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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高端

《《我本飞扬》》

剩下的几个混混几乎是同时停下了脚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脸色大变。

严格说起来,这几个混混,和燕飞扬早先教训的那些卫周混子有所不同,这些个家伙好像更加傲气,似乎底气十足的样子。而且他们的行事作风之中,竟然带着那么一丝“官派”,似乎他们所做的一切,真有人在后边撑腰,他们是“执行公务”。

还有一点不同则是,这几个家伙比较有眼色,也比较聪明。

眼看燕飞扬一出手,就制住了卷毛,两巴掌甩下去,平日里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卷毛哥,就被抽成了傻逼。然后一抬腿,猴子也趴下了,就此没了声息,好像一鞭腿就砸晕了过去。

燕飞扬如此凶狠,哥几个可不敢上前去送死。

看得出来,这家伙其实是个狠角色,刚才都被他年轻的外表骗了。

“抓住那女的!”

其中一个混子,脑筋转得极快,半路上一转弯,就向跟何彩两夫妻站在一起的叶小桐扑去。其他几个混子也马上回过神来,纷纷嗷嗷叫着,一拥而上。

这漂亮小妞,摆明了是那拽小子的女朋友,抓住了她,看那小子还拽不拽。

再敢拽,把他妞的衣服给扒了!

风雷之声乍起!

燕飞扬一个桥手,斜斜扬起,卷毛哥不算瘦小的身躯,猛地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轰然撞在了冲在最前边的那个混子身上。

卷毛的脑袋,正好撞中那个混子的胸口。

只听得“哎呀”一声惨嚎,那个脑筋转得快点的混子,就被撞得飞了起来,足足飞出两三米远,才“吧嗒”摔倒在地,哼哼唧唧的,爬不起来了。

而卷毛哥直接就没了任何声息,似乎彻底被这一撞撞晕了过去。

人影一闪,燕飞扬就到了叶小桐跟前。

剩下的几个混子吓得浑身一激灵,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两步,面面相觑,俱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骇欲绝的表情。

这当儿,围观人群的叫好之声,才轰然而起。

“好,打得好!”

“打,打死他们……”

欢呼声,鼓掌声,此起彼伏。

也有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一直都在吆喝鼓劲。

“兄,兄弟,别乱来啊,我们,我们真是联防队的,我们是来抓盲流的,你……你要不是盲流,就,就没你什么事,你,你走吧……”

剩下的几个混子眼见燕飞扬往前踏出一步,不由吓得胆战心惊,其中一个胆子略大的,冲着燕飞扬连连摆手,结结巴巴地叫道。

“那他们呢?”

燕飞扬指了指身后的何彩夫妇。

“他,他们……”

这个混子看了何彩夫妻一眼,期期艾艾的,不知该如何决断。

“他们也可以走,没事没事,走吧走吧……”

另外一个混子,明显比他脑筋好使,眼见燕飞扬没有要“赶尽杀绝”的意思,顿时便跳了出来,一叠声地说道。

这当儿,赶紧把这煞神送走是正经,还管什么何彩不何彩,盲流不盲流?

抓盲流说白了也是为了领奖金。

他们把云河市的盲流抓了回去,不让他们四处告状,维护了云河市的脸面,云河市驻省里的办事处,会给他们一些辛苦费。

既然情形不对,那自是省得皮肉受苦,钱财毕竟是身外之物。

再说这元平市的盲流多了去了,到哪不是抓,非得抓这带刺的?

“好。”

燕飞扬也不多说,点了点头,便即转过身,面对何彩夫妇。

“何伯伯,走吧,我送你们回去。把你们的事和我说说,我想知道详细的情况。”

“啊……好好,你……你叫我的名字,我叫何彩,叫伯伯,当不起的……实在是当不起的……”

从卷毛等人出现到现在,何彩一直都是云里雾里的,眼看着这几个凶神恶煞的混子被燕飞扬收拾得七零八落,更是震惊不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见这威风凛凛,大杀四方的少年张口叫自己伯伯,更是几乎呆住了,当下连连摇手,一副受到很大惊吓的样子。

燕飞扬嘴角便浮起一丝笑容。

恭谨守礼,不傲上不忍下,一直都是老爷子教他的。

他自然不会因为何彩夫妇的落魄,就看轻了人家。相反,他觉得何彩夫妇纵算在这样的逆境之中,都坚持卖艺,坚持不乞讨,很值得尊敬。

尽管在很多人眼里,这种卖艺和乞讨没有什么分别,但至少在他们两口子的内心,他们是卖艺。这是他们维护自己尊严的最后一道防线。

对于儿子被错杀的这样一对农村夫妻而言,这已经是他们最后的手段了。

就这一点,也当得燕飞扬叫他一声“何伯伯”。

“走吧!”

燕飞扬点点头,说道。

“哎,等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很突兀地响了起来。

燕飞扬转过身,回头望去,却见两名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还是“熟人”。

当先那名年轻男子,头发上打着摩丝,油光润滑的,眼大嘴大,衣着打扮看似随意,但有眼光的人就能看得出来,此人身上穿的衣服,料子都很不错,做工剪裁更是到位,可见不是普通的大路货,而是精品。

当然了,现阶段,纵算是在省城,也很少有人能一眼就认出“阿玛尼”的服饰来。

不过这身妆扮,也彰显出眼大嘴大的年轻人,身份不凡。

可巧的是,此人前天晚上燕飞扬曾经见过他。就在他和叶小桐被水淋湿,变成落汤鸡的时候,他搂着叶小桐从小吃街这边过,有人吹口哨起哄。

正是此人。

他身后的那名男子,身材大约和大嘴男子差不多,但明显更加健壮,胳膊上肌肉虬结,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十分的孔武有力,只是目光有些阴森森的。

“兄弟,你不能丢下这么个烂摊子,就这样走了,这不对啊。”

大嘴青年眼睛一扫躺在地上的卷毛等三人,再看看燕飞扬,双眉扬了起来,大咧咧地说道。

“你又是谁?”

燕飞扬淡淡问道。

看得出来,大嘴青年是真正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不是卷毛这种混混可比。而且他手臂上也没有纹身,更没有在耳朵上打个孔,挂上许多莫名奇妙的耳钉耳环之类的饰物。

虽然前天晚上那一声口哨也显示出此人的轻浮,但年轻人,毕竟大多数都不是成熟稳重的,就连燕飞扬这样的性格,其实内里都经常会冲动,真正惹火了他,也一样爆粗口。

“我?我叫高端,元西区综治办的,这是我的证件。”

大嘴青年倒也不拿捏,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工作证,大大方方地递给了燕飞扬。

燕飞扬毫不客气,接过证件打开来,证件果然是元西区综治办的工作证,上边写着此人名字就叫高端。燕飞扬心里头闷了一下,还真有人取这种名字的。这位高端先生的父母,到底是有多傲气?

“其实吧,我是云河人,以前是在云河驻省办上班的……对了,都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在哪工作?”

大嘴青年说道,神态非常随意,对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卷毛等人,毫不在意。似乎觉得这些家伙死也好活也好,都不放在他的眼里。

那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高高在上的傲气,自动自觉地将自己当成了上等人。

仅仅只是正式工和临时工身份的区别,恐怕还不足以让这位嘴大眼大的高端先生,养成那样的傲气。估摸着这位还有更加了不得的后台和靠山,以至于他压根就没把卷毛这种所谓的元平本地人当回事。

如果他愿意,要捏死卷毛这样的混子,就如同捏死个蚂蚁一样简单。

唯有这种生杀予夺,予取予求,大权在握的感觉,才是养成高高在上傲岸的资本和土壤。

“我叫燕飞扬,旧时王谢堂前燕的燕,我心飞扬。我是卫周的,学生。”

“学生?卫周的?”

显然大嘴高端也没有想到,不由得微微愣怔了一下。

这个一出手就放倒了三个“联防队员”的狠角色,居然只是一个学生。

“那她呢?她也是卫周的?是你同学?”

高端望向叶小桐,哪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并不掩饰自己色色的眼神,眼前的叶小桐,清纯文静的气质依旧,白衬衫牛仔裤却将她挺拔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那种漫画般青春美少女的诱惑,扑面而来。连日日和她见面,如同木头般的燕飞扬都怦然心动,更不用说别人了。

估摸着,这个嘴大眼大的高端高少,玩过的女孩子绝不在少数。

这样的人,又怎能指望他对女性有发自内心的尊重?

在他眼里,再漂亮再好看再性感的女孩子,也不过是一个会说话的玩具罢了。

叶小桐便很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向左边横移一步,站在了燕飞扬的身后,用燕飞扬结实的身躯,隔断了那个家伙讨厌的色色的眼神。

“对,她是我同学。”

对高端色色的眼神,燕飞扬也有点不爽,不过叶小桐长得确实漂亮,纵算还谈不上祸国殃民,但长得这么好看,就不能怪人家总是盯着了。

女人的美丽,有个时候,确实算得上是一种公共资源,每个人都有欣赏的权力。

第189章这么蠢?

“这位女同学,贵姓?”

叶小桐看他一眼,不吭声。

燕飞扬淡淡答道:“姓叶。”

“好吧,燕同学,叶同学,你们两位都是卫周的学生,怎么跑元平打架来了?”

燕飞扬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高科长,是不是你们机关工作的人,都喜欢颠倒黑白?”

这一回,燕飞扬倒不是跟高端客气,这家伙的工作证上,确实写着职务是元西区综治办的副科长。当然这种副科长不能当真,就是个名医,绝不是正儿八经的副科级。元西区综治办,估摸着也就是个正科级单位,下属的一个科室,撑死了是个副科级架子。再来个什么副科长,谁要是认真谁就傻帽。

不过,虽然这个级别不能当真,实权还是有的。至少在综治办内部,还是有人将高副科长这顶帽子当回事,此人年纪轻轻,不过二十岁出头,能够在正儿八经的单位上有个副科长的头衔,可见家里确实是有靠山的,换个没靠山的寻常人家子弟,这点年纪,在机关就是打开水的命。

高端蹙眉说道:“什么意思?”

燕飞扬看他一眼,忽然抬起头,四周扫了一圈,大声问道:“大伙告诉他,为什么我要收拾他们?”

“他们欠揍!”

燕飞扬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即就有一个高亢的声音飚了起来。

“对,他们欠揍!”

“欠揍!”

“欠揍!”

紧接着,就是无数人大喊,最终汇聚成一个整齐的声音——欠揍!

高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看看兀自躺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卷毛,再看看燕飞扬,忽然压低声音说道:“燕同学,你知道吗,有时候最好是不要利用民意……搞不好,就会被定性为聚众闹事,要关起来的。不管你们来元平做什么,不想在这里坐班房吧?”

“不想。”

燕飞扬倒是实诚。

“那就对了。这个事,总归是要处理的,在这里肯定处理不了,你跟我们回综治办一趟吧。把情况说清楚,我们记录一下,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记录一下就算过去了,都不用请示领导?”

燕飞扬望着他,脸上神情似笑非笑。

“请示领导?”

高端显然没想到燕飞扬回问出这样的问题,一愣之后,就哑然失笑。

“燕同学,你还真是谨慎得很啊,这是多大的事,还需要请示领导?这么点破事,难道我还做不了主?”

高端也没有特别的傲然,但那种轻松自在的语气,却让人丝毫都不怀疑他说的话。

“放心吧,高科长就是领导。”

他身后那个看上去很精壮的年轻男子,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这个人,自从出现以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连一个字都不曾说过,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跟在高端身后,让人几乎完全无视他的存在。

说来也怪,往往这种人说出来的话,特别能让人相信。

“好吧,我也正想了解何光辉的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燕飞扬没有再犹豫,当即点头。

高端不由得又愣了一下,仔细看了他一眼,禁不住轻轻摇头,再次失笑。

这孩子,把自己当成什么大人物了?

还了解何光辉的案子!

八府巡按?

包青天!

真是开玩笑。

他以为云河市司法机关是什么?

一个已经判决甚至已经执行完毕死刑的案子,他想要了解情况?

燕飞扬的样子一本正经,丝毫不像是开玩笑。

惟其如此,才更加令人觉得好笑。

他大约觉得练过一点武术,能打倒几个混混,就有了包打天下的本事?就能当救世主?

连一直默不作声的肌肉男,都笑着摇头。

到底是个学生,什么都不懂,也懒得向他解释。更何况,这个家伙已经被高端忽悠住,马上就要自投罗网,自动自觉地送上门去给高端收拾,那还解释个屁!

等把这小子收拾服帖了,再慢慢拿这事取乐,倒是个好主意。

这么想着,这个冷酷的肌肉男,嘴角也浮起了一丝笑意,只不过这笑意之中,带着说不出的讥讽。

“小伙子,别去!”

忽然间,人群中响起了一个声音,听上去,有些沧桑,应该是一位好心的中年人。

“对对对,小伙子,别去,有什么在这里讲清楚,他们那里,黑啊……”

马上就有人随声附和。

原本就有些犹豫的叶小桐,更是紧张,拉了拉燕飞扬的衣袖,低声说道:“飞扬……”

“怎么,怕了?”

高端扭过头,似笑非笑地问道。

此人虽然年轻,其实也还有点心机,压根就没有去呵斥那些起哄的围观者,他很清楚,群众都有“法不责众”的心理,不要说他一个小伙子,就算是真正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在这里,也呵斥不住围观的酱油众。最好的办法,就是置之不理,揪住主要矛盾。

燕飞扬笑了笑,说道:“高科长,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也不必用激将法。我会跟你们去的。”

随即拍了拍叶小桐的手,示意她不必紧张。

这么轻轻一拍,叶小桐立时就平静下来。

看着这一切,高端扭过头去,撇了撇嘴,无声地吐出两个字——傻逼!

等到了地方,就让你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走吧,耽搁太久了,影响你们明天的学习。”

高端再回过头来,又变得笑哈哈的。

眼见燕飞扬,叶小桐跟在高端身后,向公园外走去,围观者都纷纷摇头,露出了“怎么不听话”的惋惜神情。

哎呀,还是太年轻啊,不知人情险恶,世态炎凉。

那种地方能去吗?

去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一行人出了公园,上了一台早就停在那里的中巴车。不过这台中巴车明显经过改装,窗户都用钢筋焊死,从窗户跳车而走,那是想都不用想了。

中巴车刚一启动,两个人就急匆匆地走进了停靠在中巴车后边不远处的一台桑塔纳小轿车内,利索地启动车子,跟在中巴车后。

这台桑塔纳,六成新,挂着元平市牌照,不显山不露水,融入车河之中,不引起任何的瞩目。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一个年轻男子,掏出手机来,打了个电话,面色凝重,也不知打给了谁。

桑塔纳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咬着中巴车。

中巴车里,却又是另一番情形。

除了高端和肌肉男,车里还坐着两个年轻男子,燕飞扬一眼就认出来,都是前天晚上在公园和高端同桌喝酒的人。可见他们是一伙的。

刚刚上车,肌肉男就掏出手铐来,咔嚓咔擦,将何彩两口子都给铐上了。何彩夫妇也不抗拒,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似乎对这一切都已经习惯了。

叶小桐一惊,叫道:“为什么要铐他们?”

肌肉男冷笑着说道:“他们是盲流,不铐起来,一转眼就跑得没影儿了。”

“那要把他们怎么样?”

“哼,还能怎么样?送回去。要我说,这种人就该关起来,不然老捣蛋。”

这沉默寡言的肌肉男,破例对叶小桐多说了几句。

燕飞扬淡淡说道:“万一何光辉那个案子,是冤枉的呢?”

高端几人对视一眼,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高端边笑边摇头,说道:“燕同学,你是专门来搞笑的吗?告诉你,何光辉那个案子,就没有一点冤枉。就算是冤枉的,你也管不着!”

另一个年轻人也笑着问道:“你是公安局长?法院院长?还是检察院检察长?”

脸上神情满是嘲讽。

要说这个人命案子,上边的大人物过问一下,还有个说法,这小屁孩口口声声“冤枉冤枉”的,不是搞笑是什么?

“小彪,给他也铐起来!”

此人笑了一阵,忽然脸色一板,喝道。

四个人之中,他的年纪最大,约莫是二十六七岁的样子,倒是长着张四方脸,颇有几分威严的样子,估摸着在单位也是个负责的。

叫小彪的肌肉男从屁股后又摸出一副铮亮的手铐,在燕飞扬面前晃悠,笑着说道:“哥们,是自己动手,还是让彪哥给你铐上?”

叶小桐立即叫道:“为什么铐他,他又不是盲流?”

肌肉男笑道:“小妹妹,他不是盲流,可他打人了,还把人打伤了,照规定,得铐起来。等到了我们那,自然会按照规定办的,放心吧。”

看着此人那忽然流露出来的嬉皮笑脸,叶小桐如何能够放心?

“不行,不能铐!”

叶小桐毫不迟疑拦在燕飞扬面前,娇声喝道。

“哎,小妹妹,识相点啊,咱们不铐你,已经算是很优待了。你要是再这样无理取闹,妨碍公务,当心我们把你也铐起来!”

四方脸男子站起身走了过来,喝道,像是不经意地撩起衣服,露出了挂在屁股后的黑色橡皮棍。

高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燕同学,这是我们的规矩,你既然是个讲规矩的人,就不要让我们为难。你要知道,我们康科长的脾气可不好,万一惹火了他,大家都不好说话了,是不是?你配合一下吧。”

刚刚这小子收拾卷毛他们,虽然没有亲眼看见,总归是个隐患,估摸着有把子傻力气,还是铐起来比较稳妥。

“好啊。”

高端正想着燕飞扬要是不上当,该怎样继续忽悠,没想到燕飞扬居然主动伸出了双手。

连高端都有点犯愣怔。

不是吧?

这么蠢?

“咔嚓”一声,白花花的手铐铐在了燕飞扬手腕之上。

第190章燕院长?

国字脸和高端对视一眼,都忍不住长长舒了口气,哈哈大笑起来,望向燕飞扬的眼神,瞬间就充满了戏谑之意。

在他们看来,这个蠢货居然自己戴上了手铐,那就等着被修理吧。

高端其实已经忍不住在车上就想修理他,不过考虑到正穿行在省城最豪华的大街之上,四周路灯亮堂堂的,在车上修理这家伙,搞不好就被街边的行人看到了。

被普通市民看到倒也没什么,高衙内从没将这些普通市民当回事。可这是省城,万一碰巧被某个有关系而又爱管闲事的家伙看到,总归也有些麻烦。

反正这家伙跑不掉,等到了收容站,再好好收拾他好了。

不急在一时。

叶小桐却有点被这狼一般的眼神吓住了,紧张地凑到燕飞扬身边,咬着他的耳朵,压低声音问道:“飞扬,没事吧?”

燕飞扬笑了笑,也低声说道:“只要他们脑子清醒,就没事。”

叶小桐顿时哭笑不得,瞧这个模样,这几个家伙的脑子只怕不那么清醒,他们打心眼里憎恨燕飞扬,这一点,叶小桐看得很清楚。

可是,燕飞扬平日里那么厉害的人,怎么这时候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变得那么迟钝了?

难道他就看不出来,这几个人包藏祸心吗?

“放心吧,只要他们脑子清醒,他们就不会有事,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他们这个流程是怎么回事。”

燕飞扬又轻声说道。

“啊?”

叶小桐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燕飞扬轻轻点头。

老爷子经常教导他,想要世情练达,就一定要多看多想多经历,其中多经历是最要紧的一个环节。很多事情,你不亲身去经历,凭着想当然是搞不明白的,尤其是其中的细节。单纯凭想象推理的话,往往和事实真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历红尘,不经艰险,没有实践,永远都无法成就真正的大相师之位。

资深大术师,也许还有可能是资深宅男,但绝没有一位资深大相师,会是宅男出身的。

阅人无数,才能看破红尘。

中巴车没有开往综治办,而是直接送往城西的收容所。

收容所的规模不小,戒备森严,说白了,其实就是个临时关押的场所。把一些所谓的盲流抓到这里来,关押几天,多数是遣送回原籍,也有部分会被送劳教。

劳教这种制度,和这个收容所本身一样,都是很古怪很奇葩的东西。

不过现在是二零零一年。

中巴车经过门禁的时候,停了下来,一名身穿背心,歪叼着香烟,屁股上挂着一支警棍的年轻人晃悠悠地从门卫室走出来,走上中巴车,笑哈哈地给四方脸等人打招呼。

“洪科长,又送人过来,都是些什么人啊?”

原来那四方脸姓洪,而且是个科长,应该就是这一拨人的首领了。

洪科长嘴一呶,说道:“自己看嘛……”

“咦?”

背心男眼神一抡,就揪住了叶小桐,顿时眼珠子瞪得圆溜溜的,大为讶异。

“这也是盲流?”

“呸,疤眼,什么眼神啊?这能是盲流吗?这是学生!”

四方脸洪科长一口啐了过去。

这背心男一只眼睛上是有烂疤眼的痕迹,不算太严重,不仔细的话,还有点看不出来。不过此人得了个疤眼的外号,可见当初烂疤眼的时候是很严重,后来恢复得好而已。

“学生?嘿嘿,学生好啊,嫩,都嫩得出水了……”

背心男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叶小桐脸上身上扫来扫去,哈喇子差点都流淌下来。

“洪科长,你们是打算要把这几个盲流都关在我们收容所吗?”

好不容易,烂疤眼的目光才终于从叶小桐身上收回去,转向了四方脸。

洪科长望了高端一眼,笑着说道:“这要看高少打算怎么摆弄他们了。”

这洪科长乃是一干人的领导,不过看得出来,他对高端的态度很客气,甚至还有点巴结的意思,这声“高少”就很能说明很多问题。

烂疤眼就笑哈哈地看着高端,说道:“高少,怎么弄?”

高端嘿嘿一笑,眼睛在燕飞扬和叶小桐脸上来回一扫,两颊浮起酡红,显得颇为兴奋。好久没有找乐子了,今晚上看来能好好乐一乐。

“那两个老家伙待会就关起来,让他们迟几天苦头,再送回云河去。至于这两位同学嘛,待会我要好好和他们谈谈心。”

高端拿腔作势地说道。

这些人,当着燕飞扬等人的面,就商量着要怎样处置他们,没有丝毫忌讳,可见在他们心目中,早已将自己当成了刀俎,将燕飞扬等人当成了鱼肉。

再说三个家伙都被白花花的手铐铐着呢,就剩一个娇怯怯的小娘皮没铐,还怕他们翻天了?

“谈心?高少打算怎么和他们谈啊?允不允许旁听?”

烂疤眼淫笑起来。

高端笑道:“可以啊。疤眼,我跟你说,你来旁听的时候,最好带着家伙。这位燕同学,可是个高手,你兄弟卷毛那批人,都收拾了。”

“啊?那他们人呢?”

烂疤眼吃了一惊,有些不相信地问道。

怎么车上不见卷毛这帮人?

“那我哪知道啊?我就管抓盲流。卷毛他们是联防队的,吃了亏,肯定要回所里去搬救兵吧。”

高端笑哈哈地说道。

卷毛那批人虽然经常和他们合作,但严格说起来,联防队不归综治办管,直接主管单位是派出所。综治办也调动不了派出所的人。

从本质上来说,高端压根就瞧不上卷毛那种人,档次太低!

那种人,就配当个打手,还是低等的打手,碰到燕飞扬这种力气大点的学生,都被打得屁滚尿流。连当打手都不合格,最多是个炮灰!

这就很能理解,为什么高端对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卷毛等人,正眼都不看一下,自顾自走人,由得他们是死是活。

烂疤眼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不满。

高端这人傲气,他是知道的,打心眼里瞧不上他们这帮混混出身的所谓联防队员。

呸!

你特么瞧不上老子,老子就瞧得上你了?

你要是没个好家庭,好老爸,你小子混得还不如兄弟们呢。

就你这样的,老子一只手可以打两个!

不过这话自然不会说出口来,只是嘿嘿一笑,说道:“好啊,那我等会儿就来看你小高的表演。”

心中不爽,高少就变小高了。

我就不叫你高少,你咬我鸟啊?

你小子想要趁机在这学生妹子身上揩油,老子就来旁观,看你怎么下手。

恶心死你!

好不容易,烂疤眼下了车,中巴车直接开进了院内。

“走,这边!”

另外一名年轻男子,一下车就拉扯着何彩两口子,向另一个方向走去。那边,是一排排的平房,毫无疑问是收容这些所谓盲流的所在。实际上就是监所,直接限制人身自由的。

“他妈的,磨磨蹭蹭做什么?第一次啊?”

眼见何彩站在那里,望着燕飞扬和叶小桐,犹豫着不肯走,年轻男子就火了,呵斥起来。

“再他们拖拖拉拉,信不信老子大耳刮子抽死你!”

年轻男子丝毫都没有对老年人的敬重之意,恶狠狠骂道。

燕飞扬知道何彩在担心什么,微微一笑,举起戴着手铐的双手,向他扬了扬,轻声说道:“不要担心,你儿子的案子,等我了解情况之后,我会帮你了这个心愿!”

语调平静,听在何彩耳里,却是千钧之重的承诺。

眼泪,瞬间溢满了眼眶。

他也不相信燕飞扬能够给他儿子“平反昭雪”,这两年来,他找过不知多少衙门,也求过不知多少领导高官,磕头不计其数,儿子的案子,却始终如同沉入大海深处,不见半点动静。

燕飞扬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学生罢了。

但燕飞扬这话,却让他感动。

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知道,只怕撑不了多久,但这个心愿未了,就算死了,也不甘心,也不瞑目。

然而燕飞扬这话,听在高端等人耳朵里,那就完全是另外一个味道了。

洪科长,高端,小彪等人对视一眼,不由得都哈哈大笑起来。也不记得,这是他们今儿第几次开怀大笑了,这个卫周来的学生,看上去并不蠢,还有点聪明的样子,谁知骨子里头竟然是这样一个逗逼!

高端甚至觉得,自己待会虐他的快感会少很多。

虐一个逗逼有什么快感呢?

幸好,还有一位漂亮的观众!

到时候就和这位漂亮观众玩玩互动就是了,只要她开口相求,那么放过这个逗逼也不是不可以考虑的。

“请吧,燕院长!”

高端好不容易才收住笑容,向着燕飞扬微微一鞠躬,手一伸,潇洒地说道。

“燕院长?什么院长啊?”

肌肉男小彪就在一旁凑趣。

“当然是益东高院的院长了。不是高院院长,凭什么给人家平反昭雪?凭什么给人家了却心愿?你说是不是,燕院长?”

高端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不信?”

燕飞扬没有笑,就这么看着他,很认真地问道。

高端顿时愣了一下,随即再次大笑。

“我信!”

“我当然信!”

“我为什么不信?”

“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