身强力壮的侍卫见此情景一起扑了上去,竟然不是他的对手,被他几招便都打倒在地上。
魏良吓的脸都白了,颤声叫道:“你若是不想我在这里解决,好,咱们现在就到外面去,我要你当着你父母的面,说出贱妇的名字。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知道狗屁双颜公子是怎样银荡的东西。”
她见谢临炎住了手,苍白着脸站住不动了,只觉得浑身发软,赶紧扶着桌子坐下,心中犹自腾腾的跳个不停,喘了口气方说:“你自己把外袍除去,只留亵衣。”
谢临炎犹豫了一下,终于认命的脱下了外袍。
两个侍从过来,将他的双臂交叉在背后,使劲向上抬高后用麻绳死死的绑住。谢临炎胳膊已被抬高到了极限,只觉的肩肘处要断裂般的生疼,他不禁闷哼了一声,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另外两个侍从将他的脚踝分别用麻绳捆住,由两个侍从将他抬了起来,分开双腿倒吊在了房顶垂下的铁链上。又将他手臂上的绳索系在另一根垂下的铁链上,将他背部向上最大限度的拽了起来。他象一个反弓着身子的大虾一样,被以耻辱的姿势吊了起来。
饶是他腰肢柔韧,也被这种残忍的捆绑姿势折磨的痛不欲生,不一会额上的汗水便开始滴落。
魏良挥手示意四个随从出去。她从墙上取下一根绞了铁丝的牛筋长鞭,打了一个鞭花后,长鞭呼啸着向谢临炎身上抽去。
数鞭之后,白色的亵衣开裂,鲜血渗出,纵横的鞭痕已经撕裂了皮肉。谢临炎默默的咬牙忍受着不出一声。
魏良将皮鞭一扔,走到他身前,就着被皮鞭抽开的裂口,噌噌几下将他的亵衣撕下,只余几片布片凄惨的挂在他的身上,他挺翘的臀部和密地都赤口口的暴露在了魏良的面前。
魏良揉捏着他富有弹性的翘臀,说道:“怎么样,你就乖乖的招了吧,免得一会受苦。”
谢临炎被绑在身后的双手紧握,拼命压抑着身体的颤栗,这种捆绑的姿势使疼痛变得更加的难以忍受。他勉强抬起了头,喘息着断断续续的说:“你……休……休了我吧。”
“休了你?休了你好让你去找那个贱妇,你别做美梦了,今天你乖乖说了我就饶了你,否则的话,我定要你生不如死!”
魏良说着话,从墙角水缸之中取过一根浸了水的藤鞭,狠狠向谢临炎的抽去。几十鞭过去,谢临炎臀部被抽的血肉模糊,没有一块好肉。
魏良感觉自己胳膊都酸麻了,见谢临炎全身肌肉紧绷,居然还是一声不吭。
她气恼的挥鞭往他的向上完全爆露出来的臀缝抽去。藤鞭卷上身体最柔嫩的部位,当时带起一条血雾。
“啊……唔……”
谢临炎惨叫出半声,死死咬住嘴唇,生生把后半声咽了回去。
魏良出鞭如风,专往谢临炎大腿内侧皮肤柔嫩的地方抽,他被绳索紧缚的双腿只能大敞着任藤鞭肆虐。每次痛到极点后的挣扎,都给他被反绑着的双臂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汗水浸湿了他缕缕黑发,流到地上,如水洼般集了一滩。
直到他大腿内侧再也找不到下手的地方了,魏良拽起他无力低垂着的头,又一次逼问他:“还是不说吗?到底是什么人值得你如此回护?”
他凌厉的目光透过挂在长睫毛上晶莹的汗珠和魏良无畏的对视着,一言不发。魏良只觉得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恐怕她已被杀死一千回了。
她忽然神经质的干笑了几声,狠厉的说道:“好,你硬,今天如果我不让你趴到我脚下求我,我不姓魏!”
她回身从长条案几上拿过一根红烛,扒开他鲜血淋淋的臀半,狠狠的插了进去。感觉到他浑身因密处被撕裂而起的颤栗,她嘿嘿冷笑道:“别着急,精彩的在后面呢。”
说着她点燃了红烛,灼热的烛火炙烤着肌肤,滚烫的蜡油滴入伤痕累累的娇嫩,蜡油越流越急,谢临炎的止不住的瑟缩颤抖着,开始不顾一切的扭动腰肢挣扎起来,却使得蜡油越发的流泻而下。
他终于忍受不住,发出骇人的惨叫声。魏良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看着他已经逐渐失去焦距眼神,再一次诱劝着:“说了吧,只要你求我,我马上放了你。”
谢临炎剧烈的喘息着,意识在昏迷边缘徘徊。
他心中恨到极点,说出的话来却虚弱无力:“你不……是……人,休……休……想让我……求你。”
“好!今天我就看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魏良说着拿过一个青花瓷的小瓶,从里面往手心上倒了些黑褐色的药油出来,用手晕开,揉入谢临炎下口和其它敏感地。
不一会,谢临炎的浑身便如着了火一般变成桃红色,下口紫胀,刚才被藤鞭扫出的鞭痕爆裂着,蜡烛也快燃烧到底部。
前后都被烈焰炙烤着,他拼命的摇着头,痛苦的呻吟声再也压抑不住,
“嗯……啊……啊……”
他声声悲鸣着,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纵横交错着。
魏良恶意的挑拨着他,迷乱中的他不由自主的极力向搓弄他的手贴近。
舌头伸进他的耳廓转着圈,魏良在他耳边再一次的逼问:“是谁破了你身,说!”
“我……唔……不知道。”
他无意识的回答显然不能让魏良满意,她更加残忍的挑逗着他,却总在关键的时候不让他舒解,接着逼问他:“到底是谁?”
“不知道……啊……。”
“以后还敢不敢再做这种丑事了?”
“嗯……嗯……不……不敢了。”
他的声音已经分不清是呻吟还是悲泣,胳膊被绳子勒成青紫色,蜡烛烧到了底部,已经把皮肤烫出燎泡来。
魏良见他已到极限,才把蜡烛熄灭拿下,将他解了下来。
他浑身无力的瘫倒在地上,无助的呻吟着,难耐的翻滚着。连残忍的施暴者也不禁有了一丝怜惜。魏良跨坐在他伤痕累累的身上,律动起来,在刑房里完成了他们的洞房花烛。
魏良从那日折磨完谢临炎后,便把他打发到了府中偏僻的海棠苑居住。
这海棠苑原是魏老夫人以前一个侧君住的地方。这侧君商家小户出身,被魏老夫人看上娶进府来。因出身低微常受排挤,进门没几年就去了。他原喜欢海棠花,院中里以前种着几株海棠花现在早枯了,多年无人居住,院子显得十分凄清。
魏良故意冷落谢临炎,把院中略微着人收拾了一下,便将伤重的他丢在这里,只打发了锦儿一人照顾他。
她却在新婚一个月内又纳了一房小侍,这个小侍是她从杂耍班买来的。
那日她在酒楼吃饭,听得酒楼外面人身喧嚣,从窗口往外一看,正看到一个杂耍班子在酒楼对面卖艺。
其中一个红衣男子,耍的一手好枪,不由的让她想起了谢临炎。
那个人脾气死硬,婚前失了清白,还从不服软,见了自己就一副苦瓜脸。自己那么折磨他,也没见他低下头。她故意一个月没去看他,他竟然都没主动来找过自己,眼里心里全没自己。偏偏自从和他做了那事儿后,再和自己房中的小厮们厮混竟然没了兴致,看着他们故作柔媚的样子就倒胃口。
他起了心思,走下楼去。近处一看那男子长的虽然没有谢临炎俊美,但果然比寻常小厮俊朗些,眉清目秀的,就从班主手上将他买了回来。
没想到买回来后,倒是个可人疼的,十分的会说话。同样一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说不出的受听,难得的又识得几个字,索性收了房做了小侍。两个人好的和蜜里调油似的,魏良就把对谢临炎的心淡了几分。
见魏良不再骚扰自己,谢临炎倒是松了口气。
他自从上次被魏良拷打之后,伤养了近一个月才好,身体伤了元气越来越不好,常感头晕倦怠。
下人们也都是看着主人的眼色办事,见他不受主子待见,虽碍于他的身份不敢明里欺辱,暗地中却少了殷勤。饭菜送的粗陋,每顿饭谢临炎都吃不了几口。
这日午后,谢临炎没来由的心中烦闷,吃完饭便躺在床上,天眼瞅着要黑了,还没起来。
从前很少见他大白天睡觉,锦儿正为公子日渐虚弱的身体担心,就见魏良带着几个小厮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章写的心痛,看来真是不适合写虐文,虐没虐到别人,把自己虐的够呛。
第 33 章
锦儿见魏良进来,忙把谢临炎叫了起来。谢临炎脑中还混沌一片,眼睛中满是朦胧的睡意,一见魏良醒了一大半,不知道她又有什么花样,他冷淡的说:“你来干什么?”刚睡醒的声音显得慵懒暗哑。
魏良不耐的说:“大白天的睡什么觉?今晚是顾贵君的寿宴,你得随我进宫赴宴去。”
说完看着他苍白消瘦的面容,皱了皱眉头:“脸色这么不好,让媚儿给你打扮打扮。还有别再穿你平时那些素色的衣服,顾贵君的好日子,别犯了忌讳。这是今年江南进贡的上好丝绸做的,你穿上吧。今日各位官员多带家眷,你穿的寒酸岂不是丢了我魏家的脸面。”
谢临炎见她身后的小厮手中的托盘上放着一套藕荷色的丝质长袍,质地轻薄,不觉皱紧了眉头。他淡淡说道:“我不想穿。”
他实在无法忍受穿上如此艳丽的衣服。
“你不识抬举是不是?我还没见过象你这般忤逆妻主的,你眼中还有我吗?既然你父母没有教育好你,不如我们去你府中理论理论。”
魏良又搬出了她的杀手锏。见谢临炎不再说话,魏良一招手让身后的小厮服侍着他换上了新衣。
藕荷色的罩衫一直拖曳到脚踝,衣摆上绣着精致的白兰花边,内里是百褶月白洒银蝶长裙。穿在谢临炎身上显得他身材更加的颀长,飘渺的颜色如笼了一层轻烟一般。
平时看惯了他穿素色的衣衫,没想到穿上妩媚的颜色又是不一样的味道,当真是美人穿什么都好看。魏良看的两眼冒火花,谢临炎却浑身不自在。
从来不着裙装的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就如同看着一个小丑一样。他心中凄凉,无谓的苦笑了一下,比这更屈辱的事情自己也受了,现在的自己早已经残破不堪。
那个叫媚儿的小厮,人就如他的名字一般,长着一双如狐狸般媚眼,唇上涂着玫红的胭脂,更显的娇媚。
他将谢临炎的头发分出少半,在头顶熟练的挽了个发髻,其余的只是梳顺了,披泻在肩头。
他边梳边称赞道:“少夫君的头发可真好,不用抹桂花油,又黑又柔顺,再没见过这么好的头发。”
看谢临炎性喜素雅,也没给他戴太繁复的首饰,只是在发髻上斜插了一支淡粉色的珍珠步摇,浑圆的珍珠颗颗一样大小,显是珍奇无比。可是看在谢临炎眼里,简直艳俗到无法忍耐,他无奈的闭上眼睛,任媚儿给他摆弄。
媚儿给他薄施脂粉,他皮肤本就细腻,施了脂粉后比步摇上的珍珠还要莹润。
施完粉后,媚儿拿着眉笔端详着谢临炎,他的眉眼长得俊秀深刻,增一分嫌多,减一分嫌少,半天竟下不了笔。索性只给他唇上淡淡的施了些胭脂,又给他额上画了如今最流行的梅花额妆。
脂粉味呛的谢临炎一个劲的干呕起来。魏良却看着他越看越喜爱。这样的谢临炎多一分娇美,看在她眼里竟然比他俊朗的样子还吸引人。真正的美人真是浓妆淡抹总相宜,她不禁又一次在心中感叹着。
魏良坐在马车里,一路都将谢临炎拥住怀里。毕竟是自己的夫君,虽说心有不甘,但是打也打了,罚也罚了,该疼爱的时候也得疼爱。他的样子实在太好看,不要还真舍不得。
被搂在怀里的谢临炎就象块木头一样,浑身僵硬。
魏良不禁心中腹诽:“只可惜这个夫君空长了一副好皮囊,一点不解风情。”
谢临炎认命的呆坐着,心中忽然被一个想法吓到了:“今天会不会碰上熙早?”
这一个多月没有见到她,虽然一直提醒自己要忘了她,可是哪一天是没有想她过完的。她就如同自己的呼吸的空气一样,只要醒着就无处不在。真的很想见一见她,哪怕远远的看一眼。可是现在自己这个样子怎么见她?她也会想自己吗?
想到这里他自责的摇了摇头,自己已经嫁为人夫,哪有资格再奢望这些。
他就这样一路上心里七上八下的,等和魏良进了宫中大殿,眼睛却不自觉的去找寻自己魂牵梦萦的身影。
很快在上席看到了她。
她穿着红黑双色织金锦的广袖长袍,简洁的发髻上斜插了一支浑体通透的墨玉簪,人看起来显得愈发的雍容华贵,那浅笑盈盈的身影竟感觉离自己如此的遥远。
她正笑着与人交谈。谢临炎在顺着她的眼光望去的下一刻,心中如被重击一样怔住了。
坐在她身边不知是谁家男儿,也就十六七岁的年纪。那少年身穿样式简洁的水蓝色长衫,远远望去整个人俊雅出尘,如此一尘不染。
他赶忙移开了视线,心中犹自蹦蹦直跳,越是难过越是自责。
已经嫁为人夫的自己凭什么难过?
他心中烦乱,忽然看到桌上一盘单笼金乳酥,看上去油腻腻的,胃中翻腾,大殿内人声嘈杂,只觉头晕欲吐,见魏良和别人聊的正欢,顾不上和她打招呼,便站起身来急急向殿外走去。
他走出殿外,被凉风一吹,恶心之意稍减。定了定心神之后,准备回到大殿里,却在抬头的一刹那愣住了。
熙早一进大殿,便被自己的爹爹拉住,把翰林学士的公子引荐给了她。那孟公子人倒也俊雅,不过熙早心里明白自己爹爹的意思。
谢临炎刚刚嫁人,她心中难过,根本没心思谈论婚事,她趁自己爹爹和别人寒暄之际,找了个机会借故躲了出来。
刚出大殿,见迎面走来一个穿轻衣薄纱的公子。她素不喜打扮妖媚的男子,也没有在意,接着往前走去。在与他擦肩而过时,一股淡淡的脂粉香中隐隐透着薄荷般的清凉袭来,冥冥之中似乎被神秘的力量牵引着,她蓦然回首,对上了那双让她朝思暮想的黑眸。
多少个无眠的夜晚,多少次魏府外的徘徊,种种相思情怀尽赋予这深情凝望之中。周围的一切瞬间失去了光彩,天地间似乎只余这一个人。理智让她止步,可是心中早已经把眼前这个略显瘦削的身子紧紧拥住。
谢临炎在看到熙早的那一刹那,脑中嗡的一下一片空白,意外的相遇让他惊喜中夹杂着辛酸,眼中水雾氤氲。
片刻的怔愣之后,自卑于自己此刻狼狈可笑的装束,他无措而惊慌的想转身离开,“炎,炎……。”身后一声声深情的呼唤让他止住了脚步。
这是她的炎吗?为什么他要穿成如此古怪的样子?他的无措让熙早心中酸痛,她清楚的感知到他的痛楚,他生活的并不好。
熙早,请你不要再这样叫我的名字,你的温柔是如此残忍,我宁愿你冷漠的对我。
熙早的呼唤象刀一样凌迟着谢临炎的心。却在看到魏良带着意味不明的微笑走到他身边时,恨不得自己马上从这里消失。
他任魏良搂住他的腰,转身对着熙早,浑身如掉入冰窖一般。他低着头不敢看熙早的神情,一直盯着眼前的地面。
魏良看了看自己身边这两个人的神情,似有了悟的干笑了几声,她意味深长的说道:“原来是世女啊,世女和内子很熟悉吗?内子能认识世女真是他的荣幸啊。”
她这明显谄媚又意味深长的口吻让熙早皱了皱眉头,不想让谢临炎为难,只好随意应付了她几句离开了。
等熙早走后,魏良拉着谢临炎走回大殿。她心中气恼,心想一个没盯住就跑出来了。
坐下之后,她在案下,伸手狠狠拧了一下谢临炎的大腿。在看到他紧皱的眉头,咬牙隐忍的样子后,气更加的往上冲。
就讨厌他这种什么都闷声承受,不懂求饶服软的死样子,自己早晚被他闷死。
她不解气的又狠狠拧了十多下,才暂时放过了他。
刚才与谢临炎的相遇让熙早心神大乱。他眼中那么明显的无奈和哀伤深深的刺痛了她。她木然的向大殿后侧的小花园走去,想散散心。不经意间一抬头看到顾飞颜有些不支的斜倚在假山边上,还是万年不变的穿着一身白衣,身边连一个下人都没有。
熙早走上前去,扶住他问:“舅舅,怎么就你一个人?”
顾飞颜有些意外的看着她,轻轻推开她说:“清儿给我取斗篷去了。”
停了一下,向四周看了看,接着说:“半天也没回来,我得回去了。”说着艰难的扶着假山就要走。
“你站住!”
看到他又想躲着自己,熙早刚才看到谢临炎,心中所有的懊悔、委屈全部爆发了,
“为什么你们有事情全都瞒着我?你知道看到自己在乎的人受到伤害而无能为力是什么滋味吗?有了事情就不可以让我分担吗?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她一股脑的把质问丢给顾飞颜后,在顾飞颜的悸动的凤目中看到了同那人一样的隐忍和痛苦,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缓和了一下情绪,带着恳求的语气说道:“你的身体不舒服吗?上次伤了腰到现在还没好吗?飞颜,别再瞒着我好吗?”
在看到顾飞颜终于有所动容,翕动着嘴唇正要说什么的时候,清儿拿着一件白色的斗篷走了过来,给顾飞颜披在了身上,说道:“公子,太师正找你呢。”
顾飞颜无奈的看了熙早一眼,随着清儿走了。
熙早看着他蹒跚的背影,心中暗暗下了决心:“我一定会找机会查清楚的,我绝不会让炎的悲剧在我的眼前再重演一次。”
宴会结束后,谢临炎和魏良回到府里。魏良没有回自己的房里,反而直接和谢临炎一起回了海棠苑。
谢临炎觉得困倦不已,他探询的看着魏良,说道:“我累了,想睡了。”
魏良呵呵一笑:“我也累了,今天就在你这儿歇了。”
转头对锦儿说:“去,到我房中把秀儿叫来,以后就让他也来这院子里伺候吧,你一个人不够用。”
看着锦儿出去了,魏良坐到了谢临炎身边,搂着他说:“今晚我好好疼疼你。”
谢临炎万没想到,她忽然要在自己这里过夜,当时僵住了,脸色发白。
魏良一看他一付要上刑场的样子,不觉心中有气:“怎么,不愿意?伺候妻主那是你应该应份的。你进了我魏府的门都一个多月了,一点做人夫郎的样子也没有,今天我好好教教你。”
魏良今日看见谢临炎看熙早的样子,心中醋味十足,但是她比谁都清楚,对谢临炎来硬的,一点用的都没有。所以她在回来的路上,决定既然用武力征服不了他,就在床上征服他,没有一个男子能经得住聊拨,多迢教几次,他自然离不开自己了。
等锦儿叫来秀儿,两个小厮一起伺候着她和顾飞炎洗漱完毕,魏良噌噌几下脱光了衣服,大咧咧的躺在床上。
她人虽然瘦,可两个浑元却不小,人长的又白净,躺在床上白花花的一团。谢临炎羞的侧过头去僵立着,再不敢回头看她。
魏良对他招招手说:“快,自己脱了衣服上来。”
见他还是站着不动弹,她提高了声音:“偏得让我绑着你是不是?哪有进了门不陪妻主睡觉的道理。”
一边说着一边跳下床来,将谢临炎拽上床去。
谢临炎从晚上见了熙早,便没有回过神来,满脑全是她的影子,直到这一刻才惊醒过来,意识到可怕的事情又要再次发生,他心中恐慌,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推拒着:“你放了我吧,我……我不舒服。”
见魏良伸手来脱他的衣服,他紧紧抓住衣襟,颤声喊道:“别动我,你去找别人吧。”
“哪有把妻主往别人床上推的,还想让我到刑房里教训你是不是?别叫我失去耐性,想上街骑目驴我明天就送你去。”
见他一下子僵住了,逆来顺受的闭上了眼睛,魏良开始慢慢的解开了他的衣服,伸手抚弄上他的红豆,含住他的颤抖着的薄唇狠狠的吮吸着,舌头顶住他紧闭的牙关却怎么也伸不进去。
得不到他的回应,魏良开始转而吮吸着他的耳垂,
“呜……………………..”
突然麻酥的感觉让谢临炎整个脖颈都红了起来,身上起了一层粟粒。
魏良一路向下舔抵着,直到他含住他娇柔的红樱,轻轻用牙厮磨,吮吸。他虽然已非处,子,可是前两次都被粗爆对待,青涩的身体哪禁得起如此挑豆,当时全身一阵紧绷之后轻颤起来。
魏良嘴里挑豆着,手顺着他柔韧的侧腰揉搓着探入他两腿间,抓住了他柔软的口谢玩着,感觉口逐渐抬起头来。
在挑播谢临炎的同时,魏良自己也越来越口干舌燥,身上流窜着阵阵热流。正在情动之时,忽然身下的谢临炎一僵,意识到不对,魏良抬头一看,见一缕鲜血从谢临炎嘴里流出。
魏良猛的捏开了他的嘴,他竟然为了维持清明咬破了自己舌尖!
如烈焰遭遇寒冰,魏良强压怒火,说道:“你给我听清楚,我最后再说一次,我不想绑着你。如果你今天不乖乖的伺候着,再推三阻四的,你不是想那宋熙早吗?明天我就把你脱光了送给她,看她要不要你?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谁才是你的妻主。”
身体上的愉悦让谢临炎感到格外的耻辱。他不能允许自己心里一边想着熙早,身体却顺从的去取悦他人。这让他感觉是对熙早的侮辱和背叛。在他心里魏良根本不是他的妻主,她是一个恶魔。可是他清楚知道,他逃不掉,从他决定嫁给别人的那天起,就决定了今天的命运。他没想到真的去面对这么难,他宁愿魏良捆上他,那样至少他可以安慰自己,自己是被迫的。
他哆嗦着苍白的嘴唇说不出话来,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魏良今天却偏不绑着他,她就是想彻底治服谢临炎,让他心甘情愿的躺在她身下服侍她。她索性坐起身来,开始慢慢的给谢临炎脱衣服,一边轻声细语的安抚他道:“别怕,一会儿你就舒服了。”
待脱光他之后,魏良从头到脚细细抚摸、观赏着他的僵硬的身体。
他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如魅惑的蝶翼因紧张而剧烈的颤抖着,微侧着头,感觉到她炽热的目光,难以克服的强烈的耻辱感让他的耳垂泛出粉红的颜色。他的肌理线条优美而舒展,宽肩细腰,修长的双腿紧紧合拢着,红缨因她刚才的肯咬微微红肿站立着,象两颗熟透了的红缨桃。
魏良跪趴在他两腿之间,把他僵直的双腿屈起掰开。感觉到他的抗拒,魏良用自己的双腿固定住他,让他的双腿无法再合拢。那神秘地带的诱人风景便一览无余的展现在了她的眼前。
柔软的草地上粉红色的口安静的趴伏着,形状和主人一样雅致,后面翕动的局花更是惊人的美丽。
她忍不住俯下身,含住了他的口,轻舔吮吸。
“啊……嗯……嗯……………………………”
如愿的感觉到他的挺立,引得他的手紧抓着被褥,紧咬着唇也不能阻止颤抖的呻吟声。
吐出他的美好,任它可怜巴巴的弹出挺立,用手指蘸了些顶端吐出的密汁,她用手指摩擦着局口,然后旋转着插入他的紧至。里面又烫又紧,象一张小嘴缠绵的含着她的手指不放。
她轻轻扩张着,待它稍松之后,又送入一根手指,撑开来,看到那蠕动着的粉红色涌道。她轻轻刮搔着柔软的内避。
瘙痒而灼热的感觉从腹部蔓延到全身,谢临炎剧烈的喘息着,
“不…………嗯…………不……要……嗯”
他难耐的扭动着身体,一面想要摆脱那瘙痒的来源,一面却在不知不觉迎_合了上去。
魏良的手指在寻找到那圆圆的突起后,在上面慢慢打着旋厮磨着,
“不要?还要不要了?”
她满意的看着谢临炎在她的指尖上剧烈的颤抖着,呻吟声逐渐变得如哭泣一样。随着他的呻吟声越来越高,她忽然按压了下去。
谢临炎如砧板上的活鱼一般,猛然弓起身子,
“唔……啊……啊啊啊………………..”
他大声的叫着,连脚趾都绷紧了,身体持续颤栗着。一股热流向口急冲而出,啄白的液体喷洒在他因喘息而剧烈起伏的小腹上。
他的脑中一片空白,汗水打湿了睫毛更模糊了涣散的视线。
朦胧中看到一团混圆的白色移向自己,一阵腥搔的气味后,一个粘湿柔软的物体堵到他嘴里,舌尖尝到一股咸涩的味道,耳边听到魏良飘渺的声音:“现在轮到你伺候老娘了,一会不想疼就好好舔舔。”
猛然意识到自己嘴里是什么东西,他胃里开始翻江倒海的难受,本来已经瘫软的身体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他大力的推开魏良,趴在床边剧烈的呕吐起来,把晚上吃的不多的饭全都吐了出来。
第 34 章
正在兴头上的魏良一下子从欲望高峰上给拽了下来,看着趴在那里止不住呕吐的谢临炎暴跳如雷的呵斥道:“老娘伺候你的时候怎么伺候的,现在你舒服了,伺候伺候老娘,倒嫌脏了,娶你进门有什么用?真扫兴!”
说着穿起衣服摔门出去了。
她出了海棠苑气哼哼去了新纳的小侍福喜那儿。
烛光暗淡的房间里,福喜穿着亵衣,独坐在梳妆镜前托着腮发呆。铜镜里朦胧映出他青春的容颜。好花能有几日红?今天听说魏良带着谢临炎去宫中赴宴,他心里就不舒服。
自己现在得宠又能持续多久,出身低微,再怎么巴结着往上爬也没有用,那正君平时如何受冷落,也是名正言顺的魏府正君,这露脸面的事恐怕永远也轮不上自己。
他心里难受,一直伸直脖子等着魏良回来,谁料她回来后居然没来自己房里,反而留在正君那里了。那正君长的又好,如果和魏良和好了,得了宠,以后哪还有自己的活头。
福喜正在这里自怨自艾,忧心忡忡,却见魏良怒气冲冲的推门走了进来,心中不由一喜。他年纪不大,但在江湖上却混了多年了,对怎么拿捏女人的心思也有些手段。他故意拿出手绢来,抽抽泣泣的哭了起来。
魏良正心烦,仰面往床上一躺,有点不耐烦的说:“你又怎么了,一见面就哭,都盼着我死呢是不是?”
福喜一听,哭的更凶,走过来,往魏良怀里蹭,抽噎道:“喜儿只是害怕,怕主子已经腻烦喜儿了。”
“怎么会呢?又胡思乱想了不是,我不疼你疼谁?”
魏良顺手将他拉进自己怀里:“这不来看你了吗?”
“不是说今晚宿在正君那儿了吗?怎么又想起奴家了,难不成在他那儿受了气,便来把气撒到我们身上吧?”
他往魏良怀里拱了拱,撒着娇挑唆着:“我们这样的,比不得正君,他出身高贵,便是主子不也得让着几分。”
“他便是高贵又怎么样,我还不是多疼着你这个小妖精。”
魏良捏了捏福喜滑腻的脸蛋,心不在焉的敷衍着。
“主子快别哄着我了,只怕被人家给推出来了吧?这合府上下谁不知道正君根本不把主子放在眼里。”
“胡说,谁敢这么说!”
福喜一见魏良生气了,把身子一扭,背对着他,又哭了起来:“主子便只会凶我,正君便是怎样对你,你哪敢说他半个字。下人们当着主子自不敢说闲话,都在背后里嚼舌根,我是替主子你不平,我们从没见过对自己妻主这么冷淡的夫君,以主子的身份地位难道配不上他吗?被他如此欺压。”
“我怕他?我教训他的时候你没看到,今天便让你看一看,谁是他的天,让你也学个乖。”
魏良说着唤来门外的小厮,去把谢临炎找过来。
不一会谢临炎被锦儿搀着走了进来。他刚才一阵剧烈的呕吐,刚刚稍微平复,现在还在头晕,胸中象堵着块石头似的难受,脸上更是没有一点血色。锦儿见他这样,不放心也跟着来了。
一进门,魏良当着众人的面,指着床前的空地,对谢临炎说:“过来,跪下。”
纵是谢临炎平时为人沉稳,此时也气得浑身轻颤。刚庆幸魏良走了,还没喘过气来,大半夜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又来折辱自己。
锦儿在旁边赶紧跪下说:“求夫人饶了我家公子吧,公子今儿个下午就不舒服,便是有什么事,夫人且等明天公子身体稍好些再说吧。”
“我支不动你是不是?出嫁之前男戒你读过没有,我凤景律例对忤逆妻主者裸身游街发配荒岛,对失贞通奸者施以火刑,你不是不知道吧?今天这话我只说一次,从今以后,你最好谨记着点,别让我再提醒你,我说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做什么,否则我直接把你送官查办!”
锦儿急的磕着头说:“夫人饶了公子吧,公子真的病了,这两天一直的都腰酸腿软的,晚上地上又凉……”
“主子说话哪有下人插嘴的道理,来人!给我掌嘴。”魏良呵斥着打断了锦儿。
见旁边几个小厮上来按住锦儿就要打,谢临炎厉声喝止:“住手!”他声音虚弱,但星目含威,那几个小厮为他气势所慑,不由得住了手。
谢临炎转头对锦儿说:“这里没有你的事儿,你先回去吧。”
说完,他走到魏良跟前,直直的跪了下去。
那边福喜低低的在魏良耳边嘀咕着:“到底是做过将军的,不比寻常男子,好硬的性子。”
魏良嗤笑一声,不耐的摆了摆手,把下人们都打发了出去,对着谢临炎说:“你不是不懂得怎么伺候妻主吗?我念你过门不久,也不罚你。今日你就跪在这儿,好好看着福喜怎么伺候我的,多会儿你说学会了,多会儿你起来。”
说着,他搂上福喜,两个人宽衣解带,开始在床上云雨起来。
两个人说着银言秽语,嬉弄调笑着。魏良四肢大展的躺在床上,那福喜浑身上下只穿了件红艳艳的肚兜,更显的一身的肉白花花的晃眼。他象条狗一样把魏良浑身上下舔了遍,舒服的魏良哼哼唧唧只叫唤。
被福喜伺侯的兴起,魏良一把按下福喜,翻身跨坐在他身上,快速起伏运动起来。一时银靡的啧啧交和声,福喜放琅的叫,床声交织成室内春光无限。
谢临炎跪在地上,只觉得头晕恶心,丝丝凉气如针尖般刺痛着本就酸痛的双膝。他勉强支撑的跪着,紧紧闭着眼睛,可那银靡的声音却声声往耳朵里钻,他的身体不自觉的起了反应,一股热流由小腹升起,引得腿根一阵阵酥麻。他紧紧夹住双腿,心中羞惭万分,自己的身子竟然变的如此银荡了吗?
好不容易魏良和福喜两个人折腾累了,息灯睡了。谢临炎勉力支撑到了半夜,他耳边开始嗡嗡直响,如千万只蜜蜂在飞,眼前金星直冒,腹中坠痛,终于不支,晕倒在阴凉的地上。
早上魏良和福喜从香甜的睡梦中醒来,发现他晕倒在地,才命人把他抬回海棠苑。到了中午,谢临炎人虽然醒了,却起不了身,只说肚疼,锦儿慌了,这才找魏良叫了大夫来。
谢临炎虚弱的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中听到大夫对魏良说:“恭喜大人,贵夫君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并无大碍,不过动了胎气,我给开些安胎的药,多注意休息便没事了。”
当时就象全身血液都被抽离一样,一刹那浑身冰凉。谢临炎一下子握紧了身下的褥子,就听魏良怔愣片刻道:“安胎药先不必开了,媚儿领大夫到帐房支钱去吧。”
等大夫和小厮们都出去了,魏良揪住谢临炎的头发,一把将他拽下床来:“好你个贱人,居然带着身子嫁进我魏家来,走和我见官去!”
说着拖着他就往门外走。谢临炎浑身酸软,双腿象灌了铅一样的沉重,他心中慌乱,脑中一片空白,顺手死死抓住了床腿。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说什么北疆战神,原来如此下作,这个孽种哪来的?你倒是说不说?”
魏良说着死命的摇晃着谢临炎的头。谢临炎的头皮被拽的生疼,只觉头疼欲裂,眼前一阵发黑。
见他不说话,魏良忽然站起身来,狠狠的向他小腹踹去:“我叫你装死!”
谢临炎本能用手去护肚子,魏良一脚踹到了他的手上,更加暴跳如雷,叫道:“好啊,你还护着这个贱种,你还想把他生到我们家吗?”
她这句话说完,谢临炎早已哆嗦成一团,仿佛又深陷噩梦中一样,当日种种不堪的情景如走马灯般又浮现在了眼前:“不……。”
他失神的看着魏良,渐渐松开了护住小腹的手,一声不吭的任魏良一脚接一脚狠狠的踹到了他的肚子上。一股股鲜红的血液沿着他的两腿间流下,浸湿了他身下的地面。
等锦儿听着屋中动静不对,壮着胆子开门进来,一眼就看到自家公子躺在血泊里,魏良象发了疯一样踢着公子的肚子。
他一下子扑到魏良脚下,抱着他的腿说:“夫……人,夫人,我……我求求夫人饶了公子吧。”
他颤抖的象秋风中的叶子一样,死死挡在谢临炎身前。魏良象刚缓过神来一样,才注意到谢临炎脸色如死人一样,已经昏了过去。她住了脚转身要走,锦儿急急跪了几步,泣不成声的抓住她说:“夫人,别走,快叫大夫救救公子吧。”
魏良见谢临炎情形不妙,才又唤了人,叫刚走的大夫回来。
大夫回来一看,当时就傻眼了,刚还好好的一孕夫,现在成了一个血人。连忙开了药,着人去取,边命小厮给谢临炎清洗。
等药煎来了,大夫见谢临炎牙关紧咬,怎么也喂不进药去,对魏良说:“贵夫君情况凶险,也只有尽人事,听天命了。”
等大夫走了,魏良坐到谢临炎床前,她用指头轻触谢临炎苍白的脸颊,只觉触手冰凉,躺在面前的人好似瞬间即化的冰雪一样脆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忽然指尖下的面颊微不可知的一侧,魏良冷冷一笑,附在谢临炎耳边说:“别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了。你今天死了,明天你未婚先孕的丑事就得传遍整个京城甚至北疆。想想你家中的父母,你在朝为官的姐姐,若想让他们今后在人前抬不起头来,你就只管死。”
说着她用被褥将谢临炎的头垫高,盛了一勺药放在他苍白的唇边,接着说道:“你乖乖把药吃了,我下午就将岳丈请来,只说你刚有身孕,不小心小产了,让他陪你住一段时间。”
看着谢临炎终于慢慢张开了嘴,把药喝了下去,她不禁舒了一口气。看着安静的躺在眼前全无生气的人,五官完美的无可挑剔,魏良不禁起了恻隐之心,她轻声说道:“现在那贱种也没了,你只要好好养病,从今后我便不计前嫌,好好待你。”
刚把一碗药喂完,就听的外面一阵嘈杂声,只听魏老夫君在外面嚷嚷:“怎么好好的小产了?还不快叫大人出来,这个时候女人怎么能呆在那种脏地方,小心被冲了。”
魏良听了赶忙放下碗,转身出去了。
熙早这一日午后,在家中等着顾飞颜。
自那日顾贵君生辰时见了他后没几天,熙早就和皇上说,她钦羡顾飞颜的琴技,皇上恩准了让顾飞颜教她弹琴。
今日是顾飞颜第一天来。午时刚过,果然见清儿搀着顾飞颜来了,熙早忙起身迎接。
六月的天气,已入了初伏,熙早见顾飞颜白皙的脸庞上染了红晕,笑着赔礼道:“这大热的天,飞颜你辛苦了。”
顾飞颜见熙早穿着鹅黄色真丝斜襟家常服,头发用单粒大珍珠簪子松松的挽着发髻,说不出的清新随意,听熙早改口叫他飞颜,俊脸不由的又红了几分。
熙早叫了春生他们几个陪清儿去玩,她自己扶了顾飞颜到书房卧榻上坐了下来。手不经意间拂过他的腰际,触手坚硬,熙早心中奇怪,用手去摸,似是一个铁圈围在他腰间。
“这是什么?”熙早皱眉问道。
顾飞颜极力闪躲,慌乱的说:“熙早,别…...别动。”
“到底怎么回事?”
熙早望着顾飞颜躲闪的凤目。这个时而温柔时而冷漠,时而强大时而脆弱的男子,一定有不为人知的苦衷。他数次回护,舍身替自己挡箭,此情此义,自己一定要全心回报,护他周全。
“飞颜,你信我吗?”
见顾飞颜有些犹豫的点了点头,熙早接着说:“那就把你的苦衷告诉我,我一定会帮助你摆脱困境,就算把这天翻过来,我也在所不惜。”熙早一字一句的说出这铮铮誓言,掷地有声。
顾飞颜看着熙早如水晶般清澈坚定的黑眸,一双凤目中盈满了泪水。多年来,在顾太师严密的监视下,他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如今听着熙早的承诺,他如同在漫漫长夜之后看到了黎明的曙光。
他暗暗咬了咬牙,终于将被胁迫的无奈,不堪的屈辱倾诉给了这个他第一眼见了就放在心上的女子。在她温柔而坚定的目光下,说出这些深埋在心里快腐烂的秘密,将血淋淋的伤口扒开了给她看,居然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那么痛。
熙早完全被震惊了,他这样一个文雅俊秀的人居然忍辱负重了这么多年,一个人默默承受着非人的折磨,光鲜的外表下有那么沉痛的秘密。
她轻轻的抓住他骨节修长,因为诉说而微微有些颤抖的双手,笃定的说:“你放心,我一定会先救出你爹爹,顾太师没了钳制你的把柄,你便不用再怕他,到时候你就可以脱离太师府,我一定保你父子平安。”
卧榻上到了夏季,已经换了青竹凉席,略显的硬些,熙早发现顾飞颜有些坐不住,微皱着眉头,她体贴的拿过榻上的瓷枕,扶着顾飞颜侧卧在榻上,自己搬了个原木矮坐墩坐到了塌旁,才又接着问顾飞颜:“你可知道你爹爹被关在哪里?”
顾飞颜叹了口气说:“我不知道,肯定不在太师府里,每个月末那天,顾太师都会把爹爹接来,让我们见上一面,每次都有冥空二老中的一人和十几个侍卫跟着。”
“好,那就这个月你们相见之后,我会在半路拦截救出你爹爹。我在京郊有一处宅院,有卫承枫和一众好手在那里,救出后定能护你爹爹安全。”
见顾飞颜凤目中焕发出从未有过的喜悦的光彩,熙早心中也快乐起来。看到他嘴唇因干涩而微微发白,熙早方惊觉的说道:“光顾着说话了,我还给你准备了些好吃的呢。”说着她转身走了出去。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听的夏蝉在碧纱窗外鸣叫。顾飞颜下身被紧紧拘束着,汗液无法挥发,更觉得身上燥热难熬,他一眼看到枕边有把檀木团扇,随手拿起,却见月白色绢质扇面上画着几株苍劲简洁的翠竹,旁边提着两句词,笔记飘洒秀逸: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他一时忘了扇风,嘴里反复默念着“一生一代一双人”。她心中的一双人定是谢临炎了。这世间女子都是三夫四侍,男子有几人能得到如此深情,这诗词若是写给自己的,便是立时就死了也心甘情愿。
怔愣间,熙早笑盈盈的端着一碗红豆冰走了进来。边走边说:“你尝尝,这可是我亲手为你做的。”
顾飞颜见白瓷碗中尽是晶莹的冰渣,上面覆着红豆,在这大热的夏天看起来就凉爽可口。他惊奇的问道:“这大热天的,你从哪找来的冰。”
当时在凤景只有皇家冰窑中夏天存有冰块,用于宫中解暑之用,但是却不能食用。熙早的冰却是她用化学方法制得的。
熙早见顾飞颜挣扎着要坐起来,忙按住他,舀了一勺红豆冰送他嘴边,柔声道:“别起来了,知道你不能多吃,就少吃点,解解署吧。”
顾飞颜吃下她喂给自己的红豆冰,甜凉爽口,还带着一点淡淡的奶香,便觉得心中如山泉洗过般轻快,不禁赞道:“嗯,好吃。”
熙早笑着说:“这不算什么,我还有好多新鲜的东西,等以后我慢慢做给你吃。”
“真的吗?”
顾飞颜带着期盼的目光,让熙早不由一怔。自从谢临炎走后,有多久没象现在这样笑过了,眼前这个男子不仅让自己想全心的呵护,和他在一起的温暖也如此让人贪恋。那种失去爱人后如丢失魂魄的孤独,使人不由自主的想向这种温暖贴近。可是这样的靠近对他公平吗?
看到熙早的怔愣,顾飞颜心中自嘲的苦笑。他一口口吃完了熙早喂他的红豆冰,那甜香软糯的红豆也好像带上了一点苦涩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有亲说要让包子生下来,可是最后还是不忍心啊,那样小炎岂不是太可怜了,还是让包子走了吧。
第 35 章
熙早看着顾飞颜那一丝苦笑,心中没来由的一痛,象是被坚硬的钩子忽地拉扯了一下子,连带着拿勺子的手都一阵酸麻。这一下心痛来的快,去的也快,却印象鲜明的不容忽视。
自己对他动心了吗?
熙早看着垂着眼睛,安静的吃着自己手中红豆冰的男子,低垂的长睫带着一丝乖顺,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房间的气氛似乎一下子凝固了,变得尴尬起来。
“见了你爹爹后,你就想法从太师府出来,不要再回去了。暂时住到这里吧”
熙早率先打破了沉默。
“那怎么行?这样会连累你的。”顾飞颜狭长的眼睛看着熙早,眼中莫名的情愫悸动。
“暂时我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但是让你再待在太师府,无异于羊在虎口,在我身边,最起码我可以保护你,到时候有什么事情再想办法解决就是了。”
“只是……”
“只是什么?”
看顾飞颜满脸犹豫之色,怕他顾虑太多,熙早开着玩笑打断了他:“就只怕于你名声有损,将来嫁不出去找我算帐。”
顾飞颜心不由的一阵紧缩,脸上又是自嘲的苦笑。
她是在告诉自己不要再妄想了吧。
他僵硬的笑容比哭还难看,让熙早恨不得把自己说话不经大脑的嘴封起来。
顾飞颜其实很想对熙早说:“别人怎么看我我不在乎,只要你不嫌弃我就行了。”但是这样的话怕是脸皮再厚的男子也说不出口,他把钟情埋在心底,最终说出口的只是对熙早的感激之情:“我为了能救出爹爹就算死了也甘心,又怎么会在乎所谓的名声?我当初求取功名也不过想要救出爹爹而已,功名利禄于我有如浮云。熙早你仗义救我父子,我一无所长,今生今世情愿为奴为仆服侍你左右。”
见他说的动情,熙早心中感动,怕他太过伤感,强压着内心的酸涩,笑着打趣:“让惊才绝艳的辰宁侯做我的奴仆,我怎么当的起。你若当我是朋友,便不要再说这么客套的话,倒显得我们生分了。
见顾飞颜垂下眼睛,不再说话,她顿了顿接着说:“好了,就这么定了,等到月末那天,我带人去拦截你爹爹的轿子,让卫承枫去王府接你。”
“可是……还有一件事……”顾飞颜目光闪烁,迟疑的说道。
“什么事啊?”
“我…...这锁……没钥匙恐怕开不了,顾飞凤说上面有三道密锁为高人所制,没有钥匙当今世上怕无人能开。”他说着,脸因羞愧染上了红晕。
“呃……那我看看。”
熙早说完,脸也红了。明明无可奈何的事情,却有了做贼心虚的感觉。她起身去关门,顾飞颜心跳如鼓,不知道该不该自己脱衣服,一时僵在了榻上。
熙早回过头来,见他面色通红,一动不动紧闭双眼,自己更加紧张了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情绪,安抚顾飞颜也好像在安抚自己:“你只当我是大夫就行了。”
说着她再不敢看顾飞颜灿若桃花的脸,利落的将他的裤子褪下一小截,堪堪露出那乌黑沉重的贞口锁。一看那紧紧束缚顾飞颜的锁具,熙早不禁变了脸色,心口一阵钝痛。不知道他戴这个东西受了多少罪,那如同钉字裤的东西将他的下面包了个严严实实,边上的皮肉已经开始溃烂。
熙早使劲眨了眨了被泪水朦胧的双眼,静下心来看那锁的构造。一共有三把乌黑的铁锁,分别挂在腰侧,前腹和背部。熙早拿起锁芯一看,松了一口气,原来是现代最常见的一字锁。
在当时的凤景还用的簧片结构锁,这种锁芯带弹子锁的确十分罕见。她替顾飞颜提上衣服,对他说:“此锁我能开,不过你还需忍耐两天,等救了你爹爹,我再替你开锁。”
那人安静的躺在榻上,微侧的脸颊早已烧成了火。
等到了月末那天,一切都安排妥当。黄昏时候熙早带着几个身手好的侍从,在距太师府不远的路口,如机警的豹猫一般躬身潜伏在路口的屋顶上。
此路口虽然并不偏僻,但是却是去太师府唯一的通路,而熙早她们所在屋顶正对着路口,居高临下,来路情况一览无余。不知道谢临炎爹爹的马车离开的具体路线,也只能冒险在这里伏击了。
熙早看了看手中的手枪,这是她早已在暗地里造好的,但一直没有拿出来用过,若不是今天救人要确保万无一失,她不打算轻易使用火器,打破冷兵器时代的宁静。
不一会儿,一直在太师府门口监视的暗哨回来,冲熙早点了点头。紧跟其后驶来了一辆马车,车门挂着青布帘蔓。车的四周跟着有八名护卫。另外有一位白发青色劲衣老者,瘦如槁木,却眼放精光,骑着一匹四蹄赛雪的黑马,腰间插着两杆判官笔。熙早料定此人定是冥空老人了。
那冥空老人果然机警非常,熙早刚刚抬手举枪,那老人似乎心有感应,抬眼向熙早所处方位望来,手已经迅捷的摸上了腰间的判官笔。但是他快,熙早的枪更快,她运枪如飞,连发七枪,弹无虚发。
想当年熙早为了练就这一手漂亮的枪法,每天练完枪后的废弹壳能堆成小山。连绵的枪声过后冥空老人率先倒地,视线范围内的其余六人连声都没来得及哼,也倒在了地上,速度太快,就如同几个人同时落马一样。其余两个侍从听得几声脆响之后,见自己的同伴落马,一时慌了神,转身想跑,熙早连补两枪,绝了后患。
黄昏街头行人稀少,零星的几个行人听到几声脆响之后,有人落马而亡,吓得四散而逃。熙早身边的侍从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一时目瞪口呆,见熙早已经如灵猫般翻身跃下房去,才回过神来,纷纷跃下。
熙早几个起落来到马车前,撩起车帘向里一看。见一四十多岁的男子,虽面容憔悴,神情有些呆滞,但眉目依然清秀,眼梢微挑,似有顾飞颜的影子。料定此人必是顾飞颜的爹爹没有错,才放下车帘,吩咐几个侍从驾着马车先行。等他们走后,熙早确认无人跟踪后,方才绕到太师府后门,与卫承枫一起等顾飞颜。
不一会,顾飞颜急匆匆的走了过来,焦急间脚步微有踉跄。见他走到车前已经用尽全力,似乎要跌倒一般,熙早从帘后伸出手来,一把将他捞入车中。
顾飞颜情急中顾不得腿根剧痛,眼看着要到达目标,感觉力竭之际,身下一轻,转眼间已落入温暖清香的怀抱中。还未坐稳马车外卫承枫已催动马车,飞奔了起来。
等到了京郊别院,顾飞颜的爹爹已经被安置在了别院深处的一个院落之中。顾飞颜走进房中,见房间布置温馨雅致,爹爹安坐在卧房大炕之上,炕上铺着厚厚的炕褥。
数年煎熬,终于和爹爹脱离虎口,顾飞颜心中激动,拉着爹爹的手,忍不住泪湿眼睫。见爹爹有些惶恐的给自己擦眼泪,才破涕为笑,软言安抚爹爹。
晚饭之时,熙早为了照顾顾飞颜的爹爹腿脚不方便,贴心的让人在炕上支了张小方桌。她与顾飞颜父子二人围桌而坐,摆了些清淡的小菜,还与顾飞颜两个人喝了几杯酒,庆贺他父子团圆。
顾飞颜脱了桎梏,很久不能安坐的他终于可以轻松的坐着,身边是自己最爱的两个人,恍惚中似乎自己正和妻主、爹爹一家三口一起吃晚饭。
如果余生都可以这样度过该多好啊!
他暗暗打量熙早,几杯酒喝下后,青春的脸颊微微染了红霞更显得神采飞扬,明眸在烛光下流光溢彩。
自己大她那么多,还有身上那些不堪的耻辱痕迹,除了拖累于她,一无所有,这样的自己怎么配的上如此出色的她?可是她的眼睛那么亮,她的唇那么软,她的手那么细腻纤长……他的眼睛贪婪的流连,带着心一起沦陷,深深的沉溺在这从未有过的温馨画面里无力自拔。。
当天晚上顾飞颜宿在雍王府。第二天一早,他和熙早一起去早朝。
顾太师看到他二人一起出现,那老奸巨滑的狐狸却没有爆发,只是冷眼旁观。没过一日,辰宁侯私奔雍王府的传闻便如风般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魏良下了早朝后,兴冲冲的回到府中,便直奔了谢临炎的房间。每当有丑闻发生,她便如打了鸡血般兴奋,何况这次的丑闻还是自己情敌的。
告诉谢临炎,让他彻底死了心。她为了这个想法兴奋着。
谢临炎身体还没有复原,依然虚弱的躺在床上,见魏良进来,他翻了个身,面朝里闭上了眼睛。魏良并不理会他的冷淡,反正她也习惯了。
她往他身后一坐,涎眉邓眼地看着谢临炎精致沉静的侧脸,仿佛古井般无波。她摇了摇他的肩膀说:“哎,告诉你个宋熙早的消息。”
如愿以偿的感觉到谢临炎身体的震动,看到他的眼睛微张,从浓黑茂密的眼睫后看向自己,她得意的一笑,接着说道:“谁能想到她早就暗地和那顾飞颜勾搭上了。顾飞颜也真是胆大,没个名分,没个说法就心急的把自己送上了门,昨晚夜宿雍王府,今天两个人居然明目张胆,一起上朝。现在恐怕京城之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有伤风化啊!若是普通百姓,恐怕早就被送官查办了。”
谢临炎笑了,他喃喃自语道:
“原也就是他能配的上。”
话没说完就哽在喉咙处,笑容僵在嘴角,上不去也下不来。心中如同漏了个大洞,他象孩子一样蜷缩着身体,如果以前身处黑暗头顶还有微弱的星光,现在连星星也走了。
见谢临炎将脸深深的埋入垫在头下的被褥里,露出一截细腻丝滑的脖颈,因长期卧床养病,原本蜜色的皮肤略显苍白,脆弱的诱惑着人。魏良趁机把嘴贴在他脖子上,深深嗅了嗅他清凉的体香,沉醉的说道:“说到底还是我心疼你,为了你这身子,我忍的多辛苦,老娘我多会受过这活罪。快点养好了身子,到时候我让你好好快活一下。”
见谢临炎不再如往日那样厌烦不耐的躲闪推拒,一动不动的躺着,她心中爽快的笑了起来,手下更加的不老实起来。
皇宫中,顾贵君如削葱根的手指耐心的替皇上捏着头,一边柔声对仰头躺在自己怀里的皇上说:“陛下,可知道辰宁侯和雍王世女的事情。他们两个闹的太不象话了。昨日辰宁侯居然背着我父亲跑到雍王府,被那宋熙早勾引的再不回家了。我们家门不幸,出了如此孽子,本应严加管教,可是他有那宋熙早撑腰,我爹爹也无可奈何。他两人皆朝中为官,做出此等伤风败俗的事情来,如若不惩戒,只怕会令臣民效法,带坏世风。”
皇上这一阵身体越来越虚弱,持续低热,身体无力,嘴中火泡严重,只能勉强进些流食。虚弱的身体令她心情低落,原本有心让顾飞颜进宫的,可是如今自己的身体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她叹息一声问道:“飞颜也年过二十了吧?。”
见顾贵君点头称是,她接着说道:“他也怪可怜见的,早就应该许配人家了。在朕的眼中他太好了,总觉得没人能配的上他,是朕耽误了他。熙早论人品家世都是拔尖的,他既然看上了,不如朕就把熙早指给他吧,也堵了天下悠悠之口,省的令你府上蒙羞。”
顾贵君没想到皇上居然如此宠爱顾飞颜,心中嫉恨,脸上却不露声色。如果皇上赐婚,岂不正称了顾飞颜的心,他赶忙说:“是臣夫糊涂了,皇上身体有恙,反而拿自己家的这点着私事麻烦皇上,还是等皇上先养好了身子再说吧。”
熙早和顾飞颜下了早朝,回到家中。熙早早就听说顾飞颜棋艺高超,现在有了机会,便拿了围棋,找他下棋。两个人刚摆好棋盘,王君差人来请熙早过去说有话问她。
顾飞颜心中一沉,估计就是因为自己的事情。熙早走后,他心中不安,想着早晚也得有面对王君的一天,咬了咬牙,自己来到王君房间外面求见,感觉心中如揣了个小鹿似的,第一次上朝堂也没有如此紧张过。
待小厮通报后,他走入房中,果见王君满脸不悦。
王君刚收到顾太师书信,质问雍王府为何拐走顾飞颜。他叫来熙早询问,熙早却让他不要管这件事情,两个人正《奇》争执之际,见顾飞《书》颜进来,索性让小厮《网》将顾太师的书信递到顾飞颜的面前问道:“请辰宁侯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现在顾太师要告我们熙早拐带于你,我们怎么担得起如此罪名?我看辰宁侯名不正言不顺住在我府上,恐怕不妥吧?”
顾飞颜面色发白,一双凤目满是凄楚,他颤声说道:“我迫不得已才离开太师府,蒙世女鼎立相助暂住在雍王府,给雍王府带来这样的麻烦深感不安,我会尽快找到地方……”
“不必了。”
还没等他说完,一旁的熙早打断了他的话:“爹爹,我想娶辰宁侯做我的正君,他以后都不会离开雍王府了。”
说着不等已经被震惊了的王君说话,熙早抓起顾飞颜的手,快步走了出去。
顾飞颜被熙早一路拉着走回了自己的房间,他心中乱作一团,一进房中,他甩开了熙早的手,幽深的凤目中是深深的痛楚:“熙早,你不必如此的,我不值得你如此牺牲,我会找到办法离开,不再连累你……”
熙早安静的看着顾飞颜,晶莹的黑眸越发的漆黑深远,顾飞颜被她似要吸人魂魄的眸子看的一时说不出话来。熙早见他不再说话,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心脏上的那个铁箍又回来了,细细密密的疼。
真是个折磨人的东西。
她恨的直咬牙,偏偏自己再看不得他受苦。她伸手将他揽入怀中,直接撬开那浅淡如水的薄唇,攻破他轻合的牙关,一路闯入他的口中,纠缠住他如初生小兽样微微颤抖的舌头。电流从舌尖蔓延开来,熙早含糊的说道:“还走不走了,嗯?”
感觉到那人的手迟疑的圈上自己的腰,双手紧紧的扣在了自己的腰侧,舌头由最初的躲闪开始勇敢的缠绵了上来,熙早轻轻一笑,将他抱的更紧。
可能在女尊的国度呆久了,他明明在朝堂之上运筹帷幄不差女子,可是想到他凄凉的身世,自己就是忍不住对他心存怜惜,想要保护他。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笃定他心里爱着自己,也许是牵手时他指尖轻微的悸动,也许是他会说话的凤目传导着丝丝的脉动。
不象对炎,自己总是不确定他对自己的感情,他总让自己忐忑不安,患得患失。一直都是自己追逐在他身后,也许他从来没有回报过同样的深爱,感情中更多的是感恩吧。想起那人平时的淡然,离开时的决绝,熙早心中一黯,惊觉自己心中想到他时竟带着隐隐的恨意。恨他还是选择了舍弃,前世今生自己都不是他最后的选择。
第 36 章
熙早这一次打算雷厉风行,搞定和顾飞颜的事情,以免夜长梦多。况且让顾飞颜这么没名没份的住在王府,的确也不是长久之计。
本来打算第二天早朝过后,就求见皇上,提出这件事情,但是第二天早朝皇上就因病罢朝,朝中事务暂由顾太师代办。熙早也只好把这件事情暂且放下。
谁知皇上这一病就是十几天,朝野上下一片人心惶惶。偏偏西北边境纷争又起。一队西贡国国商旅在凤景境内被凤景官兵给打了,西贡国借故多次与风景边境守军发生冲突。日前西贡国王兵临城下,要求凤景派使臣到边境就两国通商问题谈判,对打人一事做出解释和赔偿。
现如今凤景国内顾太师把持朝政,排除异己,官府腐败,几年之内灾荒不断,民不聊生,匪乱四起。为了制止匪乱,朝廷年年动用大量库银剿匪,国库日渐空虚,如果西北再起战乱无异于雪上加霜。
接到加急战报后,皇上心急如焚,第二日强撑病体,上朝议事。当朝宣旨由顾飞颜任钦差使节出使西贡谈判,即日出发,都虞侯赵怀带队护送。
突然的宣旨,仓促的起行,让熙早感到措手不及,她越想越心中不安,当殿请旨随队护送,无奈皇上不准。
顾飞颜回去后简单的收拾了些行李,见熙早忧心忡忡,他却笑的风淡云清,安慰熙早:“既然殿前为臣,自然要担君之忧,那西贡王从前来京会见皇上之时和我曾有过一面之缘,也算旧识,不过和谈而已,又有边关守军,料也无事。”
他一议及国事,态度一贯镇静自若,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无形中平复了熙早的焦虑。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顾飞颜一行就动身了。黎明的风带着清冷的凉意,使离别的心情更加凄凉。顾飞颜拉着熙早的手切切嘱托,托付熙早他不在之时,替自己照顾好爹爹。
顾飞颜走后,熙早每每想起他临走转头之际,狭长的凤目中忽然流露的不舍和哀伤,内心的不安日盛。
怕什么来什么,在十五日后,忽然京城收到平洲知府八百里急报,到西贡的使团在安平山被流匪截了,准备送给天回国的礼物全部被抢,都虞侯赵怀因公殉职,辰宁侯下落不明。
安平山在平洲府西300里处,是通往西北边关的必经之地,此山背面是刀劈斧砍的悬崖峭壁,正面山路狭窄崎岖,山上聚集着几百名土匪,常出没拦截过往商旅。平洲府曾派兵围剿,无奈山势险要,土匪散布在山林里,每次的清剿都伤亡惨重,无功而返。
接到急报之后,熙早殿前立下军令状,请了圣旨,带了二十几个王府的侍卫好手狂奔两天两夜,换马不换人到达了平洲府,领了五百平洲驻军来到安平山下。
黄昏,熙早带了五个轻功顶尖的侍卫,让当地的山民带路,绕到安平山背后。只见安平山峰高有千米,山壁陡峭,有的地方几近垂直。
要徒手登上顶峰,熙早暗地也捏了一把汗,见身边的侍卫皆面露难色,熙早二话不说,带头先上。她有如壁虎一般,身体紧贴岩壁,手脚并用,动作流畅优美,不一会儿,人已经攀上了100多米的山腰。几个侍卫见了,也先后依样攀援而上。
几个人每攀登一二百米,稍作休息后再向上继续。攀到半山腰之时,山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山壁越来越陡峭,随着高度的增加,险象环生。
月上中天之际,熙早终于和两个侍卫攀上了顶峰,其余三个人渐渐落在了后面,天渐渐黑了,眼前一片模糊,落在后面的人几次险些失足坠落,勉强爬到半山腰,再也不敢继续往上攀爬。
山贼的山寨散布在丛林之中,山贼们此时己经休息,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值夜的守卫三五一队的转悠着巡逻。
熙早和两名侍卫悄无声息的接近三个正在巡夜的土匪。一只手紧紧扼住她们的喉咙,另一只手反向一拧,三个人动作整齐划一,手下的土匪没有出一声,己经气绝身亡。
换上土匪的衣服,将尸体藏好,三个人分头在土匪山寨里放了几把火。火光一起,山下的官兵同时发起进攻,正在酣梦中的土匪登时大乱,被一拥而上的官兵杀了个措手不及。
熙早在山寨中到处搜寻,却只在一间房子中找到了一个红木箱,上面还有朝廷的封印,里面装着打算送给西贡国王的礼物,但是却没有找到顾飞颜和失踪的朝廷护卫。
情急之中,她擒获了一名土匪,逼问她前几日被截官兵关押在什么地方,那么土匪开始还咬牙不说,被熙早连剁三个指头后,眼见的一只手就要变成秃子,才招出所有被擒获的俘虏都送到山下包子铺里做包子去了。
熙早听了差点没昏过去,她顾不得山上的混战还没有结束,带着几个护卫,让被擒的土匪带路,向山下包子铺狂奔而去。
按照那土匪的指示,熙早她们来到了一间山路边的包子铺边。一脚踹开了紧闭的房门,熙早拖着已经半昏迷的土匪噼里啪啦的一路撞翻了包子铺中的桌椅,向露出灯光的厨房冲去。
厨房中,两个膀大腰圆的厨子正光着上身,满头汗水的在后厨剁着肉馅,地上赫然是两个血淋淋的人头,五官鲜血模糊,己经看不出长相来了。旁边的两层笼屉里热气腾腾,显然已经有包子上屉了。
两个厨子听到外面的响声,提着菜刀迎了出来。见几名官兵提着刀,拖着自己同伙冲进店来,心知不好,两个人皆是亡命之徒,挥着菜刀就冲熙早她们劈了过来。
熙早飞起一脚,将手中的土匪踢的飞了出去,那人头撞到墙上,登时脑浆迸裂。电光石闪间,熙早手上的钢刀同时划过一道弧线,厨子砍向熙早的手握着菜刀飞了出去,那么大一个块头,蜷做一团,倒在地上,断腕上的鲜血喷涌而出。另一个厨子也被侍卫擒住。
熙早正要逼问她们顾飞颜的下落,没想到这两个人却是硬骨头,断手的那个用左手拿起地上的放血的尖刀,一刀扎入了自己心口,另一个被擒住的一见大势已去,咬断了自己舌头,嘴中血沫横飞,不一会也气绝身亡了。
熙早一抬头见到厨房后有一个储物间,房门紧闭,甚是可疑,忙进去查找,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地窖。揭开地窖的木板,一股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她一阵窒息。熙早顺着木梯下去,听到黑暗中似乎有声响传来,心中不禁一阵欣喜。
她赶紧打着火镰,只见地窖中拥挤的码放着数十个铁笼,每个铁笼只有一米见方,铁笼里有人蜷缩着,被堵住嘴反绑了双手。她连忙用刀劈开铁笼上的铁链,将被关在里面的人都放了出来。
被放出的人里面果然有护送顾飞颜的侍卫,熙早急忙追问她们顾飞颜的下落。她们的回答让熙早肝胆俱碎,顾飞颜今天下午刚刚被大厨拉出去了。
熙早一时脑中嗡嗡直响,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她冲到火上的笼屉边,揭开笼屉,直愣愣的盯着满笼热气腾腾的包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飞……颜……!”眼泪再也止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忽然从房屋角落处传来一阵呜呜的呻吟声,熙早忙止了哭泣,寻着声音找去,一眼在屋角找到了顾飞颜。
只见他被绑的像个粽子一般,堵了嘴被扔在墙角里,凤目中满是惊喜和期盼的望着她。看着那熟悉的眼睛,熙早的眼泪又喷涌而出,见他光着身子,没有穿衣服,熙早忙挡在他身前,回头吩咐身后的侍卫出去找辆马车来。她脱了外衣包在他身上,紧紧将他抱在怀里,埋头在他的肩膀处狠狠的咬了下去。
原来当日顾飞颜一行到达安平山下,正值中午天气炎热,正午阳光毒辣的烘烤下,侍从们皆口干舌燥,无精打采。
都虞侯赵怀见路边有一片树林,便让中众人停止前行,到林中休息,待日头落了再走。
顾飞颜看四周环境险恶,提醒赵怀恐有土匪出没,让他不要休息,继续赶路。那赵怀却不以为然,她在京城耀武扬威惯了,认为哪有土匪敢栏截官兵,执意要休息。侍从们也热的实在受不了了,谁都不想再接着赶路。
一行人到了阴凉的树荫下,丢盔卸甲,东倒西歪的斜倚着树干,不一会儿都打起了瞌睡。
谁知道,这时候冲出一伙土匪,冲她们砍杀了起来。有的侍从还在睡梦之中就被砍死了,那些醒来的慌忙之中迎战,被打了个手忙脚乱。
土匪越聚越多,赵怀虽然勇猛,无奈双拳不敌四手,最终身中数刀而亡。侍从们一见领队的死了,更加不堪一击,死的死,被抓的抓,只有一个机灵的,趁乱跑了出去,到平洲府报信。顾飞颜混乱之中,脱了一件死了的侍从的衣服,往脸上抹了几把灰,装成侍从的样子,也被抓了起来。
土匪们将活捉到的人塞到了两辆马车里,拉到了包子铺地窖里,锁进了小笼子里。
顾飞颜被侧躺着塞到一米见方的小笼子里,嘴被堵住,手脚被绑了结结实实,除了头能稍微扭动外,浑身一动也不能动。两三天过去了,没吃一口东西喝一口水,浑身麻木的没有一点知觉,人渐渐陷入昏沉之中。
每天都有人从笼中被带出去,然后就再也没回来。每当地窖口传来脚步声,空气中就弥漫了恐怖的气息。相比于被囚在笼中的绝望,被选中提出去似乎更令人感到恐惧,每个人都能预感到出去意味的不是解脱是死亡。
这一天顾飞颜终于被从笼中放了出来,一个没穿上衣的强壮女人将他扛出了地窖。
在黑暗中呆久了眼睛一时适应不了外面的光线,眼睛一阵针刺样的疼痛过后,顾飞颜已经被扔在了到处流淌着血水的地上。
两个女人开始脱他的衣服,刚松了绑的身体酸麻的不能动弹,顾飞颜只能任那两个女人粗鲁的连撕带扒的替自己脱光了衣服。
随着四道色眯眯的目光集中到了他下面口口口口口上。两个人如捡到宝一样,用手蘸了旁边木盆里的水,呼噜在他的脸上,洗去污泥后,露出一张清俊的脸来。
见这个漂亮的不象话的人满眼惊恐,全身因羞耻和恐惧颤抖着,两个厨子象摸着瑟缩的小白兔一样抚摸这顾飞颜丝滑的肌肤,兴奋的相对傻笑,居然从山上漏下这么个宝来。两个人拿绳子将顾飞颜又紧紧的绑了起来,堵上嘴,放到墙角,准备晚上蒸完包子后两个人一起享用。
顾飞颜躺在地上,惊恐过后,心中一片冰凉,从那两双充斥着赤果果情口的眼睛里,他似乎看到了将要面对的厄运。
那两个厨子放下顾飞颜后,又到地窖里扛了个人上来。顾飞颜认得此人,她平时爱开玩笑,侍从们都叫她李三娘。
那两个厨子扒光了李三娘的衣服,倒提起她的一只脚踝,嘎巴一声拧断后,顺手挂在了房顶上垂下的一个血迹斑斑的铁钩子上。
李三娘被堵了嘴,唔唔的惊叫着,在铁钩上剧烈的痉挛着,带着铁钩上的链子哗哗直响。另一个厨子拿起地上放血的尖刀,扑的捅进了她的脖子里,鲜血喷泉般冒了出来,流了一地。李三娘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却还能偶尔的扭动两下。等血放的差不多,李三娘不再扑腾了,那两个厨子将她的另一只脚挂在另外的铁钩上,两个人一起从脚踝处熟练的拨起皮来。
顾飞颜看到这里,本就虚弱不堪哪受的了这样的惊吓刺激,眼前一黑昏了过去。昏昏沉沉中,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睁眼看到熙早,他惊喜不已,不可置信的唔唔叫了起来。
顾飞颜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死里逃生躺在了心爱的人的怀抱里,心中激动,加之几天水米未进,惊喜交加之下又晕了过去。
熙早刚经历了失去的痛,现在失而复得,不撒手的把他抱在怀里。见怀里的人忽然不动了,才惊觉还没给他松绑呢,连忙给他松了绳索。
低头见怀抱中的人嘴唇裂出了血口子,脸色苍白,熙早心中一刀一刀的割着疼,她用嘴轻轻的舔抵着他干裂的唇,喃喃低语:“你可吓死我了,再这么折腾下去,我的心偏的被碾碎了不可。”
等侍卫们找来马车,她们在附近找了个旅馆先住了下来。顾飞颜从昏昏沉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熙早温暖的怀抱里。
“飞颜醒醒。”
熙早柔声叫着他,将一勺清水喂到他嘴里。清水经过他干涩的喉咙带来烧灼的痛,顾飞颜轻轻的一声:“疼。”
将熙早的心又揉成了一团,这个平时淡若清风的男人一撒起娇来格外的让人心疼。
“乖乖的把这一碗水都喝完了,就不疼了。”
熙早柔声安抚着他,哄着他喝完水,又喂了他一碗清粥。
凑到他耳边夸张的闻了两下,熙早笑着说:“你快臭死了。”
沐浴后顾飞颜全身舒展的躺在熙早怀里,安静慵懒的任她摆布。
漂亮的宽肩,劲瘦的细腰线条优美而流畅,结实的小腹,修长笔直的双腿,他比例完美的身体在熙早火热的视线下一览无余。感受着熙早细腻的指尖轻抚着他背后妖娆的牡丹,顾飞颜湿漉漉的黑眼睛紧张的看向熙早,想象着他当时所遭受的折磨,熙早心中刺痛,嘴角含笑的咬着他的红红的耳垂低声道:“没关系的,我不在乎。”
电流从耳垂窜向全身,下口已经微微起了反应,他有点难堪的夹紧双腿,向熙早的身上贴近:“嗯…..要我……熙早。”
从顾飞颜接到圣旨的时候,他就意识到顾太师根本不可能轻易放手,这次的出使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他不想连累熙早,才装作没事,把担心深深的埋在心里。经过了这次的生离死别,真实的面对了死亡,他不想再等了,他要把他的第一次留给自己的最爱的人,不想到死的时候留下无法弥补的遗憾。
顾飞颜暗哑性感的声音击破了熙早最后一道理智的防线,亲吻细碎的落在他性,感的锁骨上。
汹涌的口口象潮水般袭来,顾飞颜颤抖着,拼命咬紧嘴唇,脸上因压抑着愉悦呻吟而隐忍的表情,让熙早更加热血沸腾起来。她颤抖着手脱掉衣服,心情因第一次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怕他疼痛,她尽量忍耐的缓慢的口口口口,清晰的皮肤口口口口口让她几乎崩溃,却在感觉到他一瞬间的僵硬的时候,拼命忍住,低声问他:“疼吗?”
顾飞颜难堪的闭着眼睛,睫毛颤抖着,手紧紧抓住身下的被褥,嘴里发出如哭泣般的呻吟的声,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看到他绷紧的肌肉稍微放松,熙早再也无法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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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熙早抱着这个从此以后就属于自己的人,描摹着他完美无瑕的侧脸轮廓,细碎的吻不停的落在他汗湿的眼角眉梢,身体因宣,泄而疲惫,但却感到从所未有的满足。看着他落在床上的初,红,心因喜悦而膨胀。她在心中鄙夷自己传染了这个女尊国度的大女人情结,但是她就是想完全站有他,不让别人染,指。
轻抚着顾飞颜因穿,环而留下小孔的红樱,熙早笑着警告他:“以后这身子除了我不许再让任何人碰,否则……。”感觉那人头象猫一样在她肩头委屈的拱了拱,她不禁也为自己不可理喻的占有,欲感到可笑,下面的狠话没舍得再说出口。
作者有话要说:明明先爱上了小炎,却把第一次给了飞颜,我很郁闷,我对不起小炎,55555555555555
第 37 章
谢临炎被魏良打的流产后,身体受伤害严重,虽然他身体根基好,也在床上躺了十多天,才能勉强下地行走。
自从听了魏良和他说了熙早和顾飞颜的事情后,他感觉从未有过的绝望,更加的没有精神,身体恢复的更慢,大多数时候都无力的躺在床上。
这一日下午,在床上躺了一天,谢临炎觉得头晕脑胀,他咬牙爬了起来,没有叫锦儿跟着,想自己到花园散散心。
午后的花园,还有些闷热,声声蝉鸣显得四周更加寂静。
庆幸没人打扰,谢临炎慢慢走到荷塘边,寻了处阴凉坐在了假石上。碧绿的池塘水面平静无波,就如他此时心境一样,象死了一样。
他眼光空洞的盯着水面跳跃的光斑,忽然想起当年在雍王府,熙早拽着自己从水池里爬上来的情景,那时的自己还身束锁链,是她那天解救了自己,温柔的为自己披上衣服,给在王府为奴备受折辱的自己送来了和风般的温暖。事情过后,自己才体会到她当时的良苦的用心。
第二次跳入水池中,却是因为她误会了自己,现在想起来还能感受到当时彻骨的绝望。从那以后她离自己越来越远。失去了,那亮的如天上星星般的眼睛再也不会关切的看着自己,再也不会了。听魏良说她随顾飞颜去西北了……,想到这里他心口一阵剧痛,湖面反射出的强烈光线刺痛了眼睛,眼睛一阵酸涩。他紧皱了眉头,手指紧紧抠着身下的假石,直到指节青白。忽然出了一身的虚汗,眼前阵阵发黑,他赶紧站了起来,往回走去。
路过一座假山,忽然传来两个人的窃窃私语,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嘤咛声:“别,别……小心被别人看见。”
“想死我,摸摸,就一下。”
“嗯……嗯…….讨厌。”
谢临炎本能的回头一看,却原来是福喜和管家李义,两个人站在假山的凹洞里,见了谢临炎慌乱的提着裤子。
还是福喜机灵,拉着李义一下子跪在了谢临炎脚下:“求求正君,饶了我们吧,千万不要告诉夫人,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谢临炎虽不耻他们的行径,但是同情福喜也是个可怜人,想到魏良的残忍,他勉强支撑着警告他们:“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如果让夫人知道了哪有命在?你们还是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只觉脚下浮软,头晕眼花,再也坚持不住了,赶忙转头向房里走去。
原来魏良宠着福喜,见他又识得几个字,便给了他一些府里的账目让他帮着管理。
可是福喜发现自从谢临炎小产之后,魏良可能是良心发现,竟然对谢临炎越来越好,有时候会到谢临炎房中坐坐。虽然谢临炎身子不好,一直没能行房事,但是到了夜里,有那么一两次魏良还在他房中留宿。
福喜就想着早晚魏良有腻烦自己的一天,自己在这府里又没有根基,便留心想给自己找条后路。
后来他发现管家李义虽然是个下人,但是却是个有实权的,和她联手能捞些实惠的油水。又看那李义人虽粗俗些,长的却浓眉大眼的还看的过去,而且性格剽悍,底下的下人都怕她,将来也能护着自己。
于是借着魏良让他管账的空,一来二去的就和李义勾搭上了。
这偷情的人就象偷腥的猫一样,一天不偷心里痒痒。今天两个人趁着午后花园没人,赶紧瞅空子来到花园里,正打算销魂的时候,没想到被谢临炎逮了正着。
□暴露,福喜和李义只吓到七魂丢了六魂半。如果这要是被魏良知道了,她府上又是有权有势的,哪还有活路?福喜一想到当初自己还故意羞辱过谢临炎,魏良宠自己肯定招他嫉恨,谢临炎定不会善罢甘休,这回落在他手里,自己必死无疑。两个人心怀鬼胎,慌乱中一商议,越分析越觉得不能让谢临炎见到魏良,必须在他们见面前除掉他。
李义急匆匆的从库房里拿了包府里用来毒老鼠的砒霜,晚饭前假装到厨房巡视,趁机将药下在了厨房给谢临炎准备的清粥里。下完药后,他将包砒霜的纸包揣入怀里,准备等事发时,趁乱放到谢临炎枕下,好诬他是因小产,伤心而自杀。
谁知道傍晚魏良从外面回来,神差鬼使的没有到饭厅里和父母一起吃饭,直接来到谢临炎房中。进来后,看到谢临炎正在吃一碗清粥,旁边放着几个清淡的小菜。她中午在外面吃了酒席,看着这清粥小菜觉得格外的香,抢过谢临炎刚喝了一勺的粥,自己喝了起来,吩咐秀儿去给谢临炎再要一碗粥。
她喝粥的时候还故意看着谢临炎舔了舔他刚用过的勺子,气得谢临炎侧过脸去,不再看她。一下子没了胃口,站起身来回到卧房又躺着去了。
魏良三五口喝完了粥,涎着脸凑到谢临炎身边,趴在他身上说:“怎么,吃了你一碗粥就生气了?连饭也不吃了?”
见谢临炎闭着眼静不搭理她,索性使劲往他身边挤了挤,躺下抱住了他。谢临炎忍无可忍,忽地坐了起来,推了她一把说道:“你起开,我要下去吃饭。”
谁想到他这么一推,魏良忽然哼哼着叫唤肚子疼。谢临炎当她又故意耍赖,见她横在床外,自己往里躺了躺,躲开了她。没一会儿功夫,魏良开始翻腾着剧烈呕吐了起来,谢临炎这才慌了,忙叫人去请医生。
李义自从给谢临炎粥里下了药,一直偷偷在谢临炎的院外转悠,密切关注着里面的情形。刚才见到魏良进去,他心里就捏了一把汗。后来见秀儿慌里慌张的走了出来,知道事发了,忙假装迎面碰上锦儿,问道:“慌里慌张的,到哪去啊?”
“少夫人在我们房里忽然身体不舒服,少夫君让我去请大夫。”
秀儿见是管家,如实告诉了她。
李义一听,心里嘎噔一下子暗叫:“不好,把人给毒错了”。
他强装镇定的冲秀儿挥了挥手,说道:“那还不快去。”
等把秀儿打发走了,他象没头苍蝇似的,在地上转圈,半响一咬牙,索性走进了谢临炎的房子。见魏良已经面色青黑,忙假装关心的跑过去:“我刚见秀儿去请大夫,怎么忽然就病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把包砒霜的纸包塞到了谢临炎床下。干完后,出了一身的虚汗,贼眉鼠眼的偷眼打量谢临炎。谢临炎见魏良面色越来越不对劲,正吩咐锦儿去叫魏老夫人和夫君,根本没注意李义的举动,李义才松了一口气。
等大夫到了,魏良人已经不行了,翻着白眼抽搐了起来。大夫见她的情形,告诉魏老夫人和夫君,人看着象是中毒了,忙命人灌解毒的汤药,没等药灌完,魏良已经一命呜呼了。
魏家哪肯干休,当即告了官,又暗中派人去找顾太师,一面去通知魏良在外地经商的姐姐。
皇上还在病中,顾太师代传圣旨:“因案情重大,谢临炎涉嫌毒死魏良,削去其镇国将军封号,着令大理寺卿审理。”
第二天,大理寺卿周玉海升堂办案,将谢临炎带到堂前。谢临炎因已被削去封号,贬为庶民,换上了灰色的囚衣,身体本来虚弱,经此变故,更显得苍白憔悴。
周玉海一拍惊堂木,沉声对堂下跪着的谢临炎说:“谢临炎,经仵作银针验尸,魏良为中毒而死。残粥中,验出砒霜,另外在你房中被褥下面发现了包砒霜的纸包,证据确凿。我念你也曾在朝为官,不想难为于你,你还是老老实实的招供了吧,也免皮肉受苦。”
谢临炎朗声回道:“大人,我并没有毒害魏良,也不知道谁在粥中下毒,那碗粥本来是我自己喝的,谁知道被魏良抢了去。而且我一直卧病在床,如何得到砒霜,我又为何要毒害魏良?”
周玉海一阵冷笑:“好利的一张嘴!我且问你,你因何卧病在床?”
见谢临炎不说话,她接着说道:“给你诊病的大夫作证,你小产前已经怀有三个月的身孕,你嫁入魏家还不到三月,哪来的三个月的身孕?你小产是被魏良打掉的吧?还不把你和奸妇通奸,合谋毒死亲妇的经过从实招来!”
“我并未毒死魏良,还请大人明察。”见周玉海在堂前旧事重提,谢临炎有苦难言,但是自己的确没有毒死魏良,如何认罪。
周玉海见谢临炎不招,一拍惊堂木:“来啊,给我大刑伺候,重打四十大板!”
见衙役们上来就要拖走自己,谢临炎厉声喝问:“大人,我的确冤枉,你为何不问清楚,就要严刑逼供?”
当时的律法,对男子通奸犯科的要去衣受杖。那些女衙役们见了漂亮的男犯人就等着这一出呢,一听大人吩咐下来,不管谢临炎喊冤,把他拖到堂下,一起上手按住他,将他的裤子脱了下来。
京城之中谁不知道大名鼎鼎的双颜公子,这次逮住机会,几个色心重的趁机上去摸了几把揩油。谢临炎又羞又怒,大声喊冤,使劲的挣扎起来,奈何他病后体虚,又被几个衙役按住头脚,根本挣脱不开。一个身强力壮的衙役抡起沉重的红木板子就打了下去。
衙门的红木板子不比一般的家法板子,又厚又沉,打板子的衙役都是经过训练的,板子打在人身上,没人受的了。谢临炎只觉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震出来了,下半身剧痛难忍,如骨头寸断一般。他紧紧咬住牙关,也忍不住从胸腔发出的声声闷哼。指头紧扣着地面,因为扣的太紧鲜血都从指缝中渗了出来。打到三十多下,谢临炎终于昏了过去。
几个衙役见他昏迷,停了板子,将他又拖回了堂前。他鲜血淋漓的身体在地上拖出一条蜿蜒的血迹。
一桶冷水泼了下来,谢临炎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浑身剧痛难当,他想抬头向那个坐在堂上衣冠楚楚的大人喊冤,使出浑身的劲儿也没有抬起头来,头无力侧躺在冰凉的水泊里,嘴里仍然喃喃的喊着冤枉。
周玉海得了顾太师的暗示,急着结案,她又一拍惊堂木,冲着谢临炎喊道:“谢临炎你到底招不招?如若还是抵死不认,我大理寺一百八十种刑罚不怕撬不开你的嘴。”
谢临炎断断续续的说道:“你……问案……不…….不清,草菅……人命,我没有……杀人,怎么招?”
剧痛让他的牙直打颤。
“来啊,用拶刑。”
周玉海话音未落,一旁的衙役将一付红木拶子哗啦一声扔到了谢临炎面前。
谢临炎强抬头看了看面前令人胆寒的刑具,拶子上隐约还可以看到浸入木纹的陈年血迹,他咬紧牙关不发一言。
几个如狼似虎的衙役走过来,将他拽着跪了起来,将他的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顶,把阴气森森的拶子夹在了他的两只手的四指之上。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一日双更,大伙要留爪支持偶哦
第 38 章
几个如狼似虎的衙役走过来,将谢临炎拽着跪了起来,将他的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顶,把阴气森森的拶子夹在了他的两只手的四指之上。
“收!”
随着一声断喝,两旁执绳的衙役猛的收紧了拉绳,谢临炎整个身子顿时绷紧,在半空中凝成了石雕,他的牙齿紧锁下唇阻止着差点脱口而出的惨叫,唇边的血丝逐渐成流而下。
拉紧的拶子嘎吱作响,谢临炎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如筛糠一般。他将头埋下,依然闷声不响。
见他始终不出声,堂上传来师爷冷酷的命令:“撺梭!”
一个衙役拿了绳套和木锤走了上来,用绳套缠在拶子两端绑牢,拿起木锤开始上下敲打拶棍。拶棍紧夹着手指来回拉扯,谢临炎的手指皮肉脱落,已经血肉模糊。他开始忍受不住,象落入陷井的猛兽般拼命的挣扎了起来。一个衙役在他身后紧扯着他的头发险些被他挣脱,连忙用肘部压着了他剧烈晃动的肩膀。
十指连心,谢临炎刚受了杖刑的虚弱身体,如何经得起这样的酷刑折磨,他拼命提着一口气抵抗剧痛,喘不过气来,大脑缺氧,眼前一黑,绷紧的身子瘫软了下来,又一次昏了过去。
一桶凉水浇下来后,谢临炎身子只是微微动了动。
“你还不从实招来!”
周玉海急切的逼问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又待去取竹签往地上掷去,旁边的师爷附到他耳边低声嘀咕道:“大人,这犯人刚刚小产体虚,若再动大刑,只恐没得口供就弄出人命来,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周玉海沉吟良久,方冲下面挥了挥手。衙役们给谢临炎戴上枷锁,将已经意识不清的他拖了下去。
“唉,可怜啊,被打成这样。”
“是啊,许头,当年他当将军出征时,我还见过,长的好啊,多威风,谁想到落到这种地步。”
“一会上完药,把这碗参汤喂他喝了,”
“唉,心气这么高的人哪受得了这种羞辱,喝了汤还不就为了吊着这口气,多受些罪罢了。”
灯光如豆,昏暗潮湿的牢房中,两个狱卒正在给谢临炎伤口上药。
谢临炎戴着二十多斤重枷,斜倚在牢房血迹斑驳的墙上,上药时伤口的刺痛让他悠悠醒转。
他黑发散乱,脸色惨白,眉目依然清俊非凡,干涩的唇边的血迹让他显得格外憔悴。
发现自己光着臀,两个狱卒蹲在自己身边,他本能的蜷起身子,躲闪了起来。
“别动,给你上药呢,这大夏天的不上药,伤口溃烂了连命都得丢了。”
年老的狱卒按住他劝说着。
“是啊,后面还有得罪受呢,不上药怎么支撑的住。”
年轻的狱卒紧接说,被年老的那个狠狠剜了一眼,才住了嘴。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谢临炎紧闭着眼不再挣扎,一动不动好像没有知觉一样。上完药后他非常顺从的喝完了狱卒手里的参汤,安静淡然。
第二天一早,狱卒便来牢房提他过堂。昨天的杖伤虽然上了伤药,却依然剧痛难当,根本站不住,手也肿的象萝卜一样,谢临炎被两个狱卒粗暴的半拖半拽的走了出去。
到了公堂之上,周玉海威坐在公堂之上,对着爬在地上的谢临炎阴阳怪气的问道:“怎么样,谢临炎,过了一夜你可想好了?”
“我没有毒害魏良,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能背这莫须有的恶名。”
谢临炎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晰。
“我对你可不薄啊,上药喂汤,谢临炎你可不要不识好歹,对付骨头硬的,我有的是办法,我劝你还是招了吧,免得我费周折。”
周玉海停了停,看堂下的谢临炎闭上眼睛不说话,一拍惊堂木:“来啊,拉出去,站笼!”
“你这个狗官!……你们放开我!”
谢临炎忽然睁大了双眼,拼命想挣脱前来拉他的衙役,无奈四五个衙役一起上手,他又重伤在身,一会便被脸朝下按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衙役们除下他脚上的重镣,将他因臀伤本就半挂在腰间的囚裤褪下,把他抬出了府衙。
来到门口的一站笼外,卸去他颈上的木枷,把他推入笼中,将脖子枷在笼子外面。他受了杖刑,根本站不住,身体所有重量都卡在脖子上,只觉的一阵窒息,本来苍白到透明的脸憋的通红。伤痕累累的臀部和腿毫无遮掩的暴露在外面。
听说府衙门口又有作奸犯科者站笼示众,一传十,十传百,一会便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一些街上的流氓地痞,轻浮女子见是俊美男子,又听说是出名的双颜公子,更是淫,言秽语不断,大声调笑着。
谢临炎羞愤难当,头部被枷的阵阵昏晕,他紧闭着双眼,似乎这样就可以和这个污浊的尘世隔绝,脱离噩梦。
晕沉中忽然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炎儿,我的炎儿啊……”
熟悉的呼号之声让谢临炎猛的睁开了眼睛,只见自己白发苍苍的爹娘在家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拼命推开人群向自己走来。他的心疼的要爆裂开来,他想对父母说:“别过来,别看。”
可是喉咙中如同被塞了块石头一样,徒劳的张着嘴,发不出声音来。
见自己的爹娘好容易走到人群前面,想要冲过来,被守在旁边的衙役推搡出去,他心如刀割,使出全身劲喊道:“爹,娘,快……走,”
声音嘶哑不成人声。
谢夫君看到自己最心爱的儿子如此惨状,放声大哭,谢夫人征战多年,从不流泪,如今也不禁眼泪纵横,她哽咽对谢临炎喊道:“炎儿,你要坚持住,娘一定想办法救你。”
站在父母面前受辱,听着爹爹揪心的哭喊,时间似乎永无尽头一样难熬......
站了两个时辰的笼,谢临炎脖子已经被枷的半昏迷的时候,才被提了回来。
周玉海这回却不在公堂审他,把他直接押到了刑讯密室中。
经历了两个时辰生不如死的站笼,身体刑伤的痛,人前受辱的耻,见了父母的心伤,谢临炎心中悲愤,见了周玉海,他咬牙切齿的怒骂:“狗官,你不问青红皂白,妄动大刑,草菅人命。你……你枉为朝廷命官,你不得好死!”
“哼哼”,
周玉海一阵冷笑:“我得不得好死不知道,你肯定好死不了!你杀死的是谁?顾贵君的义妹,顾太师的义女。你姐姐这两天四处为你活动,居然找到了本官的头上,她也不想想你得罪的是谁?别妄想脱罪了,我劝你还是招了,早死早超生。”
见谢临炎还在挣扎着怒骂,周玉海一招手,几个狱卒将谢临炎抬到了一张铁床上,把他的四肢和腰部都紧紧的用皮套固定住,两个人一左一右固定住他的头,把一个巨大的漏斗插入他被捏开的嘴里,开始往他的嘴里灌冷水。
大量的冷水灌入,等到把谢临炎的肚子撑的象鼓一样的时候,两个狱卒拿着一个人臂粗的圆木杖,狠狠的在他的肚子上擀了起来,直到冷水从他口鼻中带着血丝如喷泉般溢出,接着再灌冷水。重复几次后,谢临炎早已经气息奄奄。
顾太师一再施压,周玉海早已失去了耐心,她坐在一边一再逼问,让谢临炎招供,见他就是不开口,气急败坏的对狱卒说:“接着审,给我吊起来打。”
整整一天,鞭子,烙铁,棍子轮流上,硬没从谢临炎嘴里掏出一个字。
张之清和赵芷心听到谢临炎出事的消息,什么也不顾得了,都不约而同私自回到了京师,两个人和谢临炎的姐姐多日来投师访友,无奈皇上已经多日不曾露面,顾太师一人把持朝政,谁敢和她唱反调。谢元帅当年的几个旧交,现在在朝廷多受排挤,根本说不上话。几日活动下来一无所获。便是想见谢临炎一面,都进不了大理寺的牢门,想贿赂,谁都不敢接这个银子。
无奈,张之清找到了卫承枫,向她打听熙早的去向,卫承枫也心急如焚,她知道谢临炎在熙早心中的份量,这要是没了命,那一位回来还不定怎么着呢,可是派出去通知熙早的人根本没有回音。
所幸卫承枫的一个市井朋友和大理寺牢头是生死之交的朋友,卫承枫带着张之清找到了那个牢头,到了晚上给张之清换上了狱卒的衣服,才混入了大理寺牢房。
张之清来到牢房前看到谢临炎仍然带着重枷,以别扭的姿势闭着眼睛半倒在地上,坐也坐不起来,躺也躺不下,没穿裤子,身上杖伤、鞭伤、烙伤没有一块好肉。见他紧皱着斜飞入鬓的黑眉,紧抿着薄唇还是显得那么的倔强,不禁心如刀割,她含泪颤声低唤:“将军,醒醒。”
谢临炎茫然的睁开眼睛看向她,一看到张之清,涣散的瞳孔逐渐聚焦,如深潭黑水般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将军你先不要着急,一定要坚持住,我们一直在想办法,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张之清强压泪水,哽咽的说道。
谢临炎喉结滑动,似是用尽了全身劲儿才发出声音来,平日深沉浑圆的声音嘶哑如砂纸一样:“军师,请你转告我爹娘,谢临炎不孝,不仅不能承欢膝下,还让父母蒙羞,如今顾太师要冤枉我,给我扣上通奸杀妻的恶名,我死也不能让她如愿。我今生恐怕无法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只有来生做牛做马报答他们,这辈子就他们当没有生过我这个儿子吧。”
他一口气说完这段话,喘息不已,咳嗽了起来,血丝从唇边缕缕流下。
张之清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哭着说:“将军千万别抱着死志,卫承枫已经派人去通知世女和雍王,现在朝中恐怕只有雍王可以和顾太师抗衡了,她们得了消息一定会想办法解救将军的。”
“不要告诉熙早,我身受如此奇耻大辱,最不想的就是让她看到,就让她把我忘了吧。如果我死了,不要让父母给我收尸,我请军师将我的尸首挫骨扬灰,烧成灰烬,我不想让这肮脏的身子再留在这尘世间,我要干干净净的上路。
张之情泪水止不住的流,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牢头匆匆跑来,将她拉倒一边。
不一会儿,顾太师带着几个侍从走过来,让狱卒打开了谢临炎的牢房,几个侍从进去将谢临炎拖起来,卸下来了枷锁,将他绑在了牢房正中的十字木架上,将一个口钳塞入他的口中。
谢临炎见是顾太师,想开口怒骂,无奈被口钳堵住嘴,说不出话来。
旁边大理寺的师爷拿出一张供状念到:“魏良之夫谢临炎嫁入魏府之前,与雍王世女宋熙早暗中私通,怀有身孕,嫁入魏府后,奸,情暴露,小产之后,心生怨恨,故用砒霜放入粥中毒死魏良……”读完之后,拿着供状走到谢临炎面前,一个狱卒扳着谢临炎的手指想让他在供状之上画押,谁知道谢临炎血肉模糊的手指紧握成拳,无论怎么样也掰不开。旁边一个狱卒见状,拿着一根铁棍猛然冲着谢临炎心口打了一棍,趁着他吃痛之机掰开来他的手指,蘸上印泥,按上了手印。
顾太师在一边阴沉沉的说道:“罪犯谢临炎通奸杀人,十恶不赦,明天一早,游街示众,凌迟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