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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愁似海深

《《错劫情缘》》

愁似海深

“小珂,想什么呢?”

一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操着粗重的嗓音说道,被她叫做小珂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张珂。

“没想什么啊!”

她装出讨好迎合的态度,对抱着她的那个男人低声细语。

“天也不早了,我们这就歇息吧。”

那个男人眼神淫荡的盯着张珂,大手还时不时的在她柔软的身躯上四处游走。

“妾身今天身体不适,还是让三夫人来伺候您吧。”

她强忍着心底的厌恶恶心,绽出一丝笑颜谄媚对他。只可惜听了她这话,男人马上变了脸色。他抱她更紧了几分,没有打算放开的意思。

“你最近一直推脱,莫不是不想我替你报仇了?”

“绝对不是,我怎敢拂逆您的意思。”

见蒙混不过去了,张珂便又小心翼翼的道歉,果然那猥琐的男人马上抱起张珂往床铺的方向去了。没过一会儿,已经传来男人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张珂痛苦的低吟。

每当这时,她对褚落的恨便加深一份。若不是她,她不会被迫离开蒲祁,也不会因为报仇而委身与一个跟本就配不上她的男人,更不会卑微的给人当个泄欲的对象。

她恨褚落,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现在的张珂,形如游魂,活着的唯一目标就是报复褚落,要她永不超生,她相信这一天已经不会太远了。

她双手紧紧握着被褥,痛苦的扭曲的脸上似乎还有一抹神秘的微笑,那是她为看褚落惨样的那一刻练习已久的表情。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天气也变得越来越冷,在诡异古怪的的气氛中一家人度过了元日,待到一月中旬就是邓逸歆迎娶孟璃菲的日子了。邓家和孟家都在紧锣密鼓的筹备这对新人的婚礼,看样子比当时邓逸歆娶褚落时更加盛大隆重。

府里有些不知所以的下人都诸多猜测,说什么褚落失宠、邓逸歆另结新欢什么的,偶尔几句传到褚落那里,她不过是一笑置之,仿佛这件事真的和自己半点关系也没有一样。

前些日子,孟璃菲一直住在邓府,几乎天天都要到北苑来,有时甚至当着褚落的面对邓逸歆做出些暧昧的举动。邓逸歆也不拒绝,反倒很夸张的将她揽在怀里,两个人温言软语,比夫妻还亲昵呢!每当这时褚落便拿着书轻声朗读,对他们视而不见,有时甚至直接去找邓逸卉,在她的飞絮楼呆好久才回来。等到她回来的时候,孟璃菲早已不见了人影,只有邓逸歆一个人闷闷的坐着。他看到褚落回来似有一丝喜色划过眼眸,却也表现的若无其事、镇定自若。

如今的褚落心静的仿若一潭死水,不管是什么事情都激不起半点涟漪。她开始爱看书了,喜欢穿梭在那些优美的古诗词中细细品味,也开始认真练琴,有时和邓逸卉讨教,偶尔邓逸扬也会指点一二。她的空前努力,终是有成果的,虽不是琴艺高超,但是知音识曲还是称得上的。

邓逸歆迎娶褚落那天,虽不说阳光明媚,但是也是天气晴朗。这场婚礼的场面果然盛大,邓镡、卫姝请了许城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前来参加。这一天家里的人都去观礼了,唯有褚落一人闷在房间里弹琴。

房门被轻轻推开,褚落以为是芯儿,便没有抬头,也没有停止抚琴。那人影慢慢靠近,褚落听到脚步声有异于芯儿,于是抬头去看。

竟然是他,邓逸扬。他颀长健挺的立于她面前,眉眼带笑的看着她。依旧是纯白衣衫,张扬而圣洁,这个男子面若冠玉,俊美非凡。

“你怎么会来?”

站起身,褚落一时有些不适应,很久都没有和他单独相处,竟不知说些什么。

“这么冷的天气,你还穿这么单,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他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反倒极其自然的关心起她来。会想起方才她弹琴的样子,他浅浅的笑着,她那时的样子真的很沉静,隐没了小女孩的天真可爱,倒是平添了几分成熟女子的温柔魅力。

“不会,我一直呆在屋里,又不出去,没什么关系的。”

邓逸扬紧盯着褚落,眼眸中除了深深的眷恋还有疼惜。她本就消瘦,如今身子显得更单薄了,而且很少看到她笑,以往那个贪玩顽劣的形象不知几时彻底消失了。

“好吧!我好像说不过你,从过去到现在一直没变。”

听他这么说,褚落自然而然的忆起了过去他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那么美好,充满了欢声笑语。她浅浅的笑着,两个人也没有刚才那么拘谨了。

“我新作的曲子,来我教你。”

邓逸扬很自然的拉起褚落的手,两个人在琴案前坐下。他认真的弹着,她用心的学,时间过得很快,他不得不走了。她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去,微笑着挥手告别。

用过晚饭,褚落又回到琴案前坐下,弹起了白天邓逸扬教给她的那首曲子,没过多久,邯筠轩也响起同样的琴声,仿佛是他们远远的应和着。本以为今晚邓逸歆会去孟璃菲的枕霞阁,不料他却来了他和褚落居住的琼花阁。

他进来的时候,褚落还在弹琴,他没有说话,只是在离她不远处坐下,静静的观望。许久,她停止抚琴,抬头看向他。一身红色的新郎礼服包裹着他颀长健挺的身体,微醉迷乱的眼神正盯着褚落。这一次他不像娶褚落时那样欣喜,俊颜上看不到一丝开心的神情。

褚落款款移步到桌子旁,倒了杯热水递给他,同时一只白皙的纤手在他胸口轻轻抚摸,为他顺气。不再像往日那样故意对她冷淡,他疲惫的一笑接过水杯,浅酌一口放在旁边。

“落儿,你恨我吗?”

邓逸歆拉下褚落停在他胸膛的玉手,放在掌心细细抚摸,也不看她,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青葱玉指上。

“不会,我知道你对我的好。”

褚落无奈地浅笑着摇头否认。

“不,你对我没有感情,既不爱更不很。”

“爱一个人不容易,恨一个人也很难,你对我的付出,这一生我都难以偿还了。”

褚落也低着头,满怀愧疚。其实他之前和孟璃菲在一起所有的亲昵举动,都是在和她赌气。她明白他的心思,都是因为太在乎她,所以才希望她注意他,只是这样而已。

“我不要你偿还,我只希望你接受我,让我住进你的心里。”

邓逸歆温热的手掌抚上褚落秀美的脸庞,这句话他说的那么真诚、那么动听。褚落将手覆在他的手上,微笑着看他。

“天已经晚了,你快去翠环楼找璃菲吧!今天你可是新郎官呢,怎么能冷落新妇?”

“让我留下来好吗?求你!”

面对邓逸歆诚恳的请求,褚落思虑半晌,最后还是勉为其难答应了他。她心想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新婚夜就因为她的关系让孟璃菲独守空房,凭她那善妒的个性,又怎会轻易放过自己。这不她才刚把邓逸歆扶近内室躺下,孟璃菲的贴身侍婢俞艳就来了。

“大少爷,小姐她突然晕倒了,你快过去看看吧!”

俞艳连门也不敲,就径自闯了进来,待看到褚落气定神闲的坐在那,却不见邓逸歆的影子,她马上收起方才装腔作势的模样,怒气冲冲的瞪着褚落。

“既然病了就应该请大夫,找大少爷有什么用。”

褚落瞥了一眼俞艳,继续看书,对待这种胡搅蛮缠的主儿,她不必讲情面。

“我要找大少爷,谁要和你这种狐媚之人废话。”

俞艳也是毫不客气,讲话咄咄逼人,褚落冷哼一声,轻蔑的笑了笑,不去和她计较,这种人不过是狗仗人势,不知天高地厚。

“他睡了,就在里面,有胆你就进去找他,我绝不阻拦。”

“你……”

果然俞艳气的脸色通红,说到底还是没有胆量进去找邓逸歆。

“姐姐何必欺负个下人,更何况这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这是一个甜美的声音自门口传来,转眼间那人已经进来,原来是孟璃菲亲自来了。她一身红色新娘礼服,浓妆艳抹,艳丽妖媚。

“看你还有力气来我琼花阁,想必身体是没有什么大碍。时辰也不早了,我也要休息,你们请回吧。”

褚落放下书,伸了个懒腰,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你这贱人,仗着有表哥宠爱也太嚣张了吧!”

孟璃菲气的脸红脖子粗,她没料到褚落会这样不把她放在眼里。

“夫人,热水端来了。”

恰在此时,杳倩端了一盆热水从外面进来,经过孟璃菲身边时还恭敬的行了礼。只可惜孟璃菲看到褚落房里的人就讨厌,自然没给这个小小侍婢好脸色看。

“嗯,给我就好,你先下去休息吧。”

褚落让杳倩把水盆放在桌上,便让她去休息。而她自己跟本不打算理会孟璃菲主仆二人,端着水盆往内室走去,她准备进去给邓逸歆擦脸,好让他睡得舒服些。

可是孟璃菲哪里容得她一走了之,直接上来与褚落厮打在一起。铜盆掉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水溅了褚落一身,二人皆是云鬓偏坠的站在那里,怒气冲冲的盯着对方。

“你们在做什么?”

响声惊动了邓逸歆,此刻他已出来,一件宽松的丝质睡袍裹在身上,交领处还露出他坚实的胸膛。

“小姐,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一看到邓逸歆,俞艳又发挥出她出色的表演天赋,跑过来拉着孟璃菲到处查看,而孟璃菲也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好像是褚落暗算她一样。

“表哥,你看姐姐她欺负我!”

孟璃菲故作娇柔的跑到邓逸歆面前‘恶人先告状’,她倚在邓逸歆胸膛撒娇的媚态,实在让褚落觉得恶心。

“哼,你当我是瞎子吗?她欺负你还会把水全泼在自己身上?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带上你的人早点回去休息吧!”

邓逸歆厌恶的推开孟璃菲,说话毫不客气。孟璃菲见讨不到好,也不敢提让邓逸歆去她的翠环楼的事情,带着俞艳悻悻离开。

“落儿,你没事吧?”

邓逸歆握着褚落的双肩,关切的问道,那眼神仿若一池春水,荡漾着无限情意。

“没事,换件干净的衣服就好,只不过要给你擦脸的水没了。”

面对邓逸歆一如既往的关怀,褚落大度的笑笑,不打算和孟璃菲计较。

“你呀,现在还惦记这个。”

邓逸歆伸手轻轻刮了一下褚落高挺的鼻梁,宠溺的拥着她进了内室。

邯筠轩

“逸扬,很晚了,睡吧。”

楚玥轻轻走进坐在琴案前的看乐谱的邓逸扬,柔声说道。

“外屋没有内室那么暖和,下次出来的时候记得披件衣服。”

邓逸扬放下手中的书,看着衣衫单薄的楚玥关切道。

“嗯,我会注意的。”

“那你早点休息吧,我走了。”

“为我留下来好吗?”

看到邓逸扬转身欲走,楚玥一下冲进他的怀里,紧紧的拥抱着他的腰。她嫁给他这么久以来,他待她相敬如宾,该有的体贴关怀他一样都不会少,就是从来不曾在她这里留宿。

他慢慢的掰开她交缠在她腰间的手指,虽然没有说话,但行动已经表明了他的心意。

“就这一次都不行吗?你就真的忍心要我孤独一辈子吗?”

一次又一次的拒绝,孤傲清高的她早已无法承受,此刻已然是泪流满面,哭的梨花带雨,粉拳一下下的落在他的胸口。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将她从自己怀里拉出来,温柔的为她拭去脸上晶莹的泪水,说给她的这句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在辛苦我也不后悔,只要能在你身边哭过、笑过,真实的活过,我这一生就不会有遗憾。’

“好了,不要再哭了,今后我会对你好的,把你当作妻子来看待。”

邓逸扬把楚玥拉进怀里,轻轻的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如此动听的承诺,由他口中讲出却带着几分失魂落魄。思虑良久,他做出了决定,他没办法爱上楚玥,但是娶了她就要负责任,他要把自己最心爱的女子放在心里最深处,用一辈子的时间去思念。

温暖的内室,几只灯烛泛着昏黄的光晕,时不时传出几声火苗爆裂的声音。柔软的大床上,他们裸身相对。他极具温柔的爱抚使她浑身颤栗,闭上眉目,无力的瘫软在他怀里。

虽然他的动作十分轻柔,但当他进入她的身体时,仍让她感觉到一阵撕裂般的疼痛。纯白的被单上点点殷红,深深刺痛了他的双眼。

突然感觉到他的抽离,她错愕的睁开双眼看去,只见他满脸气愤的神情,目光如炬的盯着她。她用被子掩着光裸的身躯起身,看到那些鲜红的血迹,羞愧的别过脸去,不敢看他的眼神。

被单上这些刺眼的颜色,代表了她在今天之前还是处子之身。换言之,她说的他曾经和她做过的事情纯属子虚乌有。

“你骗我。”

“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从她口中轻柔溢出,她的道歉不仅没能抚平他的气愤,反而让他积压在心中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的欺骗,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我所有的希望全部都被你摧毁了。”

“对不起,我以为褚落嫁了人,我就可以拥有你,但是我错了。”

他不容她过多解释,愤怒的将她压在身下,没有之前的温柔,他在她体内狠狠贯穿,有多恨,现在冲刺的就有多狠。

楚玥闭着眼,从头到尾任由他无情摧残。她以为终于苦尽甘来,得到了爱人的心,但她的谎言却将她腾起的希望熄灭。

他以后可能再也不会再看她一眼,因为他恨她,深入骨髓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