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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

《《红绸绮梦》》

《红绸绮梦》全集

作者:柠檬红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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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卷 第一节 契子

隆——隆

夏雷阵阵,原本的艳阳高照的晴空霎时变得昏暗起来。路上的行人都忙不迭的加快了脚步,都焦急的想争取在大雨落下之前找到一个躲雨的地方。

汝州有名的地方名门林府的内院里也是一派忙乱的景像。不过与路上匆匆的行人不同,林府内院里忙碌的下人们却是因为林府过门两年的少夫人将会在今天为林府诞下新的继承人。

“啊——啊——”一阵撕心裂肺的嘶喊声从被临时改作产房的西厢内传出,一盆盆带差血水的铜盆由屋内递送出来,换入盛着干净的热水铜盆。

在门外负责换水的紫衣侍女眼见着从产房内换出的一盆盆血水一向稳当的双手再也克制不住的颤抖,脸色煞白的她强自镇定的指挥着产房外忙乱的仆从加紧运送热水的同时一双渗着些许血丝的妙目还时不时的看向院子的大门处。

没有能从大门处见到那个身影,再听到屋内传出的喊叫声一声低过一声,心焦不已的她只得在心中不住的暗道:小姐,你可一定要挺住啊!

这个紫衣侍女正是屋内正在生产的林府少夫人江红绸身边的两大贴身侍婢之一的紫萦,另一个同为陪嫁侍婢的绿莹则正在产房内一边流着泪一边帮稳婆按着不住挣扎的江红绸唯恐她伤着自己。

“张婆,小姐怎么还没有生出来?”绿莹看着江红绸的挣扎越来越略,饶是并不懂得生产常识的她也开始觉得自家小姐的情形有些不大对头了。

正在床另一头的一个五旬妇人也同样头大汗,一边在产妇的肚子上推着一边道:“绿莹姑娘,少夫人这情形大有不妥啊。看这样子是难产,只怕,只怕是……”

张婆的话让本就心下不安的绿莹一下子急了,情急之下用原本按住江红绸肩头的双手一把抓住了张婆的胳膊急道:“你说什么?只怕?只怕是怎样?”

猝不及防的张婆躲闪着绿莹的目光,瞟了一眼因巨痛和大量失血而有些半入昏迷状态的江红绸小声道:“只怕是要保住一个都很难啊。”

张婆的话大大超出了绿莹能够接受的范围,如糟雷击的她猛然放开了张婆的胳膊,扑到了正陷入弥留之态的江红绸身边。从她的枕下取出一只似玉非玉的花簪放到江红绸原本紧揪着床单而现在已经松劲手中。所有心思全在江红绸身上的她,没有发现张婆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愧疚之色。

“小姐,你不能有事啊。你说过这只夫人留下的簪子是你的护身符,夫人在天上会一直保佑着小姐你的。你说过一定要为姑爷生下小少爷,还要将这只带着幸运的簪子在小小姐出嫁的那一天亲手为她簪在头上的。所以你现在一定不能就这样放弃了啊……”

正顾着说话的绿莹和正在注意力全集中在江红绸下体的张婆,谁也没有发现在江红绸手中的玉簪落在床上那一端正巧是一处没有来得急擦拭的一小滩血泊,而更加诡异的是那小小的一滩血水在玉簪碰到后正渐渐的缩小江红绸此刻正处于一个极为玄妙的境界,虽然还是能感觉到疼痛,却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没有先前那般的让人难以忍受了。也许是疼得太过,有些麻木了吧她想。只是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痛呢?

她觉得身子一下子变得很轻盈,好像要飞出去了一样。

是不也许,而是她好像确实飞出去了。她好像飘到了门外,看到了正一脸焦色,跪在廊下的紫萦双手合什着向漫天神佛祈求着什么,自己院子里的其他的使唤仆妇们也都是一脸的肃然。

这都是怎么了?正待她想要上前唤紫萦的时候,她的眼角的余光却发现了一个平日在院中粗使的小丫头正有些鬼鬼祟祟、探头探脑一步三回头的朝着院子的侧门走去。

看着那个小丫头可疑的举动,她心下一动便也跟在她的身后出了院子。

小丫头出了院子的侧门,就提着裙子朝着另一处飞奔而去。江红绸也紧紧的跟在她的身后,想要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起先她还有些担心自己跟得太紧会不会让小丫头发现,可后来她却发现自己轻盈的身子只要轻轻的一跃就能跑到小丫头的身边。而小丫头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根本就没有看到自己一样,虽然她有些不大明白却也一时间放下了心来。

不久小丫头就到了另一处院子,不过却也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同样绕到了这处院落的后门。

跟在她身边的江红绸作为已过门两年多的林府少夫人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林府的客院悦颜院,而现在的住客应当正是自己的表妹赵媚儿。小丫头鬼鬼祟祟的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江红绸心下暗疑。

“蜻儿,少夫人那边的情形怎么样?”等在后门的一个黄衫侍女见到了小丫头,忙迎上门压低了声音问道。

江红绸一眼见认出了这个侍女正是赵媚儿的贴身侍婢金婵。

唤作蜻儿的小丫头喘了两口气,声音中带着几分紧张道:“少,少夫人好像不行了。”

“真的?已经落气了?那孩子有没有生下来?”金婵的声音里有着一分喜意。

“还没,不过流了那么多血,听着说是怎么也挺不过去了。孩子还没有生下来。”蜻儿有些让金婵的样子吓到了,缩了缩脖子小声道。

“你先回去吧,等有准信再来回我。”金婵从怀中摸出一串大钱塞到了蜻儿手中:“回去的时候小心些,别让人看出什么来。”

少夫人?少夫人不就是我?我现在正在生孩子?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像她们说的那样,我已经死了?江红绸有些迷惘了,一时间好像也忘记了先前的好奇,没有跟在金婵的身后进到院子里去。

“你还没咽气,不过也快了。”一个慵懒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谁?谁在说话?”江红绸看了看四周,却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与其操心我是谁,还不如抓紧时间去弄明白你的疑问。”那个声音提醒到。

江红绸有些害怕了,她也不知道是在害怕这个未知的声音,还是在害怕自己现在的情形。

“不想做个糊涂鬼,就进去看看吧。”那个声音刚落,江红绸就发现自己已经在悦颜院内了,离她一步距离的就是表妹赵媚儿房间的窗口。

正在她心乱如麻不知所措的时候,屋里传出了一个她极为熟悉的男声。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她心爱的夫君,林府的少主林定邦:“不知道红绸现下的情形怎么样了。”

夫君怎么会在表妹的房内?江红绸心中涌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哼,你人在我身边心里却还在想着她?”表妹甜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酸意。

“媚儿,我对你的心难道你还有什么好怀疑的?”林定邦道:“我对她虽然没有什么真感情,可她现下正在生的却也总还是我的亲骨肉。”

“她在生的就是你的亲骨肉,难道我肚子里的就是别人的野种?”胡媚儿嗔道。

“媚儿,你又何苦再用这种话来挤兑我。如果当年不是你劝我,我又怎么会听爹娘和姨娘的话娶她进门。等她生下孩子,我就去与她说娶你进门做平妻,我一定会给你和我们心爱的孩子一个堂堂正正的名份的。”林定邦的声音里有着几分对胡媚儿的纵容。

“邦哥哥,我知道你的苦。可你也知道我当年为什么会这么做,你知道我亲口劝我自己最爱的男人娶我最讨厌的人,心中有多痛苦。”

“我知道,我知道,你全都是为我,为了我们林家。如果当年不是我太过气盛太过激进,又怎么会让若大的林家差一点就破产,不得不靠江家的渡过危机。你放心,你为我做出的牺牲我以后会好好补偿给你的。”

屋内浓情蜜意的男女接下来说了些什么,窗外的江红绸全然的再也听不进去了。深彻骨髓疼痛感觉再一次袭来,只是这次疼的不是身体而她的心。她感觉一阵窒息,再也喘不过气来。原来,原来自己一直以为与自己爱着他一样同样爱着自己的夫君对自己全然都只是利用,他真正爱的是表妹!

难怪,难怪一向对自己“疼爱有加”的婆婆总爱留着表妹长住在府中,原来真相是这么的让她难以接受。自己真是傻呢,怎么就从来没有注意过呢?

就在她有如被晴天霹雳击中的时候,林定邦身边的长随林安匆匆的从廊外赶来站在门外对屋里道:“少爷,少夫人好像不行了。听稳婆的意思是大人小孩都要保不住了!”

“媚儿,我去看看。”

“也好,你们好歹夫妻一场。”

林定邦青色的身影随着林安飞快的消失在长廊的拐角处,赵媚儿一手紧紧的拿着的丝绢抚在自己还未显怀的小腹上,另一只手狠狠的拍在了门框上。一双媚如丝的眼睛里闪着一抹凶光,口中喃喃的道:“江红绸,你的一切从今天起全都是我的了!”

红尘卷 第二节

就在江红绸因为赵媚儿这句话而全身发寒的时候,金婵的身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站在了赵媚儿的身边道:“小姐,张婆子那里应该一切顺利。江红绸和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一定过不了这一关。”

“哼,等她咽了气,你就派人给三姨妈去个信,告诉她事成了。让她别忘了答应我的那一份。”赵媚儿眼中透着一分精光,小声音的吩咐道。

一旁的江红绸听到她的这一席话全然的明白了过来。她是单纯,可却终究不是个傻子,听到赵媚儿与金蝉的话里提到她们买通稳婆谋她的性命一事还与她的三姨母有关,她便知晓事情的大概了。只是知晓归知晓,这个真相却让她更加难以接受。

赵媚儿说是她的表妹,其实二人之间却并没有血源之亲。应该说实际上赵媚儿与夫君林定邦之间的血脉到还近一些。

他们之间的亲源关系还要从江红绸本身的出身提起。

江红绸的娘家在汝州邻近的并州府,并州江氏前几代都是领朝中织造一职,几代积累下来在并州府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豪富之家。可偏偏江家虽然家产丰厚,却子息不旺。三代单传到江红绸娘亲这一辈时,若大一个江家就只江红绸娘亲一个女儿了。

就如所有遇到这种情况的大富之家一样,江红绸的外祖父为江家,为爱女招赘了一个年青文士上门女婿。这个成为了江府入赘的文士就是江红绸的父亲陈啸林。

也不知道是不是红颜生就薄命,江红绸的娘亲打小身子就弱,本来以她的身体并不适宜生产。可她为了能为江家生下一个继承人,冒死生下了孩子,这个孩子就是红绸。

红绸虽是可爱,却终究是个女孩儿。有些失望,同时有着一定要为江家生下一个男性继承人的江母,在红绸四岁的那一年再一次怀孕。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了前次的幸运,她不堪重负的身子在孩子临盆的那一刻终是没有能挺过去。而她不昔性命生下的那个男孩儿,也最终因太过虚弱而在三岁的时候夭折了。红绸的父亲在江母离世后两年,以照顾一双年幼的儿女为由续了现在的妻子卫氏。在红绸的弟弟夭折半年后,也生下了一个儿子。可她生下的儿子终究没有江家的血脉,所以江家这若大的产业最终还是会由红绸所继承。而赵媚儿正是卫氏的亲外甥女,因自家家道中落而被卫氏接入了江府与红绸做伴。

在红绸的印象里,继母卫氏是个极其温柔的人,待自己一向也是极好的,甚至比对她自己的亲生儿子,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还要好。自己一手人人称赞的的女红,就是卫氏亲手调教的。卫氏与她的关系可以说是极为亲密,就是她能嫁与林定邦这个她心爱的夫君,卫氏也是功不可没。

林定邦的父亲正是卫氏的表兄,红绸与他一次他跟着其父上门做客的时候认识的。那年情窦初开的红绸在自家遇到了英挺不凡的林定邦,便对他一见钟情。只是按她父亲的原意,她也应该如她生母一样,为沿续江家的血脉不能外聘,只得招赘。而林定邦偏偏也是大户出身的家中独子,做上门女婿的事是万万不可的。

正待红绸为了这个原由而日渐憔悴的时候,正是卫氏挺身而出。她先是说服了红绸的父亲,答应只要林家同意让红绸的第二个孩子继承江家就让红绸出嫁。然后又是她出面,让林定邦这一代同样单传的林家答应了这个并不合符林家利益的要求,让红绸终是达成夙愿,嫁与了心爱的男人。她还记得自从她嫁入林家的每一个日子,感受着全然幸福的她是多么由衷的感谢着继母卫氏。只道是世人都说继母是如何的恶毒,而能有卫氏这样诚心爱护自己继母,自己又是何其的幸运。只是到如今看来,曾经自己对她的感激之情是何其的讽刺。

至于赵媚儿,她也一直以为她与自己就如同同胞姐妹一般的要好。所以才会在嫁入林家以后,婆婆留她在家中长做客长住时她还为有了她这个伴而欣喜异常。觉得自己的人生真是再完美不过了。

只是

原来,原来这一切的一切,全然是在她的算计之中。只有自己这个傻子,让人卖了还为人数钱。一时间,江红绸感觉到自己遭到了所有人的背叛。她从不知道自己原来是这般的失败,亲人、爱人的联手背叛让她一直以来营建的幸福堡垒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没想到我也有这样一天,遇到一个这么不中用的主人。”那个声音极端的不悦。

江红绸听了“那个声音”话里的不屑,更加不知所措起来。一点也没有听出“主人”这么个不合常理的词应该说的是她自己。

她从小作为江家的小姐,就没有受过半点的委屈。无论卫氏的真实图谋是什么,至少她未嫁出门前在娘家一直就感觉是让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而嫁入林家以来,公公婆婆也一直待她客客气气的。与夫君,林定邦之间更是从来没有红过脸。就像她么样的一个人,今天的这一切,这突如其来的事实真相,对她的打击之大可想而知。以前事事都有人为她操心做主,除了铁了心的要嫁给林定邦一事以外,她就从来没有真正的为什么事拿过自己的主意。这个时候就更加不用指望她能想出什么应对之策了。

可能是明白了她的无措,那个声音再次响了起来:“难道你就甘心这么的让他们算计了?”

当然不甘心!江红绸心道,只是她不甘心又能怎样?现在的她连自己与自己孩子的性命都保不住了,又怎么谈其他呢?

“真是个没用的家伙!”那个声音更加不耐了。

“我想,我现在应该已经是个死人了。一个死人就是再不心甘,又能如何呢?”江红绸苦涩的道:“千恨万恨,我只恨自己太傻,让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不自知。只是现在一切都太迟了……”

“也许不算太迟!”那个声音道。

红尘卷 第三节

红绸听到这句“不算太迟”时眼中先是一亮,可一会又再次黯淡了下来。虽说她到现在都不明白这个“奇怪声音”到底是什么,可也不相信对方能有那么神奇的本领能帮她走出如今的绝境。

她虽没有将心中的不相宣诸于口,可那个声音却好像能看穿她的心意一样,只听那个声音又道:“怎么你不相信?”

“没,没有……”红绸忙道:“如果我能再活过来,那我的孩子也能活下来吗?”

那个声音听出了红绸话中的希翼,却还是明白的道:“这个恐怕不行,因为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没有命数的。也就是说,他本就不会来到这个世上。就算是勉强将他生了下来,也是个没有魂的人。没有魂的人,并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活人。”

红绸眼中的光亮愈发的黯淡了,只听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既然这样,那我就更没有活在这世上的理由了。如今知道了我多年来过的所谓之幸福日子,不过全然是人家的算计。亲人家人连一个真心待我的人都没有,我就算是再苟活于世,又有什么意思呢?”

那个声音显然没有想到江红绸会如此的消极,半晌都没有再出声。一时间除了滂沱的大雨溅落在屋檐瓦片上的声音,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存在。

忽然大雨中跑来一个未撑雨伞的人,在雨中跑动的声音打破了这种异样的沉静。那人边跑还边嚷:“不好了,不好了。少夫人没了!”

早先被赵媚儿带关的房门再次急急的被推开,赵媚儿匆匆的从屋内冲了出来,冲着跑来报丧讯的小厮问道:“你说什么?少夫人没了?那,那她肚子的里孩子呢?”

赵媚儿表面上显得十分吃惊,连拔高的了几分的声音中都带着几分几乎微不可察的抖动。

“没了,少夫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全都没有能保住!”那个小厮苍白的脸上有着几许伤心的神色。看来江红绸做人也算是完全的败,至少这林府中的下人对她这个和颜悦色的少夫人还是有着几分真心爱戴的。

“我可怜的表姐啊,你怎么就这么的命苦呢……”赵媚儿从怀中掏出一条帕子摭着脸,好似在哭一般的道。

“小姐,你没事吧。你可要体重身子,别太伤心了。就是表小姐看到你的这个样子也会不安心的。”金婵一把扶住好似要昏厥过的赵媚儿道。

“别拦着我,我要去送送表姐这最后一程!”赵媚儿假意挣扎道。

“小姐,那种地方你这样的姑娘家是会能去的,那是犯忌的……”

也许这在旁人眼中看来,这表小姐对少夫人还真是情深意重,友爱万分。只是在一旁的江红绸却将赵媚儿那遮在丝帕下的精致脸蛋上都是掩不住的欣喜之色看得十分分明。

“惊闻噩耗”的表小姐在婢女金婵的“执意拉扯”之下,在别中其他仆从的眼中硬是被“劝”回了屋内。只是当房门再度被金蝉关上的那一刻,坐在桌前的赵媚儿却是激动得有些难以自抑。

“哈,江红绸那个贱人终于死了!”赵媚儿激动的有语无伦次的道:“邦哥终于是我一个人的了!对了,还有江家的财产,江家一半的财产都全都是我的了!江家一半的财产!那可有多少钱啊!哈哈哈,终于这些全都是我的了!”

江红绸已经从初闻小厮报丧讯时的惊讶中回过神来了,这时赵媚儿主仆那番在人前的假意做作之态对比着人后这极为疯狂的一幕,她看着只觉得十分的恶心。这越是看得分明,她就越是觉得难受。自己以前怎么就从来没有发现过,这个曾经在自己眼中最为“可爱的表妹”是个比那平日里在戏楼上的戏子更会演戏的人呢?

这一刻江红绸只觉得再也难以忍受下去了,对那个不知道还在不在的声音道:“我不想再看到她的样子,我要离开!”

“那你是决定放弃再活下去的机会吗?那你要去哪里?”那个声音显然并没有离开。

“是的,我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呆下去了。”红绸脆弱的道:“我想要去哪里?我不知道,只要不在这个府里就好,去哪里的都无所谓!我只知道我一刻也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呆下去了。”

“只要离开这个府里,哪里都好?”那个声音有些怪异强调着再次问道。

“是!”早已让今天的一切刺激得有些不堪重负的红绸有些麻木虚弱的应道。

“将你带离这里,没有问题。不过我为什么要帮你呢?”那个声音狡黠的问道。

红绸愣住了,她还真没有想过这个声音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要帮她认清这个残酷的现实。虽然对此她一点都不感激它的“热心帮助”,如果可以,她宁愿就那样什么都不知道的默默死去。至少那样的她,即使再伤心,也会因为想着这个世上还有真心为自己难过,对自己牵挂的人而感到淡淡的幸福。只是如今见红绸没有立刻答话,那个声音便有些迫不急待的接着道:“如果我帮了你,那你就一定要记得欠我一次。当我需要时,你就得还给我这个人情!”

急着离开这个让她极度痛苦地方的红绸,没有留意道这句话中明显的陷阱,便忙不迭的应了下来。不过就算她听明白了它的言下之意,怕是也不会有一刻的犹豫。再呆在这个地方于她而言,实在是太过痛苦了。只要能马上远离这个地方,这个声音所提的任何要求她都会答应,不会有片刻的迟疑。

红绸只见眼前一阵白光一闪,下一刻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就在白光一闪,她从此地消失之后,两个鬼差便出现在了她离去前所站的最后一个地方。

“这是怎么一回事?江氏的魂哪去了?”一鬼差对一旁的同行道。

另一鬼差道:“你问我,我又去问谁?还以为这趟出来只不过是个寻常的差事,没想到一到这里就不知道让哪路神仙给摆了一道。这下可好,连正主的都没见着。”

“说得也是,这个地方真的很奇怪。难道真如你所说的一样,是有哪位上仙做了手脚,将那江氏的魂儿给弄没了?”

“谁知道呢?既然已经确定了江氏的魂不在此地了,那我们还是先回地府吧。我们只是一般的拘魂使,这种有异常状况的事我们还是上报后再让上边派专门的人来查办吧。”

“说得也是,无论插手这事的是神是鬼,能有这般神通的都不是我们哥俩能惹得起的。”

片刻后,这两个鬼差也消失在了原地。

“小姐,小姐,该起床了。”一个听起来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温柔女声在她耳边响起,伴随着声音的是她感到自己的身子也让人一阵轻晃。

半晌她才勉强的睁开了眼睛,只是当她看到眼前这个人时不免大吃一惊。

这,这是怎么回事?眼前这个人不是早在自己十岁的时候就离开江府回乡去的乳母孙氏吗?她还叫自己小姐,那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红尘卷 第四节

“小姐,快些起来。一会儿还要去给新夫人请安呢。”孙氏完全没有发觉到今天的小姐与往日有些不同,而是絮絮叨叨的一边说一边给被她从锦被里拉出来的红绸穿上准备好的新衣。

红绸正想要问个明白,为什么多年没见的孙氏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还说什么去给新夫人请安,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可就在她话问出口的时候,她看到了孙氏手中的那明显是拿来给自己穿的衣裳,一下子把那硬是到了唇边的话全给忘记了。

天啊,那是给自己穿的衣衫?那件小小的红色锦衣怎么看只是像是给几四、五岁大的孩子穿的,她怎么能拿来就为自己身上套呢?可接下来的发生的事更加让她吃惊了,这是自己的手么,怎么只有这么点大?红绸将手合上又打开,几番相试下来她再怎么不情愿,也最终得承认这确实就是自己的手。

怎么会这样?难道上

红绸为了确定心中的怀疑,只得屏住呼吸异常小心的问道:“新夫人是谁?”

她确实对自己现在所面临的状况心有怀疑,不过她又还是觉得自己所想的那种状况未免有些匪夷所思。所以才会心怀一丝侥幸的问出这个问题。

“新夫人就是昨日里老爷娶回来的新夫人啊,也就是小姐你和蓝锦少爷的新娘亲。以后就由她代替去世的夫人来照顾小姐和少爷了。”孙氏口中耐心的为“年幼”的小姐解释着,手上的动作并没有慢下分毫。

她的声音虽然温和,可如今的红绸却能从里边听出她话里的怜悯之意。

“什么新夫人,什么新娘亲,小姐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一个正在忙着收拾床被的小丫头听了孙氏的话,在一边接口道:“我娘可说过,这世上的后娘可没有几个是好的。别说疼爱照顾了,只要别在暗中使什么坏,就真是烧了香了。”

“去去去,干你的活去,少在这里耍嘴皮子。这屋里没旁人在,到也罢了。你刚才说的这些话要是传了出去,可有得你受的。”孙氏忙阻止小丫头继续口无遮拦。

“我只不正是因为没旁人在才说的吗?再说我也说有说错啊,有了后娘小姐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说了。”小丫头继续道:“我这不也是在为小姐往后的日子发愁吗?”

“你还说,这些可都不是你我能操心的事。再说不是还有老爷在吗?老爷不会让小姐和少爷受委屈的。”孙氏帮红绸最后整理了一下衣角。

“知道了,我也就是在这里屋里说说。”小丫头撇了撇嘴:“我就是为小姐担心,怕是老爷也不怎么靠得住。世人不都说‘先有后娘,才有后老子’。”

孙氏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又让红绸坐在自己身前的小凳上,拿着一把小玉梳给红绸梳小辫。听到小丫头的话,拿着玉梳的手不由一顿,对小丫头正色道:“怎么着也轮不着我们这些下人来说些什么。如今新夫人进了门,这宅门内的规矩怕是会有新的章程。越是这个时候,你我这样的下人就越要谨慎,说话的时候更是要注意分寸。无论有没有旁人,都得要注意一些。像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让有心人听了,现成的就是把柄。”

呆坐着任由孙氏摆布的红绸听了这些话,心中更是百味复杂,心绪也更是混乱。

这个说话的小丫头她已经不太记得了,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对自己现在所处状况的判断。她现在应该是在卫氏刚嫁入自家的那个时候,也就是说她应该是又回到了从前。

可眼下这个状况却让她觉得混乱了。这怎么可能?难道自己是在做梦?从揪在孙氏手中的头发处传来的痛感,却明明白白的告诉她这应该不是梦。可难道先前那让她痛不欲生的一切才是自己的幻觉?那也不对,那种痛彻心肺的感觉怎么也不可能是幻觉。

对了,那个奇怪的声音呢?也许只有它才能告诉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形吧。也许自己现在的当务之急便是找出那个声音来。

红绸的思绪一片混乱,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她全没有印象。她只知道待她稍稍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卫氏的新房里。乳母孙氏正让她跪到堂前的那个织绵蒲团上给她的新母亲磕头请安,而自己那现下才一岁的弟弟正让他的乳母柳氏抱在了怀中侍立在一旁。

她抬起头,看向前边一眼。这时的卫氏还很年轻,此刻正坐在堂前的榻上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看到卫氏的笑容,红绸心中一阵翻腾。就是这种微笑,曾经她觉得这是世上最最温柔美丽的一种笑容,这种笑容总给自己温暖的感觉。而现在,这笑容看在自己的眼中怎么看都觉得其背后隐藏着深意,给她的不再是温暖,而是说不出的森冷。

仅管心中极不情愿,明白此时绝无自己反抗余地的红绸还是依着一旁嬷嬷的指示跪在了卫氏面前的那个织锦蒲团上,只是那头她却怎么也勉强不了自己磕下去。

红绸与那个嬷嬷僵持了一会,无论一旁的孙氏和嬷嬷说什么,她就是一动不动的不肯就范。

“不用勉强她了,她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堂上端坐的卫氏开口了:“以后红绸和蓝锦就都是我的孩子了,自家人之间何必这么拘礼呢。来,快让他们过来让我好好瞧瞧。”

有了卫氏的话,红绸很快便被人从织绵蒲团上拉了起来,牵到了卫氏的跟前。而柳氏也抱着蓝锦跟在红绸的身后。

卫氏先是拉着红绸的手,将红绸从上到下的仔细打量了一遍,然后一只手摸着红绸的小脸蛋轻笑道:“红绸真是个漂亮姑娘呢,我能有这么个漂亮女儿真是我的福气。”

“可不是,夫人和小姐都是有福气的人呢。”

“眼瞧着小姐和夫人还有几分相像之处,看上去就如同亲母女一般。”

一旁两个卫氏陪嫁过来的仆妇说了哪些肉麻的恭维话,红绸一点也没有听进去。现在她的全幅心思都在强抑着心中对卫氏碰触自己时自己所产生的那种强烈排斥感。一双明亮的眼睛也将眼帘垂得低低的,不愿与卫氏对视,因为她生怕自己会从眼中泄露出自己对眼前这个人的强烈恨意。

这一刻于她来说,真是极其难熬的。快些结束吧,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受久

红尘卷 第五节

让红绸万分难受的“见礼仪式”在红绸度日如年的煎熬中总算是过去了,在卫氏的一番作态之后红绸让孙氏带回了自己住院落里。

红绸才刚让孙氏抱回到自己的屋里,就有人过来传话,说是老爷也就是红绸的父亲让孙氏过去一趟。

孙氏有些不放心的将红绸交到屋内那个小丫头手中,又好好的嘱咐了两句,这才跟着来人离开了。

红绸这正着急没有机会独处,去将那个声音找出来把现在的状况问个明白,对于孙氏的离去可正是求之不得。剩下的这个小丫头应该比一向精明的孙氏要好打发多了。

当孙氏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红绸拉扯着便开口对那个孙氏唤作青蓝的小丫头,道:“红绸肚子饿呢。”

小丫头赶忙从桌上的木制的点心盒子里取了一块红绸平日里最喜欢吃的一种红豆糕,只是当她将红豆糕喂到红绸嘴边的时候红绸去是直接扭过头去,怎么也不肯吃。

“红绸不要吃这个,要吃甜汤。”红绸进一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还好她对儿时的事虽然记不太清楚了,可对于自己打小就叫自己爱吃的那种甜糯米羹做“甜汤”的事还是印象深刻的。

小丫头听到红绸的要求有些为难了,这会子孙氏离开了,而她看了看屋外又发现平日在院中做粗活的两个丫头这会子也没有见到人,这让她怎么好离开。她只得耐着性子哄着红绸,希望她能暂时将就着吃红豆糕就好,一会等院子里回了人她再去为她张罗那种甜汤。

目的是打发她离开的红绸自然是不会就这么让她给哄了的,为了达到目的红绸开始闹起了性子。她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如果换作以前,性子绵软的她是绝对不会为难自己身边侍女的。看来她所受到的那些打击到底还是影响了她的心性。

还好也不知道是小丫头的神经比较大条,没有注意到红绸今日的反常。还是心中怜惜她从今天起就在后娘的“刻薄”下过日子了,她只是略微的想了想便抱着红绸放到屋内的一张矮榻上,道:“好好好,我这就去厨房看看刘嫂今天有没有预备。小姐你可要好好的呆在这里别乱动啊。”

她匆匆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带上的房门。

红绸听到小丫头远去的脚步声,便急忙对着四周低喊道:“喂,你在哪里?快告诉现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可惜她连着唤了好几遍,那个声音都没有再次出现。如果不是她的理智告诉她,一个四、五岁的孩子绝对不会做那种真实而有极其可怕的恶梦,她几乎都要怀疑那个奇怪的声音是否真的存在过。那让她痛不欲生的一幕是否都是她自己的幻觉。

就在那个声音久唤不至而让她越来越心急上火的时候,门外又再次响起了脚步声。

无论红绸心里有多么的焦急沮丧,她也只得放弃了继续呼唤的念头。

不久房门再次被人推开,这次进来的人正是孙氏。孙氏见屋内只有红绸一人在时便有些生气的皱了皱眉头,只是既然青蓝那个小丫头不在,她也便当着小姐说些什么。

心中有事的红绸也注意到了回来的孙氏右边腋下还夹着一只红木雕花的狭长木匣,心里挂记着那个消失声音的她只觉得那只红木匣看上去很是眼熟,却也没有多想。

孙氏也留意到了红绸的目光,便走上前来对坐在了她的身旁,一边将那只看上去已有些年头的红木匣子打开一边对她道:“小姐可还记得,这是夫人临终前送与小姐的玉簪呢。听说这玉簪可是江氏几代相传下来的传家之宝。老爷因为小姐还小,才特意自己为小姐你收着的。只是如今新夫人进了门,老爷想着还是决定现在就交给小姐你。”

红绸经孙氏的提醒,才记起原来这正是装着母亲留下的那支玉簪用的匣子。她也隐约记得这支玉簪真正落在她手中时正是孙氏离开江府的时候。她还影影绰绰的记得孙氏的娘家好像几代都是江家的佃户,自己十岁的时候孙氏的夫家特地派人来了家中将她接了回去。她还记得孙氏临走前的那一夜,她将这支玉簪交付予自己手中时的那种郑重神情。原来这只玉簪真正交到孙氏手中保管是在这个时候。

看着那只传经了几代人,却还是十分光亮精致的玉簪,红绸心中涌起一种冲动。好像有什么在驱使着她,让她将那支玉簪从匣中取出来握在手上。

就在她伸出小手,要将这种冲动付诸于现实时孙氏出手拦下了她已碰触到玉簪的手:“小姐年纪还记,玉簪这种东西拿在手中玩很容易摔着了。这可是夫人留给小姐你的一种想念,万一摔了小姐将来可是会后悔一世的。所以还是我先替你收着,等小姐你出嫁的那一日,玉娘我一定会亲手为小姐你簪在发间的。”

心思全都被碰触玉簪时从指间流过的那种触动吸引的红绸,一点也没有留意到孙氏在提到她那过世娘亲时话语里的惋惜,同样也没有看到孙氏在提到会守侯到将来自己出嫁时的那种坚定。

见红绸一点也没有在听自己说话的样子,孙氏不觉又轻叹了一声,自语道:“我都在说些什么呢,小姐还这么小,又怎么能听得懂这些。”

说完便将红木匣小心的合上了盖子,然后小心的在屋内多宝阁架上移开一个中等大小的花瓶。一直看着她的红绸这才发现原来那个花瓶后还有个暗格,这个红木匣最后就被置于了这个暗格之中。

原来是被收藏在了这个地方,难怪自己在孙氏离开前就从没有再看到过这支玉簪。她从见到玉簪起她就总有一种感觉,觉得那支玉簪一定与那个奇怪的声音有着某种联系。现在自己既然知道了地方,总会有机会取出来的。

想到这里,红绸忐忑了一天的心才总算是稍稍的安定了一点。

红尘卷 第六节

红绸原以为自己要找个机会独自将玉簪取出来查看其中玄机的机会应该会很多,只是她却忘记了如今可以往日不同了。现在的她又变回了那个时时刻刻身旁都离不了照顾的的人的年纪,想找个独处的机会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就这样,她在这个曾经应该很熟悉,此刻却又很陌生的世界里过了六、七天的时间始终都没有找到个适合的机会。在这六、七天的时间里,让她最最难熬的就是每日去给卫氏请安的时候。不过还好,这时的卫氏正是初入江府。这府中内院里需要她摸索、关心的事多了去了。也正因为有这些事的存在,让她没有多少精力放在红绸姐弟的身上。而红绸自己要不是靠着心中另一种希翼的支持,她真不知道每次自己还能不能每天忍受着卫氏那张虚伪的笑脸。

就在她的耐心快到极限的时候,一个机会终于让她等到了。

这天中午午膳过后,孙氏又照例在屋内照看着红绸午睡,小丫头青蓝也让其他院子里的小姐妹叫了出去。

“玉娘,夫人找叫你去呢。”卫氏院中的一个侍女走进了屋里,对正坐在床边圆凳上绣着一个鲤鱼红肚兜的卫氏道。

卫氏听了这个侍女的传话,心下虽是有些不大愿意,可了明白现在与江夫人还在世时不一样了。从卫氏这个新夫人进门后的一些事她可是看出了这个夫人是个极有手腕的人,绝不是那么好相与的。她只得将绣了一半的肚兜放回针线笸里,然后又有些不大放心的看了看似在床上熟睡的红绸,才转身带上房门跟着那个侍女离开。

就在门关上的那一霎,床上的红绸便睁开了眼睛,一个挺身从床上坐了起来。其实这些天她别说是白天的午睡,就是夜里心事重重的她也常常是辗转反侧到天明。

也不知道孙氏和青儿什么时候会回来,红绸抓紧时间从床上跳了下来。她吃力的将一张圆凳搬到了多宝阁前面,然后爬到凳子上小心异异的将花瓶给移了出来,从暗格中将那惦记了许久的红木雕花匣取了出来。

在她将红木雕花匣抱在怀中的时候,那种莫名的激动感觉再一次的袭上了她的心头。

不过她也明白自己现在这个情形要是让人撞见了也是极为麻烦的事,在将红木雕花匣收到自己的床上,将暗格、花瓶之类的物件恢复到原来的位置之后就立刻回到了床上。

她回到床上,将红木雕花匣打开的那一刻,她仿佛感觉到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当玉簪映入她眼帘的一瞬,她敢指天发誓,她在玉簪上看到了一闪而逝的光芒。而光芒中的灵动更是不可思议的让她以为眼前的玉簪是有生命的存在。

“是你吗?”红绸轻抚着玉簪有些激动的问道。

下一瞬,她就眼前一花,当她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所处之地已不再是在自己的床上了。

环顾了一下四周完全陌生的环境,这次她虽仍然觉得有些怪异,却也没有太过大惊小怪了。

“是你吗?”她再次道。

“当然是我,在这个世上除了我能有这般神通的可是极为有限的。”那个奇怪的声音终于出现了。

红绸听到了这个声音,就明白她总算是找到了这一切混乱的始作蛹者,也终于松下了一口气。果然,这一切全都是那支玉簪弄出来的,并不是自己疯了出现了幻觉。

好不容易找到了正主的红绸,赶忙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又回到了这个时候?”

“是你自己说只要能离开当时那个场面,去哪里都无所谓啊。”那个声音道漫不经心的道。

这句话听得红绸又是一愣,当时伤心欲绝的她确实好像有这么说过。

“难道你是想给我一个更改命运的机会?”呆愣了半晌,红绸才在心里找出了这么个理由。

那个声音的回答有些愉悦:“如果你愿意这么想,那也算是吧。”

“难道我想错了?你还有别的目的?”红绸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理由。

“怎么?你忘记了?你答应过的事,怎么能忘记了。”那个声音有了些不痛快:“当时作为交换你离开的代价,你可是同意欠下我一个人情,在我作出要求的时候必须还给我。”

呃,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红绸对此依稀有些记忆。

“那你特意让我回到这个时候,是想要让我为你做什么?”红绸问道。

“现在的你还没有为我办事的能力。”那个声音有些不屑。

它的这句话不但没有能让红绸明白过来,反而还让她更加的糊涂了:“既然我没有能力完成答应你的事,那你将我弄到这个时候来,为的又是什么呢?”

“当然是创造条件。我需要你为我做的事你现在虽然做不了,可只要你听我安排,总会有能做到的那一天。”那个声音为红绸解释道:“不过现在说那些的话,还有些太过遥远了。无论我的计划是什么,对你来说都是件好事。因为就如同你先前所说的那样,你总算是有了个更正未来那悲惨命运的机会。想来你也明白,这种机于世人来说是多么的可贵。就像我最初说的,在这世上有这个神通达成这件事的可是绝无仅有的。就这一点来说,不管怎么说你也绝对值了。”

绝对值了吗?红绸有些恍惚。也许它说得对,无论它对自己有什么要求。就能改变未来命运这一点来说,于她都是极为珍贵的。至少自己不会再被那些人用“亲情”、“爱情”所蒙蔽了,再也不用经历那种让她如今想起还仍然心痛的场面了。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她并不觉得开心呢?

红尘卷 第七节

就现在来看,那些事情都是将来许多年后才发会发生的事。只是对她的内心来说,那一切的一切又全都历历在目。红绸摇了摇头,心中默默告诫自己别去想太多。

“那你到底是谁?我又需要怎么做?”红绸问道。

那个声音考虑了一会儿,才道:“你可以叫我宗昊,现在的你是看到不我的样子的。我会给你一部修行的法诀,而这里就是你以后修行的地方。”

“修行?你是说像世间传说的那些神仙们一样?”红绸心里虽然已经隐隐明白,它让自己去做的事必然不会是什么简单寻常的事,可真的听到它说出这样的话却仍然大吃了一惊。

她在这个世上活了近二十来个年头,虽然一直是养在深闺,可对于这种存在于世人传中的“神仙”们还是略有所闻的。以前虽也听到过人们传说这世上除了像自己这样的平常人,还有着一些有着各种神通的“神仙”。对于那些流传于坊市间的传闻,以前的她也只是当作故事,听过便忘从来没有当过真。

不过在最初的吃惊过后她很快便接受了宗昊这个世上真有“神仙”的说法。毕竟她连重生这种离奇的状况都切身体验了,哪怕就是现在她的所在之地也处处透着诡异。

“这个世上没有神仙,最多有的也只是一些修行有了一定道行的人或者精怪。那些得到了无上大道,真正成了仙的就是自古以来也没有多少。而这些少之又少的‘神仙’们又都不会再呆在这个世上。”宗昊解释道:“所以那些偶尔在凡尘留下踪迹的都只是一些修行人而已。”

红绸听了有些似懂非懂,又问道:“那宗昊你呢?你是得了道的仙人吗?”

“我?关于我的事等时候到了,你自然会明白。现在知道太多,与你来说并非是什么好处。”宗昊的声音淡淡的。

红绸听到他明显不欲在这个方面多说,便也没有再追问下去。这时她又想起宗昊先前还有提到以后这里就是她的修行之地,便开始仔细的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

“这又是什么地方?”红绸自然的问道。

“这里也不是你所生活的尘世,可以算作是另一个独立于你所生活的那个世界的之外的一个世界。而以让你来往于两个世界的关键便是你拿在手中的玉簪。你也可以理解为这里就是那支玉簪之内的世界,虽然这个世界并不大,比起你生活的世界要渺小太多,可也总算是个独立的空间。等一会儿你可以随便去看看,只要是没有被迷雾笼罩的地方你全都能去。而那些笼有白雾的地方等你将来有了一定的境界,自然也就能去了。”宗昊道。

另一个完全与现实不相干的世界!即使她再不明白那些所谓修行界的事,她也明白现在自己依然紧握在手中的玉簪绝对不是什么凡物。只怕就是在宗昊所提及的那个修行界里,这样的东西也不会太多。其实她的想法并没有错,对玉簪的价值此刻的她还是大大低估了。直到了许久之后红绸正式踏入修行界的大门后,才明白这支不甚起眼的玉簪有多么的珍贵难得。而她自己的这番际遇是多么的得天独厚。

轻抚着正散发着莹莹光华的玉簪,红绸这忽然想起自己到了这个世界这么久,也不知道孙氏或是青儿回来没有?如果没回来也就罢了,如果要是回来了她们又找不到自己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她也有些慌:“啊,现在如果玉娘她们回来了找我的话可怎么办?”

“你放心好了,这里的时间与你那个世界的时间并不一致。你就是在这里呆上一年的时间,在你那个世界也不过就是一盏茶的工夫。所以你完全不必为以后的修练时间担心,再说就是在你自己的那个世界也同样是能够修行的。”

红绸听了这话,总算是放下心来了,不再担心现实的她开始有了尽快熟悉这个其妙的世界的想法。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有着先前的经历,她实在的很难相信这个地方居然是另一个世界。这个地方在她眼中看来,怎么看都像是一座豪门显贵之家的内花园。放眼望去,四处都是层层叠翠。自己所立之处正是一处小小泉眼所在的小潭边上,除了一条不知道通往何处的白色玉石铺就的小道,其他各处都长满了一些她根本认不出来草草木木。

小水潭的面积并不大,至少不比江府花园内的鱼池要来得大。只是一眼望去,她就知道这看似清冽的小水潭可比她家的鱼池要深得多了。小水潭的上面时不时似有若无的飘散着一缕缕丝状的白雾,这些丝丝白雾为这静静的小水潭凭添了几分神秘。

“这叫洗玉池,里边的水也不是普通的水,有着一些其妙的功效。等你能练丹练器的时候就会明白它的妙用了,只是在现在来说,它除了能浇灌一下那一片药园子,就没有什么其他的用处了。”宗昊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里还有药园?”红绸习惯性的问道。

“当然有,不过这么多年都没有人打理,估计也荒废了不少吧。”提到那个她还未见到的药园,连宗昊的冷淡声音里也有了些惋惜之意。

“这里除了那个药园,还有别的什么重要地方吗?”

“就你现在能到的地方,除了那个药园最重要的莫过于那座玉花阁了,你需要修习的功法典籍也在那个里面。”

听到修行的功法典籍,红绸顿时来了精神。修习了这功法,自己就能掌握能改变自己未来所需的力量吧。对她来说能不能修道成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她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没有任何的倚仗是完全不可能的。就算一切都重新来过,没有任何力量的她也无力改变命运的轨迹。那样的话,她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未来的悲剧再一次的重演。甚至也许还会因为她的挣扎而变得更加的悲惨。如今的她可是比府中的任何人都明白继母卫氏是个多么精明可怕的女人,与这样的女人做对,能多任何一丝能倚仗的力量都是极为可贵的。

红尘卷 第八节

在宗昊的指引下,红绸离开了洗玉池。顺着那唯一的一条玉石小径穿过一片正挂着一种不知名果子的树林,红绸终于见到了一幢似木非木,似金非金的楼阁建筑。她走到了门口处,稍一抬头就见到了大门上挂着的一块漆黑牌扁,上面用一种看上去极为神俊的手法书就的“玉花阁”三个大字。这三个大字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写成的,红绸时不时的能从上面看到一闪而过的流光。

心情激动的红绸怀着异样的小心,轻轻一用力就推开了虚掩着的雕花大门走了进去。

红绸也算是从小就生长在富贵人家,就是嫁入林家以后过的也是锦衣玉食的日子,怎么看都是有些见识的人。不过当她跨过了玉花阁的那道门槛后,门内的一切还是让她觉眼睛都不够用了。

阁内虽然是在室内,可光线却是十分的充足。因为四面的墙全都如同传说中的夜明珠一般,散发着莹白的光芒,将整个室内都照得如同白昼。屋内所有的桌椅摆件也大多为玉质,并且看上去全都是用整块的玉石雕刻而成。当红绸将手放在这些物什上,摸着那些精致的花纹,她能明确的感觉到一种沁人心脾的清凉从指端传入自己的体内,让她精神为之一振。

其实这间屋子里的摆设并不多,摆在中间的是一张雕着兰花的圆玉桌上,除了在四周有着四张同样质地、同样花纹的圆凳外,就只在桌上放置着一套黑得发亮的墨玉茶具。右边的玉质长榻上放置着一张玉几,玉几只摆着一方棋盘。青玉棋盘上还纵横交错的摆放着一局未完的残局。

如果说这玉桌玉榻还不足以显示此地的不凡之处外,那立在玉桌之后的晶制风屏绝对能告诉来到此地的任何人这一点。

这个风屏的式样与红绸自家用的那些四折风屏并没有太大的不同,让这张看上去如同水晶一般质地的风屏其最大的不凡之处则是在于绘制在四面屏上的仕女图上。条屏上绘制的四个仕女有着同一张脸,只是在神态、发型、衣饰上各有不同。绘制着仕女图的条屏在那些大户人家里也并不少见,这件风屏与其他那些俗物最大的不同之处则是在于那四个“画”中的仕女她们全都是“活”的。

也许“活”的这个说法并不正确,确切的说法应该是她们全都不是静止不动的,她们全都在动!不单单她们自己在动,就连她们周围的背景也在动。比如第一幅条屏中的黄衣女子,正坐在一棵盛开着桃花的树下捧着一本书在看。正专心看书的她除了将书翻页以外,还要时不时的拂去飘落在书上的桃花瓣。

“宗昊,这个是什么?”红绸边走近了风屏中那个正在看书的女子,有些好奇的想要伸手去确定一下,边问道。虽然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想要确定什么,可她就是有那么一种冲动。

“这个就是我说的那部功法。”宗昊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遥远。

红绸听了稍稍怔了怔:“这就是你所说的那种功法?功法怎么是这个样子?”

“不然你认为这是什么?你以为功法应该是什么样子?”反问她的这个声音并不是宗昊,而是她指尖碰触到的那个美人儿。

美人儿的突发话,让红绸有些吃惊不过却还是老实的答道:“呃,我还以为宗昊说的功法典籍应该是一种书册之类的东西。”

这时画中的美人儿合上了手中的书册,轻笑道:“是谁说功法典籍就应该是记在书册之上的?那些寻常的东西又怎么能和我比。”

红绸想了想也是,自己是太想当然了。

“那请问你是?”

美人儿听了红绸的问题收起了笑意,正色道:“我就是这里前任主人的一抹神识,能保留到现在为的只是将这濑玉诀传给有机缘的人。待你有能力接掌这个‘玉花境’的时候,我就会消失。”

“那你就是负责教我的师父吧。”红绸点了点头。

“不,我说过了我只是前任主人留下的一抹神识,你现在所见的只是一个留下的影像。”

虽然没有明白其中到底有何区别,红绸却还是点了点头,她只知道这个美人儿会教她那种叫濑玉诀的功法就行了。

“那其他的‘三位’呢?”红绸又问。

“濑玉诀是由濑玉真人所创,这世间极其少有的一种最适宜女子修习的法诀。”美人儿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向红绸介绍起了濑玉诀:“整个法诀包括有功法、剑诀、炼器以及炼丹四篇。只有将其中的功法炼到第四层境界的时候你才有能力接掌‘玉花境’。其中由我负责你以后的功法修行,其他的三篇你就只能去请教她们了。”

红绸这次听得很明白。大概这玉簪中的世界就是她所说的“玉花境”,这个地方大概是由一位叫濑玉真人的女修士所创立。虽不知道这位濑玉真人最后是否真的成为了如宗昊所说的那极少数修得无上大道的人其中之一,可单单就从这深不可测的“玉花境”来看,想必也是神通不小的有道高人。只是此间的正真主人既然是那濑玉真人,那么宗昊又是什么人?他在这“玉花境”内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这样的问题她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并没有想过要问出来。因为她相信宗昊所说的,等时候到了她自然就会明白一切的。对此她没有一点怀疑,她打从内心里就相信宗昊。

说来也奇怪,经历了那么背叛的她本应该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可事实上却是在她那颗已经伤痕累累的心里,除了她自己,还无条件的深信着这个从来没有见过一面的宗昊。也许是因为他的声音虽然清冷却让她觉得温暖;也许是因为给了自己这个世所难求的重生机会;也许,也许是因为他是如今这个世上唯一了解自己所有一切心伤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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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茶虽然年纪一大把了,可为了做牙齿矫正今天硬是去拔了两颗牙。(真素可怜人啊><)

另外,如花一文所欠下的番外,某茶会在本周末在公众章节内奉上一章。

红尘卷 第九节

屏中的黄衣美人儿将濑玉诀简单的给红绸做了一下介绍,然后便将濑玉诀最基础的第一层教给了她。听了美人儿的介绍,红绸方才知道原来这濑玉诀与修行界中寻常的功法有些不同。

濑玉诀一共分有七层,第一层又都分为三重境界。第一、二层为筑基,进益会比寻常的功法要更费时费力。可到了第三层、四层的时候却比一般功法的小成境界还要厉害些许。至于四层以上能达到哪一步黄衣美人儿虽没有说出来,可只要想想这整个玄妙非常的玉花境都只要有了第四层就能全然的掌握其中,想想都知道那必定也是极其厉害的了。

刚学到了这么神奇的功法,红绸有些迫不急待的跃跃欲试。不过即使在这个时候她也没有忘记想将这个好消息与宗昊分享。于是她拜别了黄衣师父,满怀着激动之情的离开了玉花阁。

红绸前脚才跨出玉花阁的大门,便有些迫不急待的朝着空中道:“宗昊,我刚学到了濑玉诀的第一层心法!”

果然如她所想的那样,宗昊的声音响了起来:“学了就好。”

他的声音虽然仍然和先前一样听不出什么高低起伏,可细心的红绸依然还是从中听出了些许的激动。看来和他自己所说的一样,自己能否学会濑玉诀于他来说是件十分重要的事。

“那我是不是现在就开始修习?”红绸问道。

“现在还不急,你先去先前来这里时路过的那一片果林。采上三枚已变成黑色的果子服下,然后再说其他。”宗昊指示道。

红绸依言回到了那片果林,果然在那些树上看到了不少果实。虽然大半都是鲜艳的红色,可如宗昊所说的那种黑色的也有不少。

红绸一边小心的从地上拾起一根树枝费力的踮着脚尖打算从枝头上敲下看中的黑色果实,一边问道:“这些又都是什么果子?怎么我没来没有见过?”

“这些叫云珠果,服用有改善修道初期的体质、增长灵力修为的功效。除了修道初期的人士可以直接服用以外,它还是修习界许多珍贵丹方中必不可少的配药之一。所以就算是修习界也都是难得一求的珍贵灵果,更别说在世俗凡尘之中了。只是因为生长的环境对灵气的要求很高,所以在你的那个世界里只在少数灵气聚集之地才会有生长。而且这云珠果的功效并且只对人类修习之人有所助益,对异类修行者来说更是难求的绝佳筑基灵果。但凡出现在的俗世的云珠果在成熟之前必有异兽守护。你所生活过的江家和林家虽然都称得上是富贵人家,可对于这样的东西也是不可能知道的。”宗昊解说道:“你现在的身子虽然也不过是四、五岁光景,可体内的浊气却有不少。想要改善这种情况,以便能在修习濑玉诀时更加的容易入门,如果这里没有这东西还真有些麻烦。”

红绸听到这种看去并不比平常所食的青梅起眼多少的果子还有这样的妙用功效,心下不由的想起了自己早逝的新娘。如果那时能得到这种灵果,那娘亲也就不会那么早早的就撒手人寰。那样也就不会有后面的卫氏进门的事,卫氏没有成为自己的继母,自己也就不会认识深深伤害了自己的赵媚儿和林定邦,那也就更不会有后面的那些伤心事了。

想到这些,红绸脸上的兴奋之意消退了少了。她看着正静静躺在自己小手中的三枚云珠果,眼中闪过一丝黯然的神色。

也许是她的情绪感染到了宗昊,宗昊第一次有了些犹豫的道:“你一会儿离开的时候可以再带一枚回去,将它喂给你弟弟。不过一定要尽快让他服下,因为一但离开了这玉花境,云珠果的灵气便会飘散出来,这样很说会引来一些什么。”

听到宗昊同意让自己那生来就体弱的弟弟服用这样的灵药红绸很开心,只是听到他后面话里的警告之意先是不怎么明白,不过她也并不笨,转念一想便明白了过来:“你说会引那些窥视灵药的修习人士或是异类?”

“不错,所以你要慎之又慎。现在的你还很弱小,只怕是随便有些灵性的精怪动动手指就能让你消失在这个世上。”

宗昊的话让她更是心惊。这玉花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啊,只是这里一种看上去并不怎么起眼的云珠果就是这般的不凡,那宗昊先前所提及的那个药园里的药材那不是更加的不得了?红绸有些不敢想了,如果让人知道自己的手中有如此重宝,那自己岂非成为了众矢之的?

“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像玉花境这样的法宝又怎么会轻易就让人看穿?”宗昊道出红绸的疑虑:“如果真如你所想的那样,那这玉花境也不会在你江家手中流传如此之久而从未让人察觉其特异之处了。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偶然,让那支玉簪沾上了你的血,想必这玉花境也不知还要埋没多久才能遇到另一个有缘之人。”

红绸这才恍然大悟,她一直都想不通,为何自己会有这般的奇遇能在那个最无助的时刻遇到宗昊。能有机会让自己的人生重新来过,有一个改变未来际遇的可能。原来,原来只是因为在自己离魂的那一刻阴错阳差的让当时握在她手中的玉簪沾上了自己的血,从而开启了这神奇的玉花境。

明白了这一切的原由,红绸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是喜还是悲。不过至少她知道只要自己在外的时候小心一些那玉簪的秘密还是很安全的。

无论心中做何感想,红绸还是在宗昊的催促下服下那三枚神奇的云珠果。

那差不多可以说是入口即化的云珠果全都被她服下后,她几乎是立即的就感到了全身一阵发热然后腹中又一阵翻腾。就在她为身体的异状而吃惊时,还好宗昊及时提醒她立即按照黄衣师父所教的心法开始打坐。

当她坐下按照心法进行修炼后,很快她便进入了一个语言难以描绘的玄妙境界。她好像又回到母亲的怀抱之中,她只觉得周身都很温暖很通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只感觉整个玉花境在她的眼中与先前都有些不同了。可如果要她真的说出有什么不同之处,她却也说不上来。如果真要说,那也只是一种感觉。她能感觉现在她到这玉花境里感觉要比先前更加的舒服,而周遭的景色也变得更加的生动。

就在红绸想要欣喜的将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告诉宗昊的时候他却先开口了:“好了,现在差不多也是你应该回去的时候了。记住,在那个世界也要加紧修行!”

接着她的眼前又是一闪,再次出现在她眼中的景象又换成了她的卧房床上。待她再看看自己的手中,除了那只神奇的玉簪,还有着一枚黑得发亮的云珠果。

她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现在的状况非常之好,再想想黄衣师父所教授自己的那些东西,自己总算是在世间的另一条道路上迈出了第一步。

就在她刚则将手的玉簪和云珠果收到床内侧那个平日里根本不用的小格柜里后,她就听到了这几天最为熟悉的脚步声正朝着自己卧房的方向走来。

红尘卷 第十节

过了良久红绸房间的大门才被推开,进来的正是乳母孙氏。

紧闭着双眼红绸感觉自己的五感比起先前要灵觉许多,心中便知道这应该就是自己服用云珠果改善了自身体质的缘故。想到这,她又不自觉的将小手伸向了那个放着另一枚成熟云珠果的格柜,心中不由得满怀期待。期待着这枚云珠果真有宗昊所说的那种神奇效果,能改变小弟蓝锦早夭的命运。既然自己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那为什么不能连带着将这个世界上与自己最亲近的人的命运一同改变呢?

虽说以前因为蓝锦夭折的时候自己的年纪还小,所以在她那时的记忆里对他的印象并不怎么深刻。反而那时因为自己与卫氏“亲近”的缘故自己对在蓝锦夭折半年后,由卫氏所出的同父异母弟弟靛纬要更加的亲密。

蓝锦虽说自打出生起就因先天不足而体质虚弱,可现在联系“将来”自己的那些遭遇,以及为自己招来那些祸事的根本原由。如今再次想来,蓝锦夭折一事也不无可疑。

只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红绸紧握着小手告诉自己,这次自己一定要尽到做人长姊的责任,代替早逝的娘亲来守候让她拼尽性命换回来的孩子。

孙氏慢慢的走到了红绸的床边,坐在了床沿处。然后伸出她那只并不柔软却很温柔的手轻轻的摸了摸似在熟睡的红绸。孙氏的手轻轻的抚在红绸的前额,看向红绸的眼神更是复杂难当。怜惜、犹豫、迟疑、忧心……各种复杂的情感在她的眼中交替闪过,让她的眼神更加莫测。如果现在有人能看到孙氏现在的眼睛,一定一眼就能明白她现在的内心是如何的纠结难当。

从孙氏有些微微发颤的手感染到了一丝不安的红绸稍稍动了动自己的身子,这个不大的动作却让正陷入自己情绪中不可自拔的孙氏回过了神。她抽回自己放在红绸额际的手后所有的思绪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轻叹:“罢了,我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看样子只得走一步,算一步了。”

她的声音非常的小,可却逃不过因云珠果的功效五感大幅提升后的红绸。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感慨却让红绸有了更大的紧迫感。她还记得孙氏是让卫氏给叫去了,那么她忽然发出这样的感慨就很值得玩味了。毕竟就算不用她以前那并不怎么可靠的记忆而是以她“回归”后几日的观察,她的乳母孙氏平素的为人虽也是不怎么显山露水,可却也算得上是精细的人。从她现在的表现来看,她分明是在卫氏那里得到了某种程度的明示或者暗示,而她现在的烦恼显然与此有关。

就在红绸揣测着卫氏到底叫孙氏去说了些什么的时候,她又一次听到门外有人正朝着自己的屋子靠近为。与先前孙氏回来时的脚步声不一样,她能从来人的脚步声里听出一些犹疑与小心。似乎是朝着自己屋子的方向走近七、八步后就会倒退个三、四步的样子。

来人的这种迟疑不定引起了红绸的兴趣,到底来的是什么人?又是什么让来人这般的小心迟疑呢?

不过幸好,来人并没有迟疑太久。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跨进了红绸屋子的大门。

“玉娘,是我。”来人压低了声音,不过红绸却还是听出了走进自己屋里的人正是她先前所想的弟弟蓝锦的乳母柳氏。

孙氏看了来人一眼,又回头看了看依然闭着双眼的红绸,小声音的对柳氏道:“我们到外间去说,小姐正睡着呢。”

说完便站起身来,再次为红绸紧了紧毯子,然后从小几上取了那只装着未完工小肚兜的针线笸与柳氏一同离开了里间。

当孙氏步出内门,便皱着眉头对柳氏道:“芳儿,这个时候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小少爷呢?”

“小少爷也正在午睡呢,那边有白芷看着我离开一小会儿应该没有关系。”柳氏有些忧心忡忡的道:“我也是离开卫夫人院子时正看到你也让她叫了去,就特地等着机会来寻你拿个主意。你也知道我与你不同,不像你从来都是有主意的。如今遇上这样的事,我正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既然卫夫人也叫了你去,想来所说的事应该相差不多。你可一定要帮我想想法子,我家可是几口人都靠着我吃饭,我可不能失去这份工啊。”

柳氏显然十分的困扰,连话也说得有些语无伦次,“你先别心急。”孙氏有些头痛的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先告诉我,你刚才来这儿的时候有没有人让人瞧见?”

柳氏愣了一下,才道:“应当没有,我很小心的。自从卫夫人进了门,我就一直有听你的,处处小心事事谨慎。”

听到了柳氏的回答,孙氏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又亲自到门口朝院子外张望了一番。待确定院里的人全都不在后才转回身对神情依然很无措的柳氏道:“那好,你先坐下。现在你慢慢的将卫夫人叫你去都说了些什么又想让你做些什么全都告诉我。”

孙氏的镇定虽然没有让柳氏将心中的担心全然的放下,却也让她稍稍安定了一下神情。对于这个年纪只比她大上那么一年的孙氏,柳氏向来是很心服的。不然也不会在这六神无主的时候首先就想到来找她讨主意。待她寻着就近的一张椅子坐下后,才缓缓将先前在卫氏屋里时卫氏对自己所说的话复述出来。

只是自认为隐密的两个人却都没有发觉,她们的这一番话全部都落入了正在里间装睡的红绸耳中。也正因为这样,在这一刻屋内几人的命运都再一次的出现了转折

红尘卷 第十一节

原来早在卫氏过门后的第二日,红绸的父亲便召集过府内所有的下人当众宣布以后府内的事务全部都交由卫氏管理,他将不再过问内院的事。

其实严格一点来说,现如今这江府里真正姓江的主子却也只有红绸与弟弟蓝锦二人。这若大的江家产业也是他们姐弟俩的财产。只是这他们俩二人又偏偏都是稚龄的孩童,这样算来他们的父亲、江府的赘婿作为两个孩子的监护人便得到了暂时代管的权利。如今他要将管理内院的权利交由他的新夫人,在常理上来说也过得过。毕竟他娶新夫人便是打着照顾两个幼小孩儿的理由。

所以无论这府内的仆从们内心是个什么想法,却也不得不听从卫氏的调遣。

卫氏嫁入这边府里后,与下人们说话之时虽也是轻言细语,可如今这府内的仆从却没有几个敢由将她轻看。要知道她可是在掌权的第三日,就雷厉风行的借着由子发作了以前江夫人的乳母。仅管打发那乳母的理由是说她“劳苦功高”,且将她送回小庄上荣养。可除了那些个缺心眼的人,只有心中有几分明白的人都知道这是新夫人为真正执掌江府内院的权利而拿人做法呢。

当然,卫氏的手段如果只是仅止于这样的雷霆手段到也不足为虑,也不值得到孙氏的另眼相看。毕竟就算内院的仆从们有许多都是江夫人去世后进内院办差的,可仍然有不小一部分都是江氏几代下来的家生奴。对于卫氏这姑爷新进门的夫人,心中多少有些看不大上的。

卫氏毕竟是卫氏,除了在那日发了老乳母,接下来又用了不少怀柔手段拉拢了一些后进的江府的家奴。江夫人去世后,红绸的父亲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原因,将家中原本的下人淘换了大半。换入江府的这些新仆在江府里根基较浅,可人数众多。所以为了一些利益与那些在江府已经根深蒂固的家生奴就有着一些派系之争。而卫氏正是看准了这一点,并将之利用。正是用了这些个手段,才在过门不过这么几天的工夫就很快的在江家的内院站稳了脚根,竖立了新主母的权威。

而作为江家未来的家主,小少爷蓝锦的身边在卫氏权掌后的第二日便由她再次加派了一个伺侯的妇人。这个加派的妇人却并非是江府的老人,据说是卫氏特地从她一个亲戚家要过来的,说是在调养人的方面很有一套。

柳氏早在那个妇人调派来时就听信了孙氏的话,尽量小心不让人把住把柄。可却没有想到到了今日却还是让卫氏专程叫了过去。

卫氏今日叫柳氏去问话,并没有多少是关于蓝锦的起居。反而大半问及的都是关于自己家人的情况。态度也算是和善,话中的拉拢之意更是很明显。可就因为这样,柳氏的心里就更加的不踏实。

柳氏进江府的日子虽也不太长,府里主子们的人口结构也算简单,可平素听大家一起家长里短的时候对于大户人家里的一些主子整治下人的弯弯道道也知道得不少。

更何况卫氏虽是没有明着说,只是话里的意思大有要她多多倚仗那位新来的刘婶。说是刘婶略擅医道,在以前的东家里就是最擅长调理弱症之人的。让她最好是多多请教,处处以刘婶的意思为先才好。

柳氏本来到是个没什么主见的人,如果卫氏今天不特地嘱咐她这一番,那刘婶又强势一些的话,将来在蓝锦的院子里谁说了算还真不一定。

可偏偏就有了今天这一出,柳氏为人算不上聪明,可也谈不上有多愚蠢。这卫氏的这番“好意”让她有些心惊。

本来于她来说她本就不在卫氏极力极力打压的那些江府旧奴之列,因为她并不是江家家生的奴仆。可她又与那些人新进人情况有些不同,蓝锦少爷的生母江夫人对她有大恩,她是江夫人亲自为蓝锦少爷挑选的乳母。如果没有江夫人,只怕她现在已落得个家破人亡,夫死子散了。所以在她的心中对江夫人是极为感激的,早在江夫人选定她为蓝锦少爷的乳母时她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尽心尽力的照顾好蓝锦少爷以报道江夫人的大恩。

只是没有想到江夫人会因为生产而去世,现在府中又有新的主母。她到是不怕卫夫人为难自己,只是如今她家的当家的虽不在府内当差,却也是在江家门下讨生活。作为新夫人的卫氏如果真要与她家人为难,怕不比捏死一只小蚂蚁要来得容易。

在她对以前的记忆中,只是隐约记得好像有她这么一个人。那还是因为有人在她跟前无意中提及过,听说是因为蓝锦的死,父亲迁怒于她。运用江家的势力将她全家都逐出了州府。

躺在里间床上的红绸这时已因为心中的猜想激动得从床上坐了起来,小拳头更是攥得紧紧的。

现在来,自己先前想的并没有错,看来弟弟蓝锦的死确是有些蹊跷。说不定其中关键的人物就是她们刚才话中所提到的那个刘姓妇人。因为在她以前的印象里,根本就没有这么个人物的存在。

对于柳氏为难红绸并没有太过关心,她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蓝锦的记忆都很模糊了,更何况是没有在她眼前呆多久的柳氏。再说如果真以柳氏的所言,联想到在不久以后弟弟蓝锦的死,怕是她也脱不了干系她的心就有些纠结起来。

想到因为她今天的来到,能让她对蓝锦的事更加的警惕,心中对柳氏又有些许的感激。不过更多的却还是对宗昊的感激。

也许宗昊让自己得到的这次重生的机会,代表的并不仅仅是她自己的机缘。也许更可以看作上天对他们江家的垂怜,让他们江家有一线绝处逢生的机会。

红绸默默的对自己的亡母发誓,这一次自己一定会代她好好守护住这个家。

红尘卷 第十二节

既然这么想了,那就得想法子去做。

孙氏一时也没有能为柳氏想出个什么好的解决方法。只得将柳氏安慰了一番,让她尽量的静下心来别想得太多。在嘱咐让柳氏继续小心谨慎些,千万别让人抓到什么短处的同时,还不忘记让她千万记得要看好蓝锦少爷。为了强调蓝锦少爷的重要性,孙氏特地告诉柳氏一番话。

说是只要她顾好的蓝锦少爷,就算将来卫夫人真的想要整治于她,能寻到的错处也应该不会太严重。可是如一但是蓝锦少爷出了什么问题,那么就不用等卫夫人来收拾她,江家的怒火就不是她所能够承受得了的。

柳氏虽然没有能讨到个好主意,可经过孙氏的一番提点,倒也有了自己的主意。

孙氏目送着柳氏离开后,并没有立即回里屋,而是一个人又坐在外间发了会儿怔。

里屋早在柳氏离开时又倒回床上装睡的红绸却没有多少心思理会孙氏在外间发什么呆。而是躺在那儿心中暗暗盘算着自己要怎么与已得到了府中泰半权利的卫氏周旋,才能尽可能的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红绸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心中不由的暗叹,自己现在这个年纪在修行方面固然有占不少便宜,可在家中事务的争夺中就实在是太过吃亏了。毕竟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就算是再资质天授,也不可能做到这一步。如果要真的掺和到家事里去且不说会不会有人将她的话听进去当回事,只怕是会认为教她说那些话的是另有其人,而她只是被人利用而已。

想到这些,倒是很让红绸发起愁来。看来不想个可行的法子,就算是她再有决心,也不可能改变自己和家人的未来人生。就算是再让她重生个十回百回,除了失望怕是不会再有任何收获了。

红绸左想右想了好久,也没有能想出个解决的办法来。感到茫然无助的她,现在最想的就是能找个商量依靠的人。而如今在她心里唯一个相信的就只剩下了玉花境中的宗昊!

想到宗昊她有些克制不住,想再次取出玉簪他请教。可手才伸到一半,她最终还是忍住了。

无论宗昊的目的是什么,对她来都有再造的大恩。单单只是这一点,就让她无以为报了。另外这毕竟是她的家事,宗昊会不会帮她也还是未知。她还记得那个时候他所说的话:我为什么要帮你?以及你需要还我一个人情。不管从哪个方面看,都是她欠他良多。

再说如果这一关她不能人依靠自己的力量越过的话,她又还有什么能让宗昊相信她有能力完成与他和约定呢?虽然宗昊和黄衣师父都没有说,不过她心底也是明白的。那濑玉诀绝对不是什么等闲的功法典籍,那么也就是那条修行之路以后也绝对是困难重重。难道到了那个时候自己也要去依赖宗昊吗?

红绸很快便息了那个念头,开始次盘算起来。

其实从卫氏加派人数去蓝锦处的理由可以看出,目前蓝锦的身体才是最关键的问题。无论那时蓝锦的殒命是非是出自卫氏夺产的阴谋,还是真的只是一个意外,他死后死因没有惹人怀疑的原因即是他那先天的弱症。如果自己真能借用云珠果之力将这个漏洞给补上的话,那么如果卫氏真有阴谋也只得另寻他途了。如果蓝锦的身子好了,那时若她再想找不那么惹人注意的法子就没有那么容易了。而那样她防范起来也更容易一些。

红绸定了最初的的计划后这才发现孙氏还没有回到里屋来,心急着去办妥这件事的她便开口朝着外屋叫道:“玉娘,玉娘,红绸想要去看弟弟!”

红绸的喊声惊动了孙氏,孙氏连忙回到里屋。她回到里屋后便瞧见红绸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并且在开始自己穿衣服。

孙氏看着正在麻利穿衣的红绸有些吃惊,红绸小姐打从落地起就是由她照顾到如今的。她自认是这个世上最最了解红绸的人。红绸小姐虽然并不算有多难带,可她毕竟是生长在江府这样的富贵人家,难免有些娇气。平常像穿衣、穿鞋这样的琐事是重来不愿意自己动手的。她以前虽有心教她,可也不好过于勉强,只想着看她再大一点儿懂事一些的时候再教。其实以她的家世,将来就算是嫁人想必也是嫁与同样富贵显赫的人家,她就是一辈子也不会自己穿衣也没有什么稀奇的。所说按说她应该不会自己穿衣才对。可瞧她现在的样子,却好像是平常穿习惯了一般。

红绸在看到孙氏脸上的惊讶表情后就立刻醒悟到自己露了什么马脚。她有心想要弥补,却又怕越描越黑,越说越露馅。便只得想要含混过去,待以后再想个什么法子圆了。

“玉娘,我才做梦,梦到娘亲叫我去看弟弟呢。”红绸转移话题道。

孙氏听到红绸说要去看蓝锦,便压下了心头的疑问,有心阻止。柳氏才刚打这里离开,也不知道有没有让卫夫人的眼线瞧见。自己再巴巴的赶过去,怕是会引得卫夫人对自己心疑。

便俯下身子,对红绸道:“小姐,少爷身子有些不大好,正要休息呢。再说小姐自个的身子也不是很强健,这要是万一过了病气可如何事好?想来夫人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还是等过两日少爷身上好些了,玉娘再带小姐去看少爷吧。”

过两日?想到蓝锦夭折的时间,她到是确实不用着急在这一两日内。以云珠果的灵效,迟几日早几日应该没有区别。可她一想到宗昊与她说的云珠果离开玉花境后便会很容易走漏特有的灵气,会引来一些不甚“友好”的“不速之客”便有些心急了。对于宗昊所说的每一句话她都相信是极有道理的,他既然会特地嘱咐就一定不会无的放矢。现在的她可是无力“招待”那些“贵客”的。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心急了起来,正要打算用小孩子最最原始的法子偿试着让孙氏改变主意,却又让门外的来人打断了。

红尘卷 第十三节

“玉娘,小姐醒来没有?”来人正是不知道从哪里回来的青儿。

青儿进了里屋时红绸除了凌乱的头发身上的衣裳都穿得着不多了,便对孙氏道:“原来小姐已经起了,玉娘快给小姐整理一下,夫人那边来了亲戚,让你一会儿送小姐过去呢。”

孙氏和红绸听了心中虽是对那突然找上门来的亲戚有些疑问,却也明白这些东西青儿这个小丫头是不会知道些什么的。不过只要想想一会就能见到来人了,在这里费心的猜测也不个事。于是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说什么,赶紧整理起妆容来。

此刻卫氏的屋里除了年轻的卫氏以外,就只有一个看上去与卫氏有着六、七分相似的少妇和她怀中抱着一个三、四岁大的小女孩儿。此外无论是卫氏在江府新近收伏的仆妇还是她陪嫁过门的侍婢统统都让卫氏打发到了离正屋远远的地方。

“妹妹,我是没法活下去了。”与卫氏姿容相似的少妇一手紧抱着小女孩儿,一手拿着绢子不停的抹着眼泪:“我自打嫁入他们赵家,就没有过上过一天好日子。姓赵的他真不是个人,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卫氏瞧着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少妇,脸上有些不大好看,几次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还是忍了下来。

“妹妹你到是命好,我们姐妹虽说都是一样的没有生身父母在,可叔叔打小就最疼你,就连你的亲事都给安排发这样的好人家。虽说是做人填房,却上无公婆在世,下无婢妾争宠。一过门就是当家奶奶,哪里会知道你姐姐我的难处。”少妇幽怨的道。

卫氏看着自己这位突然造访的亲姐姐,听着她话里话外的报怨,心中不由生出一种无力感。

“我就不同了,当年由婶婶给安排嫁到了赵家。一过门虽说是三媒六聘的正经三少夫人,过了门之后才知道你那姐夫是那样一个人。他说是嫡出的公子,却到底不是嫡长子。每月的用度都有定例,他本人没个正经差事就罢了,平日里除了和一群狐朋狗党吃喝嫖赌就是一个劲儿的纳妾塍妻。婆婆非但不管他,还接二连三的给他屋里添姨娘。我若是说上一两句,她反还怪我不争气,没能给他生个男丁。”少妇继续哭诉。

卫氏听了她的这些话神情却没有发生一丁点的变化,没有同情也没有激愤。如果现在还有外人在场,一定会认为她们两人除了面相有些相似外,根本就是不相干的两个人。

她与眼前的少妇虽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妹,可她从来都没把自己这个既愚蠢又懦弱的姐姐看在眼里。对她这番见一次说一次的说辞更是感到麻木。只是她看着姐姐怀中那个正在娘亲怀中给娘亲抹眼泪的小侄女儿时又有些心软了,这让她想起了儿时的自己。

早年姐妹俩人的父母健在时家中也算是家有恒产的殷实之家,家中虽没有儿子却也还算过得和美。只是天有不测风云,在她八岁那年父母都因一场变故去世,家中只留下她们姐妹二人。因她们都是女孩,年纪又小,所以家中的财产都让亲族们给强占了去。那时正是眼前这个年纪只比她大上三岁的姐姐护着她,才没有让她没有在那段被亲族们踢来踢去的日子里受到太多的苦楚。

想到这些往事,卫氏的脸色也有了些缓和:“姐姐,你今天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有什么地方能够帮到你的,我能做到的你仅管说。”

少妇听到了卫氏的问话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本来还打算再将自己的处境说得更加的艰难一点来打动妹妹,不想今次妹妹却这么爽快。她的心里对自己这个从小就比自己聪明得多的妹妹一直有些没来由的惧怕,如果这次不是实在想不出其他的法子,她还真有些不敢来找她。

“我……我……我就想找你借点银子,再让你帮我照顾媚儿一阵子。”少妇垂下了头,下意识回避着卫氏朝她看过来的目光道。

卫氏听了她的却皱起了眉,姐姐找她来“借”钱的事是在她的意料之中。毕竟这不是第一回了,早在她还未出嫁的时候,姐姐就常常回叔父家找由子“借”钱。只是没有想到这次她除了借钱之外,还打算将女儿寄住在江府,这就有些让她为难了。

“你为什么要将媚儿放在我这儿?你这么做难道不怕赵家说什么?”卫氏问。

“赵家?在赵家人的眼里早就没有我们娘俩的存在了。”少妇憔悴的脸上露出一丝既苦涩又嘲讽的笑:“自从那屋里的那些姨娘们一个又一个的生出儿子后,我们母女二人的日子就更是一天不如一天的艰难。哪怕我们就是死了,估计赵家那些人连一口棺木也不会给我们安排的。”

卫氏默然了,虽然自己也不是很喜欢这个姐姐,可也不愿意见到她让夫家人这么的糟践,便也不再追问其他。

沉吟了半晌,就从自己的妆台上取出一只上了锁的黑色木匣。然后从身上佩戴的小荷包里拿了钥匙打开,从里边取了几张银票对她道:“我虽现在掌着江府内院,可毕竟时间不长。夫君他又是赘婿的身份,我的手头上也没有太多的银钱可以动用。这些是高财银号的银票,加起来整好是一百两银子,是我手中仅有的了。”

少妇腾出一只手从卫氏手中接过银票,眼中满是感激。自己的妹妹对自己是个什么看法她并不是不知道,所以这次她能这样的帮助自己真的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至于媚儿,”卫氏又道:“如果赵家不会过问,她就是在这里住上几年也是可以的。夫君的长女和媚儿年岁相仿,留下媚儿来给红绸做伴,想必夫君也会同意的。”

红尘卷 第十四节

卫氏姐妹俩说是都是关于少妇膝上的小女孩的事,可俩人心中心所又不尽相同。

少妇听到向来心思重的妹妹愿意不问原由的让女儿留下心中自是感激,只是想到自己的真实目的转看向孩子的眼神是不舍中又不觉有些愧疚。看着女儿那天真不皆世事的清澈眼瞳,少妇几乎就要后悔的将她带走。不过后悔也只是几乎而已,她一想到自己母女俩在那个“家”中所过的日子,再想想那个此刻正在离江府不远的那家小客栈里等着自己的男人,终于还是压下了自身体内发出的最后一点为人父母的良知。只是含着泪意看着女儿稚嫩的小脸蛋,心中默默的对自己道:她会好的,比起跟着自己这个没用的母亲或是那个畜牲都不如的父亲,跟在妹妹这样的姨母身边是要强得多的。

卫氏从来没有在懦弱的姐姐身上看到过她如此之丰富的表情,心中突然的下的也不无怀疑。不过想到侄女儿留下也许对自己的计划有想不到的帮助后卫氏就在心中自动的忽略了姐姐今日所表现出来的怪异之处。

“夫人,小姐院子里的玉娘将小姐带过来了。”跟着卫氏陪嫁过来的侍女翠芸出现在了门外,对屋里的主子道。

卫氏示意自己的姐姐将脸上的泪水擦拭干净了才应道:“让她带着小姐进来吧。”

不一会,孙氏就牵着红绸自翠芸打起的门帘后走进了屋里。

“夫人。”孙氏小心的福了福身道。

孙氏福身为礼之后便发觉身旁的红绸有些不对劲。她发现身旁的小姐此刻正在她的身边看着那个少妇膝上的小女孩发呆,而将屋里的其他人全都忽视了。甚至连她自己应该对这屋子的女主人卫氏问安的礼节都全给忘记了。

难道是见到了与她同龄的孩子,有些太过好奇所以才会忘记礼节?孙氏有些吃不准。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近来总觉得小姐变得有些奇怪。可具体哪里有些奇怪她又说不上来,她只是觉得小姐近来变得既熟悉又陌生了。虽然有些小习惯仍然和以前一样,可感觉上又有些不大相同。有时候她甚至有一种错觉,觉得小姐并不只是一个几岁大的孩子,而是一个与她年岁相当的大人。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看来真是自己这阵子思虑太过整个人都变得太敏感了。孙氏将刚才忽然冒出来的这个“可笑”念头压了下去。

她告诉自己,现在可不是研究小姐有哪些问题的时候。自己可是正在卫夫人的跟前,虽不明白卫夫人的用意,不过小心一点儿总没错。想清楚这些的孙氏就想提醒看着那个小女孩儿两眼发直的小姐向卫夫人问安,却又被卫夫人用眼神阻止了。

“红绸,你喜欢这个孩子吗?将来让她与你为伴可好?”卫氏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对仍然在看着自己侄女儿的红绸问道。

喜欢?卫氏的声音将红绸从看到赵媚儿后百般翻腾的思潮中拉回了现实。她有些机械的强迫自己将视线由那个已经让她的目光逼视得不安的在她母亲怀中扭动的小女孩儿身上调转到自己继母的身上,可无论怎么样努力她始终都无法发出一丁点儿的声音来回答这个对于来说有千斤重的问题。

打从她刚进门起,她的全部注意力就被吸引到了屋里少妇怀中的那个小女孩儿身上。几乎可以说是一种直觉,在她还没有看清小女孩儿的脸蛋时就已知道这个孩子就是将来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痛苦的“好表妹”赵媚儿!

将在认出她的那一刹那,她以为已经平伏深藏的痛苦又再一次的袭上了她的心头。原来自己的痛苦并没有因生命的回转而平伏,那撕裂的伤口并没有愈合。对现在的自己来说是将来变故的事,依然还是在伤害着她。

她并非没有想过,当他们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自己应该怎么样的应对。她自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再次面对他们的准备,毕竟她在面对卫氏时虽有些困难却也还是及时的克服了。

可直到刚才,直到刚才见到赵媚儿的那个瞬间,她才发现自己真是太高看自己了。就在那一瞬,那突然地袭上心头的巨痛让她只想和前次一样自他们面前逃跑,找个没有他们的地方一个人躲起来独自舔伤口。

就在她心中惊涛骇浪的时候,卫氏的声音适时的响了起来,这才让她警醒了起来。

喜欢么?这个听上去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问题听在了她如今的耳中,感觉真是无比的讽刺啊。

现在的赵媚儿小小的脸蛋上有的只是稚嫩和天真,未来的娇媚现在在她的脸上还看不出什么来。她那双乌亮的黑瞳里有的只是如受小兔一般的怯弱,与那时的阴狠与计算相比更是让人无从想像。

现在想想,几曾何时的自己可不就是对这张无邪可爱的小脸蛋、这双怯弱无依眼睛的主人怜惜喜欢得紧吗?

无法回答这个问题的红绸垂下了眼帘,小脑袋也更是点得低低的。对卫氏的精明她是深有忌惮的,她可不想让她从自己的脸上和眼神里看出些什么问题来。她就算是不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的脸上与眼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复杂。

低着头,睑着眼的红绸在初时的翻覆过后,略微有些清明过来的她心中不觉飘起了更大的疑问,为什么赵媚儿现在就出现了?怎么她就记得她应该是在十二岁那年才被卫氏接回到江府的啊。她还记得,那时她就听说她是卫氏唯一亲姐姐的唯一孩子。说是早年亲娘就过世了,家中虽也是乡绅大户可没了亲娘后家中也不怎么待见。所在赵家渐渐没落后卫氏就索性将她接到了府中与自己作伴。可为什么现在就出现了呢?

红尘卷 第十五节

今天红绸的表现确有够糟糕,不过好在卫氏不像孙氏从小将红绸自襁褓中带大,对她的一切习性都有深刻的了解。

卫氏虽然极为精明,今天却是真有没有看出红绸的不对来。这一来是因为她进江府的日子还短,对红绸这么个丈夫先妻留下来的女儿并没有太多的了解。二来则是她进府后所有的精力除却放在丈夫上身上的外,就全部拿来压制这江府里的下人们了,自然也就没有过多的余力放在红绸这么个屁大的孩子身上。再说就算是她的余力,这府里更值得她费心力关注得自然还是将来江府的真正继承人、红绸的同胞弟弟江蓝锦。红绸在她的眼中除了在夫君跟前讨巧外,别的暂时还没那么重要。所以同样为乳母,她给予的压力也是柳氏那边比孙氏要大。

“这位小姐就是妹妹现在的女儿?”少妇一边安抚的拍了拍在自己怀中忸怩不安的女儿,一边讨好的明知故问道。

“姐姐,这是红绸。如今正是我的女儿呢。”卫氏笑着道,然后朝红绸招了招手:“红绸,到我身边来。”

红绸并没有抬起头,只是小心的慢慢的朝着卫氏的方向挪动的步子。费了好一小会的工夫才磨蹭着站到了卫氏的身边。在这段实际上只有几步远的距离里红绸正不断的告诫着自己要镇定。

一定要镇定,红绸对自己道。虽然不明白哪里出了错,为什么赵媚儿如今就出现在了自己的生活里,让原以为还有好几想做心理建设的自己对她的突然出现措不久手。可如今的自己与那时不同了,自己以后会有那种能掌人生死的力量。将就算一切都会还如历史一样的发展前进,到时的自己也不会是那时那个愚蠢而又无能的自己了。如果玉花境中的濑玉诀有宗昊和黄衣师父所说的一半厉害的话,当那个时候再一次真正来临的时候,那时的自己捏死她们绝对不会比捏一只蚂蚁要来得困难多少。那时他们的命运就全凭自己的心情了。

红绸一个劲的给自己灌输着这样那样的想法,想以此来消除自己打从心底里升起的痛苦与晦涩。

卫氏将红绸轻轻的揽到身边,贴在自己的身旁,用一只手温柔的摸了摸红绸的头顶道:“红绸,这个小妹妹叫媚儿,是我姐姐的女儿。从今天起的一段日子里,她将会留在府里与红绸你做伴。她的年纪比你要小一些,你这做姐姐的可要好好的与她相处。”

卫氏的手很柔软,如果不是自己的心中早已知道了她的真正面目,就凭她这一手只会让自己觉得很温暖吧。虽然现在的她感觉着一阵寒意从脚跟升到了头顶,她手落下的位置。

好好相处!自己当年就是与她相处得太好了,甚至在自己的心里她就有如自己的血脉姐妹一样的亲近。可她又是如何回报自己的那份真情的?每当想起这些的时候,她总会格外的感到受伤,所以她才会格外的痛苦与愤怒。

卫氏并不知道红绸的心中想着什么,当她发觉红绸的小脸蛋不知道什么时候涨得通红时只认为她是有些怕生加害羞。

“媚儿,过来。”卫氏心里还道效果比自己想像中还要好,便又对同样在少妇怀中不安的侄儿女招手道。

从小就生在那样一个复杂的家庭环境里,赵媚儿虽然看不懂各人的眼中的情感,可对于看人的脸色感觉人的情绪还是有着几近天生的直觉。而现在她的直觉就告诉她,眼前这个对自己笑的女人的话是不好违逆的,自己应该听她的话才对。可同样也是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个看上去不比自己大多少的女孩看自己的时候让她感觉到有些害怕。于是小小年纪,对什么都还不懂的她有些为难了。

急于托孤的少妇可没有她女儿的那么些直觉,所以她听了妹妹对女儿的招唤后就立刻将女儿由怀中放到了地上。还不忘记拍了拍她的小肩膀,催促着正在原地局促不安的女儿道:“媚儿乖,姨母叫你呢,快过去。”

赵媚儿眨了眨眼睛,像是感觉到母亲的不安,稍稍犹豫了一下就迈着小短腿朝卫氏和红绸走了过去。

当她走到靠近卫氏身旁的时候,卫氏就伸出了另一只手,牵过她来到自己近身的另一边,然后对自己跟前的两个小女孩儿道:“好了,现在你们认识一下。以后你们俩人可要好好的像亲姐妹一般的相处啊。”

说完还将两人的两只小手交叠在了一起,然后看看这个瞧瞧那个,接着脸上就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红绸始终还是没有抬头看过距离自己不过一步之遥的赵媚一眼,就连那只被卫氏强行交叠与赵媚儿在一处手也格外的僵硬、冰冷。另一旁的赵媚儿也是局促不安浑身不自在的扭动着,时不时的用她那双饱含着怯懦的眼睛小心的偷偷看红绸一眼。

另一旁有些欣慰的少妇,则有些不舍的道:“好了,媚儿这孩子有妹妹的关照我也放心。我家中还有事,需要先走一步,就不等妹夫回来了。”

正在为自己新计划而有些得意的卫氏听到少妇的请辞也并不意外。对于姐姐到底是嫁了个什么样的人家她的心里其实还是有几分明白的,所以也体谅她的难处。并不认为她现在离开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更没有出言相留。

少妇从榻上站起身来,留恋的看了看自己的孩子最后一眼,便毅然的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

察觉到娘亲即将离开的媚妹立刻有着着急的朝着少妇的方向伸出了手,用进这江府后的第一次出声道:“娘,娘,娘别走。带媚儿,带媚儿走。”

女儿焦急的呼唤让少妇走到门槛处的脚步又停了下来,不过最终却还是没有回过头再看自己的孩子一眼,便急急的离开了这个院子。在她的身后留下了女儿的一阵啼哭之声当翠芸将少妇送到江府的侧门处所停驻的马车处时,少妇才回过了身看向了卫氏院子的方向,这时一直走在她身后一步远的翠芸这才发现自家大小姐的脸上已是泪流满面。只是待心中开始生疑的她正要开口的时候,这位大小姐已坐上了马车,朝着城北的方向急急的离开了~~~~~~~~~~~~~~~~~~~~~~~~~~~~~~~~~~~~~~~~

今天又去医院吊水了,再次为祖国的医疗事业做出了自己的贡献。只是没有想到今天一次就吊了五瓶,某茶现在想起在第三瓶开始的时候,正盘算着还有几十分钟就能搞定的时候那护士小姐又提了两个新瓶进病房时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定很有娱乐效果。当五瓶都急冲冲的吊完后,回到家中已经不早了。不过想到昨晚的承诺,某茶还是用有些乌青的手码下了今天的这两章。

所以,有推荐票的亲亲童鞋们,打发点吧。

红尘卷 第十六节

少妇离开后卫氏便将留在府中暂住的侄女给安排住到了红绸的院子里,说是与红绸做伴。红绸心中虽是极为不愿,可也无法在这件事上表达什么不满。

赵媚儿的母亲离开时曾留下了自己的侍婢来照顾自己的女儿,所以这名唤作翠英的侍女与她的小主子一同将在这一天搬入了红绸所住小院的西厢里。

孙氏发现将红绸带回院子的一路上,红绸一言未发。同样也不曾再看那个即将与她为伴的怯弱小女孩儿一眼。这与她刚开始时盯着人家不放可是大相径庭的,作为一个孩童来说这般的对待少有的小伙伴也是甚为古怪的。

现在五感极为灵敏的红绸自然不会没有发现孙氏对自己那若有若无的探究目光,只是她现的心情极差,并且也不想再勉强自己强颜欢笑,所以才会一路如此的沉默。

跟在她们身后的翠英怀中抱着仍然在抽泣不止的小主子,心中一片忐忑对未来也是一片茫然。她有些怜悯的看着正在伤心的赵媚儿,不由得暗长叹一声。作为少妇的陪嫁侍女她应该才是对目前状况最为清楚的一个人。她本身并不看好少妇此次所做的决定和为此所冒的风险。可同样也因为她是少妇嫁人后最亲近的人,所以对她在夫家的遭遇也看得最为明白对她也是极为同情的。只是世上的事终究是纸包不住火的,等到了东窗事发的时候小小姐怎么呢,自己又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呢?各怀着心事的几个人就这么回到了红绸的小院,红绸是头也不曾回的直接回了自己的屋子,根本懒得去看赵媚儿怎么在自己的院落中安置下来。

冲回里屋的红绸本想回到玉花境去好好修炼,由于赵媚儿的出现她现在很有提升自己实力的迫切感。可当她的视线落在床上的暗格处时才想起如果不是卫氏临时传唤,自己本来正待磨着孙氏带自己去蓝锦那儿的。赵媚儿提前闯入了自己的生活,那是不是蓝锦的事也会起什么变化呢?红绸想到这里心下一紧,恨不能立刻就能将那枚云珠果送与弟弟吃了才安心。

“小姐,和向先生习字的时间到。”孙氏对正望着自己的大床发呆的红绸道。

已经到这个时候了吗?红绸回过身看向孙氏。

“时候早到了,我这就叫青儿来送小姐过去。”孙氏又道。

红绸虽是女孩儿,不过像她家这样的人家女孩儿也是要蒙学的。所谓之“女子无才便是德”这一套在真正的富贵之家还是不兴的。她们这样人家的女儿一般都会嫁入门第相当的人家,将来兴许也是要管家的。如果真是无才有德,那才真是大大的笑话呢。

红绸在三岁时便由母亲江夫人作主请了现在的先生向先生。向先生年纪大约在四十多岁,虽只是个秀才学问却是好的。最难得的是他不但学问好,在其它如琴、棋、书、画方面也都颇有造诣。向先生早年因一些变故所以中秀才后便不愿再去应试,一直在外飘泊无定,直到江夫人聘他为江府的西席。

红绸不舍的看了一眼云珠果所在的方向,然后便跟着孙氏叫进门来的青儿朝着向先生所教学的精舍走去。

向先生一直独自寄居在江府最东边的一处精舍里,这里也是他日常教红绸的地方。他不单单只是负责教授红绸识字,还负责她在琴、棋、书、画方面的学习。

红绸步入精舍的大门,今日的感觉却与往日有些不同。精舍书房的还先昨日一样没有变动过,那让她感觉有些微妙的又是什么呢?红绸看了看正坐在一张书桌前看着一本册装书的向先生,忽然有些明白了。是先生,是向先生今日给她的感觉与昨日有些不同了。

在红绸先前的印象里先生就只是个严格的老师,自己一直对他有种莫名的敬畏之意。她只记得向先生只教她到十岁,然后在她十三岁生日一过便留下一张纸字条飘然而去,从此再无音讯。她当时想到先生平日里的一些习性,便也没有觉得有多奇怪。

可现在看着先生,她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明了。这又是什么呢?

红尘卷 第十七节

就在红绸为这种状况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向先生已经放下了手中的书册,从坐椅上站了起来。

“嗯,来了。”向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淡的说了一句。

红绸走上前去,如平日一般行了个礼:“先生,红绸今天来迟了。”

向先生挥了挥手,道:“你让卫夫人给叫去了,这件事已有人来和我说过,今次就不算你迟到。”

向先生是如今这江府里唯一就是当着卫氏的面也称卫氏“卫夫人”而不是直接称“夫人”的人。虽然这称呼只是一字之差,可是毕竟也算是点出了卫夫人就是实际上掌管了江府内院的事务,也算不得江府真正的主人。这一字之微妙在这人人都可算作人精的府里可是很敏感的。

也不知道向先生是出于无意,还是对感怀与江夫人的主宾之义,竟一直都是这么称呼着卫氏,而卫氏也从来没有计较过。这样的情形到如今在下人们中还有着诸多的猜测。

向先生伸了伸手,示意红绸回自己的小书桌去开始今天的功课。

按今天的日子,现下这个时候是练字的时间。所谓之练字的时间,则是由向先生教红绸几个字,并且就这几个字的字义、涉及的典故、出处等进行讲解。然后再让红绸在堂上临摹学会笔划写法。再接着将这几个字的写法练上一个时辰左右。

红绸以前是属于那种极一般的孩子,既不特别的愚蠢,也不特别的出众。说得好听点就是平凡,说得难听一点就是平庸。不过好在她在学习时一向比较认真,所以向先生对她这个女弟子也还算是满意。

红绸毕竟是个女孩儿,她现阶段的学业和其他大家小姐一样是以琴棋书画为主,在文字学问上却所费不多。她从蒙学至今,识字是从百家姓开始,然后是千字文,到了今天刚好是在学三字经的第一天。

向先生在她端坐于自己的小书桌后便开始教她三字经的第一句“人之初,性本善”。先是教授了其中几个生字的写法,然后就开始向她讲述其中的道理。

这三字经对于现在的红绸自然已是早已了然于胸,只是当她再一次听到向先生讲解“性本善”的意思以及意义时又有些迷惘了。这一句话几曾何是曾是她做人的准则,让她时时尽量体谅他人,为人着想。行事做人时刻都不忘记与人为善。可是结果呢,下场却是那样的不凄惨不堪。众叛亲离的际遇让她对自己的信念产生了巨大的动摇,相比之下她现在更是愿意相信“人之初,性本恶。”

也许这才是她感觉无法面对现在还是一个稚嫩孩童的赵媚儿的原因吧,因为她现在一看到张无邪的面容便会想到那下有着一个邪恶的灵魂。想到这里,她面上不觉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

“红绸,你觉得这一句话很好笑?”向先生冷不丁的问了这么一句。

“啊,没有。”红绸有些慌乱的连声答道。

不过她的慌乱并不是因为走神让先生抓包了,而是在那一刻她感觉到了先生目光中的冷意。显然先生有些生气了,虽然她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动气,可她就是感觉到了。

向先生冷眼对着红绸看了好一阵子,就在红绸越来越因为他目光的压力而局促不安时,他终于长叹了一声再次将视线调转回了书册之上。

就在向先生的视线离开自己身上后红绸立刻就感觉到那一阵让她极为不安的压力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感受着背上的冷汗,向先生那略显单薄瘦削的身影在她的眼中瞬间的高大了起来。看来自己的先生也不是常人呢,红绸终于在心下确定了先前进门时对向先生的感受是什么来了。

向先生好像一时也失去了再讲下去的兴致,他回到自己的书桌前放下手中的三字经,再一次拿起了红绸进门时所看的那本册子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你现在就开始练字吧。”

红绸暂时松了一口气,然后用那有些微汗的小手开始往桌上的青砚里注入水磨起墨来。向先生现在拿在手中看的书册是一本老旧的棋局谱,这对于不向不喜好棋道,棋力也是平平的红绸说没有半点的吸引力。可此时却像是吸引了的目光一般,让她在一边磨墨的同时还会时不是的朝着向先生所在方向瞟上一两眼。

她的心中不住的寻思着几个问题:不知道先生到底是什么人呢?为什么像先生这样的人会蜗在自己家里做自己的先生呢?他与自家又有些什么样的瓜葛?

她可不是真正的五岁小孩,绝不会相信原先那些关于向先生请托于自己府中的原由。她虽然只算是初涉那个世界,可却很明白在这尘世里就算是比自家更显赫更富贵的人家在他们这样的人眼中也什么都不是。所以她对向先生的来历以及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生活圈子里就更加的心疑了。

向先生像是真的看入了书册之中的局里,再也没有朝着红绸的方向看过一眼。红绸甚至感到先前他身上所发出的那种气已经消失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身上过一样。可红绸明白,先前的那种感受并非是她的错觉,而是真实的存在。

就在书房里的气氛因为他们师生二人而有些怪异时,又有人出现在了精舍书房之外。不过这次最先察觉的并不是五感加强后的红绸,而是她那她才刚发现并非常人的先生。

“先生现在忙吗?”率先跨入书房大门的人正是卫氏,在她的身后跟着她的贴身侍女翠芸。而在翠芸的手中牵着的,正是刚才入府暂住赵媚儿。

红尘卷 第十八节

卫氏带着赵媚儿的突然出现让红有些意外。她不是想让赵媚儿也跟着自己来向先生这里学习吧,红绸心中暗叫倒霉。她也知道卫氏这个时候带着赵媚儿过来一定就是这个意思,不过心中却还是小心的巴望着事情别朝着那个方向发展。

虽然赵媚儿现在的小脸蛋与她极为痛恨的那张脸相似之处并不太多,可她依然还是不想见到她。她已打定了主意,以后只要她一天没有离开江家她在自己院子里时就尽量不出房门。尽量减少与她碰到的机会。可如果她要跟着自己来先生这里上课的话……唉,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向先生,这是我的侄女儿媚儿。”卫氏从翠芸手中牵过有些害怕的赵媚儿,对向先生道:“她因为一些缘故会要在府里住一阵子,我便想着她一个孩子呆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有些怪孤单的,便想来看看向先生能不能让她也跟着红绸一块儿进学。能拜在先生门下学些东西就最好,可就算不能可以与红绸一起相互做个伴也是好的。”

卫氏说完这一番话便看着向先生等着他的答复。红绸一听果然是为了这件事,便也期盼的看着向先生,就盼着他能一口回绝卫氏的这个糟糕提议。一时间,屋里所有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到了向先生的身上。

向先生早在卫氏提出要求时便几不可察的微微皱了一下眉,好似并不同意卫氏这突然的要求。可他在注意到了红绸的情绪波动后便又改了主意。

“让她拜在我门下之事卫夫人大可不必再提起,我早年入府里就与主家说过再也不会收其他的学生。”向先生淡淡的道。

红绸听到这里就感觉心下一松,心中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先生这冷淡的性子也有好的一面。

只是这次她放松得有些太早了。只听见向先生顿了顿又道:“不过如果只是每日跟着红绸到书房来旁听的话倒是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地方。”

向先生话音刚落,红绸便有些激动的从桌前站了起来,小脸蛋更是涨得一片通红。

“红绸,你可有什么异议?”卫氏人看向红绸的目光有些若有所思起来。

卫氏的目光让红绸警醒起来,如何不让卫氏对她动疑她的心中瞬间闪过了好几个想法。最后她选定了一个应该是最为合适的理由:“这里是红绸的家,先生是红绸的先生,不要分给别人!”

红绸这些话虽然很孩子气,不过也正因为这样的孩子气才让人觉得更合情理。果然卫氏听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笑道:“媚儿妹妹是客呢,不会抢红绸的东西的。”

红绸只是像个孩子一般别扭的歪过脸,就如同所有遭人抢玩具的孩子一样。

不会抢么?红绸又想到了那个时候。她不止是会抢,而且她还会将自己的人生抢掠一空。她的丈夫、孩子、家产……只要是她江红绸的她就全部都要抢夺去!红绸藏在袖笼下的小手早已紧紧的握成了拳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克制住对眼前这姨甥俩人的滔天恨意。

“红绸,难道你忘记了什么叫‘德建名立,形端表正’吗?”向先生的语调并没有多少变化,可里边的严厉之意却是在场的人都能够听得出来的。

红绸也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先生话的意思她当然明白,只是却极度的怀疑。

眼见红绸并无任何的反省之意向先生皱起了眉,对她道:“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了,你回自己屋里去好好反省,另外除了今天日常的大字外,再将前边学的千字文里关于做人的那些句子全都给我抄写十遍。明天上课时交来与我看。”

“向先生,算了吧。红绸还只是个孩子呢。”卫氏劝道。

“正因为她还是个孩子,所以在品性方面的教导就更为重要。”向先生又捧起了棋谱,不再多言。让人一看就明白其送客的意思。

而红绸则是在向先生话语刚落的时候就头也不回的冲出了书房,让守在外边的青儿吓了一跳。

卫氏原本是想要去追红绸的,不过她考虑了下又止住了脚步。她先是带着赵媚儿与向先生道了一下别,然后才从容不迫的离开了精舍。

冲出精舍的红绸其实并没怎么生气,她这次的行为大部分都是装出来的。她可是想过了,与其痛苦的强颜装作与她们交好而露出破绽,还不如像个别扭的孩子一般。这样既减少了她的痛苦,也不会再提心吊胆的怕露出什么破绽让人怀疑。

不过想想向先生,还真让她有些怀疑。不过她也明白,目前她最关键的应该还是如何保住蓝锦的性命和提高自己的修习层次。至于向先生,既然在她的印象中他并没有与卫氏同流合污的迹象,那他到府里的原因她也可以暂时放下不去探究。当然她也会提高对他的警惕,不会放松对他的戒备。

她边跑边想,不一会儿就跑到了自己的小院落。她的突然出现让正在外屋里做针线活计的孙氏也吓了一跳,当下便她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到红绸的跟前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今天这么快就下学了?青儿呢?她怎么没跟着小姐?”

正在红绸要开口的时候。青儿提着红绸上学的功课包气喘吁吁的小跑了进来,见到了红绸才放下了心,顺了口气有些奇怪的道:“小姐可跑得真快,我只是进书房取了下东西转眼再追就看不到人影了。”

“小姐这是怎么了?你怎么让小姐一个人跑回来了?”孙氏见到了青儿便改变了问话的对象。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夫人带了翠芸和那个表小姐进了书房,然后不一会儿小姐就从里边冲了出来。我想着小姐一会儿还要做功课,便先进了书房取了小姐的东西才追出来的。书房里先生在一个人看书,我在书房门口见到夫人和翠芸时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啊?”青儿说起刚才的事也是一头的雾水。

卫夫人和表小姐吗?孙氏看着正在桌前喝水的红绸心下便明白了几分。接着便走到了红绸的身边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心下暗暗的叹了一口气,看向红绸的眼神也迷离了几分。

红尘卷 第十九节

心中虽是不愤,红绸也还是老老实实的将向先生所布置功课与惩罚给完成了。只不过当她将这一切全都做完后,天早已黑一个多时辰了。

红绸扭扭有些发酸的手腕,这才想起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没有去做。那就是那枚依旧还躺在她床上阁柜中的那枚得自玉花境的云珠果她还没有给弟弟蓝锦送去服下。看看屋里的钟漏,她也知道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孙氏是怎么也不会让她再出门的。因为现在比起她平日睡觉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好一阵子。如果不是考虑到向先生的性子,恐怕孙氏早早的就让她上了床。

想到这件未完的事她不觉又有些担心起来。当然她担心的自然不是蓝锦今天若是没有服下便会性命难保,不无论怎么样卫氏也才刚过门,就算只是考虑到名声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对蓝锦下手的。

而云珠果的功效在采下枝头的三日内是不会有变化的,三日之后则每过一天就在前一日的基础上衰退一半的功效。而今天才是第一天,也同样不会有这方面的问题。

让她放不下心的是宗昊所说的云珠果的灵力对异类精怪的吸引力,现在她是绝对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世人之外的“东西”。而她也绝对不会对宗昊的判断有任何的一丝怀疑,宗昊说它会招麻烦就一定不会错!

虽说损失个一两枚的云珠果于她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关系,毕竟玉花境中还有不少。问题的关键之处则是在于“财不露白”一条。对于这一点她可是比旁人还要担心,她那时的遭遇又何偿不是因江家的财富所致呢。

先前一直在写大字,并没有注意到天已经黑了。如果说白天是人类的世界,那么晚上便是各异族出没的良时了。

想到这里,红绸再也呆不住了。扔下手中的笔,她快步的进了自己的卧房。

因为孙氏在得知红绸被向先生罚抄大字后,便考虑到可能会忙到很晚,所以早早的在晚膳过后就给红绸洗过了澡。这一会儿见她做完了,便直接帮她脱了外裳让她睡觉。

给红绸掖好锦被,孙氏又拨了拨留夜琉璃灯盏里的灯芯后才离开了红绸的卧室,却了隔壁的厢房里休息。

当听到从隔壁传来的关门声音,红绸才从被子里坐起,手伸到了阁格里将那支玉簪和云珠果取了出来。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将云珠果送回到玉花境去,明日白天再寻机取出来给蓝锦送过去。

她将云珠果放在手心,便立刻能感觉到从里边传来的阵阵灵气。连自己这种还尚未入门的人都能感觉到灵气,那么灵觉本就比人类强的异族不就更加容易察觉到?她越发的肯定了自己的打算是正确的。

她小心异异的将玉簪握在手中,在心中默念进入玉花境的口诀。可念了三、五遍也没有能进去,自己还是在卧室的床上呆着。

这下红绸可有些慌了神,难道是出了什么问题?她将玉簪翻来覆去的检查了好几遍,也没有瞧出什么不对的地方,便只得使用最后的一招。

“宗昊,宗昊?”红绸紧张的在心中呼唤道。

“什么事?”还好红绸只是呼唤了两声宗昊那清冷的声音便在她耳畔响起。

听到了这不带半丝烟火的声音红绸的心立即就安定了下来,还好宗昊还在!

“我用了黄衣师父所授的口诀,却怎么进不了玉花境。”红绸忙将现下的情况说了。

“那是因为那口诀虽不需要太高的灵力,却也不是现在的你能有的。”宗昊道。

“那上次我怎么就能进去,那时的我也没有灵力啊。”红绸不解的道。

“那是因为在血契形成的时候,血契给了你能进入玉花境一次的灵力。再加上血契本身的力量所以你上次便进来了。”宗昊道。

一听这话红绸顿时有些傻眼了,这叫什么事啊。感觉有些脑子不够用的红绸又问道:“那,那现在可怎么办?你和黄衣师父上次都没有说啊!”

“有两个方法可以解决”宗昊不愧是宗昊,立刻就提出解决的方法:“一是你好好的修炼,等你体内形成的真气能外放一缕灵力时你就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自由出入玉花境了。”

原来是这样,红绸了解的点了点头。不过却并不适宜现在的情况,她可是现在就要进去。等她在这里练出能外放灵力的真气还不知道要多少时候。

宗昊没听到红绸的异议便接着道:“第二种方式则是由我借你一点灵力,虽然不能变成你自己的灵力,却也足够你开启玉花境。只……”

红绸听到可以让宗昊借给自己进入玉花境的灵力这个方法后便立刻打断了他,表示同意:“就这样办吧,你说云珠果留在这个世界不太安全,我现在急着把它送回玉花境,你就先帮我这一回吧。”

“我还没有说完呢。”宗昊冷冷的道:“这个方法现在也有问题。”

“什么问题?”红绸的声音起码比刚才高出了一度,不知怎么的她忽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她现在的坏预感还是挺灵的。只听宗昊道:“前面为了帮你,把你弄到这里来抽空了我几乎所有的力量。现在的我剩下的力量才仅够穿过玉花境在你脑中与你说话的,哪来的灵力能够借给你的。”

“怎么地这样?你还好吧?”红绸彻底的给这个消息雷到了。

“我除了力量衰退,受了一点儿伤以外其他的还算好。”宗昊不以为意。

虽然还是有些担心宗昊所提到的伤势,可现在的她对宗昊也有了一定的了解,明白骄傲如他并不会想要自己的关切。哪怕这关切只是关心而非怜悯。

“你还需要多久才能恢复?”红绸心怀希望的问。

“全部的恢复会哪怕玉花境里与外界有着一定的时差也会需要很长的时间,不过如果只是要恢复到能借你一点灵力的程度就大概只需要这个世界大约半个月的时间。”宗昊答道。

“那我现在怎么办?”红绸无力的问道。

红尘卷 第二十节

红绸呆呆的坐在床上,两眼死死的盯着手中的玉簪。

“怎么办?那是你自己的问题,不是我的。”这就是宗昊给她的答复!然后无论红绸怎么呼唤却再也没有回应,好像刚才的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一样。

过了半晌,红绸终于确认了宗昊不会再回答她的任何问题后才无奈的将手中的玉簪放回原处藏好。转而开始对看手中的那时不时飘散着星星点点灵气的云珠果继续苦思起来。看样子这个问题还是得自己想办法解决。

静下心的红绸仔细的回忆在玉花境时宗昊与黄衣师父对自己说的有关修行界的一些常识性问题,好久后终于让她想到了黄衣师父好像有提到过一句等她的到了一定的层次和境界,就可以服下玉真人留在阁内一个玉瓶里的一丸特别的灵丹以突破瓶颈。而宗昊也略微提及过很多高级的灵丹也是会外放灵气的。从宗昊的态度来看玉真人一定是个极为厉害的高手,她留下的灵药想必也必非凡品。那么她用玉瓶装着灵丹是不是玉瓶能隔断灵丹药的灵气外散呢?

想到这里红绸从床上爬了起来,搬着摆在屋中的间的圆桌边的一张圆凳放在了多宝阁前,然后爬了上去从其中的一格上取下了一只装饰用的玉盒子。

这只玉盒是玉青制成的,汀面用浮刻雕着一些云纹类的纹饰。红绸看着玉盒指尖轻轻的触摸着上面那些精细的纹饰,眼中掠过了一丝痛苦而怀念的目光。

这只玉盒也不知道以前到底是用来装什么东西的,红绸只记得后来这只玉盒曾被她装上她亲自绣的一只金线荷包送与了她的夫君作为订情信物。而这还不是最讽刺的,最讽刺的是那个负责代她转交的人便是她那个“亲爱的表妹”赵媚儿。

红绸甩了甩头,仿佛要将这些会刺痛她的记忆全部都甩于脑后。然后便打开了盒子,将玉珠果置放于现在还是空无一物的盒内。当她盖上盒盖后,果然感觉再也没有感觉到灵气的外放了。

果然和她所想的一样,红绸的心底有些许的得意。她跳下凳子,并将其放回原处后便抱着玉盒上了床,接着便盘腿坐在床上开始修习黄衣师父教给的第一层心法入门。

其实她放心得有些太早了,修行界里灵药的收藏并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简单。修行界里许多中、高级的灵丹以及一些天材地宝类的灵药都会有灵气外放的现象。这也是为什么越是宝贵的灵药周边的守护兽便越厉害的原因。修行界里存放这些灵气外放的灵丹和灵药的东西也确实如她所猜测的那般多为玉制。玉制器物确有一定阻隔灵气的功效,只是有一点她并不知道,那就是那些盛放这些的玉制器物都是需要特别炼制的。只有这种经过炼制的玉制器物才能真正做到完全阻隔药上的灵气的飘散。

也就是说,她现在放置在身边的玉盒虽也阻隔了云珠果上的大多数灵气外散,却还是有一些依旧在外散。只是这些飘散的灵力并不多,而红绸目前并没有能达到能察觉这点的境界。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其实这些知识也应该算是修行界里的常识了,不过红绸的情况与其大多数的修行者不同。她并没有一个能指点她这些常识的师门和师父。她现在的师父是玉真人留下的一丝念力,并且还一分为四。也许是出于循序渐进的考虑,这方面的常识被划归到了另一个负责传授练丹的师父来教。只是练丹的基本要求又是濑玉诀要达到第二层的中品境界,这对她来说还是早得很是事情。于是这个修习界的基本常识就这么让她的“师父们”给完全的忽略了。

而另一个算是指引她入此道的宗昊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或是忘记了将这些知道教给她。于是这个小小的疏漏造成了不远处一个地方的风起云涌江家所在的并州虽比不得京师之地的繁华却也算是本朝的富庶州府,并州江家就坐落在并州府州城金阳城东面。这金阳城的城东是并州显贵名门的聚居之地,金阳城内最富裕的地方。

虽说是聚居之地,可也正因为此地所居之人多为豪富之家,所以各家各府的面积都是极为庞大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年兴建江府时的家主喜静还是出于什么其他的考虑,江府的位置并不在城东之中,而是在一个靠近城墙的地方。江家后门出去十丈远就是金阳城的城墙,城墙之外不远处不是并州府内、同时也是本朝占地最大的山脉——金阳山。

金阳山地势险峻所以极少有人烟,就是山中的猎户也不多。金阳山因为人迹罕至,所以在外一直有着各种各样从未有人证实过的光怪陆离的传说。其中之一便是关于月圆之夜的,传说金阳山每到月圆之夜山顶上便会聚集百兽精怪,这些百兽精怪们都是在山峰之处吸食月之灵气的。

而今夜并非月圆之夜,可在金阳山的山脚下却也影影绰绰的出现了不少的身影。这些身影自然就是人们只在传说中听过,却基本上没有见过的妖灵精怪们。

金阳山占地极大,这些妖灵精怪们平素大都在各自的地盘修练,除了在月圆之夜是极少会汇聚在一起的。

“该死,怎么会突然没了?”一个白色模糊的身影低咒了一声,然后突然朝着身后不远处低喝道:“谁?”

“离殒,没想到你也会来凑这个热闹啊。”离白色身影几步远的地方渐渐的又浮现也一个红衣身影,与白色身影一样看上去也是如同虚影一般甚为模糊不清。

“怎么,大家都来了我就不能来吗?炎吉。”离殒的声音里有些不悦。

“不是呢,我不过是好奇来看看,这东西于我来说早已非绝对需要的东西了。只是你早已修行了人形,这云珠果虽好,于你来说与我一样同样并非绝对需要。难到值得你去冒险闯结界吗?”炎吉有些好奇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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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为下一卷的铺垫。

红尘卷 第二十一节

金阳山在世人的眼中不过是座奇伟峻秀的神秘荒山,以神秘和险峻而闻名。可在修习界中却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在修行界中,金阳山的名气可比在世俗中要大得多。它本身是座灵气很盛的灵山,山中的九大主峰都坐落在一条灵脉之上,使得整个金阳山灵气充盈。如果其他的一处地方能有这样得天独厚的条件绝对可以称之为福地洞天。

可金阳山在修行界中的大名却不是什么灵山福地,而是万妖山。这万妖山故名思意,就是聚集着众多非人族类的异族修行者的地方。而这些异族的修行者也就是世人传说中的妖与精怪。甚至在修行界中关于这万妖山还有另一个更离奇的说法,那就是这万妖山之所能会汇聚如此之多的妖与精怪,是因为它本身就是妖界通往人世的出入口之一。可关于这一点虽有传说为佐证,却终究无人证实过。人妖不两立,传说这万妖山中千年道行的老妖就有好几个,修行界中就是道行再高深的人也不敢去闯这金阳山的。

按说这样一个众妖云集之处是不可能在凡世之中一点名声都不显的,可这金阳山偏偏就只是个除了一些上古传下来的各种奇怪传说,就愣是没有闹出过什么动静来。而那些个上古的传说世人也只当作是神话故事,说说来哄小孩子罢了,于心可是半点都不信的。

妖也好,精也好,怪也好,统统无外乎都是一些山精草木偶尔之间得悟了一些天地玄妙,从而找到了一条开启灵志走上修行之途的门道。也正是由于它们本都不是人类,仅管或多或少的习得了一点道行,可本性绝对不全都是那么“纯良”的。既是这样各自都有着本身的习性,能安份的守于这一山之中而不闹腾起什么来自然不是它们所自愿的,而是另有不得已的约束。

在这金阳山一直能压服众妖的就是山下入口之处的一道结界。就是这一处不知在什么年代由哪路仙人布下的这种只对妖族与精怪们起作用的结界将众妖与世俗凡人们分隔开了。也正这处无名的结界,才保了无知世人们不知多少载的平安。

这正在说话的两人便正是这金阳山中道行颇为高深的两个妖族。其中离殒有着一千五百年的道行,炎吉比他稍逊也有一千三百年的道行。

“你怎么就认定我没有用。”离殒看向炎吉的目光并没有收敛多少,还是那么咄咄逼人。

炎吉不为意的笑了笑道:“何必这样呢,我们算来也有几十年的工夫没有见过了。先前听说你回了族里,我还当他们说笑,以为你是又藏到哪个洞里去闭关了。可你今儿一出现就是在这个地方,还打算冒着千年道行毁于一旦的风险去闯结界,看来你还真是*里去了。”

离殒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能让你甘愿冒这么大风险,也舍得让你去冒这种风险的,自然也只有你们族里的那个小祖宗了。”炎吉见离殒不怎么答理自己,又自顾自的道:“看来妖界里传言你们族的那个小祖宗至今尚无法修成人形也是真的了?”

他边说还边打量离殒那越听他说就越是难看的冰块脸,然后带着几分惊奇道:“真的假的?这事要出在别的族里还不算稀奇,可出在你们族里也太奇怪吧?他也应该快有一千岁了吧,难怪你们族里的老东西们会急成这样。看样子这云珠果还真是唯一的希望了。”

离殒听炎吉一个人在那里将自己族中的秘辛越说越来劲,脸色愈发的难看起来。终于忍不住低声喝止道:“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啧啧,我可不是为你抱不平么。好歹我们俩也算有千年的交情了,我这不是关心关心老朋友吗,你又何必动气。”炎吉不怕死的继续撩拨道。

“谁跟你是老交情。”离殒言道。

他有些头痛了,眼前这个家伙自己也不是头一天认识,他爱搞怪的性子自己很了解,可偏偏却又拿这个出名的古怪家伙没辙。

“好了,好了,别动气。”炎吉的笑容里有着些许的得意:“认识我也算是你的运气,你不是想出结界吗?我可有稳妥的法子出去哦。”

离殒听到他的后一句,原本有些发黑的脸上顿时变了颜色,不过考虑到炎吉的不良前科还是有些将信将疑的问道:“你这又是想糊弄谁?”

“瞧你说的,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炎吉有些不满了。

离殒又仔细的看了他一眼,道:“想让我信你,先说来听听。”

炎吉见了离殒的态度心中有些不乐意了,不过转念想了一下还是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聚在这里的家伙最没有我们收拾不下来的,可真要都疯起来还是挺麻烦的。”

离殒听了这话对他所说的法子不觉又信了两分,便跟在他的身后闪进了一处隐秘的地方。毕竟他说得对,云珠果在几千年以前虽也算得上珍贵,在妖界却还是偶有所出的。只近一千年多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在妖界里再也寻不着这东西的踪影了。就连他族里这样在妖界中属一属二的大族在这千年里可以说是派人踏遍了整个妖界都愣是没有寻到一枚。

云珠果不同于其实的东西,于他们这些异族,特别是还没有修成人形的异族来说其作用比任何灵药都重要珍贵。不然这平素在这平素里只有回避绕行的结界处也不会聚焦这么多的异族,其中绝对大半数都是未修成人形的。异族修行不易,如要成道必得先修成人形,由此可见为了这云珠果大家可以多么的疯狂了。

炎吉为了稳妥,在四周又布下了个简单的结界。然后才有些神秘兮兮的从储物戒中摸出一件东西,对有些不耐的离殒道:“你看,这可是我的新作品。有了它,我们就可以穿越那道该死的结界,却人间界了。”

红尘卷 第二十二节

炎吉手中的东西看上去绝对没有他所说的那样吸引人,离殒只见的他的手中拿着一件状似钟铃的物什。看上去与平常俗世中的道士所用的所谓之招魂铃极为相类,实是瞧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并且单单只是炎吉先前所说这是他的“得意之作”就够让离殃对这件看似“无奇”的东西头皮发麻了。

要知道以炎吉的道行在这金阳山里还能勉强叫得上字号,可在强者林立的妖界之中却是什么也算不上了。可偏他在妖界却也是“鼎鼎大名”的,其原因就是在他是妖界中少有的炼器“天才”。他平日里最最喜欢就是炼制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这在以追求强大自身本体实力的妖界中是极为少见的。

按说像他这般的人才在妖界里应该会极为吃香的,可事实却刚好相反。他以往多年来在妖界所创造的“丰功伟迹”让许多道行比他还高深得多的大妖们见着他就绕道走。其原因就是出在于他所炼制的成品上。

他所炼制的器物一般都有其独特的作用,在一定时候能起到意想不到的功效。可与此同样“闻名”的是这些东西所附带的糟糕“副作用”。

例如一次他为他族中一位朋友炼制了一件隐匿行踪的衣服,确实是很成功。他那朋友就是站在比他道行高上一倍有余的大妖跟前,愣是没有让人家察觉。于是他那朋友就穿着这件衣服去了妖界有名的险地渊谷,以为有了这件衣服就能躲过盘踞于此的几只洪荒异兽,能平安入谷采取谷中的灵药。结果他也确实瞒过了那些强横无比的异兽们,不过却也没有能够采到所需的灵药。原因就是这衣服上的副作用,穿上以后不能施展任何二级以上的妖法。一但施展就会失却隐匿的效果。如果不是他那朋友机灵,本体又速度够快,可是差点儿就将小命给交待在了那里。后来这位朋友虽不至于与他绝交,却也再没给过他好脸色瞧。

想到这些,离殒那原本还因希望而炽热的目光又淡了下来。

炎吉见他这般的模样,心中是极为不满的。只是他对自己的“良好口碑”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他道:“你这是什么表情啊,如果不是看在你和我的多年交情上我还不会拿出来呢。”

离殒白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只是摆出一副转身想走的样子。

“唉,你别走啊。”炎吉又挡在了他的身前,有些懊恼的道:“好了,好了,这东西是有些副作用。”

一见离殒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炎吉又忙接着道:“你听我说完啊,这副作用是用过以后会在一定的时间里失去一定程度上的妖力。不过你放心,不是永远的失去所有的妖力。这个时间是很短的,失去的力量了是有限的。那段时候一过,力量就会恢复过来的,再无一点其他的毛病。”

他说完小心的看了看离殒的脸色,发现他皱起了秀气的俊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时又加了把劲道:“你想想,现在你除了硬闯以外也没有其实的办法。而硬闯的结果你也是听说过的,苍澜那种道行是你我几倍的妖族高手都曾经重创于这个结界之下几近丧命,更何况你我?想形之下,我这宝贝的副作用可以说是不值一提了。如果不是……”

听着炎吉在那里唾沫横飞的历数着得失,离殒嘴角飞快的闪过了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让看见这一“奇景”的炎吉差点儿让自己的唾沫给咽着了。虽然只有短暂的一瞬,冰山融化的奇迹让炎吉几乎后边的那些话给全忘了。

“我只有一个问题。”离殒的脸色早已回复了先前的冰冷:“为什么你不自己一个人去,而是要叫上我。你想去人间界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呃,这个……这不还都是因为你我的交情。”炎吉有些心虚了:“算了,你爱跟不跟,我这就走了。并不是只有妖界才需要云珠果,人间界里的那些妖怪们虽比不得我们厉害,却也不乏有些道行的。如果不是我们离得更近,想必再过个一两天得到风声的争夺者就更多了。”

“还等什么,走吧。”离殒打断了他的后边的话,直接走到了他的身旁。

回过神的炎吉微笑着运用起了手中的器物,只见红光一闪,此地再也没有了他们俩的踪迹。

片刻后,金阳山外围的树林一片小空地上也出闪现了一道红光。当红光消失后地上出现了一白一红两只叫不出名目的动物。当它们出现在林地里时,林子里的各种动物们像是本能的感觉到了什么威压一般不是跑得远远的,就是落在地上瑟瑟发抖。

“炎吉,这就是你所说的失去部分力量?”白色状如银狼的动物对着另一只火焰般的朱鸟道。它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却能轻易让人听中其中的暴怒之意。显然它们就是离殒与炎吉的妖身本体。

“咳、咳,失误,失误,这是失误啊。”体态显得有些娇小的朱鸟声音里有着心虚:“我没考虑到这个副作用的大小与所承受的压力有关啊。这个结界我以前又没有试过,所以真的没有想到。”

“你、没、想、到!”离殒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道。

“呃,我们虽无法变成人形却也只是暂时的,暂时的啊。”炎吉尽量安抚的道:“我们虽然暂时失去了绝部分力量,可也还有一剩下的。至少我剩下的力量就能再施展几个一、二级妖法。你的情况应该不会比我还差吧。”

“多久?”离殒再次挤出了两个字。

“呃,什么多久?”炎吉先是有些不明白,然后看到离殒那闪着碧焰凶光的眼睛立刻明白的道:“呃,这个应该会慢慢的恢复。完全恢复的时间我就不知道了。真的,我真的不知道,我从来没有来过人间界,不过以里的灵气汇聚来看大约过个一年半载的我们就能恢复人身,至于完全恢复就真的不知道了。”

离殒恨恨的看了看炎吉,道:“别废话了,快去找云珠果吧。”

说罢便向金阳城江府的方向奔去

红尘卷 第二十三节

还有着几许妖力的离殒与炎吉很快便来到了江府最为僻静的东角园子。

“嗯,应该就是这户人家。”炎吉跳到了离殒的头上,在他的耳边道。

“炎吉!”离殒的声音里的着几分寒意。

“什么?”炎吉想装傻,可他对离殒的性子还是有着几许了解的,只得又飞离了离殒的头落到了边上一株矮灌木的细枝上:“虽然很微弱,却可以肯定云珠果一定是在前边不远的那个小院子里。赶早不赶晚,先下手为强,我们动作快些省得让别人抢了先!”

见炎吉还算“自觉”离殒也懒得与他计较,听了他后边的话却摇了摇头:“不能冲动。云珠果乃是世间少有的珍奇,只生长在灵气充足之地。这座金阳城可不是这样的地方,所以云珠果会出现在这里本就是件奇怪的事。可见必定是有人带到这里来的,能采到云珠果的人一定非常的不简单。我们的力量目前又失去了大半,怕不是人家的对手。到时莫说是夺宝了,怕就是想全身而退都不可能。”

炎吉听了离殒的分析虽觉得有些道理,却也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他歪着漂亮的小脑袋对离殒道:“应该不会吧,我们现在被压制的是力量而不是境界,除了几只还不成气候的小东西外我感觉不到这里有什么高人的存在啊?是不是你想太多了,也许是什么凡俗世人机缘巧合下得了东西却不自知呢。”

“应该不可能,要知道在今日之前基本上没有听到过云珠果的消息,怎么突然偏偏就在这个靠近金阳山的地方突然间就有了呢?这云珠果肯定不会是产在此地的,如果只是有凡俗世人机缘巧合下得了的话一定不会懂得如何收藏,那他又如何将东西弄到这里来的?如果也是同道中人的话先前来路上既收得那么妥当,怎么也不会那么大意的让灵气外泄了。也正是这里没有修士所以才更显怪异。”离殒摇头道。

“那你的意思是这是个陷阱?”炎吉好想明白了离殒话中的意思。

“很难说,这件事我总觉得很有蹊跷。”离殒看着红绸小院的方向,有些担心的道上。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到了这个时候你反而放弃了?”炎吉追问道。

离殒思索了一会儿,道:“当然不会,这东西我志在必得!不过还需想个稳妥的法子。”

离殒的答复让炎吉瞪大了乌溜溜的小眼睛,半晌没有出声,就这么用有些怪异的眼神“瞪”着他。

“怎么了?”离殒终是没有忍住,问道。

“大家都说你是族里有名的冰块、木头,真应该让他们听听你刚才的那些话。那是木头能够说出来的?真没想到,你果然不负你身上的另一半血统啊。”炎吉似有感慨。

离殒僵了僵,没接他的这个话荐,而是又回复了最先前的冷淡:“好了,你先去看看那边院子里是个什么样的情形。”

“好吧,这次我就全听你的调遣了。”炎吉说完也不等离殒再开口,就扑腾了两下翅膀飞入了夜色之中。

他们都不知道,这次离殒的猜测可真正是大错特错了。离殒的谨慎将一件本来很简单的事想得太过复杂,以至于放过了大好的机会。后来了解到这时的真实状况后炎吉可是以此取笑了离殒好多回。

他们想像中的“高人”红绸此刻又是个什么情形呢?

如果玉花境内的屏中美人看到红绸现在的情况一定会十分的欣慰。如果红绸在其他的各个方面的才能只能称这平庸的话,那么她在修道一途上就可称得上天纵之姿了。

今晚是红绸的第一次入定,可过程却是极其的顺利。要知道一般修行之人刚刚踏入此途时要达到真正的入定其实是非常不容易的。一般人就算是也能顺利入定,但像她这般能够持续这么长时间的就更是稀少了。第一次入定所需时间的长短,第一次入定持续时间的长短、感受范围的大小甚至是许多门派判定弟子天姿的一种常见之法。

对这些东西红绸并不知道,她现在只知道自己好像处在了一个非常其妙的意境之中,虽奇妙,却感觉十分的舒服。

她明明是闭着眼睛的,却好像能听到、甚至能“看”到自己院中的一草一木,感觉到“它们”身上的勃勃生机。这种感觉真是太玄妙了,让她有些不自觉的沉溺其中。

不过这美好的感觉终还是让一些不速之客给搅和了。红绸在体会天地生灵,并感慨世间万物之玄妙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了院中多了一些让她心生警兆的气息。

虽说她的的修行还不足了让她“看清”这些不请自来的“客人”都是些什么生灵,可由于宗昊早先的提醒她心中还是多少有数的。

猜测到这些“客人”们的来意,红绸害怕了。心境上的动摇让她很快的退出了入定的心境。睁开眼睛的红绸看着屋内琉璃灯罩里那似明似灭的小火焰心中暗暗叫苦,在刚才她就算不能明感觉到来者都是些什么,至少还知道他们的大概方位。可现在她只能隐隐约约的感觉到门外院中那些不怀好意的气息,对其他的就一概不清楚了。

先前宗昊在玉花境内提醒她时她并没有太过于为此担心。这一来是因为她认为她回到世俗之中后会立刻让蓝锦给服下,所以就没太过在意。二来则是宗昊的强大让她下意识的认为在他的庇护之下,自己是不会有任何危险的。这一点想法却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对宗昊的强大,对他的依赖已在她转生之时深深的刻入了她的心底。

可世事就这一般的无常,因为孙氏与卫氏,她没能及时将云珠果送入蓝锦的肚腹之中。而宗昊更是因为伤情所制,无法对自己有任何的援手。

也不知道今晚能不能过了这一关,难道真要将果子让与他人?红绸苦笑着看着怀中抱着的玉盒,自己还以为已经变得坚强了,却没意识到自己到了现在依然还是那个历不得风雨的温室之花。

自己应该怎么办呢?就这样放弃了?当然不!好不容易得到的这次人生,她还有未完的承诺,她不能轻言放弃!她强自压制下心中的恐惧,拼命的让自己静下心来盘算眼前的状况。

她明白云珠果她今晚肯定是守不住的,她也无意强求守住。这东西对旁人来说也许稀罕,对有整个玉花境的她来说却算不得什么。现在她的问题并不是不让人夺走果子,而是目前僧多粥少,她怕被那些抢不到东西的给迁怒殃及了。这东西毕竟是出现在她的手中,就怕那些没抢到的会想要逼问她东西的来处。

红绸还在屋里算计着怎么样才能混过此关,而外边的“客人”们却是有些等不急了。

今晚聚集在红绸院中的妖怪们大都是金阳城附近方圆百里内的妖兽精怪。大都道行不深,没有一个修得了人形的,有的甚至才刚启灵志。可即使如此它们中的任何一个也不是红绸如今可以对付得了的。

它们之所以到了现在还没有动手,不过是因为相互牵制互有忌惮,才形成了院子里这种怪异的“平衡”。这种脆弱的“平衡”最终还是给打破了,一只有着三百年道行的山魈首先忍不住了,它突然从红绸未关的窗口冲入了屋里。

当它那如铜铃般大的眼睛看到床上那让它的“雄姿”给吓得有些傻了的红绸怀中抱着的那只玉盒心中很是得意起来。看样子它的运气不错呢,今晚除了云珠果外还能捞到这么个有灵气的童女。只要自己动作快些,甩掉其他的废物将这两样都吃掉,那它一定成能为这方圆里内最早修得人形的大妖。

就在它的抓子快伸到红绸的面前时,屋内忽然闪出了一道火红的光芒。一只身如火焰般散着威压的大鸟挡在了它手与床上的红绸之间。

这,这,这不是传说中只有妖界里才有的朱鸟吗?

炎吉终于以样华丽的方式,隆重的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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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大家的疑问,某茶想在这里做个大致的解释。故事才开了个头,其中许多人物之间的关系都只是表面上的。其中还有许多的关联还不到揭底的时候。因为这些都是故事的设定伏笔。很多人,很多事都不是如同表面一般的简单。甚至是红绸身死前所认为了解的那些就是真相或者真相的全部了。

这个故事设计的有些复杂,希望大家有些耐心。大家的意见都有针对性,也为我最初的构思点到了不少的可以补充之处。这里再次谢谢各位的支持了!

红尘卷 第二十四节

第二天天一亮,孙氏便同以往一样从自己屋里出来打算去服侍小姐起床。昨夜听说离府外出几日未归的老爷会在今日回府,小姐想必盼着今天已很久了。

当她跨出房门,见到院子中的情形却是愣住了。她发现院子里负责粗使的两个丫头正手忙脚乱的收拾院子,因为整个小院就如同台风过境一般的凌乱。院中种植的不少花花草草此刻已是东倒西歪,仅有的几棵大树也折了不少的枝叶。

这是怎么回事?昨夜好像没有刮大风啊,自己一夜好眼并未听到什么声响,可怎么这院中就这么乱呢?

“真是邪门了,我刚才出了院子,其他的地方都没有像咱们这样的情形。”一个丫头一边清扫着地上的残枝败叶一边压低着嗓子对另一个忙着整理花草的丫头道。

整理花草的丫头听了身子不由的一颤,回道:“你是说昨夜这里来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都是那些东西给弄的?”

“除了这个难道还有别的?我可是问了不少人,听小东门上夜的刘婆子说昨儿夜里听到了不少怪异的动静,而巡夜的江富家的说昨夜打从咱们院子门口过时感觉到院子里吹出一阵阵的阴风让她和与她同差事的李婆子吓得出了一身的毛汗,听说那个那个李婆子回去后就病了呢。”扫地的丫头继续说着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害怕的八卦。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整理草木的丫头胆子本就小,让同伴这一吓连声音都有些不利索了。

“当然是真的,江富家的可是我姑姑的表弟姐。我刚来上差事时听她正和我姑姑念叨呢。”扫地的丫头显然是江府中的家生奴,有着广大的关系网。

“那,那,那我们在这里干活会不会有事?”胆小的丫头这下手都有些抖了。

“我看啊……”扫地的丫头还想说什么,却在回头的时候无意看到了正瞪视着她的孙氏,后半截话自是又咽了回去。

“大清早的在这里嚼什么舌根呢?”孙氏皱着眉:“今儿老爷就会回府了,要让夫人听到了你们在传这些惑乱人心的鬼话还不知道要怎么发落呢。英娥,你是不是见几日前你表婶挨了罚自己也想偿偿那个味?”

英娥,也就是扫地的那个丫头听了孙低的喝斥低着头,咬了咬唇辩道:“我,我也是听人说的,不是我自己乱说的。我下次不敢了,玉娘你别告诉夫人啊。”

“这次就算了,你们干好自己的差事别没事有事的与院子外的人非说是非。这样你们对自己也好,对也小姐也好。”孙氏丢下这一句便推门进入了红绸的屋子。

这时的红绸正坐在自己的床上发呆,她这并不是才刚醒来,而是她根本就一夜未曾合过眼。除了纷乱的前半夜,整个后半夜到天明的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回想着昨夜的闹剧。即使是到了现在,她也没太弄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只记得一个高大丑陋的怪物伸手来抓自己,然后就有一只不知道打哪来的漂亮的红鸟突然的出现在自己的身前,挡住了那只闪着绿光的毛爪。被当时的情形吓得有些傻了她依稀的记得好像那只怪物叫那只红鸟做什么朱鸟的来着,然后更奇怪的事发生了。那看上去比朱鸟强大很多的怪物几乎是立刻就转身逃走了。同时她也能感觉到院里那些不怀好意的气息在顷刻间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而更加诡异的是那只朱鸟用一种颇为奇怪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后,便也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之中,就如同它来时一般的突然。如果不是留下院中一地的狼籍她几乎要认为先前的一切都她在做梦。

这算是怎么回事呢?她想了很久,只能做出个大致的判断。那个怪物和院中的其他“东西”应该都是宗昊所说的来抢夺云珠果的异类了。它们当然不是被自己吓走的,而是让那只看上去除了美丽非凡外好像并没有什么厉害之处的朱鸟给吓走了。所以那只朱鸟也一定是修行的异族,并且道行一定比昨天来的其他异类要强大许多。可让她始终想不明白的是朱鸟既也是异族,那它应该也是为了云珠果而来。可为什么它除了救下自己外什么都没做。看着依旧还在玉盒中的云珠果她有些不解,它怎么就这么消失了呢?还有,它离去前的目光又是什么意思?

红绸就为这些事而苦恼着到了天明。还好,她的精神现在已和一般的常人不同一夜未眠的痕迹并没有留在她的脸上。所以孙氏见她已经醒来并没有心疑什么,只认为是小孩子因为今日能见到许久不见的父亲而有些兴奋。

很快红绸便让孙氏打扮一新,待青儿将她梳洗的用具收拾下去便出了屋子接规矩去卫氏屋里请安。

当红绸经过凌乱的院子时,眼中闪过了一丝坚决。昨夜的一切虽是有惊无险,但也为她提了个醒。力量只有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才靠得住,她必须更加努力了!

在屋里时她虽然在思索那些问题,可孙氏与两个丫头的对话她一字不漏水的都听到了。不过于了那些神神怪怪的流言她到是一点儿也不担心,反正她横竖不过是个孩子,不懂这些是应当的。

就在她跟着孙氏到了小院门口时,却遇到了正被翠英和被她抱在怀中的赵媚儿主仆二人。

“小姐早,孙嬷嬷早。”怀中抱着小主子的翠英朝着红绸与孙氏行了个半礼。

红绸没有理睬,她昨夜才受了刺激,一大早又见到最不想见的人脸色自然不会有多好看。

孙氏到是笑着道:“姑娘与表小姐昨夜安置得可好?”

“奴婢到还好,小姐可能是换了陌生的地方有些不大习惯,折腾了大半宿才睡。所以今天精神有些不大好。”翠英忙道。

“表小姐还小,应该很快就能适应的,姑娘也别太担心了。”孙氏安慰她道。

“谢谢孙嬷嬷的关心,”翠英迟疑了一下,道:“孙嬷嬷可是带红绸小姐去夫人那边?”

“正是,姑娘和表小姐也是吧。你们才刚搬来,路有些不熟吧。既是这样,我们不如同行。”孙氏边说边拉了拉正在东顾西盼一脸不情愿的红绸。

翠英看了看红绸和怀中没什么精神的小主子,便点头回意了。

一路无话的一行人很快就到达了卫氏的院落,只是门前的侍女还未曾通报就听到屋内传来了“叭”的一声摔杯子的声音。

红尘卷 第二十五节

这一声脆响让正欲打帘子通报红绸等人来了的侍女手中一僵,然后迅速的收回了刚触到门帘子上的手。她回过身,脸上挤着一丝勉强的微笑道:“玉娘、翠英姑娘,你们看夫人这……要不你们带着几位小姐晚些过来。”

孙氏与翠英也都听到了刚才屋里声音响,心中正为自己等人来得不是时候而暗暗叫苦。听了这侍女的话哪有不同意的,连忙点头谢过后就转身离开。

“翠云,你马上找两个可靠的人分别是家里和赵家打听一下具体的情况,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然后速来回我。我到要看看我那个‘好姐姐’这次到底是给我惹下了多大的麻烦。”这是卫氏的声音。

“昨儿我送大小姐出去的时候,确实觉得有她好似有些不妥。那赵家派人来传的话确也有几分可能的。”翠云的声音里有着些许的顾忌。

“哼,你也不是第一天才认得我那个‘好’姐姐,就她那种懦弱绵软的性子能有胆子做出那等的事来?”卫氏还是有些不愿意相信。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与其在这里与我争辩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快去做我才吩咐你的事。”

听上去翠云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让卫氏打断了。

“还有,记得现在我才是你的主子,打听到了记得先来回我。”卫氏说这句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的警告意味。

屋里卫氏和翠英的声音都不高,红绸已跟着孙氏离正屋也走出了一定的距离,可这些对于五感比常人灵觉得多的红绸来说就如同近在她身侧般的清楚。

刚跨出院门的红绸回了一下头,正巧看到翠英打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距离虽隔得有些远了,以红绸如今的眼力还是能看到她脸上的阴郁之色。

这可是怎么了?卫氏主仆刚才的对话无论是在内容上还是气氛上都让红绸有些疑惑。赵媚儿她娘又怎么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听上去好像出了什么事?她还记得那时卫氏接赵媚儿进卫府时有说起过她娘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难道……还有这翠云不是卫氏陪嫁的丫头,怎么听卫氏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她还另有其他主子似的。在她的原先的记忆里翠云一直都身负卫氏的信任,视之为左右臂膀一般。而翠云更是为了卫氏直到她出嫁了还没有嫁人。怎么听了刚才的对话好像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似的。

回过头来的红绸有意的看了看翠英和她抱着的赵媚儿,碰巧正到翠英正也用极为担忧的眼神回看着一眼卫氏的院子。看来她虽没有听到屋里卫氏与翠云的对话,却也极可能猜到了一些端倪。

果不其然,很快翠英便很快的从院子里追了出来。她追上红绸一行人后,先是有礼的问了两位小姐的安,然后便对孙氏道:“孙嬷嬷,你们怎么没进屋就离开了啊。夫人刚还念叨着两位小姐呢。”

“我们本是一同去向夫人请安的,可在门口就听说夫人与姑娘正在商量重要的事情,我们想着不便打扰就打算先带两位小姐去花园子里逛上一圈一会儿再去给夫人请安呢。”孙氏笑着答道。

“哪有商量什么大事,只不过是因老爷今儿回府,夫人吩咐一些晚上接风要用到的菜色罢了。现下夫人正空闲着呢。”翠云笑道。

“既然夫人得空了,那我们这就去向夫人请安。”孙氏朝旁边的翠英点了一下头,然后便牵着红绸再一次的转身。

翠英点点头,就要抱着赵媚儿与孙氏同去。

这时翠云又开口道:“孙嬷嬷,能不能劳烦您带着表小姐与小姐同去?过一会儿就是午膳的时候了,表小姐的膳食安排厨房那边还等呢。”

孙氏听了并不觉得意外,富贵人家的小孩子在饮食上都有些禁忌讲究,这表小姐的身子一看就不怎么强健,想有一定也有独立的疗方子才对。于是便欣然的从翠英的手中接过了赵媚儿。还道:“姑娘就放心的去吧,表小姐我会帮着你看好的。一会儿若是姑娘没回来,我就先带着两位小姐回院子里去。”

冷眼旁观的红绸当然明白翠云找翠英的用意绝对与膳食方子无关,而是与先前她们主仆提到的赵媚儿她娘、翠英的主子有关。翠英那刹时间离得雪白的脸色也证实了她的猜测。

红绸虽也留下来听听这与赵媚儿相关的蹊跷事,却无奈的只得让孙氏牵着去卫氏的正院给那个可恶的女人请安。而翠英则也让翠云拉着朝一处空旷之地去了。

不过特意尖起耳朵、尽量释放灵觉的她还中隐约从风中听到翠云的一些问话。

“赵家派人来说了大小姐和表小姐昨儿出了门子就再也没有回去了,表小姐是在我们府上,那大小姐到底上哪儿去了?你是她的陪嫁丫头不可能不知道吧?”

“我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那边可还是说了,大小姐离开后她那些手饰什么的也全不见了。”

“我真的不知道,主子的想法我一个下人怎么可能清楚。”

“你以为你说你不知道就行了?大小姐丢了赵家那边且不论,要是让……”

“小姐,小姐!”感觉听到了关键之处的红绸却让孙氏给从那个玄妙的状态中拍醒了。

缓对神来的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尽然已经跟着孙氏进到了卫氏的屋里,此刻卫氏、孙氏和正在屋里侍侯的侍女们全都看着她。

“红绸这是怎么了?在发什么呆呢?”卫氏坐在榻上,怀中抱着赵媚儿笑着问道。

“红绸在想着今天父亲回来会不会给红绸带好吃的。”红绸低下了头,因为紧张她的小脸蛋也涨红了几分,这恰好让卫氏等人以为她正为自己嘴馋而害羞,到也没有多想什么。

卫氏轻笑了两声,正欲与红绸说些什么的时候屋外又传来了下人的通报声:“夫人,表小姐家又打发人来了,说这次一定要见到夫人。夫人如不见,就要等老爷回来。”

听到赵家又派了人来找自己,卫夫脸上闪过一丝怒色。不过城府颇深的她很快脸上又恢复了常色。淡淡的对来传话的仆妇道:“让来人去偏厅等着。”

然后笑着对孙氏道:“我还有些事,你先带着她们俩个小的回自己院子。还有今天老爷回府,所以我让人通知了向先生红绸她们今天就不过去了。等老爷回府了,我自会让人去唤红绸的。”

也不等孙氏回话,她又对屋里另一个眼生的侍女道:“珍儿,你帮着玉娘带两位小姐回院子。”

红尘卷 第二十六节

孙氏与卫氏屋里的婢女珍儿带着红绸与赵媚儿两个才刚走出卫氏的院子不远,就遇到了匆匆赶来的翠英。

此刻翠英的脸色极其的不好,不但面色苍白有一种惶惶之色。她勉强扯出一个笑脸谢过了孙氏与珍儿,就将赵媚儿接到了自己的怀中。红绸没见着翠云,心中便知她一定是去做卫氏先前交待她的那些事去了。

想到这里,她又重新升起了对卫氏口中翠云的另一个“主子”的兴趣。只是可惜自己不过就是一个小丫头,还是那种时时有人看得紧紧的那种,比起能自由在各处八卦的那些家生小丫头都不如。她这样的处境在这府里其实与睁眼瞎没多少区别。这样下去的话,要达成自己不步前尘的宏愿又何其的困难啊。

红绸头痛起来,这世上的事果然还是知易行难,不是有决心就能办成事的。当然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在自己身边收服一两个人来用,可转念一想还是放弃了。自己虽说是这府里的主子,可在这府里一不掌权二不掌钱的,凭什么让人家甘心冒与府中手掌实权人作对的风险来帮自己?自己要真的那样做了,保不齐转个脸子就让人给卖了。这样的风险现在的她可冒不起。

这种事看来还是急得的,没有实力一切都只能是空谈。看来只能等自己年纪再大一点儿或是在修行方面的实力再强些的时候再慢慢图之好。红绸再次将在府中培养亲信耳目的诱人念头抛开,又开始为屋里那枚云珠果苦恼了起来。

手中这枚如今已成了烫手山芋的云珠果到底怎么处置她还没想好,不过肯定是不能给蓝锦服用了。这枚果子已显了眼,虽然昨夜那只奇怪的朱鸟帮自己退了那些个妖怪,可它是个什么居心她还不知道。所以冒然的将这果子让蓝锦服了,怕会给他招祸。想到昨夜的那些怪物,她就开始头皮发麻。横竖再过一个月时间她就能借助宗昊的力量再入玉花境了,只要能出入玉花境要多少云珠果没有?所以现在麻烦的不是怎么给蓝锦服下,而是怎么将这烫手的东西给抛开。

心中各有所思的一行人很快便回到红绸的小院落,珍儿在送红绸等人送到小院门口处就离开回去向卫氏复命去了。而心事重重的翠英正忧心着从翠云那漏出来的消息的,自然也没有心情应酬红绸与孙氏,也是很快就回了赵媚儿的厢房。看着翠英的背影若有所思的孙氏也拉着红绸回了屋子。

“小姐累了吧,今儿不用去先生那里午膳又还早,小姐要不要再去床上歇一会儿?”孙氏俯下身子对红绸笑道:“老爷要下晌才回,听说好像还着客人,今天府里怕是会闹腾得晚些。小姐白日休息好了,晚些安置也好些。”

红绸本就打算好好想想怎么处理眼下的这些问题,孙氏能让她一个人安静的“好好休息”她自是求之不得,当下很是用力的点了点头。

孙氏跟着她进到了里屋,便开始帮她脱起了外裳。

红绸一边配合着孙氏脱去外衣,一边无意识的用目光扫了一下自己的大床。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儿让她叫出了声。

那是什么?红绸只看到床顶的外檐处垂下的一截火红色。她如果没有认错的话,这么明艳张扬如火焰般的色彩正与昨夜那只神秘的朱鸟身上的羽翼一般无二。它、它现在就在自己的屋里?

红绸身体那一瞬间的僵硬让孙氏有些奇怪:“小姐,怎么了?可是有哪儿不舒服?”

“没,没什么。”红绸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很正常:“我只是忽然想起我昨天的功课好像少写了一张大字。”

“只少一张大字,小姐一会起来的时候再写吧。我会记得到时候提醒小姐的。”孙氏一听是为了这个,便放下了心来。

很快担心那撮红毛让孙氏发觉的红绸就在孙氏的打理下睡到被子,孙氏为她掖好了锦被,放下了烟帐又问道:“小姐可要我陪着?”

“不用了,你去忙自己的吧。”红绸立刻拒绝了她的好意。真让她留下来还了得,万一她看了什么,天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幸好,孙氏直到离开都没有注意到那抹火红之色。当房门合上的那一刹,红绸立刻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对着自己的床顶小声的道:“谁?快出来!”

她的话音还未落下,就只见天青色的烟罗帐一荡,一只气势压力人的火红大鸟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这不是昨夜救下自己的那个朱鸟又是谁。

“小丫头是在叫我?”朱鸟也就是炎吉昂着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光看着红绸道。

虽然心中早知道眼前的朱鸟就是宗昊所说的异族修行者,这初次听到一只大鸟口吐人言的与自己说话红绸还是有些惊异,就连说话也有了些结巴:“你,你,你是,是谁?”

“没礼貌的小丫头,你就是这么对自己的救命恩人说话的?”炎吉有些不满道。

“呃,那个,那个昨夜的事谢谢了。多谢您救了我一命。”红绸听他这一提醒,立刻有些不好意思。

炎吉这才高傲的点了点头,状似不经意的道:“嗯,还知道欠我一条命。不过救了你这一条小命,你就只说句谢谢就成了?”

怎么又是这一句?红绸心中不由的暗嘀咕,宗昊是这样,眼前这只朱鸟又是这样。也不知道是不是修行界中的各族人都是这种施恩望报的性子,还是只有像他们这样厉害的人物才这样?

自己先是欠下了宗昊的大恩,他的要求是让自己走上了修行之途,将来等时机到了再回报这份恩义。现在自己又欠下了这朱鸟一命,它又会提出什么样的回报要求呢?

红绸还不知道她这样还是真猜对了一半,修行界中绝大多数的各族修行者都讲究个因缘果报。恩也好,仇也罢,都算在在因缘际会之内。她与他们之前没有任何的情谊可言,所以提出这种回报的要求并不算什么怪事。

“那您想让我如何报答您的这份救命之恩?”红绸有些无奈的道:“我能做到的一定照办。可我在你之前还先欠下了别人,所以你们的要求如果重了,那就只有请您换一个了。”

红尘卷 第二十七节

炎吉显然没有想到红绸会是这样的回答,这到是引起了他心中对她另一个恩人的好奇,不过也仅止于好奇。

他目前虽然丧失了绝大多数的妖力,却还是一眼就能看出红绸也算是走上了修行一途的人。虽然还不算入了门,却是资质上佳。这样的美玉之材以这般的年纪就有了这样的基础要么师门一定也是显赫强大的门派,要么就是有个极厉害的师父。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云珠果这么难求的东西会在她这么一个没有力量的小娃娃手里。难道是不远那座精舍里人人?旋即他自己又否认了,那个人虽然还有几分的实力,可在他眼中还不够看的。

虽不明白她的师父或是师门为什么会让她拿着这么危险的东西一个人在这个地方,可也让他和离殒有了些顾忌,打消了直接动手抢东西的主意。毕竟他们俩实力是很强,在世俗之中相信敌手不多。只是那是说的两人实力还在的时候,可不是他们两如今这个样子。想到里,炎吉又有了许郁闷。

他甩了甩头,然后试探的问道:“我如果是要你手中的那枚云珠果呢?”

果然是要这个,红绸心下偷偷松了一口气。她现在是巴不得有人愿意接下这烫手的东西,便立刻点了点头,爽快的应了:“好!”

“呃,你说什么?”炎吉有些不敢相信,又追问了一句。

“我说好,我将云珠果给你!以报答你的的救命之恩啊。”红绸看着朱鸟那双黑亮的眼睛里那有些不敢相信的眼神心下有些想笑。心道宗昊说得真对,这东西对异族们真的很珍贵很有吸引力。

炎吉看着红绸从身旁的取出那还渗着点点灵气的云珠果还是有些不敢至信的相信她就这么将东西给了自己。

就在红绸享受着炎吉那明显有些怪异目光的时候,她床上的烟罗帐又一次的飘了起来。晃眼之间,她就发现朱鸟那火红的身影旁赫然又出现了一只银白色周身带着月白萤光的狗或者是狼?或是别的什么?

真是漂亮啊!红绸这会儿也忘记了害怕,只是愣愣的看着朱鸟身边的离殒心中边不住的猜测他的种族,边暗自感叹着。

难道异族的生物都是这么的美丽不凡?红绸看看炎吉,又看看离殒。好像也不对,昨晚上院子里的东西她没看见是什么样,可那差点儿要了自己小命的怪物她可是瞧仔细了。那东西长得那个叫丑陋都糟践了这个词。

这么突兀出现在红绸跟前的离殒却是看也没有看其他两人一眼,他径直的打开那个装着云珠果的玉盒,然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变出了另一只无论是在玉质上还是卖相上都远远过红绸所用那只的紫色玉盒来,然后小心异异的将云珠果换了个玉盒装起来。虽然他现在还是原身,可红绸却依旧发觉他做这一切的表情是那么的虔诚。

很快当那只紫玉盒合上盒盖后,原先那种零星的灵气也完全的消失了,就如同根本没有出现过一般。装好云珠果的紫玉盒又再次如同先前凭空出现般凭空的消失了。应该是让它收起来了吧,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难道它也有和自己玉花境一样的东西?红绸有些羡慕的看着浑身上下没个口袋装东西的离殒心下暗暗猜到。

对离殒这家伙会突然的这么蹿出又做出如此的举动炎吉到是毫不吃惊,因为离殒冒了这么大的险穿越结界来到这世俗界中为的就是这个。

“呃,它是……”红绸回过神,两眼离不离的盯着离殒问的却炎吉。

炎吉这才想起别说是离殒,就是自己好像与眼前的这个小姑娘也并不认识。虽说他们俩都是妖界中高贵的等族她这么个目前还是世俗凡人的小丫头本应该根本不在他们眼里。可现在不同了,他们可是收了人家这么珍贵的云珠果怎么算这也算是一种机缘。

炎吉这么想着,便笑道:“我叫炎吉,这个家伙叫离殒。我们也都知道你叫江红绸。你看我们现在的样子就知道我们与你不同,不是人类修行者。”

炎吉点出了自己和离殒并非人族的这个明显无法掩饰的事实,却隐瞒下了他们并非此界的修行者,而是来自妖界的事实。

红绸心中有些兴奋,他们应该很强大吧。想想昨夜炎吉只是一出现,那些东西就全都跑了。

“炎吉,走了。”达到了目的的离殒终于开口催促道。

红绸一听他们就要离开心中有些不舍,她很想趁现在这个难得的机会多多向他们请教一些关于修行界异族的问题。昨晚真的有些将她吓到了,她对那些异族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如果能多了解一些说不定还能想出一点应对的方法。现在她无法进入玉花境去请教黄衣师父,也无法与据说正在闭关疗伤的宗昊联系。如果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要是再遇些什么的话她可不相信还能有昨日的好运道。

当然她也不是没有想过请炎吉和离殒保护自己一个月,也知道如果有他们的保护自己一定会很安全。只是一想到请他们帮忙怕是也要有交换条件她就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她可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交换了,玉花境里确是有不少好东西,从那一大片的云珠果林就能看出来那里边的一草一木怕都不是凡品。可也正因为这样她也打定主意不用里边的东西来作交换。就是最多的云珠果也行。

这到不是因为她小气舍不得,而还是那句“怀璧其罪”的原因。她这么一个无力自保的末微人物能有一枚云珠果还可以勉强称为机缘际会运道好。可如果再多一枚云珠果或是出手其他价值不下于云珠果的东西那就太启人疑窦了。

自己与他们素未平生,对他们除了刚才通报的名字外更是一无所知,更别说他们秉性是好是坏了。他们昨夜虽说也是帮了自己,可又何偿不是也打着与那些东西们同样的主意?只不过方法与那些东西们有些不同罢了。她甚至不敢想,如果自己没有这么爽快的将云珠果送与他们,现在又会是个什么情形。

“怎么,咱们就这么走了?”炎吉用一种嗔怪的眼神看着离殒。

离殒没有答话,只是冷冷的看了炎吉一眼。

“人家给了我们这么大份礼,我们就她丢在这么危险的境地?你这家伙也太不讲道义了吧。”

红尘卷 第二十八节

炎吉的话并没有让离殒露出异样的神情,而是让一旁的红绸煞白了脸色。果然,扔掉了这烫手的山芋依然还是无法摆脱那些麻烦。

“小丫头,你师父去哪里了?你能不能找到他来?”炎吉没再搭理离殒,而是转而问向红绸。

“师父?”红绸呆了一下,才道:“我师父离开了,只教了我入门的心法,说是我达到第一层的时候再见我。我没办法联系上她。”

红绸一点儿也不心虑,这些话也不能算是假话。黄衣师父在玉花境,而自己现在确实是无法联系上她。

“那你还有别的去处可去吗?”炎吉又追问道。

“没有,家人不知道我拜师的事。”红绸的回答同样也解释了不能离开的原因。

“听听,听到没有”炎吉又再次转向了离殒:“我们这一走,她可就危险了。昨夜来的那些东西虽说是废物,可都不是她一个小丫头能对付得了的。就算他们相信东西让我们拿走了,也未必会放过她。”

离殒完全没有一点让炎吉说动的迹象,只是丢给他一个淡淡的眼神,道:“那又怎么样?”

“那又怎么样?”炎吉的声音有些夸张的高上了好几度:“我们受了她这么大的礼,自然得留下来帮她渡过一关!无论人族是怎么样的,像我们这样的高等妖族自然是得恩怨分明的。”

炎吉很快将问题上升到了种族的骄傲上。不过这些红绸却没有在意,因为她几乎让他话中的意思给砸得目瞪口呆。她是不知道朱鸟一族在妖界中是实力最强大,等级最高等的四大妖族之一,只是从昨日人家只是一个亮相就能吓走那么多看上去也算很弱(比现在的她强大很多)的妖怪就知道一定是来历不凡的。这样的它,居然说在留下来帮她度过这一关,并且还让另一个看上去并不比它差的不知道是啥品种的妖怪一同留下。能有这么强大的两大护卫她的安全等级可不是直接上升了好几个等级,这不是等于天上掉馅饼的天大好事么?

只是很快红绸便用藏在锦被中的手用力掐了自己的腿一下,提醒自己清醒一点。她重生后明白了一些以前从来不曾注意的道理。其中之一便是这世上除了生你的母亲,没有人会无所求的对你好。任何没有利害存在的关系都是不那么牢靠的。眼下自己虽送了对他们来说极有价值的东西给他们,可也达不到这样的情份。因为就如先前它所提到的,这算是昨夜的救命回报。这是已完成的等价交换,所以它们与自己之间并产不存在其他的情份可言。那这样说来,它的这个决定就很值得玩味了。万事有因,总不可能是因为它们妖族人都是天生的“热心肠”这种可笑的理由吧。

不过转念想想的话其实无论它们有什么用意,能留下来帮自己度过眼下的难关也是好的。能撑过这一个月,她说不定能找个机会与宗昊联系上,到时再考虑其他也是可行的。

在红绸的心目之中宗昊永远才是最厉害、最可靠、也最值得她信任的。她心中已有所思量,不过却没有将这些摆放在脸上。她的脸上依然还是那种被天上掉的馅饼砸中的惊讶和喜悦。如果说重生后的自己比起从前真有什么“长进”的话,那这种表里不一就是其中之一吧,红绸暗自在心中对自己嘲讽道。

离殒并不愚蠢,相反他的聪明才智并不在炎吉之下。再加上他对炎吉的了解,他早就明白炎吉的言下之意是什么。他之所以想留下无非就是这对个人类丫头起了好奇心,再顺便看看能不能套出她这云珠果得自何处。这个想法他并不是不动心,只是有着其他的考虑。一来现在云珠果虽已到手却必须在半个月内送*中去,二来他们现在的实力受损严重对昨日那些不成气候的东西自然问题不大,可这世俗界里并非没有强大的妖怪,如果那些这一界的强大存在听到了什么风声来凑个热闹他们到时能不能顶住就难说了。无论怎么样,既然得到这云珠果,他就不能冒失去的风险。

离殒的沉默让同样了解他的炎吉立即想到了原因,可不愿意放过这么好玩的事情的他又提出了新的想法:“不如这样,你先将东西送回去。我留在这里,等时候到再回去找你。”

他的话刚一说完,红绸就只感觉到了一阵微风拂过,炎吉身边的离殒就不见了,只留下还轻轻飘浮在半空的烟罗纱帐。这回答真是直接啊,一人一妖同时在心中感慨道。

“啊,那冰脸木头终于走了。”炎吉感觉到离殒的气息完全消失在江府后。

自己是不是应该庆幸留下来的是看上去很可亲的炎吉而不是有些距人于千里之外的离殒?看着欢快的在自己床上跳来跳去的炎吉,红绸心中有些不确定。

“好了,门外有人来找你了。”炎吉忽然跳到红绸的面前打断了正在想着问他关于妖之一族问题的红绸:“我先离开,晚些时候来找你。”

还不等红绸回话,他那火红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屋里,同时孙氏也从外间走了进来。

走进门的来的孙氏走到床前时顿住了脚步,这自然不是因为她看到了炎吉,而是发现红绸正傻愣愣的只着着单衣僵坐在床上。

“小姐这是怎么了,想起来了也不唤我一声。”孙氏立刻走到床前捞起边上的衣服给红绸披上轻责道:“身得这么单薄就这么坐着要是着凉了可怎么得了。”

红绸眨眨眼,看了看孙氏并没有说话,心中却是想着孙氏刚说的怎么不唤她。她刚才与炎吉它们说话时根本就忘记了外屋就有人,声音都并不低。怎么听孙氏的意思是她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还有昨夜院子里闹腾得这么大,却没有一个下人除了臆测外看到或是听到什么。这又是什么缘故?莫非想到心中所想的那种可能,红绸真正有些兴奋了。

“小姐,刚才有人回府通报过,说是老爷提前回来了。一会要在花厅里陪着客人饮宴,怕是午膳过后会传小姐过去。所以我让青儿去厨房将小姐的午腾先取来,小姐早些用了也好早做准备。”孙氏边为红绸穿衣边道。

父亲回来了,红绸一时间再也没有心思去想刚才还让她兴奋的猜测了。

红尘卷 第二十九节

“红绸见过父亲大人,给父亲大人请安。”红绸低着头给今天刚刚回府的父亲陈啸林恭谨的请安。

此刻的时辰非并是如孙氏所说的那样是午膳过后,而是晚膳之后了。从孙氏告之她父亲回府到现在真正的见到堂上父亲的这段时间对她来说有些感觉有些难熬。这到不是因为她真如个孩子一样渴望着向父亲邀宠,而是重生后的她对眼前这个给予她生命的男人有了许多的难解疑问。她很想问问他,为何会娶卫氏这样心机深险的女子为新妇?很想问问他可曾知道他这个举案齐眉的继妻会谋害他的一双亲儿?也很想问问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一切的发生,卫氏所出的陈敬是他的亲儿难道自己与蓝锦就不是?还想问问她是真的不相信那恶梦般的一切父亲真的一点都没有发觉到。可真当她见到父亲的一刻,却感觉什么也问不出口。

曾经,在她的记忆里父亲总是忙碌的,自己很少能见到他。更不知是从何时起父亲与她相处时他除了问两句自己的功课外总是没有多少话可说。她甚至还有一种感觉,就是父亲并不怎么喜欢见到自己。所以她也有意无意的尽量避免除日常请安外与他相处,就算是请安,也是呆不了片刻就会请离。所以现在想想,以前她生命中的相处时候最长的长辈就只有卫氏一个。

“嗯,红绸在家可有听话?”陈啸林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跟前低眉顺目的女儿,问道。

“有呢,红绸很是乖巧可爱的。”卫氏一旁笑着将新送上来的茶盏递送到丈夫的手中插言道。

“听话就好。为父这趟出门,给红绸带了些小玩意儿,一会就让送到你院子里去。”陈啸林接过茶盏啜了一口后又道:“听说今日你没去向先生那里上课,这可不好,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是。”红绸还是没有抬头,只是应道。

卫氏又出言道:“这是妾身的主意,那是因为夫君你今日回来才这样的。红绸平日里还是很勤奋用功的。不过夫君这样说了,以后妾身也会注意。”

陈啸林听了妻子话也只是点了点头,又对一旁安静得有些奇怪的女儿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明儿还去上课,早些回去休息吧。”

“是。”待红绸这般的应下后一直束手恭立在一旁孙氏立就出门带着红绸退出了正院。

就在红绸离开正屋后她那灵敏的耳朵立即捕捉到了屋里的对话:“听说你大姐昨儿带着她女儿过府来了?”

“可不就是。妾身见蓝锦还小,家中又只有红绸一个女孩子儿想必挺寂莫的。妾身大姐的女儿媚儿很可爱,便想着将她留下一段时日也好让红绸与她交个朋友也算有伴儿。”

“你考虑得到是周道。只是听说你大姐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她可舍得?”

“可不就是,今儿一早他们那边府里就打发人来了,说是那边老夫人说只让住个三两日就让给送回去。”

“这些你都看着办吧,蓝锦的病怎么样了?”

“好多了,我想着柳氏虽说也养过孩儿但到底年轻。所以我就特地让叔叔帮着请了一个有调理经验的老嬷嬷给蓝锦院中分派了过去。”

红绸听到赵媚儿过不了三两日就要家去心中还有些高兴,可当她听到卫氏分派了人去蓝锦那里为他“调理”身子时心下不由得又一寒。哼,“调理身子”?是调理性命才对吧。红绸这下子越发的不放心那一边的事了,现在她愈发的怀疑卫氏与蓝锦的早夭有着必然的干系。吃不准的是她到底是从何时开始下手的,用的又哪一种手段。

红绸就这么心事重重的回到了自己的小院自己的卧房里。

“小姐,老爷差人送了些东西来,说是从外头给小姐带的。小姐现在可要看看?”青儿见孙氏与红绸回了屋便立刻高兴的道。

“不用了,明天再看吧。”红挥了挥手:“我想睡了。”

孙氏有些担心的看了红绸那并不怎么欢愉的脸色,心下终是有些不忍。于是先是对青儿道:“好了,小姐早就在老爷那儿知道了。小姐说明儿看就明儿再看吧,小姐累了。你去将热水给端来。”

青儿虽是不明白小姐为什么对老爷送来的那些东西不感兴趣,可在孙氏面前她还是不敢问的。听了孙氏的差遣便离开去做准备了。

眼见青儿离开了,孙氏便拉着红绸在床沿坐下,抚着她的头轻道:“小姐别难过,老爷还是很关心你的,这点小姐可要记好了。老爷、老爷他有些事也是有苦衷的。小姐只要记住,老爷是小姐和少爷的父亲,无论做什么事他都是为你们考虑的。这些小姐不用向旁人说道,只要记在心底就好了。”

红绸抬头看了眼孙氏,见她满脸的担心,方才明白她是怕自己是在为与父亲的生疏而难过这才出言安慰自己。不过她这话说得这般的肯定,又不像只是空言安慰而是好像知道一些什么似的。她话里的意思是不是意有所指呢?她好像记得父亲在继娶的第二日便将孙氏招过去说过些什么,那只有着玉花境秘密的传家玉簪好像就是那时由父亲交给孙氏保管的。红绸若有所思。

不过她却没有开口问,因为她知道问也问不出什么来的。一来是因为在孙氏眼中自己还小,想必许多的世事都不能理解。二来则是孙氏向来为人稳妥,想来如果不是因为心疼自己为父亲刚才那不冷不热的态度所伤怕是这些话也是不会说出来的。

红绸刚点了点头以示自己明白她的意思,至少是话面上的意思,青儿便匆匆的端着铜盆提着铜壶走进了屋来。

“我刚在小厨房那边听说昨夜值夜的几个人今儿病了好几个,大家都在传是不是让什么东西给冲了呢。”青儿一边用铜壶往铜盆里盛热水一边八卦道:“最可恨就是那些嘴碎的婆子们,居然说那些人是都是打从咱们这院子过时给冲的。怕是咱们院子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青儿!胡说些什么,也不怕吓着小姐。”孙氏斥责道。

“我不是觉得委屈嘛,还和她们争了呢。我说既然她们都这么说,那什么咱们几个住在这院子里的人都没事?”青儿声音小了很多的嘟囔道。

“还说!”

“不说就不说。”

冲撞了不干净的东西?这到是真有可能。红绸想到了昨夜所发生的那些事。不过就像青儿所说的,为什么与自己住在这同一院中的人都不但没事,并且还什么都没有发觉?这等会到是真要问问新来的那个“超级保镖”。

想到“超级保镖”,炎吉到底上哪儿去了呢?

红尘卷 第三十节

当孙氏料理好红绸就寝与青儿一同带着洗濑用具离开红绸的卧房后,红绸刚念叨的炎吉那火红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红绸的眼前。

“你上哪儿了?”红绸有些好奇,有了昨夜和今天的那些经验她并不担心它会让人发现而招来什么麻烦。

炎吉慵懒的梳理了一下自己最最引以为傲的火羽,用一种颇为有味的语气道:“我就随意的在你们府里逛了逛,发现有味的地方还不止你这一处呢。”

“什么意思?”红绸不解的问。

“我的意思应该是有趣的人不止你一人,不远处精舍里的那个人也颇为有味。”炎吉懒懒的答。

精舍里?向先生?她并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吃惊,她昨日增强了灵觉后去书房就略有察觉了。她虽有些好奇,却也没有打算去追根究底先生一个修行中人为什么会以这样一个身份停驻在自家中。初涉修行界的她已经有些明白这一界中的一些规矩了,她并不觉得先生对自己有什么恶意,再加上她现在自身的麻烦就已经够多了,实在没有能力再去招惹些什么是非。

炎吉对红绸好像无意再追问下去有些好奇,道:“你不想知道你那个先生是什么人吗?不想知道他一个修为不差的修行者为什么以世俗凡人之姿隐于你府中?”

“不想。”红绸回答的甚是果断。

炎吉听了虽觉得无趣,却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我进来的时候发现你好像正在苦恼着什么,是有什么事想要请教本尊还是有什么想求本尊来帮你的?以本尊的博学与能力来说在这一界能难得倒本尊的事还真是不多。”

红绸看着炎吉那不甚雄伟的身姿以及那骄傲的神态,却对它话中的自得一点都不怀疑。对它无意间露出的那一句“这一界”也没有多想,只以为它所说的是修行者与凡人的区别。

“是的,我既有问题想请教,也有事情想您帮忙。”红绸立即道。

炎吉听了红绸的话闪亮的幽瞳中的掠过一丝狡黠,不过红绸却没有发现,只是听它道:“本尊留下来庇护你渡过这一阵风声紧的时候,是因为给你招祸的云珠果你已作为报答本尊的救命之恩而送予了本尊。在此之前,你与本尊可是素不相识没任何交情的。”

听了它这样的开场白,红绸立刻明白了它的言下之意。只感到满头的黑线,心中暗道怎么宗昊和黄衣师父都没有告诫过自己这修行者或是妖族都是半点儿不肯吃亏的奸商呢?

“好吧,你先把条件开出来。我可没什么好东西,怕是无法满足你的条件。”红绸有些咬牙切齿的道。

“嘿嘿,别说得我好像在欺负你一样吧。”炎吉道:“本尊可是很提携后辈的。”

你可不就是在欺负我?看着它还一副我是大大的好人呃(或是好鸟)的得意神情心中有些不忿。也没注意到它一时自称为“本尊”,一时又用“我”来称呼自己。

“这样吧,本尊瞧你这小丫头也挺顺眼的。说起来我们能因云珠果而相识也算是一种机缘。你请教我的问题只要不涉及本族机密就算了,我也不与你计较那么多,全当提携后辈结个善缘。不过你若是以请我帮忙办事,那就得算是欠下了我人情。我知道你现在是没什么好东西或是有什么能力还上,不过等将来你有能力偿还的时候还是须要还我的。你看这怎么样?”炎吉提出了他新的条件。

还能怎么样?现在宗昊和黄衣师父都指望不上,除了指望它还能怎么样?再说它也都说是将来了,而将来的事谁又知道呢?红绸点了点算是答应了。

“好了,你说说你的问题和想我帮忙的事。”炎吉见她应承了下来,满意的道。

其实无论是哪个族类的修行者,虽也都讲究个机缘因果,却也不是像他现在这样的斤斤计较一桩桩的算计。他会这样做是因为他总有种一种直觉,觉得眼前这个小丫头以后绝不会是池中之物,怕是总会有一飞冲天的时候。他现在虽然妖力大退,可朱鸟一族强大的直觉却是没有丝毫影响的。如果将来她真能成就不小,那能在这个时候让她欠下自己许多的人情到了将来会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啊。想到这里他也不禁暗自得意起来,自己真不亏是妖界里鼎鼎大名的奸商呢。

红绸可不知道他的心中到底是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她将心中的疑问提了出来:“昨儿夜里我这院子里闹腾得这么大,为什么院中之人和府里其他的人都没有听到任何的动静?就像今天白日里一样,明明玉娘就在外间,却对你们在我房中与我交谈的事一点都未察觉?”

“我当你要问什么,原来是问这个。难道你师父没有向你提过结界吗?”炎吉听了她的问题觉得有些奇怪,在他看来这真是一个常识得不能再常识的问题了。

“没有。我说过我师父只教给了心法的第一层,就离开了。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提过。”红绸心中也挺郁闷的。还好眼前这只比奸商还奸商的奸鸟先说好了问问题不算人情债,不然自己还真是亏大发了。

这小丫头有趣她那不知名的师父好像也挺有趣的,炎吉心道这世上原来还有比自己的师父更加不负责的。

炎吉清了清他原本就不算的嗓子,开始为红绸“扫盲”:“这世人之所以除了那些影影绰绰的传说故事外对修行界的事一无所知的原因就是在于修行界的一条不成文的规则。无论如何行事,都不能扰乱世俗凡尘界。换句话说就是除了在那些有‘天缘’的跟前外,都不能在凡尘世人之前泄露修行天机。而‘天缘’指的就是有根骨机缘进入修行界的人,你就是属于这一类。而为保在世俗界行事的秘密,使用结界就是其中一种最最常见的方式。结界算是阵法的一种,它能将阵中的一切与阵外阻断。所以无论阵中乱成什么样子,阵外都是不受影响的,也是察觉不到的。”

“那这样说来结界岂非是无敌的存在?”

“当然不是,结界的种类并不多。威力也有大有小,其中更是与布下结界者的修为高深有着直接的关系。一般来说修为越高结界越强,反之也是同理。它既算是一种阵法,也就是可以破解的。而且是阵法中能少数几种对修为更高者不起作用的存在。昨夜的结界,就是来的几个修为最高的废物们联手布下的。除了阻隔凡人以外,也有警示其他更加废物们的意思。而今天的自己就是本尊布下的。”

“原来是这样,那就是说你的修为比昨夜那几个人加起来还要高。”红绸点了点头道“而今天后来出现的那个离殒,修为也比你要高明很多对吧?”

炎吉听了前一句还十分之得意,可后半句就让他得意不起来了。虽说离殒的道行比他是要高深一些,可他也不愿意在这小丫头面前示了弱:“他与我在修为上差不多。因我是结界之主,他有了我的同意当然也可以来去无阻的。”

“那我什么时候也能布下这种结界?”红绸没有在意其他,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你?”炎吉打量了一眼满眼热切的红绸,有些同情的道:“虽说结界是一种入门简单要求不高的阵法,可以你目前的修为来看如要达到最基本的修为水平,那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红绸一听,满腔的热切顿时让他的话给浇熄了。

“你还有什么问题没有?”炎吉也不知道怎么的,不怎么想看到红绸这种满是失望的表情便转了个话题问道。

红尘卷 第三十一节

虽是心急,可红绸还是明白有些事只能按部就班是急不来的。也只得收拾好略有失望的心情郑重的向炎吉提出了自己的请托:“您既已逛遍了这府里,想来应该知道离我这里不远的一座小院里住着一个一岁大的男孩儿就是我体弱多病的弟弟。那枚给你们的云珠果原本是给我弟弟用来改善体质所用,如今既已送与了你们怕是短期内无法再弄到别的灵药。我很是担心他的身体,不放心他的安危。可我因为年纪的关系自身尚无多少自由,想对他多加看护也身不由已。而您就不同了,以您的神通广大来去无踪,这对您来说应当算是小事一桩了。所以我想请您在这段日子里能费心代为关照一下我胞弟蓝锦。”

炎吉看了红绸那双恳切哀求的眼神心中对她到底是担心什么已是了然,点了点头道:“好,我答应你。只要我在这里一天,就没有任何人或是东西能够伤害到他。”

有了炎吉的这个承诺,红绸感觉到整个人好像放下了一块巨石,顿时轻松了不少。有了眼前这厉害大妖的承诺,相信至少在它离开前的这一段时日内蓝锦算是性命无忧了。这效果甚至比让他服下了云珠果更好,要知道云珠果只能改善他的体质,却很难防其他的狠手。

自她对蓝锦的死有了怀疑后,他的安危就一直是她的一块心病。虽然在她的印象中蓝锦是在长到三岁时才夭折距离现在应该还有近两年的时间,可她是很不放心。她怕从自己来到这里的那一刻就已将历史做了改变,所以对将来的一切是否还会按照原来的轨迹发展心有顾及。可现在好了,炎吉可是有着神通之能的大妖。它既做了保证,那就没有任何人至少是凡人能够伤害到蓝锦的性命。云珠果能为自己和他招来这么一个强大的超级“保镖”也绝对是物超所值了。

“只要能保得我弟弟的安全,您这一份大恩红绸将永远铭记于心。将来若您若有任何的差遣,红绸定当奉还之份恩情。”红绸有些激动。

“嘿嘿,只要你到时记得就好。”炎吉也对这份“买卖”十分的满意,不过一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正色道:“还有一点我少不得还得提醒你,我不知道你师父门走的是哪一条入道之路,不过如果是走的忘情入道之途的话这些凡世俗情都会成为你的业障。于你将来的修行无利啊。”

“什么叫入道之路?什么又叫业障?”红绸呆住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你们人族的修行门派中才有的。听说有以武入道、以情入道、以忘情入道等等,名目还不少。”炎吉长久生活在妖界对于人族修行者的一些东西并不是十分的清楚,大多只知道个大概:“而业障大约就是指阻碍或是劫数之类的,对心境修行的影响最大。你也应该有听说修行一途心境的提升比力量的提升要更难也重要。”

仅管炎吉解释得不算清楚,可红绸也大致上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对这一点却并不担心,因为无论她修行的濑玉诀到底是哪一道哪一途,于她来说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重生以来除了对这个弟弟还有些血脉亲情的牵挂外,对于其他的人怕是再也难得有个“情”字了。

“今晚会有昨夜那样的事发生吗?”红绸问道。

“不知道。”炎吉的回答甚是干脆,不过他见到红绸脸上的不解之意后又道:“我并没有收敛起我的气息,若是像昨夜那种没用的废物是不敢再来的。云珠果已被离殒带走了,这里也不再有灵气散出。可这里毕竟是世俗界而不是我们……呃,也许难保也有些个不开眼的想来撞撞大运。”

红绸这下倒是明白了几分,炎吉留下的理由可不就是为了这些心有不甘的。不过她一点也不想要这种破事的发生。虽有这么个强力保镖,可多一事终不如少一事。

“我到是希望真有这不开眼的东西来给本尊消遣消遣,不然日子也挺无聊的。”炎吉低声嘟囔这么一句。

红绸听了没好气的摇了摇头,便不再说什么开始了今夜的行功入定。她现在可是觉得时间十分的紧迫啊。

炎吉见她这般的用功开始还看得绕有趣味,不过一会儿就觉得有睦无聊了。想到她先前的请托之事,他便再次消失在了红绸的房间里。

江府一处僻静隐秘的假山腹地里。

“近来府中情况如何?”一个低沉的男声道。

“卫夫人现在已控制了府中内院大半的权利。除了府中一些传了几代的世仆和我们的人以外,大多都已听命于卫夫人。属下已吩咐下去,让我们的人目前也听卫夫人的命令行事。另外她还往少爷和小姐处加派了人,少爷那边是个说是懂调养的嬷嬷,小姐那边却是一个粗使的丫头。”回答他话的却是一个女人。

“嗯,她还做了些什么?”男子似不经意的追问。

“卫夫人在几日前重新让人清点了二处库房,后来还打听府中是否有其他小私库。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女人恭谨的答道。

“让她去找吧。”男人的声音里有着说不出的嘲讽:“你做得很好,还要继续留意她的一言一行。”

“属下遵命。”女人又道:“还有件事,就是昨日卫夫人的姐姐将她女儿送了过来,自己离去后来却没有回家。今日一早她的婆家城西赵府便派人前来府中找卫夫人要人。”

“哦,还有这等事?”男人问道。

“据属下收到的消息,那赵卫氏很可能是与赵府的一个护卫私奔了。”

“这到是有点意思。听说那赵家的小丫头现在就让她安排住到了红绸的院子里,她们两人可相处得来?”男人提到红绸的名字时声音不自觉的柔和了几分。

“红绸小姐不知道为何对那个赵家的女孩儿十分的不喜。还隐隐有几分排斥之意。”

男人沉默了会,又吩咐道:“她分派到蓝锦和红绸院中的人让人盯紧一些,别让人钻了什么空子伤害了到了他们。如果他们有什么损伤,就是闹到两败俱败我也在所不惜的。”

女人一点也不怀疑男人后一句话的决心,只是单腿跪下坚定的应道:“属下等自当以性命守护少爷小姐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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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哪一章节出了点小问题,让大家误会了。红绸不是不关心弟弟,更不是宁愿写大字都不去探望弟弟。一来她本人才五岁多,时时都有人盯着事事都不能自主。二来蓝锦是三岁夭折的,这时才一岁,一两天的时间影响不会太大。最主要的是就算事情的发展与原有的历史不同,这时卫氏才在府中勉强站稳脚跟,无论出于什么考虑都不会这么快下狠手。她现在需要的就是时间暗暗提升自身的实力,并且能不引人注目最好。再加上她在府中根本算是孤立无援根本不知道能信任的有谁,又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轻举妄动招人侧目?再说她真正得到云珠果也才一天光景,在孙氏等人的看管下她哪来的机会去办这件事?有人说用孩子的方法撒赖,这肯定是行不通的。都说了蓝锦在生病,如果红绸去看他过了病气谁负责?在这个卫氏紧盯着人犯错的关头,无论是孙氏还是柳氏都不会冒这个险的。最后,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用一个对她来说并不多珍贵的云珠果为他弄个这么厉害的保镖,又何偿不是一种机缘?在她这种状况之下,任何事都得小心谨慎谋而后动,事事操之过急才会更容易出纰漏。冲动行事那才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了。另外,红绸虽是遭逢大变的重生少妇,可重生之前也只是在卫氏精心培养所出的温室小花,就算再心智大变,一时间又怎么能突然变得很厉害?就是有心也无力啊。按某茶的设想,她总有一飞冲天的时候。到了那个时候才真是以上是某茶对各位意见的解释,各位在书评区的各种意见让某茶看了心情十分的复杂。本文是某茶的一种全新偿试,偿试将几种类型的文融合于一体。想写一个情节复杂曲折而又不乏平和叙事文风的故事。所以难免会有各种考虑不周之处,原本决心对全文进行一次大修,可想想还是决意只从今天起开始做点小小的调整。

另外文中前半虽有不少家斗内容,可家斗并非本文重点。重新活过一次恣意精彩的人生才是。

红尘卷 第三十二节

红绸父亲回府已有近半个月时间,这半个月里她的日子和父亲回府前一样没有多大的变化。每日的晨昏定省父女二人除了课业以外也并无多少交谈。而卫氏也因为要款待与父亲回来的几个朋友而没有更多的精力放在她的身上,这半个月时间里她的日子反到比先前要松快不少。

另一方面也许是炎吉大妖的气息起了作用,接连半个月的时间都平静的过渡,没有如他所说的那些“不张眼”的东西来打扰她夜间的清修。也许是服过云珠果的关系,也许是因为她放下了对蓝锦性命担忧的心理包袱,红绸觉得自己这半个月的时间体内的灵力大有长进。即使她再不了解修行者入门到筑基这段时期内的增长到底应该多快,也大概明白自己的进步应该算是快的。

体内灵力的增强目前为止对她最大的好处就是上课时的记心比原来要好,基本上无论是琴棋书画哪一门功课,只要先生将其中的关窍讲过一遍,她基本上就能记牢。即使现的她为了不招人注目而没将这份收获展示于人前,可也还是让她有着淡淡的欣喜之意。她还记得以前精通四艺的人一向都是赵媚儿,自己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女红一项。

想到那时有才女之名的赵媚儿,红绸停下手中的画笔冷眼看了一眼对面。坐在她对面小几上的赵媚儿此刻正趴在在小几上费力的写着先生先前布置下的大字,只在这个时候她一直畏缩于人情的表情才会消失在她的脸上。这时的她怎么看都只是个单纯可怜的孩子,与她记忆中那个阴狠的女子相距甚远。

是什么改变了她呢?红绸这几日总会抑不住时不时的在心中升起这样的想法。可每当这个想法浮现在心头时,她总会提醒自己叫自己别忘记了自己那还来不及看一眼这世界就命殒黄泉的孩子。想到这时,她那有些柔软的心就会霎时间变得冷硬起来。

“向先生,夫人请表小姐过去。”来人正是卫夫人身边的翠云。

向先生放下正捧在手中的书,不些不悦的道:“卫夫人难道不知道我上课时不喜欢有人打扰?你去和夫人说还有半个时辰就下课了,下课后再让人带她过去。”

翠云好像也明白向先生在这府中好像有些特殊,连卫夫人对他都有着几分的客气。听到他话中的不悦,忙解释道:“夫人也不是有意的,只是现在是有人来府里接表小姐离开。现下已经不早了,如果再耽搁上半个时辰,夫人怕路上不好走。”

离开?怎么这个时候来人来接,还有赵家不离江府只有一个时辰的路程,就算再过半个时辰虽说时候也不早了可也不存在道不好走的问题啊。红绸总觉得有些奇怪,来传话接人的是翠云而不是寻常做这差事的婢女本就有些怪,再看着跟在她身后进门来的翠英此刻已是一脸苍白害怕就更让她觉得有些蹊跷。不过眼不见心不烦,她离开自己的眼界之内总是好的。这样想后红绸就没再将注意放在这事上,而是低下头继续画自己的画,然后听着翠云翠英领着赵媚儿离开。

现在赵媚儿离开了,这未来算是改变了,还是会回归到原有的轨迹上她不知道。也许这要等到她十岁那年才会有答案。如果那时她又如她记忆中一般再次回到江府长住,那么未来固然还是如从前一样,可如果从此赵媚儿就消失在自己的生命之中,那未来又会怎么样呢?不过无论未来怎样发展,从她已不再是她的时候开始,未来的一切其实早已经注定变了。想到这些,红绸伸出自己那蕴含着力量同时隐隐有着如玉般光泽的小手看了一眼,长舒了一口气。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红绸小心的拜别向先生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就和她所想的一样,一回到自己的小院里青儿就飞快的离开,去打听有关于赵媚儿离开的八卦消息去了。

红绸正坐在外间吃着垫肚子的糕点,青儿很快便不负所望的回来了。只听她对孙氏道:“原来表小姐真的离开了,走得还很匆忙呢。还有啊,听说这次来接人的并不是她自己家城西赵府,而是她外家邻州光州府的卫家。你说这多奇怪,难道财生哥在外边听到的关于她娘的流言是真的?”

孙氏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然后道:“你在这里瞎说些什么呢,人家的家事你在这里多舌个什么劲。”

然后她又看了红绸一眼,示意她小姐还在说话注意些分寸。可她次暗示完全是抛了个媚眼给瞎子看,青儿大概是觉得那大八卦太过刺激,她很是兴奋一点也没注意孙氏的暗示。

“听财生哥说,表小姐她娘赵府的三少奶奶跟人私奔了呢。出了这等丑事难怪赵家不再认表小姐这个女儿了。表小姐离开并州也算是好事,省得……”

她的感慨还没有发完便让孙氏给呵斥住了:“让你别说了!你还是个没嫁人的小丫头怎么能学那些个三姑六婆那样长舌。自己不怕羞就算了,还敢在小姐面前说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也不怕污了小姐的耳朵。”

青儿这才看了一眼在老老实实吃自己东西的红绸,自知理亏的禁了声。

红绸

不过她话到让红绸听出些别的感觉。光州卫家,听到这个让她好像捕捉到了什么东西,又好像没有。

在她先前的记忆中,继母卫氏出身的光州卫家在光州那么个本来就小的州府里也只能算是中等富户。若一定要说有什么出彩的地方,那就只有传家久远一项了。听说卫氏一门传到如今已有几百年的光景。常言道富不过三代,如今想想能传承个几百年的家族又是怎样的存在?

以前的她除了知道继母卫氏是卫氏旁支的女儿幼时父母双亡后便由族叔卫氏的家主收养于膝下以外,对于其他的基本上一无所知。当然也没想过要知道些什么,不过现在不同,想到那日偷听到的卫氏与翠云的奇怪对话,也许这卫家才是谋夺江家基业的幕后黑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次卫家将赵媚儿接去的事也许就并不简单了。

红绸越想越心惊,一个卫氏就已经那么难缠了,如果背后还真有一个卫家,那么

红尘卷 第三十三节

红绸心中也明白即使那个光州卫家真的对自家有所图谋,以自己现在的力量也是无法做出有力回应的,甚至就连证实这样的企图都有些困难。所以归根到底她现在最最需要的也是她仅能努力的就是不断增强自身的实力。

想到暗中谋夺江家基业的人,红绸又想到了如今江家的第一继承人、才满周岁不久的的弟弟江蓝锦。据说卫氏派去照顾蓝锦的那个老嬷嬷实在是有几分本事,在她的调养下先前一直“病”着的蓝锦在父亲回府后的第二日就大安了。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红绸基本上每天都会去蓝锦的小院,亲眼看看自己那还未开始学说话的小弟弟。

虽说她心中对于强大的炎吉很有信心,相信有他的关照应该不会有人有能力伤害到蓝锦。只是那个有危险的人毕竟是她在这个世上仅有血脉兄弟,就算她明知自己目前的能力并帮不上什么忙,可还是想亲眼见到他平安才能安心一些。

她将手中最后的一块莲子糕吞下肚子,对拿着湿帕子给她净手的孙氏央求道:“玉娘,我现在想去看看弟弟。”

孙氏听了红绸的央请,只是稍稍想了一会儿便道:“也好,现在离晚膳还有段时间,我这就陪小姐过去一趟。”

孙氏嘱咐了青儿几句,便牵起红绸的小手带着她来到了不远住蓝锦少爷所住的小院。她们才跨进院门,就见到蓝锦的乳母柳氏正抱着蓝锦在院子里晒着太阳。

柳氏见是她们来了,连忙走上前去招呼道:“玉娘,你又带小姐来看少爷了。”

“是啊,小姐现在是一天不瞧瞧少爷,就不能安生的用膳呢。”孙氏用空闲的手一边逗弄着呀呀叫唤的蓝锦,一边笑着道。

“不单只是小姐疼少爷,如今啊少爷也是每到这个时候就吵着要出屋门,好像是知道小姐会来,要专程在院子里迎接似的。”柳氏边说边引着红绸与孙氏回屋。

回到屋里柳氏将蓝锦放在了摇床上,任他费力的站在小床里歪歪斜斜的一手抓着床边的雕花围栏一手伸向站在小床边上的姐姐红绸。

才一岁多点儿的江蓝锦看上去要比同龄的孩子要来得瘦小一些,不过现在身着一身宝蓝团花绸衫的他看上去却很是精神。他那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很是清亮,粉嘟嘟的小嘴中不知在咿咿呀呀的嚷着什么。当他伸出的小手终于牢牢的捉到红绸送到他面前的手后更是满意的发出格格的笑声,一双浅浅的小梨涡顿时浮现在他那有些过于白皙的小脸蛋上。

感受着抓着自己的小手上传导而来的力量,看着眼前笑得那么天真的童颜,红绸心中升起一种暖暖的幸福感。真是个既漂亮又可爱的孩子,这样的孩子怎么那些人就能忍心伤害他呢。红绸心中又有些愤恨。不过她的心底还是明白,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世上从来都不缺为了财富而泯灭良知的人。

眼前的孩子就由她守护吧,她一定要竭尽全力守住这份天真的笑颜。她心中暗暗发誓。如果说以前她重生于世后迫使她努力的动力是来自于心底那股不甘于命运的怨气,那么以后将更有一种名为长姊的责任在其中。

另一边孙氏先是看了一眼相处甚欢的红绸姐弟俩,然后又环视了一眼四周。见除了一个正在打扫的小丫头并没有她所以为的那个人,便不经意的问道:“怎么好像屋里就只你和素儿两个在?其他人呢?”

柳氏朝正在打扫的小丫头素儿挥了挥手,让她先下去。然后亲自为孙氏和红绸斟上一杯茶后才笑着道:“秋容去小厨房了,这两日天气有些燥,刘嬷嬷说让少爷进些清润的汤水润润。她自己则是去正院向夫人报告少爷这几日的身体状况了。”

“看来这刘嬷嬷还真是个有心人啊。”孙氏轻啜了一口杯中的温热的茶水道。

柳氏也跟着点了点头,道:“可不是,这刘嬷嬷人虽是严肃了些,可在调理身子方面还是很有几分本事的。她懂的东西也很多,连药膳方子都会开呢。”

说到这里,她又下意识的看了看屋里,确定没了旁人后才又接着道:“我先前一直对她有所提防,还偷偷的将她给少爷开的药膳补方子到外边找了大夫看过,没想到那些方子还得了大夫的称赞。都说是极好极养人的方子呢。想来真是我们误会人家了,这些日子少爷用了那些调养的方子,精神就比先前看上去要好些了。”

无论是坐着喝茶的孙氏,还是一直在逗弄弟弟的红绸,都不难听出柳氏言语中所流露出的对那个刘嬷嬷的信服。她这般的态度到是让红绸更加凭添了几分忧心。现在她几乎可以确定卫氏或是卫家对江家有着不可言明的企图,她可不相信卫氏会这样好心的“关照”最大的绊脚石之一的蓝锦。这刘嬷嬷在医之一道上的造诣越是高深,她就越是担心。她是不会忘记自己是怎么样在“经验丰富”的稳婆的“照顾”下一尸两命的。虽然稳婆和那个刘嬷嬷都不是真正的医者,可她们丰富的经验同样能在暗下杀手的时候而不惹人怀疑。

现在连柳氏都对那个刘嬷嬷如此之信服,那么蓝锦的身边就连一个心怀警惕的人都没有了。这样若是将来真如她所料的那般,那么“咦,小姐又来看少爷了?”伴随着一阵脚步,一个略带沙哑的妇人声音出现在门外。

“啊,是刘嬷嬷回来了。”柳氏与孙氏同时站了起来向门口望去。

一个五十来岁一身暗紫色仆妇装束的妇人从门口处走了进来,这个人就是柳氏与孙氏刚才话中的主角,由卫氏亲派来照顾蓝锦的刘嬷嬷。

正与蓝锦戏耍的红绸当然没有迎上前去,她只是状似随意的看了来人一眼,又继续与弟弟做着她也不怎么明白的小游戏。只是她的注意力早已由眼前可爱的幼弟的身上转移到这个她觉得有些危险的女人身上。

柳氏走上前去从刘嬷嬷手中接过一个木匣子,笑着道:“小姐她们也才刚到呢。嬷嬷这又是从夫人那儿得了什么好东西?”

“夫人娘家今天来了人,给带了些卫家特制的安神香。夫人见我去了,就让翠云姑娘给包了些回来。”刘嬷嬷将手中的木匣递给了柳氏,然后又朝正在嬉闹的姐弟俩看了一眼就对一旁含笑而立的孙氏道:“我回来时听夫人正打算差人上小姐院子里去唤你,我当时就与夫人说了,怕是这会子你应该带着小姐上我们这院子里来了。夫人就说如果你真在我们这院子里,就让我给你带个信儿,让你去正院一趟。”

红尘卷 第三十四节

听到刘嬷嬷说卫氏唤她去正院孙氏不敢有所怠慢,连忙将红绸暂时托付于柳氏后对红绸道:“小姐在这儿和少爷多玩会儿。夫人有事有找玉娘,玉娘先离开一会儿,小姐要乖乖的听话,玉娘晚些时候就过来接小姐一同回去用膳。”

红绸心中虽也有些好奇卫氏找孙氏到底是为什么事,不过面上也只做乖巧的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孙氏安排妥当后便离开了蓝锦的院子,去了卫氏所在的正院。

目送孙氏离开后柳氏看了一眼似乎和少爷玩得正开心的红绸,见没什么好担心的地方又将注意力转回了手中的那盒安神香上。她将盒盖打开后将盒中暗棕色的香料凑到鼻前闻了闻,然后合上盒盖对正在喝茶的刘嬷嬷道:“这安神香的香味真是特别,气味与往常府中所燃的那些香料完全不同。香味浓而不俗,反而透着一股子清新的味道,很是特别。您说这是夫人娘家所特制的,难道还有什么名目不成?”

这时刘嬷嬷正将杯中的茶水饮尽,她放下手中的空茶杯,语气中不无骄傲的道:“夫人娘家卫氏一族在光州一地虽及不上江家在并州显赫,可也是百年世家。世人一般只知道卫氏一族的营生是以经营各类药材为主,却少有人知道卫家在炼制成药上也很有造诣。这种特制的安神香就是卫家炼制成药中的一种。听说这种安神香中有几味药材很是珍贵稀有,所以就算是在卫家的各房主子中也不是人人都能分得到的。”

“原来这种香这么的珍贵,”柳氏又小心的看了一眼手中的香盒道:“既然您说这是一种特别炼制的成药,那应该和一般的安神香有些不同吧。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功效在其中?”

“那是当然。听说只要点上这种香,能让人平和心气安神定气。无论是多么疲累的人都能一扫疲态变得神清气爽恢复精神。而且这种常常点这种香,能让人减少生病的次数。并且就算有人生了病,点上这种香再配合上对症的汤药能让病人更快的病愈。”刘嬷嬷道。

“那这么说这种安神香给少爷用真是再合适不过了。亲家夫人可真是想得周道,送这么好的东西来给小少爷。”柳氏有些感慨。

“那还不是老爷和夫人疼惜三小姐,爱乌及屋才会将这种就算是在卫家也是稀罕物的安神香送来给蓝锦少爷用。”刘嬷嬷提及的老爷和夫人自然指的是卫家的家主和当家主母。

刘嬷嬷的话音才刚落下,就有两个青衣小婢走进了屋里。打前的一个手中端着一个托般,上面摆着一只青花汤盅和一个同花色的小碗。红绸一眼就认出这是蓝锦的侍女素儿,而跟在她身后两手空空的那个就是自己院中那个有些多舌的青儿。

“嬷嬷,蓝锦少爷的汤已经备好了。”平日里就不多话的素儿进门后将手中的托盘放置在桌上后只对一旁的刘嬷嬷说了这么一句。

“青儿你这是来接你们小姐的?”柳氏一见到跟进门来的青儿,便知道她是为何而来。

在自已院中一向没什么规矩的青儿中规中矩的朝刘嬷嬷点了点头,才回答柳氏的问话:“是的。我刚在园子里遇到了玉娘,她说夫人召她去正院,小姐还在少爷院子里,让我过来接小姐回去。”

刘嬷嬷看了一眼桌上的汤盅,对看向自己这旁的红绸道:“今天小厨房做的是白莲百合汤最是清润,小姐要不要用一小碗再回去?”

“对对对,小姐也陪着小少爷用一碗再走吧。刘嬷嬷的汤可是很好喝的。”柳氏也附和道:“素儿,再去为小姐取只碗来。”

说完又对一旁的青儿道:“青儿,让小姐用了汤再回去吧。”

孙氏不在,青儿有些不敢做主。就在她有些犹豫的时候红绸已经接过刘嬷嬷为她盛好的汤喝了起来。

味道果然不错,红绸放下空碗心中暗道。喝完了汤,红绸有些不舍的与正在让柳氏喂食的弟弟蓝锦告了个别,就随着青儿离开了蓝锦的院子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今天去看蓝锦到是有些意外的收获。刘嬷嬷那难得的夸耀让她对卫氏的娘家光州卫氏总算有了些大概的认知。正是这点认知让她对卫氏背后的娘家有了更深的戒惧。虽然刘嬷嬷所说的卫家是做药材营生的,可红绸却听出了这家人在炼药上一定有独到之处。所谓善医者必擅毒,如果卫家真如她所想的那样,那这样的人家真是让人防不甚防。

当然,这个时候她并不认为刘嬷嬷现在会在那些补汤上玩什么花样,到是对她拿回来的那种所谓之有着不特别功效的安神香有些不大放心。

看来半个月后她再次进入玉花境时一定得向宗昊和师父请教一下这方面的预防之策。这时孙氏还没有从正院回来,红绸随意一个借口就让青儿将她一个人留在了卧房内。

“炎吉,你在不在?”红绸对着手中的一根火羽轻声的呼唤道。这是炎吉交给红绸用来召唤他的东西,因为平素每一个夜晚他都会守在她的身边,所以真正用到的时候并不多。

“小丫头又有什么事?”炎吉火红的身影几乎在她声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就出现在了红绸的眼前。

“你今天有没有看到卫家来接赵媚儿的人?”红绸问道。

“当然有,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炎吉说到这时看向红绸的目光都变得有些古怪了。

红绸让他的眼神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觉问道:“你说的有趣的事与卫家的来人有关?”

“当然有关系。”炎吉道。

“说来听听。”红绸这些日子有些了解了炎吉的个性,知道他这是让自己追问。

“我发现这卫家来的人中有几个人并不是普通人。”炎吉有些兴味。

“你是说……”红绸心中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是,就是如你想像中的那样。他们都是修行者,虽然实力都不怎么样,可勉强也算是半只脚踏入了门槛。”炎吉证实了红绸心中的最不愿意看到的猜测。

这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炎吉宗昊他们口中所说的为数不多的修行者成了路边的野草一般不值钱到随处可见?怎么一个偏远小州府里的一个并不显赫的家族中随便派出的一行人里就有几个修行者?

红尘卷 第三十五节

“这怎么可能?”红绸感觉有些难以接受。

“其实你也用不着太过吃惊,这并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这个姓卫的人家能一次随便就派出几个修行者,应该有两种可能。”炎吉看到红绸一副傻眼的模样自然明白她心中的疑惑,很是好心的为她解惑道:“听你先前有提到过这个卫家虽然并不算很有名,却也有百年以上的传承。其中一种可能就是这卫家其实并不是什么世家,而是一个修行的门派。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门派应该只是一个末流小派,实力再强大也非常有限。比起另一种情况来说对你虽也有些威胁,却不会很大。”

炎吉入江府呆在红绸身边也有些时日了,仅管不是很明白她深藏在心底隐秘却也隐约感觉到她似乎对这个家中的一某些人某些事格外的小心。她的继母卫氏就是其中之一。所以才会在发现卫家这次的来人中有几个修行者后心中有些一些模糊的猜测。

“你说的另一种情况是怎么一回事?”红绸有些紧张的问。

“不知道领你踏上修行一途的师父有没有和你提过修行家族这一说?”炎吉还是有些念念不忘的抓住机会打探她那个神秘的师从。

红绸摇了摇头,很肯定的道:“没有,我师父从来没有与我提及过任何修行界的事。所以这次你认为是常识的问题我全都没有听说过。”

“修行者中的人族修行者踏上修行一途的机缘通常是两种情况。一种因为根骨极佳而让强大的修行者或是修行界中的门派看中收录门下,而另一种就是本身出生在修行世家之中。修行世家故名思意,就是家族中成员大多数为修行者的家族。其实这些修行世家一般都是修行家族传承的修行功法,这些家族本身的实力在修行界中都并不出众。可一般的修行者大多不会去招惹这些修行世家,因为这些修行世家除了极少数的一部分外全都是修行界大中门派的外围或是附庸,他们的背后大都有一个实力不俗的门派。”炎吉做了一个简单的解释。

红绸听懂了炎吉的意思,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起来,手心也被冷汗浸得汗津津的。如果卫家真是修行世家的话,那就代表着卫家的身后还有一个更为庞大的势力。这远远的超过了她先前的预期,难道这代表着她就算再努力一切也都会白费吗?不,不行,自己不能放弃也不能忘记。

炎吉是不明白她这时的复杂心情,不过也能从她苍白的脸色上看出一些端倪证实了他的某些猜测。他先前执意留在她身边除了那些“可能的”附加利益外,最主要的还是她身上有着某种特质吸引着一向好奇心重的他。没想到他这个决定到是真做对了,这小小的一座凡人府邸到是越来越“热闹”了。看样子这个地方还真有着什么他还未知的特别之处啊。

“那,那你看这些卫家人是属于哪一种?”红绸心乱如麻的问出了这么一句。

“我对这人间世俗界的修行门派势力范围并不熟,所以无法判断。”炎吉答道:“不过看他们的行事风格,再加卫家又是做药材营生的,后者的可能性要更大些。”

炎吉的推测让红绸的脸色又白上了几分,有些勉强的问道:“为什么?”

“修行世家作为大势力的附庸存在,其实所做的就是为他们的‘主子’做一些琐事或是不方便出面做的事。这卫家既是做药材营生又有炼药传承,所以应该是负责为他们的‘主子’收集炼药所需的天材地宝和炼制一些低级丹药的修行世家。因为如果他们只是没落的小门派背后没有大的靠山,这种营生根本就做不了百年,而是早早的就被其他势力所铲除了。要知道无论是在哪一界,能炼制丹药的修行者都是量少而宝贵的。”炎吉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其实无论是末流小派也好,还是修行世家也好,真正让我觉得有意思的是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炎吉看着心中正百转千回的红绸别有所指的补充道。

“为什么会来这里?他们不是来接赵媚儿的吗?也许赵媚儿就是你所说的那种根骨上佳的修行人才。”红绸也不知道是在告知炎吉还是在说服自己。

“就那赵媚儿?她的根骨极其一般,和你那继母卫氏一样,并不适宜修行。”炎吉很肯定的摇了摇头:“可以说整个江府里只有你才能称得上根骨上佳,余下的人中勉强只有一两个才刚及得上边。你以为这世上根骨好的人那么好找?先前说过世间的修行者之所以数量稀少,绝大一部分因素就是因为根骨所限。所以就算是修行家族,能踏上此途有所成就的也是少数。也就是说并不是所有修行家族的成员都能成为修行者的。像你那继母就不是此道中人。”

“那我就真的不明白了。也许人家只是路过,目的并不是在咱们家。”红绸有些无奈的说着自己也不大相信的猜测。

她是真的不明白这卫家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趟来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

炎吉见状也只得相信眼前这小丫头确是不知情,再追问下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而这时他也发现了刚回到院子的孙氏,便拍了拍翅撤掉结界打算离开自己去瞧瞧那些来人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

不过他才刚飞离地面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对红绸道:“这些人没有离开之前,你最好不要出现在他们眼前。那些人虽然根基尚浅,可也难保没有什么特别的相人之术。万一让他们发现了你的根骨资质,难保不会生出其他的意外。听说许多修行世家其中的一项活计就是为‘主子’寻找资质上佳的孩童。”

红绸目送着炎吉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屋里,便将他刚才的那一番提醒牢记在了心中。其实没有他的这番提醒,她也打算在卫家的来人离开前先远远的躲着他们。她现在既不想也不能冒任何的风险。

就在红绸决意好好消化一下这刚刚得到的惊人消息,思忖以后自己应该怎么做的时候孙氏终于回到了院子步入了红绸的卧房。

红尘卷 第三十六节

孙氏回来后红绸才从她口中得知卫家派来接赵媚儿的那些人已经准备离开了,这对正为炎吉所说的那些话而忧心的红绸来说真是个好消息。虽然她的隐忧依然还是存在,可至少目前来说最大的风险算是暂时渡过了。

孙氏并没有说出卫氏将她唤去的目的是什么,心情稍稍放松的红绸也没有太过在意。因为她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孙氏所带回的那一小盒安神香上。这个应该就是先前她在蓝锦的院子里见到的刘嬷嬷从卫氏那里得到的同一种。

红绸缠着孙氏一定要见识一下盒子里的香料,孙氏被缠得没了法子,只得允诺她瞧上一眼。红绸爬到桌旁的锦墩上,在孙氏的紧盯中打开了桌上那个柚木小盒的盒盖,见到了里边那暗棕色的香料末子。同时那时所闻到的清香味又溢入了她的鼻端。

“好了,小姐看过了就让我收起来吧。这个是点着的,不是拿来玩的东西。听说这香极是珍贵着,平常虽也能用,但是还是在生病时用效果最好。”孙氏说着便将盒盖再次合上,并打算小盒子放到柜子中收好。

回头见到没有吱声安静坐在锦墩上的红绸心又有些软了,便又哄着道:“小姐要是真喜欢,今晚就给点上一些试试如何?”

红绸其实刚才在打开盒盖的时候就用极快的速度将那些香末勾了些在手心里,心里正盘算着晚上将这东西给炎吉看看。冷不丁的听到孙氏这句贴心之言反而吓了跳,忙不迭的摇了摇头。

天啊,自从听到炎吉对卫家的猜测后她就对这越发神秘的家族产生了一种戒惧。一个善于炼丹制药且又对自家意图不明的人家送来的东西她可不敢随便用。天知道这所谓的珍贵极品香料里到底都有些什么。她可不想不明不明的就这么让人给冤枉算计了。

“不喜欢。”红绸只得丢下这么个看似最合理的理由。

孙氏闻言先是怔了怔,有些奇怪这么好香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可想想小姐到底也还是个孩子,不喜欢这种香味应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想到这里便笑了笑对红绸道:“这可是好东西呢,不过小姐不喜欢就算了。晚上我们还是用平日里用的那些香料,这些先收着好了。以后找个机会送看是去送给少爷或是还给夫人好了。”

红绸乖巧的点点头,心中却是想着如果炎吉要是认定这东西没问题到好办,可要是万一真有什么问题的话她应该想什么法子去解决蓝锦屋里刘嬷嬷手上的那一匣呢?

还好这个头痛问题并没有困扰她多少时候,当夜炎吉再次出现在她身边后为她确认了这种安神香的用处。

“看来我先前的猜测并没有错,这卫家应该就是个修行世家。这种香其实是修行界中一些门派在练功入定时所燃的。主要是能帮助修行中的人更加集中精神,更加容易进入到入定的状态。在修行界中虽算不得珍贵,却也不是那些小门小派能日常配备的。”炎吉只是看了一眼,便道出了这种所谓安息香的真正用途。

“那常人用了可有什么不妥之处?”红绸还是有些怀疑。

这东西就算不真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可也不是常人所用之物,如果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用意还真想不明白为什么卫家人会真的这么便宜了自己姐弟俩。

“常人用了虽不能有修行者使用的作用,可也能有个提神醒目、安神静气的功效。”炎吉否认了红绸心中那种不怎么好的臆测。

“真的?”

“当然是真的。”炎吉觉得红绸那不敢相信的神情很是有趣,却还是强调道:“这点东西难道本尊还会看错不成。要知道这世上在见识上能超过本尊的可没几个。”

不过他在心中却是接了一句,在人间世俗界中肯定是没有几个能及得上自己的见识了,不过在人间世俗界以外就不一定了。

听到炎吉说得如此的肯定红绸心下虽还是有些怀疑卫家人和卫氏赠香的动机,却也放下了一半先前的担忧。也许下次进了玉花境,自己得问问宗昊或是黄衣师父除了那能改善体质的云珠果,那里可还有吃了能让人百毒不侵的东西。如果真有这东西,那她就不用为卫家精通药理而发愁了。

这些疑问看样子在弄不明白卫家的真正目的前怕是都想不明白了。既然这香没有什么威胁,红绸很快便决定将这个暂时无解的问题抛开,于是不再闲话开始了一天中最重要的功课——练功。

充实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又过了半个月。

这日和平日一样,她下了课正打算去蓝锦院子里看看弟弟。只是在她刚离开精舍,经过内院的小花园时耳畔忽然响起了一个另她惊喜的声音:“看来你这个月都没有偷懒。”宗昊!红绸的脚下一乱,要不是跟着她的青儿眼疾手快,只怕她就让自己给绊倒了。

“小姐,你还好吧?”青儿紧张的抓着红绸的小胳膊一面打量着她的周身上下,一面问道。

“没事。”红绸压制着心头的欣喜情强自镇定的道“我在想今天先生留下的功课好多,要是做不完明天先生会罚的。还是先回去做功课了,弟弟那里明日再去。”

青儿听小主子这么说,自然也没有异议,主仆两人很快便改变了路线回到了红绸的小院。

回到屋里,孙氏并不在院内。听在院中扫地的小丫头说是去了小厨房。红绸这时极需要独处,便让正为她摆好笔墨的青儿去蓝锦院子里说一声,别让弟弟盼着。

青儿离开屋子后红绸并没有急着与宗昊说话,而是坐下放开自己的神识开始感受着周围的环境。这一个月来随着她自身灵力的增加,她的五感的灵敏度也是成倍的增加着。如今的她只要全神贯注,就是炎吉也无法瞒过她的感知潜近她的身边…

在确定了炎吉并不在自己的院中后红绸才小声音的对着空中道:“宗昊,你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现在我就帮你进到玉花境里来。”宗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红绸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感觉眼前一晃,自己就已身处在了玉花境内。

红尘卷 第三十七节

“宗昊,你不知道这个月我……”

“我全都知道。”

适应了眼前忽然转换的环境,红绸就打算将这一个月来所遇到的一切全都向宗昊讲述一遍,可不想才一开口就让宗昊给打断了。虽然让人打断了话头,红绸却没有半点不快。宗昊的声音虽然依然还是那么的清冷,可听在她耳中却是无比的亲切。他那淡淡的语调仿佛有种奇特的力量,在他声音响起的那一刹,这一个月来她那一直恍惚不定的心终于在这一刻安定了下来。

“这一个月里你所遇到的一切事怀我全都知道。”宗昊再一次肯定的道:“这段时间我虽在全心养伤,可无论是那一夜的群妖来袭还是后来出现的那只小鸟和小狼,这些在你身边发生的事我全看在了眼里。”

“那……”红绸感到心中有许多的疑问想要请教他,可却又不知道从哪个问题开始问才好。

宗昊果然明白她的意思,不等她问出口便回答了她心中的疑问:“虽然那只小鸟现在妖力大损实力还不及全盛时的三分之一,可有他在你身边在那个世界能伤害到你的力量并不太多。像那一夜的情况就不会再次发生。”

“可是他能信任吗?”红绸问出了她目前最不确定的一点。

“那只小鸟虽然有些猾头,可目前来说对你不会有威胁。我知道你真正担心的是这玉花境的秘密,你这点顾虑到是正确的。这玉花境的存在暂时还到让他知道的时候,应该说现在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玉花境的存在。所以你每次出入之时都要加倍小心,如果让人发现了后果就不是你所能想像得到的。”宗昊嘱咐道。

红绸没有追问那个“想像不到”的后果到底有多严重,她永远也不会怀疑宗昊所说一切的正确性。不过想到宗昊称呼炎吉做小鸟,心下有些觉得好笑。不过还是有些好奇的问道:“你说暂时还是时候,难道以后就有能让他知道的时候?”

“关于这点不用你担心,时候到了你自然会知道的。”宗昊又用他一贯的风格回答道。

“啊,对了。”红绸忽然记起了前些日子的担心,便问道:“宗昊,这里可有什么灵药能让人吃了百毒不侵的?”

“如果是尘世间所说的那种百毒不侵的灵药,这里的那个药园子里就有许多种。可如果在修行界里,真正难做到百毒不侵却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宗昊自然明白他为什么会有此一问,于是难得耐心的解释道:“这是因为修行界中有许多东西是世人闻所未闻甚至是无从想像的。以后你真正步入修行界后就会发现世间那种相生相克的法则在修行界中更为明显。除了那些天材地宝级别的天生灵药中有许多奇毒的存在,一些修行者也能炼制各各种你想像不到的奇毒。所以所谓之‘百毒不侵’,不过是世俗界中的一种讲法罢了。”

这番话听得红绸瞠目结舌,在她心目中本就奇妙的修行界愈发的神秘起来。让她感到新奇怪害怕的同时,亦心生向往。

如果是在卫家那些修行者出现之前,她一定会觉得只要能做到世俗界中的“百毒不侵”就好。不过既然卫家就是擅长炼药的修行世家,那么世间普通的“百毒不侵”就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正当红绸想着这些的时候,宗昊出言提醒道:“其实关于炼丹制药,你与其在这些一个人苦恼,还不如去请教你的师父。”

这真是一语提醒了梦中人,既然这玉花境内有着这么多天材地宝级的灵药,那么它的前任主人、自己的师父必定就是个中高手。她记得那时黄衣师父有说过,四个师父中其中一个就是负责传授她炼丹制药的。她现在已从炎吉那里得知精通丹道的修行者是多么的难得,她可不想浪费了这么好的机遇。

红绸飞快的离开了洗玉池来到了玉花阁。

“你来了。”屏中的黄衣美人看到红绸走近再次放下了手中的书册。

“是的,师父。”红绸恭谨的对着屏中的美人儿施礼道。

“看来你还颇为用功啊。”黄衣美人打量了红绸一眼后道:“你体内已有成形的灵力,看来再过不了多久你就能巩固在第一层的蕾花境界了。”

红绸忙道:“弟子谢谢师父的悉心教诲。”

“这没什么,漱玉诀的第一层并不算难。而且要到了功法第二层的蕾花境界才会是筑基成功。不过既然你已达到了第一层的蕾花境界,那么这次就留在这玉花境内练到第一层的最高的绽花境界后再离开吧。”黄衣师父就这么定下了这次在玉花境内练功的时间。

“是,弟子遵命。”红绸想到呆在这里并不占外界多少时间,并不虞让人发现自己不见的事实便点头应下了。这玉花境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这里的灵气要比外界浓厚得多,能在这里修炼必定是事半功半的效果。

想到先前的目的,红绸又忙道:“黄衣师父,除了功法以外其他的三样弟子要何时才能开始学习?”

“唔,剑诀和炼器对于本身功法的要求都较高,在你的功法没有达到第三层的时花境界前这两种都不能学。不过炼丹则不同,虽也有功法灵力的要求,却是从第一层的绽花境界起就能开始修习了。”黄衣师父道:“在你第一层心法练到绽花境界时,就你向另一头的那个师父去学吧。”

红绸听了心头一阵狂喜,这真是太好了。这次在玉花境内本就要呆到那个时候,也就是说这次离开前就能开始学习丹道。自己学会了这个,以后自己与蓝锦在这一方面的安全就更有保障了吧。

“不过既然你已决意尽早开始学炼丹,那么你在留在这里练功时的闲暇,不妨将后边那张玉几上最中间那只玉简拿去看看。”黄衣师父说完这句后回到正飞舞着花瓣的桃花树下坐好,又捧起手中的那卷书册看了起来。

后边的玉桌吗?红绸小心的绕过了晶屏,一眼就看到这后边除了一张青玉石榻外,还摆着一张青玉石几。石几上除了一只狭长的墨玉盒,就只摆着三只莹白色的玉简。

红尘卷 第三十八节

玉花境毕竟与外界不同,这里没有昼夜交替的存在。所以红绸也不很清楚自己到底在这里呆了多少时日。最初那段时间她一直在全力潜修濑玉诀的心法,大半的时间都在打坐入定。她这次进来时心法已练第一层的蕾花境界了,虽然这只是濑玉诀最最低等的一级,可也差不多已能僻谷了。也因为这样,所以这次才与前次不同,能够在这里留更长的时间。

而那日依黄衣师父所言取到的白玉简她并没有马上开始都着手学习。这当然不是因为她不想,而是因为那时的她根本无法使用。这种莹白色的玉简并不大,使用的方法其实也极其的简单,只要引入一丝灵力即可用灵识“观看”其中的内容。可要灵力外放哪怕只有一丝丝,对于还在第一层蕾花境界的她来说还是根本不可能的事。至少也达到心法第一层的更高一级的境界时花境界才能做到这一点。

所以这种明知宝山而不得其门的情况让她对于心法的修练也格外的认真努力。也许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也许是这玉花境对于濑玉诀的修练格外有所助益,红绸很快便从第一层的蕾花境界达到了时花境界。

当她将修为稳固在时花境界之后,她便迫不及待的取出了那枚玉简开始查看起里边的东西来。

当她将一丝灵力注入玉简后,再次为修行界的神奇而惊叹。就这么小小的一个物什,里边居然能存下这么多的知识。

与她先前所猜测的那样,这玉简里全都是与药有关的东西。主要分为三大篇:第一篇全都是各种天地灵药的知识,记载的也极为详尽。里边的记载的各种灵药除了有生长的环境、药用功效禁忌以外还都附有表图。第二篇讲述的则是与炼丹有关的一切常识,从丹炉器具的选择到不同火种的要求,从各种水质对成药的影响到各种丹药炼制的禁忌,几乎无所不包。最后一篇则是各种丹方。

看到如此海量的内容,红绸终于明白了黄衣师父所说的早做准备是为何了。从她能查看玉简的那时开始,她的修练就变得更丰富了起来。这时的她虽然还不去向另一位师父学习炼丹,却也已经开始为那个时候做准备了。每次从心法修练的入定中醒来后她便开始学习玉简内的那些东西。

在她学这些东西的时候她便接受了宗昊的建议,去了玉花境内那座她先前从未踏足过的药园。在她的想像中这片药园子应该不比她家中内院的那座小花园大多少,可当她真正亲眼见到这片种植着大各种灵药的药园时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就如当初所知道的那样,这玉花境她能见到的地方与她自身的功力相若。以她这时的微薄功力这玉花境内的许多地方她能见到只是一片迷雾。而这处药园其中很大一部分便是如此。可即便是这如此,这座药园她所能见到的未被迷雾所笼的地方就不比她家的小花园小了。

看着种在园中的那些玉简中有记载的天材地宝级灵药,再想到远处那被迷雾笼罩的地方,红绸有种幸福得想要晕过去的感觉。天啊,如果有一天她能完全接掌这玉花境,她将会得到多少这些每一株在外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灵药啊。如果她再学会了炼丹的本事,那么如今得到了炼丹篇玉简的她早已不再是那个对丹道一无所知的人了,也正因为开始对丹道一途开始有所了解,她才更加的明白这里大片的灵药背后代表着什么。

有了心中的念想,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对心法的修练、对玉简内一切知识的学习都分为分外的刻苦用心。

也许是因为濑玉诀的特殊特性,红绸觉得随着她在心法修为上的提升,她的记心也越来越好几乎可以说是达到了过目不忘的境界。也正因为这样,在她终于将心法练到第一层的顶峰境界绽花境界的时候,玉简内有记载的那些有关于各种灵药的知识她也记了个七七八八。

当她从入定中醒过来后,就怀着有些激动的心情步入了玉花阁。

仅管心情有些激动,红绸还是和上次一样先走到了黄衣师父跟前:“弟子见过师父。”

“很好,你的境界已经稳固了,现在已经可以开始第二层功法的修习。我这次会将第二层与第三层的心法同时授于你。”黄衣师父从书册中抬头道:“不过有一点你记住,这濑玉诀与许多修行的功法都不同。每一层心法提升都会有个瓶颈,并且突破的难度会成倍的增加。第二层转第三层时的突破难度会是第一层转第二层的一倍,并且以此类推,越往后就会越困难。为此你要早做心里准备。到时一定要冷静对待,既切不可操之过及也不要轻言放弃。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濑玉诀比起其他的功法要厉害许多。”

“弟子知道了,一定会铭记于心。”红绸答道。

“好了,我这就将这两层的心法传授于你。你记下后就可去找你另一位师父修习丹道之术了。”黄衣师父也不再多言,开始了法诀的传授。

当红绸将两层心法牢记于心后便径直走到了晶屏的另一端。正如红绸所想的那样,当她越过两者中间的两幅晶屏时里边的两位师父并未搭理她,甚至连看也没有看她一眼,全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

而在她走到最后一幅晶屏的时候,里边那位正坐在池边拂柳下写着什么东西的蓝衣美人放下了手中的笔,笑意盈盈的看着她轻道了一句:“你来了。”

“弟子见过蓝衣师父。”红绸朝着晶屏中的蓝衣美人儿施了一个弟子礼。

“蓝衣师父?这个称呼到是挺特别的。”蓝衣美人儿忽然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一脸严肃的道:“既然你已经打算修行丹道,那么有些话我就得事先言明。”

红绸让她这突然变化的脸色给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恭谨的:“弟子敢请师父教诲。”

红尘卷 第三十九节

“也许在你看来精通丹道的修行者与世间的医者无异,可我要告诉你,这样的想法虽不至于全错却也不甚正确。”蓝衣美人的口吻依旧是那么严肃:“到了修行界里,这些修行者炼制的各种灵药其作用绝对不是治病,而是实力的一种保证。有了些许妙药,不但能保证在关键的时刻保下自己的小命,更有可能在危机关头增强自己的实力成为致胜的根本。与世俗界内的一些药一样,这些灵药即使在药性药效上强上千百倍,可在用途上除了增强灵力修以即一些特殊的功效外,最主要的用途却依然还是救人或是害命两途。所以我要你立誓,学成此道奇了起了,有些不明白这位师父话的意思到底指的是什么。便恭声请教道:“蓝衣师父所指为何?”

“修行界并不像世俗界这样有国法有家规,有着专管这些的官府衙门、族长宗门。这是个赤裸裸的以实后不到生死攸关的时候永远不得用些道来伤害他人性命。”

红绸原以为这位看上去有些严厉的师父会提出怎样大不了的要求,却没想到是让她先立下这样一个誓言。这到让从见到这位师父后就一直有些紧张的她稍稍放松了一下心情。自己学这个为的只是能在精擅炼药的卫家重压下保得自己与弟弟的安全,此外并未做他想。所以她几乎没有想上一想,就忙不迭的打算开口立下这个誓言。

“别这么心急,你还是好好想清楚再说吧。”蓝衣美人儿抬手拦住了她尚未说出口的誓言道:“你也许还真正明白修行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不然不会这么轻言允诺的。”

红绸这到是好力说话、以强者为尊的世界。除了一些门派势力还有些一些管束门下弟子的内门规矩以外完全没有个统一的统管章法。可以说这是个没有多少是非黑白的世界,谁的修为高深,谁的神兵法宝高明,就听谁的。可以说修行界的生存法则是异常的残酷。当处于这样一个环境之中,而手中又握有这样的利器,很难保不会迷失于其中的。”蓝衣师父的话让绸开始了碰触到了修行界除了奇妙神奇之外的另一面。

她自重生后一直为之努力的一切说穿了其实为的只是自保,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如果自己变得强大了,会想要如何行事。所以乍一听蓝衣师父需要自己立下这个誓言的原因,她一时有些拐不过弯来。

当蓝衣师父的的那种有若实质的目光望入她的眼底时她立刻下定了决心,用十分庄重诚意的语气道:“我江红绸今日在此立誓,他日若能在丹道一途上有所小成,都永不会以这道害人为恶。如若有违此誓言,必遭九雷天劫飞灰烟灭永远不得超生。”

晶屏中的蓝衣美人听到了红绸的誓言之词也不惊有些微微动容,修行界的人不像世人一般可以任意乱发誓言。因为修行界中最重因果机缘,没有人能逃得过冥冥之中的那种力量,违誓之人逃过誓劫。

修行中人本就是逆天行事,无论是各等族类修习的又是何种功法,当修为灵力达到一定的程度时必定会有天劫的考验。只有能通过这种考验的人才能真正修得正果。一般来说一个修行者在修行界内会完整的遇到三次这种考验,这三次考验的难度也会一次比一次大。自古以来修行界内能熬过三次这种考验的修行者寥寥无几,可每一个通过了的人都无不是一代天资出众的一代英杰。

修行者都知道三次天劫的难度并不是恒定不变的,它们会因修行者本身而变化。只是至今尚无人能摸透这种变化其中的奥秘。可无论怎么说,所有人一到能肯定的就是九天雷劫无疑正是所有的天劫中最厉害也最可怕的一种。修行界有个关于它的传说,那些死于天劫的修行者还有能保下一丝魂印,能进入六道轮回。可有死于这九天雷劫的修行者就永远不要期望能有来生了。好在从来能运气背到遇上它的修行者并不算太多,只是遇上它降临的修行者从来无一人能逃脱固的悲惨命运。

红绸能以此发下重誓,足可见她的决心有多坚定了。

听到红绸满足了要求发下如此重誓,蓝衣美人也不再留难于她,瞥了一眼红绸手还握在手中的玉简,很快就开始步入了正题:“现在的你能记下那只玉简里所记载的多少药材?又能把握认出其中的多少?”

“弟子早已将玉简内所有药材都记住了,其中药园内弟子能亲眼见到的范围内所生长的所有药材种类都能认出来。”红绸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那好,你要切记玉简里所载的各种药材并不是只记得其功效或是能认出样子就好。同时各种灵药药性之间的相生相克也要记牢。不过更加重要的是,要学会去了解每个不同修行者的体态状况,因为所有的灵药都是给修行者用的。有很多时候,要发挥这些灵药的最佳效果还是要针对服用者的状况而来的。这所有的基础才是将来炼丹制药的关窍之所在……”

自从蓝衣师父开始毫无保留的正式传授红绸炼丹制药之后,红绸便忘却了时间,一头扎入了修行的艰道之上。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日,红绸终于将濑玉诀心法练到了第二层的时花境界。在丹道的修习上她虽因自身灵力所限无法使用丹炉炼制灵丹,却也开始在在蓝衣师父的指导下利用玉花境风特有的资源配制几个最最简单不用火淬的灵药方。

随着她对各种灵药以及天材地宝认识的加深,她也越发的为玉花境这么个有着如此多天材地宝级灵药的地方而感到惊奇。想想让她带出此地的那枚在这里并不稀奇的云珠果所招惹的那些麻烦,再看看自己手中亲自配制的灵药散。她能想像得到,如果外边那些修行者们见到她用那些世间难救的千年以上年份的珍稀灵药来配制这些在修行界中绝对属于大路货的几种常见药散时,一定全都全因为嫉妒而发狂的。

就在红绸已经从这种单纯的修习修练生活中找到了一种近乎于快乐的感受时,久已未在她耳畔响起的声音再次出现。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现在你可以回到自己的那个世界中去了。”宗昊没有一丝情绪的道。

“是吗?要回去了?”红绸一时有些恍惚,心中对现在的这种日子已有了些不舍。

“你再不回去就要让人发觉了。”宗昊指出让她离开的主要理由。

“哦,啊?青儿要进屋了吗?”红绸在提醒下也记起让她这次进玉花境之前将青儿支出门外的情形。

“不,是那只小鸟。”

“糟糕了,是炎吉。”红绸有些慌乱了。

炎吉可不是青儿,虽然它面看上去有些玩世不恭,可她心中明白这不过是假像罢了。真正内里的它可是个极为精明人,呃,或是只精明的小鸟?她可还记得那时宗昊所说这玉花境的事必须得瞒着炎吉的话,现在的情况却是她如果不小心一点怕是很难瞒过他的眼睛。

“那个……”正打算用自己的力量离开此地的红绸忽然停下动作,状似有些为难的想说些什么。

“你在这里配制的那些药散,可以带一点回去。”

“太好了。”

宗昊果然是这个世上最了解江红绸的人。红绸立刻取出几只小巧精美的小玉瓶,将那些练手配制的几种灵药散分装了一些收好。除了一种用来提升灵力修为的和灵散带得比较多以外,其他的几种都带上了少许。

这些小玉瓶都是蓝衣师父送与她的,全都是经过特别炼制专门用来存下灵药的法器。她再也不想重蹈前次云珠果所遭遇了,这次的这些灵药散在配方上虽算不得什么,可因为用料级别的关系,药效根本就与寻常同等方子的灵药散不可同日而语。要是流出去的话,指不定转眼就能招惹出个比先前云珠果时更大的乱子来。到那时就算身边有炎吉那么个保镖,就算如今的自己也勉强算得上是有了一丁点的自保能力,可也保不齐会出什么大乱子来。而且到时就是炎吉,也会不见得能靠得住了。

红绸将这些玉瓶小心的用法诀收到黄衣师父赠与的一枚带有一个储藏空间的小铜钱里,然后有些留恋的看了一眼四周,就消失在了玉花境内,再次出现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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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写得细一点,主要是有些设定性的东西迟早要交待清楚。并且还有许多伏笔要埋。像本节里就有重要一笔哦,只是不知道哪位亲亲能猜得到。

红尘卷 第四十节

回到自己屋里的红绸看着屋内熟悉的陈设,心情有些微微激动。自己好像离开了很久,久到对这最熟悉不过的地方都有些开始感到陌生了。

她还未来得急开始感怀,一个火红的身影就从窗外飞到了她的眼前。

“怎么了?”红绸有些受不了炎吉盯着自己的那种古怪的探究眼神,忍不住有些心虚的先开口问道。

炎吉又绕着她飞了一圈,好像要将她看个通透一般。最后才又回到她的面前,用一种惊异的口吻道:“开始有一会儿我感觉不到你的存在了,仿佛你凭空的就消失在了这间屋子一里一般。可就在我打算四处去寻你的时候,你又突然的回到了这间屋子里。就在我进门的前的那一瞬,我甚至有种感觉,好像这屋子里有个极为强大的存在一般。而更奇怪的却是我感觉你现在的修为和灵力突然间就凭空的增长了许多似的。”

说到这里时他又顿了顿,直视着她的眼睛小心的道:“也许你能告诉我这些到底都是怎么回事?”

炎吉还真敏锐啊,红绸看着眼前的他,心里相的却是宗昊对他的称呼。他还真是一只“小鸟”啊,不过是只强大的“小”鸟。她现在的修为比先之前不知要强了多少倍,可越是这样她越能感觉到炎吉那不大的身躯里蕴藏着极为强大可怕的力量。这是一种实质上的感觉,与原来那种大致靠猜测的感受完全的不同。她甚至能感受到他问话时为了试探而刻意释出的强大威压。

不过她与他的实力相差还是太大,她无法知道这种他这种试探到底出了几分实力。当那种压力越来越大的时候,她摆了摆手,道:“别,别来了,我受不了了。”

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炎吉的身子都没有动一下,她就感觉到施于身上的压力就全部的消失了,就如同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好在先时有想过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红绸心中早有答案所以并不心慌,清了清嗓子只说了一句:“我是让我师父找去了。”

炎吉在她说完这一句后又等了一会,见她没有下文就追问道:“没了?”

“是啊,我说了我是让我师父叫去了啊。”红绸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其他问题的答案我要不就知道,要不就不能说,那你还让我说什么?”

炎吉没想到等到的居然是这么个答案,有些难以至信的道:“那你师父呢?”

“师父?走了啊。”红绸面上不显,心中却在窃笑。

“看来你师父不但神秘,还本事不小心啊。”炎吉丢下这一句就打算离开。

“等等。”红绸拦住他,然后从膘间摸出那枚铜钱,从里边取出一株暗红色的芝草神色郑重的道:“有关我师父的事我确是有难处,不能对你实言先告。不过我师父亦很感谢你这些时日以来对我的帮助,觉得这些日子以来辛苦你了,所以让我将这样东西送与你。”

早在红绸取出那株芝草的时候炎吉就觉得自己的心在怦怦直跳,恨不得立刻上前去夺了过来。当红绸说到这是送与他的谢礼后,他盯着那株芝草的眼神虽还是那般热切,可心神却清明了不少。

“你可知道你手中这株火芝的珍贵?”炎吉并没有立刻接过那株散发着淡淡馨香的暗红色火芝,反而将目光由火芝上调到红绸的身上。

“当然知道,不过正是因为知道,才会决定送给你。”红绸平静的答道。

现在的她当然和从前不同,对于这些灵药的功效作用可谓是了若执掌。她手中的这株正是所有修习火属性功法修行者梦寐以求的火性灵药,其中最最难得的是株火芝已长成了千年,绝对是极为稀有的珍品。对所有修习火性功法的修行者来说绝对有些致命的诱惑。

炎吉用有些复杂的眼神看了看红绸,片刻后就飞到了那株火芝上,淡淡的道:“下次转告你师父,说谢谢了。”

然后翅膀轻轻一掠,火芝就在红绸的手中消失了。红绸并没有觉得奇怪,她知道这一定是让炎吉收了起来。炎吉一定也有一个像她手中那枚铜钱一样的储存空间。

炎吉收好火芝后就消失在了窗口,红绸紧紧的握住中的那枚铜钱心情有些激动。

送件东西给炎吉,她是征得过宗昊同意的。这株千年火芝也是她问过宗昊知道所有的朱鸟族修行的全都是火属性功法后亲自为他采下的。其实如果可以,她也不想送年份这么好的火芝。当然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觉得有些太出众而徒生事端。可没法子,她寻遍了玉花境内她所能涉足的所有地方,这一株火芝已是她所能找到的年份最低的一株了。所以后来她转念一想,还是采了这一株。

一来是觉得炎吉这家伙应该可以信任,二来也想借此让她那个“神秘的师父”在炎吉心目中更加的神秘强大,让他心生忌惮而不至于以后会生出什么异想来。毕竟一个能弄到云珠果和千年火芝这些珍稀灵药的修行者绝对非同一般,无论谁想招惹都得掂量一下自身的份量多多考虑得失了。

看来她赌对了,红绸这时才算对炎吉放下了大半的戒心。她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枚毫不起眼的小铜钱,心下开始盘算着如何调理蓝锦的身体。

现在的她可不会像前些时候那样,单纯的以为让弟弟服下云珠果的汁液就能改变蓝锦那先天不足的体质了。其实她就是现在回想起当初自己听了宗昊的话就服下三枚云珠果,以及后来决定给蓝锦服下一枚的决定,她的手心就有些盗汗。真是无知者无畏啊,想想自己没有给“补死”真是天大的运气。

像这些极品灵药根本不一般常人能够承受得了的,更别提蓝锦那本就比常人还要虚弱得多的身子了。自己当初会没事,现在想来应该与那时宗昊输入她体内的灵力以及初次进入玉花境时启动血契时涌入她身体里的灵力有关,不然后果还真不可设想。不过就此看来,宗昊在这一方面实在是没有什么认知啊。

想来也真奇怪,宗昊在玉花境这么一个天材地宝如此众多的妙境里居然根本不懂此道。他到底是谁?在玉花境里又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红绸摇了摇头,叫自己别再去想关于宗昊的问题了。自己只要知道宗昊是自己的恩人,再造她人生的恩人就行了,其他的全都不重要。

蓝锦的事还真是急不得,也许晚上她应该再与炎吉商量商量,看看他有没有什么高见。想必收下了自己那份重礼的他,应该会乐于帮助自己吧。

自觉守着万贯家财而无法花的红绸再次摇了摇头,将手中的铜钱贴身收好后走到了小书桌前。

红尘卷 第四十一节

与红绸预想中的一样,收下了重礼的炎吉在得知了她对蓝锦身体的担忧后主动提出了解决之道。当然,红绸并没有说出自己身上还有着不少珍贵灵药,而炎吉也好像完全没有想到过这种可能一样对此绝口不问。

炎吉果真就如他自己以前夸口的那样,对此道也有所涉略。再加上他暗中呆在蓝锦身边的时间比红绸还要多得多,所以才蓝锦的身体状况也比红绸要更了解。也许他在这一方面并不比得到蓝衣师父真传的红绸精深,可他在各种珍稀药材的物种分布上的了解绝对不是所有经验全来自于玉简中的她所能及的。

当他们相商拟好所需的各类药材后,就由炎吉一手包括了取药和喂药的活计。这也是没有办法,有些药虽然在药铺内就有得卖可红绸却是不方便去买的。就是喂食这些药的事由她去做也远不及炎吉方便。她心中也明白这些事对炎吉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的,如果不是看在那株火芝的份上,身为大妖的他是根本不屑为之的。

两人商讨的过程中红绸越来越了解到炎吉绝对不止是一个实力卓绝的高手,心中也为他那广博的学识所折服。而炎吉也在这些时日与红绸的接触中发现他先前只认为有趣的小丫头愈发的让人看不懂了,虽然她的修为很离奇的提高了不少可在他的眼中还远远不够看的。让他心中觉得惊异是她对各种灵药的了解与认知之深有些甚至远超过自己。这样的发现让她口中所提到的那个神秘师父更加的高深莫测起来,他实在是想不出几界之中有此能力的修行者中到底是哪一位在这世俗界内收下了她这么一个弟子。不过有一点他能肯定的是,无论是哪一位都不是他所想或是能招惹得了的。

想想收在自己乾坤戒内的那株千年火芝,他的心下一动。看来自己当然所做的那个决定还是非常正确的,跟在这个小丫头身尝试也许将来还会有更大的惊喜也说不定。正是抱着这样一种想法,他在为江蓝锦调理身体改善体质一事上也格外的上心。

随着蓝锦在他们的暗中照料下身子骨越来越强健,红绸日子又开始变得如先前一样规律了起来。白日和以前一样正常作习,夜晚在炎吉的照看下练功。若要说有什么变化,那就是她的蒙学先生换了一个人。不再是那个来历有些神秘的向先生了,而是卫氏在外寻来的一个王姓秀才。

那是红绸回到现实世界的第二日,当红绸有些忐忑的前去向先生的精舍上课时却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她那个来历有些神秘的先生一大早就很突然的向卫氏提出了辞馆,并籍家中有紧急的事几乎是当下连程仪也没有拿就匆匆离开了江府。

对于这位先生的突然离开,红绸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在她的记忆中向先生应该是自己十岁的时候离开的,而现在却整整的提前了好几年。虽不明白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但这件事进一步证实了历史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因为什么而悄然的发生了改变。虽然不见得比原本的将来要更好,可于她来说却也绝不可能更坏。

其实她当初在未得到消息去上学的时候心中还有些忐忑,毕竟向先生也不是常人,她没有什么把握将自己“一夜”之间的变化瞒过他。同样,她也不清楚他在江府基业被人谋夺、几乎闹得家破人亡的事中到底有没有牵扯,他的立场到底为何她也是一无所知。虽然这些日子他与她两人之间一直都有一种奇怪的互不相干的默契,但他到底是敌是友以及他在江家的目的为何她全都不知。

所以当她知道他已离开江府后心下还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以她如今的实力,能少一个需要注意的人都是一份福气。

新来的先生是卫氏花了两日功夫在外寻来的,她也不了解他到底与卫家有没有关系,可不管如何这位先生只是一个普通人的事实让红绸很是安了一把心。以她现在的实力他们这些普通人对她的威胁已经很小了。如果不是卫家是修行世家的阴影笼罩在她的头上,她几乎都不想要这些掩藏自己的行迹继续装个无知的小孩子了。

这些时日她也时不时在炎吉外出为蓝锦寻药地机会回到玉花境内加紧修练,实力的增长也很快,濑玉诀的心法几乎快修练到了第三层的时花境界。可她还不至于狂妄到以为能以一己之力对抗卫氏整个家族。同时关于炎吉所说,修行世家的背后都会有个强大的宗派为其主的说法。想到这个,她不由的叹了一口气。看样子她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啊。

“小姐,你年纪小小的怎么老是叹气啊。”在一旁磨墨的青儿有些不解对正怔怔的看着字帖发呆的还时不时发出一声长叹的红绸道。

“没什么,我在想明日王先生明日考校的题目我要是做不出来可怎么好。”回过神来的红绸随口敷衍道。

青儿听了红绸的话以为她真的正在为明日的考校担心,忙安慰道:“小姐别太担心了,王先生可比向先生和善多了。想来不会出太难的考题,就算小姐真的没有答上,他也必不会为难于你的。”

“你怎么知道他比向先生要来得和善?我上他的课也有些时日了,怎么觉得他虽是年轻些,但和先前那位向先生是一般的严肃啊。”红绸有些奇怪,青儿可是很少会说人好话的。

“呃,这个……”破天荒的,一向大大咧咧的青儿居然脸红了:“先生与我们这些婢女们说话时都是轻言细语的,可不就是个和善的好人?”

说完这句,她就放下手中的墨锭转身出去了。

红绸看着她的背景心中若有所思,然后她也搁下手中的笔,一晃身从屋里消失了。

这是红绸突破第三层后新学的一个法诀,这个法诀并不是什么隐身之术,而是一种障眼法。匿去的身形只能瞒得过没有灵识的常人,对于那些只有稍有灵识的修行者却是一点用处也没有。不过这种在修行界中算得上是十分鸡肋的法诀她到是一点儿也不嫌弃,如今整个江府里除了炎吉那个家伙以外,全部都是普通人。有了这种法诀,她可是大大方便了不少。

像现在她悄悄的跟在青儿的背后,却没有一个人有所查觉。

只是青儿去的方向怎么会是卫氏的正院,而不她预想中的王先生所在的精舍呢?

红尘卷 第四十二节

心有疑惑的红绸飘忽的跟在青儿的身后进了卫氏所在的正院,只院内有许多的仆从进进出出的,一派少有的繁忙的景象。红绸见了这般的光景才想起原来又到了年关将至的时候了,她一边惯性的避开来来往往的人一边不由的有些恍惚了起来。

自己上一个新年是怎么过的来着?好像那时的自己正怀着三个多月的身孕,家中过年的家务全是由“好表妹”赵媚儿帮衬着婆婆给安排的一切。那时的自己只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了。可谁知红绸又有些开始陷入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之中时,她就听到了一个耳熟的声音。这个声音将她有些神游的思绪拉了回来,甚至让她忽略了重要的一点。现在的她想起那些应当让她心伤的旧事时,已不再那么痛彻心肺了。

说话的人是翠云:“青儿,你怎么这个时候来这儿了?现在应该是小姐做功课的时候,你怎么不在跟前伺侯着?”

“我……”

“等等,”翠云拦住了青儿的解释:“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红绸就这吊在她们的身后左拐右拐的到了正院西厢的一处僻静角落里。

翠云机警的看了一下四周,这才再次开口道:“你到是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小姐她在准备明日的考试,这种时候她总是喜欢一个人在屋里静心准备。不让我们在书房里侍伺。”青儿说话的时候有些不自觉的低下了头。

她说的到不是假话,红绸为了尽可能多的独处总会找些奇奇怪怪的理由,而专心课业无疑是最常用的一种。只是今天的情况有些特别,她是在红绸尚未开口之前就自己突然离开了。

翠云听她这么一说,倒也没有怀疑。只要是跟着卫氏陪嫁入江府的下人多多少少都知道这位江府的大小姐年岁虽是不大,可性子甚是些有孤僻执拗。她作为卫氏的贴身侍女每次在红绸来请安时候总有些接触,对这一点更是体会颇深。

“说吧,到底什么事?我可是和你说过,不是我找你,你最好别随便来找我。要知道这府里的眼睛可多着呢。你是府中的老人,应当比我更清楚,那些人可是无风都要起三尺浪的货色,我们虽私下交好,可让人瞧见了还指不定会生出什么事端来呢。”翠云一幅关怀的样子,轻言细语的劝道:“我到是没什么,我是夫人的陪嫁贴身侍女,他们那些人看在夫人的面上不敢对我怎么样,可你就不同了。所以平时多小心一些总没坏处。”

“云姐姐,你真好。事事都为我想着。”青儿听了翠云的这一顿数落,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心有感激:“我来是想告诉姐姐我已经打听过了,夫人留给小姐的东西全让老爷给收着,小姐这里并没有什么。听玉娘的话里意思,大概那些东西老爷是打算在小姐将来出阁时再拿出来陪嫁吧。”

“你问过玉娘了?”翠云皱了皱眉:“我不是说了这事别让人知道吗?我只不过是听说江夫人生前有几件出自大内御造的饰物,想要借着画个差不多的样子让人去铺子里照样子打了送与我在老家的妹妹添妆。也好将来在婆家不让人小瞧了去。这要是让人听到,还以为你是打这些东西的主意,想要偷这些东西。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真让人给误会了才真是害了你。到时牵累的只不止一两家人啊。”

“姐姐放心好了,我那日也是看玉娘在整理小姐的东西才随口问了一句。玉娘知道我向来是心直口快的,不会想歪到别处的。”青儿不在乎的道。

母亲留下来的东西?红绸心下一动,莫非她指的就是自己手中的那只玉簪、玉花境的门户?她可不相信她的目的真的只是想借个样子,平民娶嫁需要用御造式样的首饰才是害人呢。

随即红绸的心又揪紧了,如果她真要找的东西就是这只玉簪话那么红绸感觉自己的心有些乱了。翠云一个普通人她并不放在眼中,可她的背后却是至今仍不知道深浅的卫家。如果只是她打那些所谓母亲留下来的东西的主意尚好,可她也明白这是不可能的。

难道卫家最终的目的并不只是江家多年累积下的万贯家财,而是那神秘的玉花境?是了,这样方才说得通。以卫家那种半出世的世家来说,这人世间的财富对他们的吸引力并不怎么大,他们在江府下这番功夫显得有些怪异了。

只是有一点她想不通的便是如果卫家或是他们背后的宗门打的是玉花境的主意,卫家在江府内所下的本钱又未免有些不足了。如果说因为江家并没有一个修行者所以他们派驻的也都是平凡人也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就像她所想的江府并没有一个修行界的人,他们如果想得到玉簪完全可以用更简单更直接的方式,相信江府里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能够有一合之力。可为什么他们要用这种费力迂回,且目前看来成效不佳的法子呢?

红绸越想越糊涂了起来,难道还有什么关键之处是自己所不知道的?一定是了,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不合常理之处。看来以前自己的那些想法也还是有些过于简单了。现在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得快弄清楚翠云或者说是卫家到底清不清楚他们要找的到底是什么,关于这玉簪他们又知道多少?

青儿与翠云又说了一会子闲话,待到翠云打算离开的时候青儿又拉住了她的衣袖。脸上有些微红的小声道:“我有件东西想麻烦姐姐代我转交与王先生。”

“是什么要紧的东西要让我转交?”翠云声音里一线戏谑:“你每日都有机会与他见面,怎么反而还要让我来代你转交?”

“我,我,哎呀云姐姐你在笑我。”青儿这下子脸更红了:“王先生是正人君子,怎么会与我们牵扯不清。他与姐姐你是旧识还是远亲,你代我转送于他才不至于招人口舌啊。”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我代你转交就是。其实仲元也与我提起过你,说你很可爱呢。”翠云从青儿手中接过一只绣着青竹的笔袋笑道。

“真的?”青儿拉着翠云的衣袖雀跃的追问。

“是,是,是,比珍珠还要真呢。”翠云推开她的手,然后正色道:“好了,我得走了,不然一会儿夫人就要派人来寻我了。你的心意我很明白,我会帮你的,只是将来你能否心想事成,还要看夫人的恩典。我说这些你可明白?”

“我,我明白了。”青儿垂下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道:“夫人的交待我是不敢忘的。”

“那甚好,你自己也小心些。”翠云说过这最后一句就将那只笔袋揣入怀中先行离开了。

心有所念的红绸自然再也无心管这生了异志的青儿,几乎是立即的就跟上了翠云。

很快,翠云就回到了卫氏理事的正厅内在坐在堂上的卫氏卫【奇】边小声音的耳语了两句。以红绸如今的修为【书】完全不用靠近,就听清楚了【网】那两句话:“那些东西应该还在老爷那里收着,并没有到那个小丫头手里。还有,那个青儿已经没有问题了。”

“嗯,知道了。”卫氏脸上没有显出任何的异色,只是平淡的应了这么一句。

接着主仆两就如没事人一般的继续与几个外府的管事商讨着年节时各处往来所需的礼品筹备。

见这她们俩这做派,红绸再不心甘也明白她们现在这会儿是不会再提这方面的事了。再想想刚抛下的青儿可能已经回到了自己院里,红绸很快的一闪身用缩地之术回到了自己屋里,提起笔开始在纸上抄誉起来。

心事重重的红绸笔不停歇的在纸上抄着书本上的内容,心中还在想着先前自己所猜测的那件事。正在出神的当口忽然感觉到一个身影出现在自己的屋内,是炎吉吧她心想。

不过当她一抬头,却有些愣住了。立在屋内中央的身影并不是她所熟悉的火红色朱鸟,而是一个身着绯衣黑发披肩的俊逸男子。

红尘卷 第四十三节

眼前的这个年轻男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岁上下,白皙柔美的面庞加上轻泻于肩头的墨黑长发,相貌与其说是俊逸到不如说是有透着几分妖艳。真是奇怪,如此妖媚的容貌怎么她一眼就能认出是个男人而不是女子呢?是了,是他那种长身而立的风姿吧,那倜傥不羁之风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女子的。

“你,你是炎吉?”红绸停住笔,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绯身男子抖了抖衣袖轻笑道:“怎么,这就认不出来了?”

红绸听到炎吉那熟悉的声音从绯衣男子的口出发出心下定了定神,有些好笑的道:“果然是你啊,以前你从来都没有我面前以人族之身显过形的,我就算是认不出来也算奇怪啊。”

“话可不是这么说,如果这样你就认不出了我才会觉得留在这里的这段日子颇为不值。而你师父更会对你的努力失望的。”炎吉走到红绸的书桌前,随意挑了个离她不远的椅子坐了下来。

“今天是怎么了?”红绸搁下笔,有些新奇的看着看上去心情极佳的炎吉。

“什么怎么了?”炎吉习惯性的顺了顺垂在肩头的长发。

“自从我们相识以来你从来都未曾在我面前用这个身形出现过,我甚至还猜测过你是否能变身人形呢。”

红绸有此猜测也不是毫无根据的。云珠果最大的功效就是能帮助非人族的修行者修成人形。炎吉上次虽然得到了自己所赠的那枚云珠果,可却没有留下自己用,而是让给了那个离开已有些时日的离殒带走了。所以她心中虽然从未怀疑过炎吉强大实力,却也有暗中猜想过它没有要那枚云珠的原由。

“你就这么看本尊的?本尊可是早在几百年前得以化身成人了。前一段日不过是因为出了一点点的小问题而已。”炎吉道。

他没有说清的是上次穿过世俗界与妖界的结界时他所遇到的麻烦可不像他现在说的这般轻描淡写。甚至可以说比他先期预想中的还要麻烦,如果不是前阵子在红绸这里得了那株千年火芝,又在外出为蓝锦寻药时也为自己寻了一些其他的灵药配合着那株火芝为自己配制了一副增强功法实力的丹药服下,别说是如现在这般又凭空增加了百年的功力,就是连恢复到能变成人身的修为都会还需要一段不少的时日。

炎吉身为大妖尊者的自尊让他不愿在红绸这么个小丫头跟前提及这种糗事,便忙转换了个话题问道:“对了,刚才我进屋来的时候发现你好像有着什么烦心的事。”

红绸听到他问自己现在心烦的事,心下对他现在所化身的人形失去了好奇。

“我刚才一时兴起,跟在青儿后边想看看她都在做些什么。可没想到她居然也被继母身边的那个翠云给笼络了。难道我身边就注定不能有个可靠之人吗?”红绸的语气里颇有些惆怅。

“这我可就帮不上你了,我们从来都认为人族本就是最不可靠的一个种族。”炎吉也颇有些感触的道:“就是在修行界内,所有的异族修行者们也都是如此认为的。”

红绸听了他的这番言论不由的翻了个白眼,道:“难道我就是人族了么?难道我就这么的不可信?”

“这一点怕是只有你自己才知道。”炎吉平静的道。

红绸本想再驳两句,可一想到自己就是刚才也没有能对他说实话也不由得有些心虚。虽说自己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宗昊更是有言在先,可无论怎么说自己对他确实也是不够坦诚的。而她也清楚对这点炎吉也是心中有数的。想到这点,她便不再说话。

炎吉见到她这样,又有些心软了走到她的眼前弯下身子摸了摸红绸的小脑袋道:“谁说你身边说有个可靠之人?我可不就是。要知道你能有我的帮助,可是整个江府上下加起来也远远及不上的。”

他这带着些玩笑的承诺听在红绸的耳朵让她有种温暖的感觉,她知道这样的一个承诺对于他这样的一个大妖来说代表着什么。

“好了,想让我怎么帮你,你开口就是了。”炎吉见到红绸的脸上有了笑意,便又直起身来笑道:“近来蓝锦的身子已调养得比同龄的孩子还要好,你的身边又时常有人跟着,我的日子过得也挺无聊的。如果能有什么有趣的事来给我解解闷也是好的。”

“其实青儿那里我并不怎么担心,我担心的还是那个卫家。只要一日不明白他们对我江家的意图,我就一日难以真正放下心来。”红绸提出了自己担忧。

“关于这一点我也觉得有些奇怪。”炎吉收了脸上那种有些玩世不恭的笑意道:“我发现他们好像是想在你们家里找件东西。”

“是什么?”红绸有些紧张的看着炎吉,感到自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炎吉轻轻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因为好像他们自己也都不清楚到底要找的是什么。只知道应该是这府里一件家传了很久的东西。”

“家传了很久的东西?”

“听来人是这么说来着,好像是江府几代前偶然得到的一件东西。”炎吉点了点头:“其实你也不必太担心了,好像他们也不太敢确定这件东西还是不是在江家。”

“这又是为什么?”红绸心中升起了一丝小小的希望。

“这就是我近来发现的一件更有意思的事了。”炎吉的脸上又浮现出了那种别有意味的笑容:“因为我发现你们家真是越来越热闹了,除了卫家好像还有别的势力也插手其中了。”

“什么?”红绸失声道。

“是的,还不止一家呢。”炎吉又摸了摸自己的长发看了看正因为自己这个消息而有些失色的红绸:“我想他们找的这件东西一定是件非常有意思的东西。不然怎么会吸引这么多有意思的人呢?看来你以后的日子会很精彩,不会无聊了呢。”

“我宁愿不要这些精彩”红绸苍白着一张小脸无意识的接口道。

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卫家要这么的迂回,而不采用最直接有效的办法了。原来还有别家在掣肘着他们。就算不清楚还有哪些势力加入了这场角逐,可能让卫家这么个修行世家有所顾及的也一定不会是普通尘世的势力吧。这对自己来说又会有什么样的影响呢?

红绸觉得脑中一片混乱,久久的理不出个头绪来。

红尘卷 第四十四节

发觉到事情越发不简单的红绸在日常的生活里更加的小心谨慎了起来。更何况现在又有了炎吉这么个几乎能做到无处不在的帮手,她相信自己总能够找到事情的症结所在。

不过这件事背后的复杂程度也让她开始对自己先前拟定的思路有了进一步的思考,发现了其中最大的不足之处。那就是无论自己有多么努力,炎吉又有多么的强大,他们两人的力量始终都是有限的。卫家也好,炎吉所说的那些能与卫家抗衡的势力也好,就算是不算他们背后的那些绝对强势的黑手,单凭人家自己也终是人多势重。相信就算是在强者方面或会有些不如,也绝对稳压自己。这样看来自己如要遵守对自己的承诺,守住自己这个家,先前的那些想法是有些太过单纯了一些。

一日,她将这样的困惑稍稍透露给了如今已让她视为半个伙伴的炎吉。作为一个活了一千多年的妖界尊者,炎吉只是平静着对她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如果这些都是你的敌人,而你又必须守护你想要守护的东西,那么你就必须得拥有能与他们相抗的力量。”

“可我只是一个人,就算加上你,也不会是他们的对手啊。”

“所以,你只有两个选择。”

“两个什么样的选择?”

“一是你必须拥有让他们忌惮的绝对力量。”

“能让他们忌惮的力量要有多大?”

“如果你守护的东西不算太过重要别的话,那么如果你能拥有尊者的实力就能让他们不再来烦你。可如果更加珍贵的话,就只有当你能达到圣者实力的时候方才能摆脱那些人。因为到那个时候,别说是卫家这样的修行世家,就是他们背后的主子也不会轻易的来招惹于你的。”

这个答案让红绸泄了气,别说圣者的实力是个什么程度,就是尊者等她修成了那整个江家怕是也早消失于世上化作历史的尘埃了。跟着炎吉混了这么些日子的她已算不上是修行界的常识白痴。

她对圣者与尊者是怎么一回事也有所了解,明白这两者相若,都是一种实力到了一定程度的强者的称号。一个尊者的实力能消灭一个小门派,而一个圣者就算是手下无一兵一足,也能够统领一方。甚至可以说是修行界内修行者所能够达到的最高存在,因为圣者的上面还有一个神者,不过能称为神者的修行者全都是那些通过了最终劫数的考验,离开了修行界去到了另一个更神秘之处的存在。所以说,在修行界内就实力而言最过强大的莫过于圣者了。整个修行界的圣者并没有多少,而差不多每一位都是惊天动的存在。大多是被贡俸于各强大的派别宗门之中,就算有个别的也都是一方的霸主。他们这样的修行者,对一般的修行者来说若是没有天大的福缘怕是终身都难得一见的。

她虽是不明白卫家和那些人到底知不知到玉花境的存在,或是如果知道,又知道多少。可她终是不敢赌任何的可能,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比她更清楚玉花境是一个怎样逆天的存在。为了它绝对值得让任何人或是任何门派赌上一切而在所不惜。

“那另一种选择呢?”红绸弱弱的问。

炎吉的眸中飞快的闪过一丝光芒,又道:“另一种选择就是自己掌握一支绝对的力量。”

“这与前面的那种方法有何区别?”红绸没闹明白。

炎吉淡淡的解释道:“当然有,那一种方法是指的你自身的实力。而后一种就不同了,指的是让你掌控一支强力的势力。”

“这样能行吗?”她有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左了他的意思。

“怎么不行了?”炎吉反问道。

“我的意思是我能行吗?我从来没有试过这样的事情。”红绸有些心动,又有些迟疑。

炎吉一只手搭在她的小肩膀上,盯着她有些迷蒙的眼睛少有的认真的道:“这世上其实没有什么不行的事,只有你自己都认定不行的事,才是真正不行的。”

红绸听着这句有些像是绕口令的话却心有所悟,她移开了自己视线一手不自觉的摸摸腰间的那枚铜钱,心下有了决定。

是的,也许这对别人来说有些有些困难,可对有着某些先天优势的自己来说应该不算太难。如果说从前的她总认为世间的所有事莫过于一个“情”字,那么如今的她已转向了另一个极端,认为世间所有的一切最过动人的终还是一个“利”字。

修行者原也都是肉身凡胎,自然也离不开这个字。修行者追求的不就是自身实力的强大么?修行的道路最是艰苦寂寞,其中最最让人难受的事莫过于付出艰辛与努力却无法得到对等的回报。有时候仅仅是因为别人的机缘要好过自己,就能比自己爬得更高。所以这种有些虚无飘渺的“机缘”便是修行者孜孜以求的东西。在所有的“机缘”际会之中,又还有什么比能得到灵药的助力迅速增强自己的修为实力呢?眼前的炎吉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吗?

想到这里,红绸立刻感到豪情顿生雄心百倍。拥有玉花境作为坚实后盾的自己绝对能亲手打造一支绝对的力量,来好好守护那些自己最最重视,同时也是她所仅有的东西。

红绸注视着炎吉那些娇媚又有些狡黠的乌瞳,伸出自己的小手对他道:“帮我!”

炎吉发出了一阵轻笑:“你知道我最喜欢热闹,既然这里有这么好玩的事情,又如何能少得了我呢?”

说着便将他有白皙纤长得让人嫉妒的手坚定的交叠在了红绸那只有他手一半大小的手上。然后转过头对着窗外的方向灿然一笑道:“你说是不是?”

窗外有人吗?红绸一怔,在炎吉的这一举动下她很快便发现了自己先前的疏忽,感应到外边果然又来了一个气势上不输于炎吉的存在。

红尘卷 第四十五节

炎吉的声音刚落,一个白衣男子翩然落在了他们俩的身边。

这个男子同样也生就了一幅俊美的容颜,只是与一身绯红的炎吉那种娇媚妖娆之美不同。梭角分明的轮廓,锐利清明的目光,完完全全是另一种刚阳之美。

“你,你是……”红绸对着眼前的白衣男子有着一种朦胧的熟悉感。

炎吉放开了红绸的小手,一手极不正经的搭在白衣男子肩上,挤着眉眼笑道:“你果然还是比我要更强些。”

红绸看着眼前一绯一白,容貌气质却是截然相反的两个美男子靠在一起,心中感觉有种说不出的怪异。连追问来者的身份的事都有些给抛于脑后的样子。

也许是红绸的目光有些过于鲜亮了,白衣男子眉目都没有动一下,下一刻就打炎吉那只修长的手臂下闪开了。

对于白衣男子的闪避炎吉丝毫不以为意,收回自己的手后只是随意的轻笑道:“离殒,你还是老样子啊。不过你这可有些太无情了吧,你能为你族里立下那样的大功可全都是因为我的成全。怎么任务一完成,你就翻脸不认人了。”

这话怎么说得这般的暧mei啊?红绸轮流扫过两人身上的眼神越发的有些不对了,难道自己以前真的弄错了炎吉的性别,其实他根本就是她?对于红绸的目光炎吉是丝毫的不以为意,而离殒是根本懒得与他一般见识,所以也一派无事人的模样。

“离殒?”红绸慢了半拍,终于记起了这个名字应有的主人:“难道你就是那日里……”

“他可不就是那天那只小笨狼。”炎吉一副你才知道的样子道。

与炎吉熟识多年的离殒怎么不明白他这种爱搞怪的个性,所以根本就不打算理会于五他。他只是朝着红绸拱手一揖,言道:“离殒代表我族感谢姑娘上次的施药之恩。”

红绸不敢受他的大礼,忙朝边上移了几步道:“不敢当,上回那枚云珠果可不是我送与你的。而是早就送给了炎吉当作他那时救我一命的回报,所以那根本就与我无关的。如果你真要谢的话,谢谢炎吉好了。”

“就是,我才是那个于你一族有恩的人。你要报恩,可别弄错了才好。”炎吉在一旁插言道。

离殒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轻声道:“你先把你以前欠我的还清,再来提这些吧。”

“嘿嘿,以我们两的交情有必要算得如此清楚吗?”炎吉立刻陪笑打着哈哈道。

看着眼前这两个出色的男子,红绸的眼中不自觉流露出羡慕之意。她是不知道他们俩人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牵扯,不过在她看来这两人的感情真好呢,也许这样才叫真正的朋友?

离殒再次转向红绸,正色道:“无论怎么说,上次都是姑娘割爱相让的。也许那云珠果于姑娘来说并非必不可或缺的存在,可对正急需的我族来说怎么说都是份大恩。”

见红绸还想出言推辞什么,他便抬起一只手阻止道:“族中长老在得知了东西的出处后便让我转告姑娘一声,姑娘自此就是我族的朋友了。以后如姑娘有所需要,我族上下可为姑娘出力一次。”

“什么?”失声叫出来的不是有些懵懂的红绸,而是原本一直挂着一脸嬉笑的炎吉。

“对我族中几位长老所定之事难道你有什么意见?”离殒毫不客气的道:“你是知道我族中人是如何看待承诺的。”

“我当然……呃,那个没,没有意见。”炎吉躲开离殒看向自己那有些凛冽的目光忙不迭的回应道。

看炎吉这样的反映,红绸心中也猜到了几分。想必这个承诺是极其珍贵难得的,不然以炎吉的性子绝对不会如此大惊小怪的。看着离殒脸上那无比认真绝对回转之地的表情,原本还想再推却的红绸只得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全咽了下去。

“这次你可是走大运了,”炎吉很快的回复到了先前的样子,他摸了摸红绸的小脑袋道:“有了这个许诺,你可就离先前订下的目标跨进了一大步啊。”

红绸是抬头看着他笑了笑,心中却也明白就算不如他所说的那么夸张,可在处处艰险的修行界来说多一个可帮自己的人终归是件好事。更何况能有离殒这样一个似乎比炎吉还要厉害几分的高手,他的那个什么族里也绝对不会只是力量一般的势力吧。

“对了,我刚才说过会留下来帮小家伙一段时间的。那你呢?你们长老的许诺是代表着你们族里的意思,可你之所以能在族中立下这个功劳……嘿嘿,你知道的。”炎吉又转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个话题。

“我可以留到你提出要求的那一日为止。”离殒果然很明白炎吉的用意。

听到了离殒的这个允诺,红绸一时间觉得现在的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幸运了。眼前的这两个男子,无论是哪一个相信在修行界中都绝非一般的人物。能得到其中之一的帮助她就已十分幸运了,可现在听离殒话里的意思他也能留下来帮自己,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好了,既然他也决定了,那你就说说你的打算,你具体想怎么办?”炎吉脸上虽还带着笑意,可看向红绸的眼神极为认真。

“啊?”这个问道让红绸有些措手不及。

她虽然做出了那样的决定,可一时间她也想不出个具体的办事章程来。重生之前,她不过是个让人刻意培养的单纯得及乎于愚蠢的少女少妇,重生后虽得到了两位师父与宗昊在修行方面的诸多教导,可无论是在重生之前还是重生之后,都没有人教导过、甚至她连接触也没有接触过这类的事情。先前虽有些想法,但让她将具体的打算与施行的步骤订下来却是有些困难的。想到眼下这无处下手的情形,这让她生出一种无力的感觉来。

“怎么,你是不是不知道具体应当怎么做?”炎吉一幅我很了解的样子,安慰道:“这没关系,我想这些东西你应该从没有学过,不清楚也是应当的。”

“那怎么办?”红绸看着炎吉有些迷惘的问。

炎吉笑道:“这里是有人能教你这些,不过你现在却是问错了人。”

“离殒!”红绸转过身,有些疑惑的看着离殒。

“你别瞧他总是幅木讷的样子,就真以为他是根木头。人家在自己族中可是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副统领,统领着他们族中几支强大的势力之一。亦是他们族中青年一代最杰出少有具备统领之才的典范之一呢。”炎吉有些不无嫉妒的道。

流云卷 第四十六节

有了炎吉和离殒两大强助在身边,红绸的心里踏实了许多。在与他们两人商议后红绸为自己订下了未来的发展大计。

接下的日子里,红绸充分的见识到了离殒与炎吉的两人的能力。

炎吉基本上还是老样子,平素里除了时不时帮红绸暗中保护蓝锦,就是外出去寻找一些乱七八糟的各种材料炼制了许多不知道都有什么用处的东西。对于他所炼的那一堆包括一些丹药在内奇奇怪怪的东西红绸虽有些好奇,却也从没有打过那些东西的主意,甚至连见识一下的愿意都没有。这都是因为她看到了好像从来都不假人以颜色的离殒在看到那些东西时的怪异表情,在那时起她在就心中默默决定无论炎吉怎么危逼利诱自己都绝不偿试。

对于离殒和红绸与两人对待他各种“得意之作”的坚定立场,炎吉初时有些生气,不过他总算还是有些自知之明,很快便决心不理会这两个不懂欣赏的家伙,再次的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之中。

如今的蓝锦并不再需要炎吉时刻的贴身看护了,因为炎吉不知道在哪里寻了两个据他说是他朱鸟一族的附庸部族内的高手全天的在暗中守护着蓝锦,他自己只是偶尔抽空去照看一下。对于这个安排红绸已是很满意了,因为这府里目前除了自己一干人等就再也没有一个修行者。在这种情形下任何普通人想要伤害蓝锦都几乎可以说是不可能的事。

相比起的炎吉,离殒的日子就要忙碌得多了。他真正呆在红绸身边的时候并不多,他化身人形在离金阳城不远的邻城靖安城郊外的一处山坳内建立了一处名为流云庄的山庄。并对人自称为山庄大管事。

流云庄地处偏僻,所以金阳、靖安两城里的世人来讲这就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山庄,甚至很少有人知道还有这么一处地方。可在包括并州府在内的附近几州之地的修行者中就不同了,在短短的一年之内流云庄的大名几乎人不知。

流云庄在修行界的名声是来自于它每三个月例行一次的小型交易会,以及半年例行一次的中型交易会。这个来历神秘、几乎可以说是一夜之间突然冒出来的山庄在每一次的交易会上都会有人出手一两件有世间难得一见的珍品。

在已举办过的五次交易会上就出现过了几中几乎早已绝迹于这个世上的千年灵药、极为罕见的高品级妖丹和一些中上品级的法器等等。所以虽然流云交易盛会出现的时间不长,规模也不算大,可却是盛名远播。

前来淘宝的修行者也是一次比一次多,这些修行者的实力也是一次比一次强。不过由于流云庄所定的规矩对每一次参加者的人数做了一个限定,所以每一次交易会的与会者名帖总会引起一番争斗。不过无论来人如何的强悍都没有人会去找东道主流云庄的麻烦,而是私下自行解决。

对种状况一次一个随同师父前来见识的修行者在问及自己师父为何没有人去直接找东主决与会资格的问题时却让他师父好一顿骂。当时他那向颇为自命不凡总是自持是地级中品高手的师父很是紧张的看了一下四周,才狠狠的敲了他的脑袋一下才慢慢的道出其中的原委。

其实早在第一次交易会上出现过一株千年玉藤之后让附近一个中等大小的门派颇为眼红,便开始打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山庄的主意。这个叫青翼门的门派是是并州境内数一数二的门派,有着一个地级上品、三个地级中品、八个地级下品高手,以及近百名人级中品以上的弟子门人。可就这样一个门派却在对流云庄出手的那一天不但欺上门的高手让人全灭,就是自己的宗门也在同一夜让人血洗一空。整个门派里人级以上的人无论修为的高低全部都无一活命,而那些年幼的初级弟子则全部失踪,整座山门无一活物的同时亦没有一个逃出生天的。

也许在整个西南修行界里来说青翼门的实力并不算特别出众,可流云庄反击的力量却更不能让人小看。有一种流言,说是这流云庄的大管事有着尊者的实力。这就更让人对整个低调的流云庄内深藏的实力不敢小觑。尊者是个什么概念?整个青翼门上下全加起来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自此就再也没有人敢于对流云庄下手,全都是老老实实的按照它所制定的规则来。

不过虽然再没有人敢于对流云庄递爪子,却不防碍大家对它背后神秘主人的猜测。一个能有尊者或是几近尊者实力的修行者做大管事的人又有着何等显赫非凡的实力呢?只是任凭这些人想破头,也绝对没有人会猜测到他们心目中那个强悍到无以复加的神秘庄主,只不过是个自身实力才进入人级上品身体年龄才不过虚岁七岁,到了如今还是养在深闺里的小丫头。

对于红绸这个理论上流云庄的真正主人,可她真正去那里的次数并不太多。仅管江府与流云庄的这点距离早已不再在她的眼内。

流云庄的一切都可以是离殒一手建立起来的,就连初创时的人手都是由他和炎吉出面,代她向他们自己族中借用的人。

当然红绸并不会白借他们的族人,考虑再三的她与宗昊商量后打着自己那神通广大的师父的招牌再次送了离殒与炎吉各三枚云珠果。这份大礼大大的拉近了她与妖界之中实力最强的部族苍月狼族和朱鸟族的距离,更是得到了两族答应让他们滞留于这一界之中族人以及他们的附庸各族帮助她的允诺。也正是在这一前提下,她才能得以在这极短的时间里建立了流云庄。

虽然现在山庄里的大半的人都只是来帮忙的性质,可她相信等那批正在训练的人真正成长起来以后,这流云庄将会真真正正完完全全的成为自己的基业,成为自己守护自己所有的最有力工具。

“后天第二次半年交易会就要开办了,这次你会亲自前去吧。”炎吉懒洋洋的靠坐在窗台上,漫不经心的对正在做功课的红绸道。

红绸头也没有抬,边写着功课边道:“我不能去,我得留下。你去之前我会将这次压底的东西让你带去给离殒的。”

“为什么不去?听说这次不但与会的那些人都会带些好东西来,就连庄外的坊市内也会有不少好东西出现。这样见识这里修行界的机会难道你就愿意这样的错过?”

炎吉有些不解,红绸虽然呆在流云庄的时间很少,可每一次的交易会却很少错过。因为她认为那是一个了解这一界修行界内情况的好机会。

至于坊市,则是流云庄为缓解满足那些前来交易会而又无法得到与会资格的修行者,而在山庄附近开辟的一处自由交换之地。借着声名越来越响的流云交易会,这个并不怎么正规的坊市也渐渐繁荣了起来。

“这几日我总有些心神不宁,感觉到这府里又会有什么事发生似的。所以我不好离开。再说我让人去找的那两个小丫头听说已经找到了,这两日我想找个机会安排她们进府。”红绸停下笔,神色郑重的道。

流云卷 第四十七节

江府到流云庄的那百十里路程在炎吉红绸这等人眼中来回也不过就是片刻的工夫,所以炎吉直到交易会的当天再次向红绸确认过她不一同前往后便带着红绸交付于他的当作此次交易会压轴物品,一种名为紫灵丸的丹药和一张红绸开出的所需物品清单离开了江府。

红绸目送炎吉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后便径直出了里屋来到了外间。

“我等的人领来了么?”红绸对正在做着针线活计的孙氏问道。

孙氏见红绸出来忙停下手中的活计,答道:“小姐也太心急了,还在时候还早着呢。我已和门房陈旺家的说过了,等人一到见过夫人后便直接给领过来。”

红绸点了点头,然后似是不经意的问道:“青儿又上哪去了?”

“她这丫头好像总长不大似的,刚才还在这里帮我纳鞋面的。珠儿那丫头在外头唤了她一声,转眼她就跟着人家跑出去了。”孙氏也有许无奈的道。

红绸收住本想转回里屋的脚步,有些疑惑的道:“珠儿?哪个珠儿?”

“还有哪个珠儿,不就是柳氏那个在正院里当差的内侄女儿。”孙氏道:“小姐找青儿有事?”

“先生离开前留下功课今日的我已完成了,正想去正院那边给母亲请安。”红绸有些不满的道:“她怎么老是东跑西跑的,好像每次我想出院门都得先让人去寻她。”

“等她回来我一定说说她,”孙氏忙起身放下针钱笸:“我陪小姐出去也是一样的。”

正在这时青儿从门外笑嘻嘻的走了进来,边走还边道:“小姐、玉娘,你快瞧瞧这是什么…”

只见她手中端了个托盘,上边放着几个金灿灿的大桔子。

“哪来的桔子?”孙氏从她手中接过托盘有些稀罕的问道。

“这可是夫人娘家听到夫人有孕后特地打发人从光州送过来的。听说啊这种光州露桔可也是上贡的好东西,就是在当季寻常富贵人家要是没有门路也很难弄到的。更别提在眼下这个季节了,这可是难得的金贵呢。”青儿一副自己很有见识般得意的介绍道。

“母亲娘家来人了?”红绸心中警惕,状似好奇的问道。

“也不算是来了人,听说是夫人的堂兄到并州府来办点事昨儿从这附近路过便打发了两个下人送了一些土产和补品过来咱们府里。那两人个也是见过夫人摞下东西就匆匆离开了。说是卫家三爷办完了事回程的时候会来府上探望夫人的。”青儿答道:“刚才就是翠云姐使人叫我去将这几个露桔给小姐捎来。”

红绸听了这话才将那半悬的心放回了原位。自己近来是有些太过放松了,今日是交易会开办的日子,近来几日金阳城总有一些修行者出没。这些人都是去流云庄那边路过此地的人,所以自己与炎吉等人就算是发现了踪迹可只要人家不停留太久便没有去注意。

卫家会去付流云庄的交易会她并不吃惊,因为这并非是头一回。只是她没有想到卫家会派人来自己家。这一年多时间以前卫家也常有派人来送家书,可来人都是普通人并没有修行者再出现过。这么看来昨夜来的人多半也是普通人,不然自己与炎吉不可能会没有发现。

不过卫家在流云交易会后亲来家中的那个卫三爷一行里一定会有卫族的高手在里边,这样的话自己这一边想要万无一失的不让人看出什么马脚还得早做些准备才好。

其他的到也没什么,自己如今已有了人级上品的修为,加上濑玉诀的一种特性只要自己注意些只要来人没有天级以上的修为是很难看出自己异样的。炎吉那家伙就更不必担心,这么一来真正需要早做布置的就只有蓝锦那边了。那些在暗处保护他的妖族修为在这界里虽算得上不错,可终究还是没有能达到敛去妖气的地步。

想到自己前两日便开始有的不好预感,她的心中又有了一些不确定。难道这种预感会与卫家一行人有干?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她的心也有些沉重了起来。

孙氏将那几只大桔子放到桌上的果盘上后便对青儿道:“好了,小姐正要去给夫人请安呢,你快跟着去一趟吧。”

青儿听了孙氏的话忙转身对红绸道:“刚在正院翠云姐说夫人身子有些不大爽利,大夫正让她卧床休息。小姐现在过去大概也见不到人,还是明日等夫人好些了再过去吧。”

“夫人又不舒服吗?”孙氏问。

“可不,前些日子害喜害得厉害。好容易这几日好些了,可又赶上了过年。府里每到这个时候总是最忙的,大夫说是劳心太过呢。所以才千叮万嘱的劝她好生歇两日。”

“那好,你跟我去弟弟院子里瞧瞧。”红绸决定不再做多想,还是早早将准备做好再做计较。

“小姐早上不是说下晌去那边?”青儿随口问了这么一句。

“难道我想什么时候去哪儿还先问过你了?”红绸的声音有些赌气的意味。

青儿孙氏都让她这忽然的生气给吓到了,青儿更是有些无措的急道:“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我现在就要去。你若是不愿意,大可不必跟过来。”红绸丢下这一句话便头也不回的冲出了门外。

“别,小姐等等。”回过神来的青儿不等孙氏催促便急急的跟出了门去。

孙氏看着红绸主仆的身影一前一后的消失在门口并没有跟上前去,而是慢慢的坐回了椅子上,拿起了先前尚未完工的针线活却半天都没有动手。而是在那里暗暗的思忖了起来。

跟在红绸身后的青儿虽有些着急,却并不真的得很担心。她跟在小姐身边伺侯这么多年,自觉是这府里最最了解小姐的人。虽不明白好好的她怎么就突然的恼了,可也并没有将她的恼意放在心上,毕竟这也不是头一次了。

在她的眼里小姐平日里在人前总是表现得贞静有礼温顺得紧,可实际上内里却是皮得紧。性子和同样人家出身的小姐少爷并没有两样,一般的娇纵任性。不过到底本性还算是纯良,除了让自己时不时的充当一下出气筒倒也从不真正的为难她们这些伺侯的下人。

其实自从红绸知道青儿总是无意将自己院子里的一些琐事告诉给翠云后早就想将她从自己身边打发走。可后来转念一想却觉得暂时没有那个必要。就算没有青儿他们也会在自己身边放别的眼线,横竖自己身边又没有一个真正得用的人,与其换离了她还不如保持现状。青儿并不是什么仔细的人,只要自己注意些就算她盯着自己也不可能从自己这里发现些什么。还能让她将一些自己故意示于人前的表象传到那些“有心人”的耳中,所以也就一直让她留在了自己的身边。

不过眼看着青儿的年岁渐长,安排配人的时间渐近,她那想自行在身边培养一个得力的自己人的心思又生了起来。自己等人就算再想得周道,可没有一个能信任的帮着跑腿也还是有些不大方便。她才在屋里寻问孙氏的那两个人,就是在她的这种想法下让人特地去找的。

不多会儿主仆两人就一前一后的来到了蓝锦的小院子里。

“姐姐,姐姐。”她才一进门,穿着一身团花大袄活像一个小圆球的蓝锦就扑了上来。

流云卷 第四十八节

“小姐可是来了,少爷刚才吵着要去您院子里寻你呢。您昨儿来说过从今日起王先生就放您的年假不用再去上课,这可让少爷记在了心里呢。”紧跟在蓝锦身后照看的柳氏笑盈盈的道。

“锦儿乖,昨儿姐姐教你背那首诗可背好了?”红绸宠溺的捏了捏弟弟那粉嫩红润的小脸蛋问道。

“有,锦儿记得呢。姐姐有没有锦儿带茯苓糕?是不是锦儿背了就能有那种茯苓糕吃?”蓝锦亲昵的偎在红绸身边抬着小脑袋巴巴的用一种渴望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姐姐。

“小姐,您别再给少爷吃那些个东西了。少爷吃了那些零嘴儿就不愿意正红吃饭,刘嬷嬷说这样不好。”柳氏不等红绸回答蓝锦的话忙拦着道。

红绸笑了笑不以为意的对蓝锦道:“茯苓糕呢今儿小厨房没有给做,所以姐姐没有带。”

看着蓝锦那黑亮的圆眼睛中的失望神色红绸又接了一句:“不过呢姐姐今天给锦儿带了秋桂糖呢。”

蓝锦脸上的失望转眼便转为了激动,圆溜溜的眼睛顿时眯成了月牙儿的形状,开心的拉扯着红绸的小胳膊急急的道:“锦儿要,锦儿这就背诗给姐姐听。”

“小姐……”柳氏又想出言劝阻。

“不过几颗糖豆,又不管饱。”红绸边说边取下自己腰间挂的一个绣花荷包,又转身对蓝锦道:“院子里风大,我们回屋里去。”

“可是刘嬷嬷她……”柳氏还有些不死心想要再劝两句,却让红绸身后的青儿给拉住了。

“小姐一大早就不知道在使什么小性儿,这会子还是别去招惹她了。”青儿朝她摇了摇头。

红绸牵着蓝锦的小手姊弟两个亲亲热热的朝蓝锦的屋里走去。正要跨进门槛的时候,红绸无意看到刘嬷嬷正一手提着个包袱从一间耳房里出来。

“刘嬷嬷这是要离开?”红绸怔了怔对跟在自己身后的柳氏问道。

“不是,是正院那边的翠云姑娘一早让人来叫嬷嬷过去帮忙照看几天。说是夫人这阵子都不大好,没什么胃口吃不了什么东西。眼瞧着夫人的身子越来越弱,她便想到让嬷嬷去正院那边帮着照看夫人一段日子。”柳氏解释道:“嬷嬷这会儿正是收拾了一些随身物件去正院那边呢。”

就在柳氏与红绸说话的当口刘嬷嬷已经走到了几人的跟前。

“小姐来了。”刘嬷嬷福了福身,然后便对柳氏道:“现在正是进补的好时节,适宜少爷用的药膳方子我留在了里屋的桌上,你记得按日子给少爷吃。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就去正院那边找我。”

她见柳氏点头应下后又回过身对红绸道:“小姐您疼爱弟弟老奴是明白的,可小姐为了少爷的身体好虽好还是少让少爷吃那些于身体无益的零嘴。其实别说是少爷,就是小姐您自己最好也别吃那些个东西。”

“嬷嬷要去哪?”蓝锦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松开了牵着红绸的手,改为扯着刘嬷嬷的衣摆急急的道:“嬷嬷不要走,锦儿听话,再不乱吃东西了。”

“少爷乖,嬷嬷只是去您母亲的院子里住几日,过些日子就会回来陪少爷的。”刘嬷嬷弯下身子拉着蓝锦的小胳膊用少有的温柔口气:“少爷要听话,好好的吃饭,别乱吃东西。嬷嬷过几日回来可是不愿意见到少爷瘦了的。”

她说完最后一句便起身头也不回的匆匆出了院子,不顾身后让柳氏搂在怀中的蓝锦的呼唤声。

一直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红绸看着她那一向挺直而今却有些佝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利芒。

她决计不会看错刘嬷嬷看向蓝锦那最后一眼目光中藏着的那抹情绪。那是一种有些哀伤又带着不舍心痛的眼神。她为什么会留下这样的眼神?看来这件事的背后说不定另有文章。

“利飞,跟上她。”红绸用一种秘法对隐藏在院内守护蓝锦的其中一个异族修行者吩咐道。

这可不能怪她有些疑心过重,眼看着蓝锦平安长到了三岁,她可不会忘记在那个曾经的未来里他正是夭折在这个时间段里。

也许在发生了一些事后,曾经的未来已有了一些改变。可大体上到目前为止,并非所有的事都改变了。例如卫氏身怀六甲的时间就没有变,这件一直让她都颇为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在和从前同样的时间里在她眼前重演了。在她得到消息的那一刻起,她就开始无时不为眼前这个可爱的弟弟悬心着。并且这种忧心也随着卫氏身子日重而日渐沉重。

曾经的记忆里关于这一段时间所发生的事她记得并不太清楚,她只记得是在卫氏怀孕的这段日子里她永远失去了这个一母同胞的小弟弟。现在,卫氏在有了近五个月身子的时候突然将她安排在弟弟身边的刘嬷嬷调开,并且这件事又是发生在卫家来人之后这就很值得让她警惕了。也许她一直悬心的事终于就要发生了!

感到到一阵灵力的波动后红绸才定了定神,回身安慰柳氏怀中的弟弟:“好了,锦儿别哭了。嬷嬷还在咱们家呢,只不过是换了个睡觉的地方。明儿跟姐姐去母亲请安的时候姐姐带你去找嬷嬷可好?”

听了红绸的许诺,蓝锦不再闹腾。他用有些泪意而更显晶亮的乌瞳看着红绸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红绸让柳氏将他放开,然后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姐姐什么时候骗过锦儿?”

“那姐姐能不能现在就给糖给锦儿?”因红绸的保证而安下心来的蓝锦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道:“刚才锦儿一难过,把先前背好的那首诗给忘了。”

看着弟弟可爱的样子红绸又忍不住再次捏了捏他的脸,直到他要开口抗议她的“虐待暴行”时才停下。

“拿去吧,下回可不许了。”红绸将整个荷包都塞在了他的手里,看着他含下一颗糖后小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这近两年时间里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终于要迎来第一次最重要的考验了。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她都要守住眼前这纯真的笑容。她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暗暗决心。同时,无论是谁想要从自己跟前夺走这个可爱的孩子,自己都会让他付出他们意想不到的代价!

流云卷 第四十九节

红绸在蓝锦的院子里陪着弟弟玩了一会儿,大约快到午膳的时间便转回了自己院落。

对于那些人会不会立即就对蓝锦下杀手现在虽仅限于她的猜测,可为保万全她还是得好好的筹划一番。这毕竟关系到她珍贵弟弟的性命,绝对出不得半分的差错。

回到自己屋里的红绸很快的用过午膳,就借着午睡的理由独自一人回里间的卧室。

她坐在床上独自思索了一会儿后就小心的在屋里布下一层简单的结界,然后从那枚储物铜钱里取出一片玉符。这种看上去十分普通的玉片正是修行者界一种简单的传讯符,当玉符在她手中被捏碎后大约只过了半柱香的工夫炎吉那绯色的身影就立在了她的床头。

“出了什么大事?我刚看中了一件好东西,还没有来得及和对方问价就让你给催回来了。要是那样东西殒没有能给我拿下来,你可记得到时要赔偿我的这个损失啊。”炎吉有些不满的道。

红绸现在可没有和他抬杠的心思,道:“看来有麻烦了。”

“麻烦?”炎吉立刻收起了脸上的那抹玩世不恭,正色道:“难道我们在里的事全都暴露了?府里的那些人发现了你的秘密?”

“虽没有你说的那样严重,可却也离发生不远了。”红绸有心烦意乱,似是想到了什么不等炎吉出言相询又追问道:“你在流云庄可有留意到卫家这次都来了些什么样的人?这些人的实力怎么样?”

“卫家?这个我没有留意。”炎吉摇了摇头:“我到了流云庄交易会差不多已经开始了,我还没有来得急去坊市那边。这个你怕是得问问离殒,他应该知道一些。”

“这次卫家没有能参加交易会?”红绸有些奇怪。

光州卫氏在世俗界中也许只是寻常富户,可在修行界里在并州及附近几州这西南地界里却是小有名声的修行世家。整个家族的规模不算大,族中高手也不算太强太多,可在这西南地界里就是那些数一数二的宗门教派也都会给他们几分面子。

她从流云庄收集到的情报分析这内里的原因不过因为两条,其一是因为懂得制丹炼药的修行者本就不多,能炼出中品灵药的就更为稀少。而卫家实力达到中级的炼丹师就有两位,卫氏所出的中级上品碧焰丹正是修行者从地级冲天级时能提升近一半成功率的妙药。只冲着这一点那些还未达到天级的修行者们怎么也得为了自己的将来考虑让着卫家几分。其二则也是从碧焰丹的猜测中得出这卫氏的背后极有可能是这一界修行宗派中实力最最强大的四大门派排第三的上琼宫。这两条中只凭其中的任一条都能够保证卫氏在西南地界横着走,所以以从第二次的交易会起卫家总能在交易会上占得一席。怎么这次的半年盛会上却没有他们的身影呢?

“这当然是有原因的。”炎吉很明白红绸的疑问便道:“说起来我们流云庄的交易会还真是越来越有名了,这次交易会与会人的阵容在这一界里也可算得上是强大空前了。卫家之次没有人在会上露面是因为他背后的主子也派了人来参加,他们那个席位自然得孝敬上去。”

“你是说上琼宫也派人来了?”红绸大吃一惊,在这个时候这可绝对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好消息。

炎吉又道:“又止只有上琼宫,他们的死对头无寂院也使了人来。所以这次会上出现的好东西也特别的多,连我寻了多年不获的寒精铁也出现了。”

炎吉话里的惋惜之意红绸全都没有听进去,她所在意的是有关上琼宫和无寂院的人出现在并州境内的消息。上琼宫和无寂院与灵虚门、太清教一起并称于这一界的四大宗派,其实力之强横是毋庸置疑的。他们能光临自己的流云庄参加交易会在外人看来绝对是流云庄莫大的荣幸。只是红绸这流云庄真正的主人却并不这么看,此刻她的心中满是警醒。

不错,流云庄的交易会上总会出现一些世上少有的极品灵药与炼剑制器的材料,可仅仅这些就值得劳动人家那样的大宗派派人来西南地界这么个偏僻的地方?她可是不信的。她为了抬高流云庄所出的那些东西在西南地界也许能称得上是稀世珍品,可在他们那样有着万年底蕴的强大宗派来说应该算不上有多罕有。这么一来他们的来意就值得玩味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红绸甩了甩头,让自己静下心来。不管上琼宫与无寂院这次前来的目的到底为何,暂时都与自己没有多少关系。于她来说,卫家即将在自家采取的行动才是自己迫在眉睫的危机。

“你问卫家做什么?”炎吉也觉得有些跑题了。

“我怀疑卫家要对蓝锦不利。”转回了心思的红绸说出自己的担心。

炎吉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事,他想了想道:“怎么这么想?他一个小孩子在卫家人眼中应该不值一提吧。”

“具体原因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不过她要对蓝锦下手却是真的。”红绸苦笑了一下,她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给炎吉听。

她总不可能说这是她重生前所经历过的事,别说她现在不能将这个最大的秘密告诉他,就是能告诉怕是他也不会相信的。随着对修行界越来越了解,她就越对自己重生一事感到心惊,对宗昊的敬畏也更重。

在修行界里采用夺舍之法,抢夺他人的身体为已用或是修为达到了某个程度能重修躯体的事虽不常见却也还是存在的。可像她这般连时光也倒流的重生却是从未有过的。修行者的年寿会随着修为的提高而沿长,却绝无时光倒流的事。光阴一直被认为是神的禁忌,作为一种规则的存在绝非修行者所够触及的。

看着红绸那能忧形于色的小脸,她没有解释清楚她这个想法是从何而出的,可炎吉却没再有半分的怀疑。

“说说你的想法。”炎吉郑重的问。

“就算以我自己的力量这个府里也不会有人能够伤害到他。可问题却是如果我们一但与他们交了手,就很有可能让他们瞧出些什么来。那时我们的秘密能否保住就是个问题了。”红绸皱起了眉,说出了自己的顾忌:“更何况听说她的三堂兄,卫家家主的第三子会在交易会结束后来我们府里,想来那时一定会有卫家的高手相随。我们要完全不让人发觉就更难了。而最最重要的一点则是就算是这次将他救下了,那将来可怎么办?这世上只有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就算过了眼下这一关,那将来呢?还有……”

“你真是是关己则乱啊。”炎吉打断了她越来越“可怕”的预想。

“怎么说?”红绸不解的问道。

流云卷 第五十节

就在红绸征询炎吉的看法时炎吉却忽然道:“好了,利飞来了。”

红绸一挥手,屋内的结界闪过一层白芒,一只通体乌黑的大鸟从光处飞了进来。

“情况究竟怎么样?”红绸急急的问。

当大鸟停在他们身旁时已化身成了一个黑衣红瞳一脸冰冷的男子,他恭敬的朝着站在红绸和炎吉行了一个礼,然后才恭声回答红绸的问题:“属下跟着那个女人去了这府里的正院,却发现了一件有些奇怪的事。所以属下想我们先前的判断可能有些失误。”

“失误?”红绸有些不明白:“你是说他们不是要对蓝锦下杀手?”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而是属下发现背后的人好像并非是那个卫姓的女子,而是另有他人。”利飞冷静的道。

“他人?谁?”红绸皱起眉。

“属下跟着的那个女人并没有去见那个姓卫的女人,而是却见了她的婢女那个叫翠云的。她很是仔细的询问了令弟的近年来的身体状况。并且在她们交谈的那里话里属下大约能听得出这一切都是瞒着那个卫姓女人的。”利飞道。

“她们本就是一路人,是谁又有何分别。她们谈论蓝锦的身体,难道是她们对他做了什么我们没有察觉到的手脚?”红绸不由又想到了从前好像也有听到过卫氏指责翠云另有主人的事。

“如果真做了什么手脚我和绯尘不可能没有发现的。不过这点到是其次,最让属下觉得事有蹊跷的是属下这次发觉那个叫翠云的女人居然也是修行者。”利飞摇头否认红绸的猜测后又冷不丁的曝出了这么一句。

“什么?不可能!你们不是都确定过现在府里除了我们没有别的修行者存在。这翠去到府里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她怎么可能瞒过了我们所有人的眼睛!”红绸有些失色的道。

这不能怪她如此失态,而是这个消息如若属实背后所代表的问题就有些可怕了。除了某些稀有特别的功法外,如果要在人前刻意隐瞒自身的修为,至少要比被瞒的对象至少高过一个等级。注意是等级,而非是品级。也就是说只有天级能瞒过地级,地级能瞒过人级,可同级的修行者上品是绝对无法瞒过下品的,哪怕实力相差多远都一样。

由于濑玉诀的特殊性,虽然她目前还是停留在濑玉诀第二层的时花境界,而灵力修为却坚实了不知多少倍。在修行界的品级中她现在正是人级上品。如果翠云是天级以上高手,那么这么久来能瞒得过她到可以说得过去。可炎吉和离殒呢?他们都是尊者级的高手,要瞒得过他们的眼睛得是多高深的修为?小小的翠云总不可能是圣者级别的存在吧。

“你别心急,听他说完。”炎吉安抚性的将一只手搭在了红绸肩头,然后又对利飞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事情不像您想的那样,”利飞显然也明白红绸的误会:“翠云那个女人应该只有人级下品的实力。她能瞒得过我们是因为她一直在服用一种棕黑色的药丸,属下也是在看到她服后炼化药性时才察觉。可不管怎么说,没有能及时发现这件事是属下等的失职,还记尊者责罚。”

“棕黑色的药丸?难道是克殒丹?”红绸这才一脸晃然,脸色却加忧虑了:“原来她真是上琼宫的人。他们到真是看得起我们江家,居然愿意花这样大的本钱。”

“也许不是克殒丹,如果真是克殒丹那派来的人绝对不会只有人级下品。”炎吉不同意的摇了摇头。

“正是,属下怀疑是几年前才出现的一种叫停功丸的东西。”利飞难得的插言道。

“停功丸?那又是什么?难道是和克殒丹一样的东西?”

差不多所有炼丹知识都来自于玉花境中那位只是虚像的师父的教导和平日与炎吉的交流。对于其他修行界新近出现的各种丹药所知甚少。

“克殒丹的秘方虽从未流出过上琼宫,可大致上也能推断出其配药的珍贵程度以及在炼制的过程中有多困难。所以克殒丹一直都是上琼宫不外传的稀世秘药之一。它最大的功用就是能上服下这种丹药的人在无损自己的实力情况下,无论是何等品级都能瞒过圣者的灵觉,让其无所察,时效是三天。”

“而停功丸则不然,它虽也能让服用者瞒过品级高过自身许多倍的修行者,不过却有几个不足之处便它无法与上琼克殒相提并论。其一是使用者的修为不得超过人级,不然在药效过后将永远的损失三分之一的实力,使服用者下降至少一个一品级的境界。其二则是在药效发挥作用的时候自身的灵力也会被压束于体内,也就除了几个个别法诀外几乎是实力全失的状态。还有一点,就是需要长期服用。”

“不能使用灵力?还限制这么多,那不是和废物一般无用,那还怎么可能有人会用这种药呢?”

“停功丸有个极俗的别名,就叫奸细丸。真实的修行界你还没有见识过,再过这种药也并非是一无是处的。至少它有一种解药,只要服下解药就能立时恢复所有的实力并在半个时辰之内修为加倍。用来做偷袭或是被发现了逃跑用是合用不过了,更何况听说成本很低呢。”炎吉道。

“停功丸是哪家的东西?”红绸的心情并没有好多少。

“听说是无寂院。”炎吉说了一个红绸怎么也没想到的地方。

“无……无寂院?”红绸忽然觉得有些刺激太过。

“是的,”炎吉有些兴奋的用他那双闪亮的眼睛看着红绸:“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们两家会出现在此处呢,原来都是冲着你们江家来的。虽不知道那个翠云到底是哪边的钉子,可看到那两家都好像有些等不急了,难道她来你们家找的那件东西已经找到了?难道东西一直就在蓝锦的身边而我们没有发现?真不知道是什么,不过能招得动那两家,看来不是凡物啊。”

红绸觉得自己有些彻底的昏了头,她不过是想好好保护自己的弟弟,怎么会背后牵扯出这么多的妖蛾子来!

“还有……”利飞有些迟疑。

“还有什么惊天大事你索性也一并说了吧,反正现在的情况已经够复杂了。”红绸一手抚住自己的额头,一边无力的道。

“以前我们都认为那些人都是来这府里找一件东西的,可属下现在怀疑我们是不是弄错了。”利飞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属下觉得他们在找的并不止是一件东西,可能还有人。那个人也可能就是令弟,她们的目的也许不是要令弟的命,而是要令弟的人。”

“什么!”

“属下虽然对人族的身体不怎么了解,可听她们的话里好像有谈论到令弟的血脉问题,因为她们说得不是十分的清楚,属下也只得做出了这样的猜测。”

半晌屋内一片寂静,利飞和炎吉都只是默默的看着一直处于一种奇特呆滞状态的红绸。直到许久之后,红绸的状态才恢复如常。也许不能说是恢复如常,因为炎吉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一种极少在她身上看到过的名为决断的神情。

“利飞,你是地级上品的高手,让你去把翠云捉来而不惊动任何人留下任何痕迹你应当没有问题吧。”红绸冷静的下达指令。

“是。”利飞利落的应下后就化为鸟形离开了屋内。

“你……”

“炎吉,今夜你就让绯尘将蓝锦秘密送到流云庄去,府内伏的那些人也全都一同撤走。去了后你们就全部都留在那儿,没有我的传闻一个都别回来。”红绸打断了他的询问径直的交待道。

“难道你要一个人面对即将发生的一切?”炎吉有些不赞同。

“独自应对即将发生的一切?当然不是。”红绸脸上的忧色早已一扫而空,代之的是一种炎吉从未见过的笑容:“也许从明日起这府里就会发生些什么热闹了起来,不过那又与我这样一个寻常小孩子有什么关系?这世上的事总有大人们顶在前边的。小孩子只要乖乖的在一旁看着就行了,不是吗?”

看着这样有些陌生的红绸,炎吉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飞快闪过一抹疼痛,久久也没有接下话来。

直到良久后,红绸午睡时间结束了,他离开了红绸的卧房矗立在她窗外不远的地方看着屋内那个不知何时起时变得更加挺直的小小身影,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流云卷 第五十一节

是夜三更过后

红绸一个人坐在早已布好一层结界的卧室里,一手支着下颌两眼直盯着那散发着淡淡柔和光晕的琉璃盏心里不知都在想些什么。

忽然她抽开了支在颌下的手,伸指一弹屋里瞬时就多了两个身影。立于她跟前的是黑衣红瞳的利飞,而倒在他脚下明显是让人制住了的正是卫氏身边的翠云。

“属下幸不辱命。”利飞的声音还是那样的冷静。

红绸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正睁大眼睛瞪视着她的翠云跟前看了一眼,方才道:“其他人呢?”

“属下带她过来的时候其他人应该正跟着尊者一同撤离,等属下离开后整个府不会再有我们的人留下。”利飞道。

“很好。”红绸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站到一旁去。

红绸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侧倒在地上的翠云身上,而此刻一向在人前显得敦厚和善的翠云脸上满是掩藏不住的惊恐。红绸用一种探究的目光将翠云从头到脚的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直将翠云看得有些背上发寒。

最后才又将视线转回到她的脸上,笑着道:“好了,翠云姑娘你应当知道我想让你说什么吧。”

她的话音刚落,地上的翠云就发现自己虽然还无法动弹可是却能够发音说话了:“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还能是谁,我当然是这江府的大小姐江红绸啊。”红绸又回到床边坐了下来。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江家的小姐,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对于红绸的话她是压根就一点都不相信。

红绸本想再重申一次自己的身份,可是转念一想又生出了一个想法来:“那你又认为我是谁?”

翠云见红绸不再重申自己是江家的江红绸心里越发的惶恐了起来,她再次瞟了一眼从红绸示意后就再也没有动过一下的利飞后才道:“你,你们是灵虚门的人?”

她怎么会猜自己是灵虚门的人?在她少得可怜的对修行界现状的了解中,四大宗派中的灵虚门与上琼宫可是联盟关系,她怎么会想到灵虚门也来插了一脚?

想是这么想,不过她面上还是不动声色道:“既然你这样想,就更应该清楚我要问你什么了。”

没有听到红绸的否认,翠云脸上的惧意消退了一半:“不知阁下是灵虚门哪位尊使门下,既能化为江府的大小姐而一直没有让人发觉。阁下应该清楚我们上琼宫与灵虚门是盟友,不知阁下怎么会突然对我下手?”

“怎么?你是上琼宫的人?”红绸故做惊讶。

“正是。本人隶属于上琼宫清华殿清芷真人门下。不知阁下怎么称呼?”翠云渐渐镇定了下来,不卑不亢的答道。

“哦,我还以你是无寂院的人呢。”红绸没有理会她的问题。

翠云一愣,忙解释道:“阁可是因为停功丸的关系误会了,这停功丸是毕上为了此次任务特地设法从无寂院弄来的。”

“好了,别再废话了,回答我的问道吧。”红绸意识了到什么,立刻转入正题。

“什么问道?”翠云一副不解的神色。

“你们上琼宫煞费苦心的在江家这么个寻常人家下这么大功夫为的到底是什么?停功丸虽是比不得克殒丹,可以上琼宫来说到死对头的无寂院弄出一点来也不会太容易吧。”红绸直白的问出她最想知道的疑问。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翠云脸上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红绸无谓的笑了笑,道:“你刚不是说了我们是灵虚门的人吗?”

“如果你们是灵虚门的人能派出尊者级的存在,怎么会可能不知道江家的秘密!你们这样设局骗我到底是何居心?难道你们不怕我们上琼宫的报复吗?修行界人人都知道与上琼宫做对会是什么下场!”翠云眼中闪过了一抹绝望。

“我们确实不是灵虚门的人,我也告诉过你了我就是江红绸,是你自己不相信那我也没有办法啊。上琼宫又如何,你认为我会让上琼宫知道今夜的事?”红绸脸上露出一丝轻笑。

“你,你真是江红绸那个小丫头?”翠云的脸色异常的难看,也不知道是知道自己落在了一个才半大孩子手中这种屈辱,还是因为红绸最后一句话所代表的意思。

“当然是我,你不是已经在我身边安插了青儿这么个眼线吗?怎么会怀疑这一点呢?”红绸仿佛还嫌她的刺激有些不够,又走到她的身边附在她耳边轻声道:“舍弟更是承蒙关照了,不过以后怕是永远都不用麻烦你或是贵上了。因为明天天亮后,这江家就会闹出一桩天大的事来,卫夫人的贴身侍女居然将江家未来的继承人,小少爷江蓝锦拐走了。你说会怎么样?”

“我是上琼宫的人,我什么也不会说的。”翠云闭上了眼睛,这句话与其说是说给红绸听的到还不如说是她在提醒自己。

红绸没有理会她,她又站起身来继续道:“这件事在寻常人看来不过是江家的新夫人在怀上亲骨肉后为谋夺家产而使着陪嫁的侍女弄走了孩子,在遍寻不果的情况下大家都会认定蓝锦一定是遇害了,而你也让卫家或是卫夫人的人一并给灭了口。怎么说也是一出豪门恩怨的大戏,够附近这十里八乡肉爱看热闹的人欢腾上好一阵子了。”

“至于在修行界,怕是热闹也不会在世俗常人之下吧。”红绸道:“我想你比我更清楚这江家伏着的人并不止你上琼宫一家,能上你们上琼宫有所顾忌的想必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我虽不明白你们之间到底有着怎么样的协议存在,为什么都默契的不在府中派驻有灵力修为的人,可有一点我是明白的。那就是你这种使用了停功丸的行为一定是上琼宫背信的结果。那么明天天亮以后那些人发现了这件事通知了他们的主子后又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呢?到时上琼宫也是百口莫辩吧。听说上琼宫与无寂院都有人在这附近,想来修行界也有一好一番热闹可瞧了。”

红绸直直的盯着翠云因惊惧而睁开的眼睛,毫不留情的道:“更甚者,在你无故失踪,而上琼宫的人又遍寻不获以后,你猜清芷上人又会如何作想呢?”

“你,你不能这么做!”翠云想要挣扎,可本就因为停功丸的关系失去了灵力的她在利飞的控制下根本不可能做出任何的动弹。哪怕只是动弹一下小指头也是不可能的。

“我不能吗?”红绸轻蔑的反问道。

此刻的红绸并没有发现一直侍立在一旁,从来都是一脸冷漠的利飞此刻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那样子就好像仿佛从来都没有认识过她这个人一般。

流云卷 第五十二节

“你,你……”翠云睁大了眼睛,显然想从红绸的脸皮找到哪怕是一丁点儿虚张声势的迹象,可惜最终却不得不告诉自己这眼这个怪物般的小丫头说的全都是实话。没有谁比她更清楚天亮之后会是个怎样的形势。

“好了,你想好怎么样回答我的问题了吗?”红绸笑眯眯的看着一脸挫败的翠云问道。

翠云恨恨的看着红绸,咬牙切齿的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背后又有着怎样的势力。你可知道上琼宫清华殿的清芷上人是怎样一个人,如果你真知道就会明白我是什么也不会回答你的。哼,你也太小看我们上琼宫的人了。对我们清华殿的人来说,你们不过只是一只自以为聪明的小虫子而已。你这么个东西居然敢与上琼宫做对,真是不自量力。只怕到时候你会后悔为什么来到这个世上的。”

红绸半点也没有因为她那恶毒的语言而动气,脸上的笑容更是没有减去半分:“我对上琼宫来说确实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人物,我也确实不能将上琼宫怎么样。因为暂时来说我既没有这个实力也没有这个意愿。”

听到红绸老实的承认不敢与上琼宫做对翠云紧绷的心悄悄放松了一点,可还没有等她想好怎么开口说服这半大的丫头就听到红绸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对上琼宫呢,我本人来说还是十分景仰的。那可是修行界不可仰望之存在啊。”虽然从她小嘴里说出来的语气里实在听不半有她话里一半的景仰之意:“不过呢,有一点看样子你还没有能认清楚。那就是这里并不是上琼宫,更不是在你的清华殿,所以你最好还是认清事实吧。”

如果身子能动的话翠云现在一定是气得发抖了,现在她可是明白了。这自称是江红绸的可恶丫头根本就是在戏弄自己。其实能让上琼宫最倨傲的清华殿殿主清芷上人指派来完成这样一个秘密的任务,翠云绝对不是什么傻子。她之所以一直在这场“较量”中处于下风,一来是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二来则是她并不相信除了无寂院在修行界内还有什么人这样明目张胆的对上琼宫的人伸手。哪怕就是无寂院在眼看着那个日子越来越近的这个时候也会极力约束门人,不会轻易与上琼宫发生冲突的。

眼前这个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丫头到底是谁呢?难道真的是那个任性的江家小姐江红绸?翠云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以应对接下的场面。她相信这个丫头接下来一定还有什么后招,于是索性闭口不言。

看到翠云那逐渐回复理智的眼神,红绸轻轻叹了一口气。对于翠云的负隅顽抗,她一点也不意外,修行者本来就与寻常人不同。不但身体要强健许多,就是心志也要坚定得多。更何况眼前的翠云又是出自鼎鼎大名的上琼宫,想来盛名之下必定还是有些过人之处的。不过她一点也不着急,她为了今夜的这场“会面”可是做足了万全准备的。

“翠云你既是出自修行界中的名门上琼宫,自然是博闻广见吧。”红绸说着紧不慢的从袖笼中摸出三支乌黑得发出妖异光华的长针来,然后一边小心的把玩一边往翠云靠近:“是呢,你不但是出自上琼宫还是宫内专门负责探听修行界动向的清华殿之人,这件东西对你来说要认出来并不算多难吧。因为就算你从未见过,也应该听说过的。”

“这,这,这个难道是,难道真是……”翠云一想到心中对三根长针的猜想,饶是她修练了上琼宫中最是稳定心神的法诀,心志再是坚定脸色也不由得变得毫无血色,在这大冷的天里居然连冷汗也流了下来。

“啧啧,真不不愧是上琼宫的弟子,连这东西都能认得出来啊。”红绸故意慢慢的将长针贴上翠云的脸,然后用一种翠云听来异常恐怖的声音道:“我想就是上琼宫,真正能见亲眼识过抽魂针的人想必也没有几人吧,所以说翠云你真是个有福气的人啊。要知道一般人我还会用这样‘好’的东西来‘招待’呢。”

“果然是抽魂针,你,你,你是妖界的人!”翠云感受到贴服在脸颊上的恐慌长针传来的彻骨森寒,终于再也冷静不下来了。

就连一直侍立在侧稳如泰山的冷飞,也因为那个恐怖名字而不由自主的晃动了一下,看向红绸手中长针的眼神都有些变了,早已全无刚才的冷静。

“其实我到底是什么人对现在的你来说有什么分别吗?”红绸用一种让翠云极为难受的怜悯目光看着她,然后用一种森然的口吻道:“既然你认识抽魂针那最好,我想我也不用再向你介绍这东西的可怕之处了。如果你不想成为另一个印证抽魂针传说的例子,我想你明白应该怎么做吧。不过如果你真想亲自验证一下这东西的真伪,我也并不介意。毕竟我得到这件宝贝后还一次也没有用过呢,说起来我也想要亲眼见识一番。”

“你,你真敢用这种东西,难道就不怕被天谴吗?”翠云竭力嘶喊道。

“当然知道。”红绸轻飘飘的道:“虽然自有此物起,能拥有它的主人就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可那又如何,你扪心自问如果你有机会拥有这东西,还会真的顾忌那所谓的天谴吗?修行本就是行逆天之事,天劫又何偿不是天谴?有多少小心谨慎了一世最终还是因天劫而落得个身形俱灭,魂飞魂散的下场。所以你认为我会怕这个吗?”

翠云虽心有不甘,可此刻正贴在她脸颊上还在微微颤动的长针和红绸脸上那有些跃跃欲试的神情却提醒着她红绸刚才并不只是空言威胁。不错,上琼宫对叛徒的处罚之严厉在修行界内也许知道的人不多,可真正入了门的人才明白有多么的严酷。比起那种惩罚来,大多数门人宁愿死,也不敢越雷池一步。所以她本就打定主意,这次如果真的注定自己要命丧于此的话她也只好认了。可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是妖界的人,居然会有在无论在妖界还是修行界都是恶名昭彰被视为禁忌般存在的抽魂针。

抽魂针是如何炼制的,极少有人知道,也极少有人真正见到过。关于它的大家知道最多的就是它是出自于妖界,以及它对修行者的威胁。抽魂针,原本是一种灵器,可不知道从何时起这种本应用于争斗中作战的灵器变成了一种恐怖的刑具,还是那针专门针对修行者的刑具。作为一件战斗灵器,它的实力也许只能算是中等,可作为刑具的它却完全是个极为可怕的存在。

传说任何修行者无视实力的高低,只要让它的针尖刺破了一丁点儿的皮,就会被它钻入体内从此开启人生最最苦难的一段时期,哪怕是圣者以上的修为的修行者也不能例外。

抽魂针入体并不会要人性命,或者应该说被它入体的修行者就是想要自我了断也是断无可能的。因为到了那一刻能感觉到的只有时时刻刻无处不在的刮骨钻心之痛,被施针者除了全身的灵力全部消失外,整个身体会连手指都抬动不了更别提自尽的力气了。除非它被施针者收回,直到被施针者阳体内所有的精魂被全数抽干耗尽前都无法用外力自身体里逼出。当然这还不是它最最恐怖之处,它最恐怖的地方是在于入体后除了那刮骨钻心之痛,每天每三个时辰被施针者便得经受着身体从内到外的溃烂,然后再到愈合的恐慌过程。也因为这个自愈过程的存在,除非让人强力抹去精魂而亡,任谁也无法从肉体上杀死体内有抽魂针的人。

修行者逆天而行,最讲究因果机缘。在无法救得无上大道,而命殒于阳寿终结之时的修行者无不盼望着能来世重修。所以对修行者来说,精魂甚至比性命要来得更加的重要。由此可见,这种靠消耗修行者精魂之力来折磨,并还会在最后完全抹尽精魂的东西是多么的邪恶。因此哪怕是在最最残酷的魔界之内抽魂针也被认为是一种不容于世的存在。

所以哪怕再是怀疑红绸手上无论是从外形还是灵动上都与那个恐怖传说极为相似的三支长针的真伪,她依然还是没有赌上一把的勇气。

“你问吧,如果是我知道的我一定会如实回答你。”翠云咽了咽喉咙,最终还是大着胆子用有些发颤的声音道:“在,在说之前,能不能把它从我脸上拿开。”

“可是可以,不过我却不想。”红绸半分也没有让步的意思:“我还需要它提醒你,现在到底是主在作主!”

流云卷 第五十三节

翠云胆寒的看着一脸云淡风轻的红绸,想要再争辩上几句却还是嚅了嚅嘴放弃了。这个不知底细的恶毒丫头说得对,现在的自己好像确实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资本。对上了这样丝毫不讲究什么道德规矩的人,也许自己最终能落得个下场还真是需要运道。

心中感慨了这一番后翠云定了定心神,终于选择了无条件合作:“其实我也只是个小卒子罢了,所有的一切都是按上面交待的行事。关于真正的内情知道的并不多。”

“很好,这算是一个很好的开始。”红绸将压贴在翠云脸颊上的长针放松了些许力道,以示鼓励:“你只要将你所知道的全都说出来就好了,当然你的话是不是属实我自会有法子去验证。不过我还要最后提醒你一次,如果你的话里有一词半句的虚言,那么后果你是知道的。”

翠云咬了咬唇,想点头示意自己明白时才记起现在的自己还是不能动弹半分,便道:“这个我明白。”

“那好,你继续。”

“三年前我被师祖清芷上人秘密选中来做这个就是在宫中也是属于高最机密的任务。宫中许多人包括我师父在内全都以为我是按照宫中惯例因修行上遇到了瓶颈而出宫游历以寻找突破的机缘。可实际上却是让师祖派到了西南驻点的附属世家卫家,明面上是给卫天行收养的侄女卫芸做陪嫁侍婢,实际上却是以这个身份为掩护来卫家找一件东西。这件东西具体是什么并没有人知道,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件东西是上古一个强大的修行者留下来的一件古宝。”

终于听到一直在困扰着自己的事终于有了些眉目红绸的心中有些激动了起来,她好像有着千百个问题需要解答,可转念一想还是决定等翠云全都交待完了再问不迟。便没有开口,而是等她继续说下去。

“原本我也以为只是寻个东西和找一个人实在是个再简单不过的任务,甚至认为师祖还特意为这些任务寻来停功丸的事实在是有些小题大做。可没想到真正参与其中后才发觉是我想得太过简单了。”

她顿了顿像是回忆什么的道:“关于这件任务,师祖告诉我的并不多。不过对于任务行事时的厉害关系到是提点得很多。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江家这么个不大的寻常人家里居然隐伏着不下于我们上琼宫的势力,其中就有太清教和无寂院。师祖只是告诉我关于江家的事绝不能泄露半分出去,我是修行者这一事实也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发觉。就和你想的一样,好像是因为有什么强大的势力在这次江家的争夺中为我们几家做了个调停达成了一个协议。具体的内容我不知道,只知道其中一点好像是任何一家都不得泄露内情,同时不得委派任何有修为的修行者来参与此次的争夺。”

“刚来的时候这府里还有一个实力在天级以上的修行者。那个天级高人好像正是那个神秘势力派来监督所有参与人的。至于他到底是哪家的人我就真的不清楚了。我所知道的大致上就这些。”

红绸有想过事情会很复杂,可也没想到是这么个复杂法。于是思量了一下,才开始提出自己的疑问:“你是说这府里还有无寂院和太清教的人?”

“是的,红绸小姐的父亲现在这府里的主人不就是出生太清教的附属世家中州陈氏么。虽然他好像只是陈氏一个无法修行灵力的寻常子弟,可也确是属于太清教在世俗界中势力中的一员。至于无寂院的人,具体执行者我并没有查到,不过很可能就隐藏在江府的下人里。”

听以父亲的背后就是太清教,红绸有些大吃一惊。父亲是赘婿,可据她所知并不是出自什么中州大族,而是并州一个小城里的寻常仕子。是了,她为了寻找“真相”怀疑过府中几乎所有的人,可却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父亲。在她的想法中父亲只是个纵容继妻对家事有些糊涂的儒商。可如果往深里想,自己真的一点也没有对他怀疑过吗?不,是自己不愿意去想其中的可能性罢了。虽然重生后她因为某些原因对父亲有了些疏离,可终究血浓于水,除了蓝锦父亲就是这世上唯一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人了。

不愿意再想下去,红绸又问了另一个问题:“你说的天级高手可是向先生?”

“是的。”翠云并不意外红绸会知道这一点。

“可他离开已有两年多了,为什么对你们还有约束力?”

“这我就不清楚了,只知道他离开后宫里传来的指令是‘一切照旧,不得妄动’八个字。”

看着翠云也很疑惑的样子红绸知道她没有说谎:“你说这件事就是在你们宫里也是机密,那卫家人知道多少?或是有多少卫家人知道?”

“卫家就只有家主知道我是宫中派来的,可具体原因他也不知道。而卫芸本人也只以为我是她堂叔派来监视她行动的,她还以为是卫家看中的是江家这份基业。”翠云提起卫氏语气里有了些不屑之意:“就寻常人来说她到算是个有野心有手段的女人,对江家的这份基业也是垂涎三尺许久了,所以总担心卫家会与她争夺这块肥肉。不过呢也许她到是猜对了,卫家毕竟也要在世俗界中发展,江家这份财力于他们来说也算是不错了。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陈啸林的身后还有个不下于卫家的陈家存在。”

对于步入了修行界的修行者特别是如翠云这般出身于大宗派的修行者来说,这些世俗财富根本就入不了他们的眼,所以在她看来卫氏费尽心机谋夺家产的事实在是有些既可笑又可鄙。

“你的目标既是那什么劳什子古宝,那为什么要对蓝锦下手?”

“这也是不得已,我们并没有伤害他的意思。”翠云苦笑道:“据说那件古宝的主人正是这江家的先祖,而上古时期的古宝一般都有一个特点。必须得是其同源的血脉后代才可能以血为引,开启古宝。而江家历经了这么多年,这种血脉已很稀薄了,传到现在能有这种传承之力的可能性就更小了。偏偏这江家因某种不知名力量的影响一向都人丁单薄,到了几代更都是一女单传,这些女儿全都没有传承丝毫先天的灵气。好不容易这一代生了两个孩子,作为女儿的红绸小姐早早就被断定只是个寻常人,而蓝锦少爷就不同了。虽出世时是衰弱了些,可近年来却大有改观甚至连根骨都达到我上琼宫择徒的标准。相比下来,我认为蓝锦少爷得到那种传承的机会要比红绸小姐大得多。所以虽然那件古宝还没有下落,可如果能将这开启的‘钥匙’掌握在手以后也就占据了主动。”

“所以说我们对蓝锦少爷并非是存有恶意,相反对他来说更是一件大好的事情。要知道能拜在上琼宫的门下,可是许多修行之人梦寐以求的天大好事啊。”翠云想到这恶毒丫头自称是那个江红绸,想来对江南绸也有几分关切便解释道。

原来是要收徒,而不是要命啊。红绸明白自己是误会了,也许在曾经的历史中蓝锦也是让她们这帮子人给弄走了,因为她毕竟没有亲眼看到他死去,连遗容也没有看到一眼。不过这管怎么样,她们对蓝锦确是没有安好心的,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只是连上琼宫都说蓝锦的修行资质不错,那自己看来也确实要正视这个炎吉早先就提出过的问题了。也许像破而后立是自己的命数一样,蓝锦也有他自己宿命吧。

“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暂时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了。关于那件古宝,你们上琼宫到底知道些什么?”红绸终于问出了关键之所在。

“宫中知道多少我真的不清楚,我所知道的就是这应该是一件江府传承了很久的东西,考虑到时间的问题不大可能是大的物件,所以极有可能是那种饰物类的东西。按说应该也不难找的,可偏偏古怪的就在于我们几乎查遍了整个江府家史里每一任主人的饰物清单,却没有发现一样是传承超过百年以上的东西。”翠云说到这个,脸上也流露出一种十分的不解的神情:“也许应该说整个江府内就没有一件传承超过百年以上的东西。这才是一个古老家族里最不正常的事。因为江家每一代都会失窃不少东西,如果不是宫里坚信东西还在江家,我真的认为也许那东西早就在那些窃案中失去了。”

“哦?”红绸心中一动:“你们宫里凭什么相信东西还在江府里?”

“我真的不明白,不过看到太清教他们好像也没有放弃,想来一定有他的道理。”翠云答道。

她说完就看着脸色变得有些莫测的红绸。她现在的心情虽还是很不安可已没有最开始时的那种惊惧了,因为她刚才在红绸话里听到了“暂时”两个字。也就是说,自己这条小命应该算是保住了。

流云卷 第五十四节

红绸看了看时辰,决定今夜就到此为止。于是在翠云惊恐的目光下她收回了手中的那寒得渗人的乌亮长针,然后一扬手,翠云只觉得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好了,你先将人带去流云庄好生看管起来,这个人以后兴许还有用。”红绸转身对利飞道。

“是。”利飞一伸手就将倒在地上的翠云给提了起来,不过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有些踌躇起来。

看着一向冷静的利飞难得有这样为难的神色,红绸不由得有些纳闷,便道:“你还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利飞听了红绸的问话脸色更加的为难了,不过他平素虽话少可到底也还是个爽快人,想了想便开口问出了心底的疑惑:“红绸小姐,难道那件东西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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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章,会晚些更。

提到“那件东西”时他一向冷静平淡的语调也有了些走样,红绸听得出他是极不愿意提到“那件东西”的。

红绸初时让他的这突然的变化弄得有些没有即时反应过来,不过片刻后她便明白他要问的到底是什么了。于是她的手上又出现了那三支泛着乌光的长针,笑着道:“这个吗?这可是炎吉新近来的得意之作呢。如果他现在看到你现在的表情一定会很开心的。”

利飞一听这长针是出自炎吉之手,便立时明白这绝对不会是那恶名昭著的禁忌抽魂针了。心下就悄悄松了一口气,欠了欠身道:“属下越矩了。”

“怎么会呢,你会误会也是正常的,这种定魂针的外形本就是炎吉故意仿造传说中的抽魂针炼制的,只怕十个知道抽魂针传说的加上我先前的那番刻意诱导十个都会认错吧。任谁也不会猜到这与抽魂针极为神似的东西居然是救命用的。啧啧,炎吉还真是坏心眼儿呢。”

红绸一面说着炎吉有多“坏心眼儿”,一面自己也笑得像是只偷了小母鸡的狐狸。那分明就是在显示她自己与炎吉一样的恶趣味,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些看在利飞的眼中一向情绪甚少有波动的他也不禁生出一种“遇主不淑”的感觉来。

利飞无意打断红绸因为恶作剧得逞而生出来的难得好心情,再次欠了欠身留下一句“属下告退。”便与提在他手中的翠云一道消失在了屋里。

当屋内只留下红绸一人后,她收起了先前的好心情,撤去结界后回到床上静静的躺着,心里开始思考起刚从翠云那里得来的那些消息。

翠云所说的这些虽然不是事情的全貌,却也至少比她自己暗中调查的那些要清楚得多。

自流云庄建立的那一天起,她就一直有派人在暗中打探有关于府中的一切。花费的工夫虽是不少,可成效却是不大。她一直以为这只是因为自己怕惊动暗中的那些势力,怕让他们牵出好不容易建立的流云庄而敢大动的缘故。可到了今夜才明白,这是因为涉及的势力之庞大根本不是现在的自己所能碰触的。一想到这里,她又不由得为自己之前的谨慎而庆幸起来。

幸好啊,看来目前无论是上琼宫、太清教都没有察觉到流云庄与自家的关系。也许并不是没有对流云庄有所怀疑,毕竟流云庄与江府靠得太近。只怕是他们目前还并没有将流云庄看在眼中,不认为这样一个根基尚浅的小小山庄能在他们口中争食。不过也好,这正是她所需要的。

她大致的总结了一下现在的状况,发现虽然府内没有修行者的存在,可自己依然处于绝对的劣势。

当然她也不是一点儿优势也没有。她最大的优势就在于玉花境的存在,她至少有七成的把握玉花境就是他们为之争夺的东西。另外则是从现在看来除了向先生所代表的另一股连四大宗派都得买帐的神秘势力外还没有哪家发现了自己已不再是个无知的小丫头,而是一名实实在在的修行者。而哪怕就是向先生的那一派也应该不知道自己的身边还着有炎吉、离殒以及他们身后势力的支持。更不明白流云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眼下看来向先生所属的那股势力知道自己是修行者一事虽始终是个隐患可虽不知他们的目的是为何,却应该暂时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影响。因为她总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向先生对自己应该没有恶意。

唉,想想现在复杂得如果一团乱麻的情形红绸就恨不得一走了之。如今蓝锦已经让她给弄出了府,而父亲又身属太清教,这座若大的府邸已没有什么是她好留恋的了。毕竟在她开启了玉花境的那一刻起,江家的财富在她眼中就已什么都不了。

将一切抛下的冲动越来越强烈,可最终还是让理智给压下了。她现在不能离开啊,至少现在这个风头上不能。

蓝锦的失踪能赖到翠云和上琼宫身上,可自己就不行了。上琼宫的人知道翠云有打算弄走蓝锦,可没有打算弄走她,她不能做这种图然招人注目的事情。蓝锦的失踪想必会引开不少视线,而自己继续留下的话也许还能弄清楚一些她必须去弄明白的事情。比如玉花境的来历,这个无论是几位师父还是宗昊都不愿告诉她的事情。

无论这些宗派与那个神秘势力在关于各家修行者派驻此地有着怎么样的约定,如今因为流云庄坊市的存在,早已不复存了。也许目前府里没有修行者,可只要一有异动那些停于流云坊市上的各家修行者只要一盏茶的工夫就能赶到府内,弄不好一会儿天亮后这个情形就会在府里上演一出想到这里,红绸从储物铜钱里取出一枚棕黑色的丹丸一口吞了下去。如果翠云还在这里此刻一定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这枚丹丸正是上琼宫赫赫大名的克殒丹。

这下应该算是万无一失了吧,这次事出突然,明日及时赶来的那些人里应该不会有圣者以上级别的存在吧。濑玉诀虽有一定隐藏修为的功效,可她目前的修为实在是太差了,怕是很难瞒得过真正的高人。明天又是不容有失的关键一日,她可不想留下任何启人疑窦的破绽。

想着想着,一缕晨曦破晓而出。看着窗外渐渐明亮的晨光,红绸暗道:天亮了呢

流云卷 第五十五节

“少爷,该起了。”

这天和与往的每一天一样,柳氏穿好自己和衣衫梳洗了一番后便走到蓝锦的床前撩起床前那层层叠叠的厚重纱帐,想要帮蓝锦打理起床的事宜。

可下一刻她看着空无一人的紫檀大床,然后紧张的摸了摸床上有些凌乱的锦被内里,心里立刻升起了一种极端不好的预感。

“钏儿,钏儿,你看到少爷了吗?”柳氏扔下帐帷回身蹿到向正端着盛满热水的铜盆打算进屋的小丫头跟前,一把紧紧的拉住她的手紧张万分的问道。

小丫头让柳氏的动作吓了一大跳,手中铜盆中的热水更是泼出了不少,她虽没弄清楚眼下的状况可看着从未如此惶恐不安的柳氏心也跟着不安了起来,有些结结巴巴的道:“我,我,没,没呢。少,少,少爷不是,应,应该和你一起,在,在屋里的么?”

柳氏脸色都有些发白了,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严重。她甩开钏儿的手,焦急万分的道:“快,快叫上其他人到院子里各处都去找找。”

“唉。”钏儿这会怎么是明白柳氏为何有此一问了,也慌得不行的放下铜盆就朝着屋外跑去。

“慢着,先就咱们自个儿在院里各处寻着,先别往外说去。兴许少爷自己跑到哪儿藏着了,夫人现在有身子在没个准信前还是别让她惊着了。”柳氏看着床边依然还是叠放得很整齐的衣衫,忧心忡忡的说着自己也不怎么相信的话。

向来都以柳氏马首是瞻的钏儿也没多想就应承了下来,然后就跑出了屋子。接着整个小院里就乱成了一片同样在寻遍了屋里各个能藏下人的角落里都没有发现蓝锦后柳氏在人前伪装的镇定再也装不下去了。因为蓝锦年纪尚幼,且生来体弱,所以柳氏一直都坚持每天亲自上夜,就宿在离蓝锦大床只有几尺距离的一张床上以方便就近照料。昨夜的她并没有比以前睡得多死,可少爷这么个大活人就在距离她几步的距离凭白无故的没有踪影,这可让她怎么得好?

越来越焦虑的她,终于在半晌后没有从任何人那里得到少爷的下落后就明白这次是真的大事不妙了。知道这件事是藏不住了,现在必须马上将少爷无故失踪的事禀告给老爷和夫人知道。

无论少爷这次最后是否平安,自己都不会有好下场的。可她依旧还是盼望着这是一场虚惊,这并不全是因为这关系到她处罚的程度,更是因为她一直对少爷视若已出。

惊惧异常的她在决心上报后,怀着最后一线希望先到了小姐红绸的院子里。

“玉娘,玉娘。”柳氏在来到红绸的跨院后就直奔孙氏的寝室,在没有见着人后就转道了红绸的卧房。

“你这是怎么了?这样急着跑来,像什么样子?”这时的孙氏正在帮红绸穿衣,见到扶着门框气喘吁吁的柳氏不禁皱着眉问道。

“玉娘,不好,不好了。少,少爷他……”柳氏顾不许多,就要开口向孙氏求救,却让孙氏给拦下了话头。

“别在这里大惊小怪的,有什么事我们到外头去说。你也不怕吓着了小姐,平素我就劝着你让你别有事没事的就喜欢大惊小怪的。”

孙氏示意一旁的青儿接手自己的工作,然后就拉着还想说什么的柳氏连着出了两道房门。

离开屋子,来到了廊下后孙氏才神色凝重的道:“说吧,什么事。”

她刚才在屋里自然发觉了柳氏的神色不对,也明白少爷那边怕是出了什么大事。可她确是不想吓到小姐,这府里可是谁都知道小姐最疼爱也唯一关心的就是这个胞弟了。

“玉娘,少爷不见了!”柳氏直言道。

“你说什么?不见了?”孙氏的眉头蹇得更紧了:“你可使人在府内各处都找了?他又是怎么不见的?”

“我只让人在院子里找了,可全都没有。我去服侍他起床时才发现床上没有人,可放在床边上他的衣服却一件也没有少。所以这么冷的天,少爷不可能是一个人瞎跑出去的。”柳氏简单的说了刚在的情形:“我还摸着被子里也是凉的,应该不见已有许时候了。可昨夜我就睡在他旁边的床上,睡得也并不死,可一整晚的什么动静也没有发觉到啊。”

“玉娘,你说现在我可怎么办啊?要是少爷真是有个什么万一,我就是立刻死了,到了黄泉也没脸去见早去的夫人啊。”柳氏越说越伤心,早已忍到极限的眼泪就无可抑制成串的掉了下来。[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这事确实是太过奇怪了,可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可以帮你的法子啊。”孙氏寻思了一会儿,没想着什么好主意心更是跟着悬了起来,也顾不得安慰她两句就道:“这事可是瞒不住,也瞒不得的。你还是快些去禀明老爷和夫人,越早让他们派人去找越好。不过这个时候也许老爷已经出府了,而卫夫人听说这两日身上不好,你一会儿去还是先去找翠云姑娘,让她看着办吧。”

柳氏没有能在孙氏这里讨得主意,只得听从她的话朝着正院的方向去了。

孙氏目送柳氏离开后正打算回身进屋,却发现青儿正一脸吃惊的看着她。

“玉娘,少爷真的不见吗?”正端着红绸梳洗用过的铜盆出来的青儿显然听到她与柳氏的那番交谈。

“这事别到处去嚼舌头,特别是在小姐跟前。”孙氏瞪了她一眼,然后嘱咐道。

青儿撇了撇嘴,小声道:“可这是多大的事儿啊,就是我不在小姐跟前说,怕是也瞒不了多久的。只要再过一会儿整个府里就会全都传遍了。”

“所以一会儿你下去吩咐院子里的人,谁也不许让小姐听到这事。相信老爷知道了也会让人来看着小姐不让她出院门的。”孙氏神色郑重,一点也不没有容青儿糊弄的样子。

“好了,好了,我是那么不知道轻重的人么。”青儿说了这么一句,就端着铜盆打算去传孙氏的话以及去发挥她体内正雄雄燃烧的八卦之魂了。

可她们两人都不知道,此刻正独自在屋内的红绸早就将这一切听在耳中,嘴角处更是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

流云卷 第五十六节

焦虑不堪的柳氏进了正院得知老爷这会儿也在夫人屋里,临到头了不由得有些后悔,后悔没让院子里的其他人来上报这个坏消息。这到不是因为自家老爷有吓人,而是她心中愧疚难当,自觉无颜见老爷。

她还记得江夫人临终前老爷含泪将夫人抱在怀跟前再三向夫人保证会永远照顾好小姐和少爷,让夫人能含笑泉下的那一幕。更记得他看着江夫人遗容时眼中那种刻骨的伤痛,那是她第一次为一个男人对妻子的深情所感动,哪怕后来老爷继娶了卫夫人,她也从来没有怀疑过老爷对夫人的一往情深。她始终相信江夫人过世后,老爷所有的深情全都转给了夫人留下的一双儿女。可现在……她真的有些不敢看到老爷得到这个消息时会有怎样的表情。

说是一定要说的,而且还要近快。照原先的想法她是想先找翠云商量一下怎么上报的,卫夫人毕竟现在是双身子也容不得有半分的闪失。可现在却连她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她只得一咬牙,打算进屋先单独报与老爷知道。就在她走到屋门口,打算让门口的小丫头向里通报一声的时候却从屋里出来了个人。

“珠儿,翠云姑娘可在屋里?”柳氏见出来的人正是跟着翠云的三等小丫环便急急的出言问道。

珠儿此刻的脸色也不怎么好,原本不想搭理来人的,可一见是一脸急色的柳氏就还是勉强的答道:“翠云姐不在。姐姐你找她可是有什么急事?”

柳氏急急的又追问了一句:“那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呃,”珠儿转身回看了一下正屋,然后只是低下了头丢下一句“我不知道。”就匆匆的跑开了。

看着反常的珠儿柳氏心中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难道情知再也拖不得的柳氏让小丫头向屋里通传了一声,很快屋里的主人就示意让她进屋回话。

柳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紧紧的握了握拳这才半垂着头进了正屋。

进了堂屋,柳氏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只见卫夫正伴半倚半靠的歪在一张软榻上,身上搭盖着一张灰鼠裘,一张精致的俏脸上没有多少血色。而老爷则一身外出的石青团花的锦袍,坐在与卫夫人相对的另一方太师椅上不紧不慢的啜着热茶。虽两人面上的神色都没有什么异常,可柳氏总觉得有气氛有些怪异。

“老爷、夫人,日安。”柳氏照规律请安,可因为太过紧张的关系差点儿将自己给绊倒了。

“你这么一大早的过来可是锦儿那边有什么事?”卫氏轻声问道。

“呃,是。”柳氏慌乱的点了点。

“可是又病了?”卫氏见她这样子就猜道。

“这,这,这个……”柳氏心一横,道:“是奴婢有事需单独禀告老爷。”

柳氏这一奇怪又不合理的要求让堂上的夫妻俩都愣了,直觉是蓝锦那边发生了什么大事。

陈啸林放下杯盏,站起了身来先对榻上的卫氏道:“正好,时候也差不多了,再耽搁让人等久了就太过失礼了。夫人还是好好体重身子,别思虑过多。一切的事有为夫在,你就安心养着吧。”

而后才对地上的柳氏道:“有什么跟我来吧。”

柳氏对榻上的卫氏嗑了个头,然后才爬起来低着头在卫氏狐疑的目光中跟在老爷身后出了正屋。

“说吧,什么事。”陈啸林走到院子里的空旷处对柳氏问道。

柳氏再次跪倒在地:“是,是少爷不见了。”

“你说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陈啸林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有些危险了起来。

“是奴,奴婢一早起来就发现少爷没有在床上。也已经让人找遍了整个院子都没有找到少爷。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对不起老爷和泉下的夫人,呜……”柳氏边哭边道。

“没用的东西,你就是这么照看少爷的?既然是一早就发现了,怎么还磨蹭到这个时候还来上报?”陈啸林恨不得对哭倒在地上的柳氏踹上两脚,可终还是忍住了:“还在这里哭个什么劲,还不快给我召集人去找!就是把整个府里给我翻过来,也要找到少爷。”

“是,是,奴婢这就去。”柳氏在陈啸林的咆哮声中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朝着着院外跑去。

陈啸林没有去看柳氏跌跌撞撞的身影,而是用一种有些危险的目光狠狠的回望了一眼身看向了正屋的方向,然后才匆匆朝着院外的方向离开了。

江府密室

“你是怎么办事的?怎么会让人将锦儿给掳走了?”陈啸林一脸铁青的对着阴影处跪着身影冷冷的道:“你可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

“是,属下失职了。属下早在发现这一情况的时候就已经分派了所有能调动的人去找了。同时也上报了上面,目前来看同时失踪的那个卫家侍女嫌疑最大。而且对方这次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的就这么将两个大活人给带走了,属下怀疑……”说到这个怀疑声音便止住了。

“你是说这次的事会是对方派了‘那样的人’做的?”陈啸林接了下去。

“正是,因为属下在上报的时候得到了消息说是那个叫翠云的侍女应该不止是卫家的侍女,很可能就是出自那一家的门人。”黑影答道。

“那上使有没有说怎么这件事会如何处置?”陈啸林在得到这个消息后感觉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仿佛一下子就让人抽走了全身的气力一般。

“没有,上使只说了一句‘知道了’。让我们加紧速度,务必要近快将东西找到。”黑影第一次在回话时悄悄抬头看了一眼陈啸林的神色。

见他那仿佛一下子就老了十岁一般的颓唐之色,终是有些不忍的插了句话:“属下无意中从上使那里得知最近上边派了四公子到并州,此刻正在邻县。不如您……”

“你说的是真的?他来了这边?”陈啸林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流云卷 第五十七节

流云坊市初时是由许多慕名前来想参加流云交易会而不得入其门的各地修行者自发组织起来的一个简单坊市,毕竟大老远的来了却淘换不到自己心仪物品的修行者们不在少数。近千年来这一界里的各种稀有物质是越来越贫乏,像这样大家手中都有些货的许多人都聚集在一起的机会并不太多,好不容易跑来一趟就这么空着手离开岂不是太亏了。由是就有了这个新兴的坊市,虽然只是摆地摊的形式可由于它又是依托于流云庄交易而存在位置也是在流云庄所在的山谷里所以就被称之为了流云坊市。

江家早年因织造起家,几代下来早已没了官身,而彻底蜕化成了巨贾之家。身上流有这种商人血脉的红绸看到这种情况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契机。在她的示意下就由流云庄出面将这些地摊整合建成了如同世俗之中商街的样子。流云庄在这里建的一排排小店铺全都以低得近乎于免费的价格租赁给那些有需要的修行者。作为言利的商人,红绸是绝对不会做亏本的买卖的。她这样的做法让一部分因无法参与交易会而对流云庄不满的修行者平息了些怨气,同时也为这流云坊市提升了人气。

流云庄没有在坊市上开设任何出售交换物品的店铺,而是开了四家客栈、一处茶庄和一家酒楼,以供大家作为休憩之地。

修行者们虽然随着修为灵力的不断提升对食物的依赖需求也会渐渐的降低,可修行者们大多最初也是些普通人,大家平时都各自修行这好容易有个机会聚在一起了,自己要出手或是要找的东西又暂时没有消息,正好可以寻一处地方好好交流一番或是打听了一下最新的消息,两不相误。所以这坊市上唯一的茶庄和客栈的生意状况就可想而知了,那可是兴隆得不得了。尤其是在交易会的举行期间,那更是热闹非凡。

于是流云交易会的与会资格很是特别,并不是以门第修为而而定,而是各人各家预备来参加交易的物品珍贵程度来决定的。为了防止杀人夺宝这种在修行界屡见不鲜的事,所有来宾各自都有些什么好东西,怎么给这些东西定位,全都是由流云庄一手包办。外人一概不知。就是交易会举行期间,流云庄也会给与会者每人一个特制的面具,和一件特制的袍服。这两件东西配合会场的一种特殊阵法能不让任何与会者的情况让会场的人窥探到。

所以流云交易会又被称为最神秘的交易会,那些无法与会的人都对自己手中的东西有个直面的了解,自己等人的东西都落选了,那交易会上又会出现何等的珍品呢?这就是大家聚在一起讨论猜测得最多的一项。当然这个答案会在交易会结束时揭晓,只是大家都不知道那些至宝的得主都是谁罢了。

流云坊市能长期保持坊市的人气也与流云庄所设的四家客栈有些关系。这里的四家流云客栈的每一间客房都布下了一个聚灵阵法,按客房等级的高低里面所布阵法的功效也有高低,这房价也自然就有高低了。不过虽然这里的每一间客房都要价不低,却也总是人并人满为患,供不应求。原因无它,有关于聚灵阵只要是修行者就都知道可会布的却没有太多,在这灵气日稀薄的世界里在修练的时候要找这么一个灵气浓厚一点的地方可不太好找啊。所以这客栈的欢迎程度就可想而知了,至于价钱方面能身怀奇货来到此处淘换宝贝的人有几个人的口袋里没有几大把灵石呢?

这里的客栈都全都叫流云客栈,为了区分分别又按所在的方位称为东楼、西阁、南榭、北院。这日就在江府上下为了失踪的小少爷而闹得鸡飞狗跳上下不宁的时候,几座客栈里也正有着一些人得到了这个让他们也十分震惊的消息。

北院天字一号院

“什么,你说杜翠云和江家的那个小子一起失踪了?”一脸身着轻云长衫的美貌女子看着正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问道。

“回上人的话,这是我们在江家的人刚传出来的消息。”这老头低着头伏在地上,一点抬头看向女子的勇气都没有。

要是卫氏看到眼前这幕定然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这个正一脸谄媚之意的老头正是她无比敬重的堂叔父,卫氏家族的一家之主。他会出现在并州地界上的事卫氏是毫不知情的。

“是不是你那个侄女儿又耍了什么新花样?”

女子的话音一直都不高,可听在老者的耳中却是说不出的心悚。听她话这么一说,便忙不迭的矢口否认道:“这是绝计不会的,她虽不清楚内情却也绝对不会是这般莽撞之人。请上人明鉴。”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那徒孙就是个莽撞之人?”

“不敢,不敢。翠云仙子一向智计过人,断然不会做这等事的。”

老头听到女子这有些不讲理的问罪心中不由得苦笑,怎么自己就这么倒霉呢?明明是她自己的人出了碴子,却硬是要赖在自己的头上,明知他担待不起啊。心中虽是这么想着,他却绝对不敢表露在面上。所有依附于上琼宫的修行世家都知道,上琼宫里最喜怒无常的就是眼前这位清华殿之主有着接近尊者实力的清芷上人。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女子的声音时有了些不耐。

我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卫老头心里复诽着,嘴上却是小心的道:“上人,您看会不会是他们做了手脚?”

“你是说的哪一家?”【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这个属下就不清楚了,既然翠云仙子也失踪了,就不会是一般人下的手。除了他们还能有谁有这样的胆量敢与上琼做对?”

“看来是我们上琼宫平静太久了,以至于让他们忘了一些重要的事。你和我两人立刻动身去金阳城,其他人还是留在此地。”

“是。”

西阁天字二号房

“四叔,啸林那边刚传过来的消息说是卫家的一个丫头和他儿子一道失踪了。他现在正在着急呢。”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青衣文士模样的人恭谨的对正坐在榻上打坐的四十多岁的道人道。

那道人听到这话却是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说了一句:“嗯,知道了。”

“可是……”青衣文士看着着一脸平静无波的道人原本想再打扰,可一想到自己在江府里那个正因丢失爱子而忧心如焚的弟弟只得硬着头皮又道:“听说还不知道人是什么时候丢的,我们在江府布下的那些武林人士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到。”

道人身子还是纹丝不动,可眼睛却是睁开了。那是一双无悲无喜偏又灿烂如星子的眼眸,当文士见后很快便不自觉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啸天,你不应当说出这等话的。我说了,我心中有数自然会有安排,你就不要管这些了。”说完人就消失在了屋里,留下一脸无奈的陈啸天。

南楼地字一字房

“师父,这个交易会上的好东西真多啊,没想到这个么穷地方也能淘换到么多的好东西。回院里后一定会让其他人羡慕死的,总算不枉费我们跑这一趟的。”一个白衣男子对着一旁看上去比他还要年轻上几分有着一双桃花眼的白衣的男子道。

这个被尊为师父的白衣男子只是轻轻的拂了拂绣着一朵金莲的衣袖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其他人呢?”

“柯师兄和路师弟都在逛坊市,宣师妹和贺师兄去了茶庄。留我一个在这里等师父您从那个交易会里出来说里边的事给我听呢。”先说话的那个白衣男子讨好的道,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看到他的衣袖上也绣着一朵莲花,不过去是红色的。

只要不是像以前的红绸一样是个修行界的小白,就会知道这种标记正是四大宗派中无寂院的独家标记。这被称为师父的人能用上金莲为记,绝对是无寂院里地位不低的高人。

“等我?怕是你身上的灵石全都花光了吧。”那个师父看了一眼堆放在桌上的堆东西好笑的道。

“嘿嘿,还是师父您最了解纪坤我啊。”这叫纪坤的徒弟是一点儿也没不好意思的样子。

正在他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突然又走进屋了一个同样一身白衣的人。

“师父,收到消息那个江家今日一早就发现丢了一个侍女和江家的那个男孩。”来人一进门就一脸严肃的道:“听说那个侍女正是卫家的人,不过我们派去的一直怀疑那个侍女应该是从上琼宫本派出来的。所以很有可能江家那个孩子现在已经落在了上琼宫的手上。”

“哼,又是该死的上琼宫”一旁的纪坤不忿的道。虽然他不清楚贺师兄说的那个江家又是怎么回事,不过只要是牵扯到了上琼宫他就认定是上琼宫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哦,可有证据?”师父漂亮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利芒:“如果上琼宫要真这样做了,而我们又找到了证据反而更好。”

“师父的意思是……”纪坤有些让师父的话给弄糊涂了。

“松儿,你把师弟师妹都召集回来,他们和我立刻就动身去金阳城。你和峰儿分别给我去另两处看着他们两家。一有动静就传讯给我。”桃花眼师父眼光闪烁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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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晚了,祝大家圣诞快乐啊

流云卷 第五十八节

如今的江府因为未来家主的无故失踪上上下下早已乱成了一片,不管是外堂内院平时是人来人往的地方还是人迹罕至的去处,全都是来去匆匆的身影。“少爷,蓝锦少爷”之类的呼声不断。江府的大管家江河在得了这个惊人的消息后,不但派出了府内所有的仆役还派人从离得最近的庄户上抽调了许多佃户在附近找寻,虽然他的心里也明白这大半没什么用处。

江家现任的家主江父陈啸林一脸铁青的坐在正堂之上,也不知道心中到底是在想些什么。一旁的江河看着想要出言安慰,又不愿意说那些个不靠谱的空话套话,只得束手无言的侍立在一旁。

一时间堂内无一人敢出声,就在这时江河看到门口处来了两个人,仔细一看便失声道:“夫人,您来这前院做什么?小心身子啊。”

他边问边看了一眼堂上还是一动不动的老爷,心中直打鼓。他可是知道今日与小少爷一同失踪的人里就有这位夫人的贴身侍婢在内。再加上夫人那略有显怀的小腹,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因果联想的。他就不信老爷一点都没有这方面的怀疑。

“我不放心,所以来看看。”卫氏由珠儿掺扶着,这话明里是回答管家的问题实际上是说与堂上的那位听的。

可陈啸林却还是依然如故的坐在堂上,一点理睬的意思都没有。卫氏咬了咬唇,然后示意珠儿在边上靠近主位的地方帮她坐了下来。

然后又轻声向江河问道:“可有报官?”

江河恭谨的道:“原本是要报官的,可老爷说如果是有人为求财而挟持了少爷,那我们如果报了官反而不好。所以还是先等等看会不会有人送信过来,只让出动自家的力量去找。”

卫氏听了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又犹豫了一会儿才对陈啸林道:“依妾身看锦儿这个孩子是个有福之像,还望老爷宽心些才是。”

陈啸林听了这话,只是转头看了她一眼就一言不发的不再理她,让卫氏觉得好不尴尬。

脸上阵红阵白的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再次道:“妾身知道老爷心中是怎么看的,对于老爷心中的所想妾身也无意辩解什么。妾身只希望老爷能为绸儿和妾身腹中还未出世的孩儿多多保重自己。须知……”

卫氏的话还未说完,就忽然见堂上的陈啸林面色大变,然后就很突然的站了起来对一旁的江河道:“你在这里等消息。”

接着就快步离开了这正堂,对一旁委屈的卫氏连看都没有看上一眼。

一直在他们夫妻俩中间感到有些不自在的江河一头雾水的应承了下来,看着自家老爷匆匆离开的背景心中一片茫然。待他回过身后,却发现一向人前端庄有礼的夫人些刻脸上的表情有些阴冷得吓人。不过一感觉到他的视线便很快又回复到了以往的样子,如果不是江河也对此事有自己的所想,怕会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还请大管家多多费心了,我在后院等大管家的消息。不管是什么样的消息,都希望大管家你能及时的通知于我。”卫氏的声音还是那样的轻柔,可是对这位夫人的手段多有了解的江河自是听出了其中的警告之意。

留下这句话,卫氏也怀着自己的心思正欲回自己的院子里去。

“夫人,您娘家的来人了。”一个气喘吁吁的门子拦在了她回去的路上。

“什么?快快请来人去花厅。”卫氏忙道。

她是有些吃惊堂兄来人会这么的快,不是说还要过上几日么,怎么这么快就来了。难道是听到了什么关于江府出事的消息才特意急着赶来的?算了不管怎么样,对自己眼下的处境来说应该是有些好处的。

关于今天发生的这件事她实在是有些应对不及。是,她是想让江家的那两个孩子都消失,可却绝对不是在现下这个时候。更不会愚蠢的让自己的人出手徒招人疑。可偏偏就这样,翠云那死丫头居然会同时失踪了,让如今的她是百口莫辩。她早就知道翠云那死丫头一直都是堂叔的派在她身边监视她的心腹,难道这件事真是她在族中的示意下去做的?可不对啊,以堂叔的老奸巨猾来说他更擅长于借刀杀人而不是自己出手啊。

卫氏就这么七想八想的来到了待客的小花厅里,才一进门就愣住了。此刻正坐在厅上喝着茶的老头可不是什么三堂兄,而是自己那时任家主的堂叔本人。

“芸儿给叔父请安,不知叔父怎么会亲来此处,早些让侄女儿知晓也好让侄女亲自出迎不至于怠慢了啊。”卫氏压下心中的惊讶之决,强笑道。

此刻的卫氏家主卫道明可是一派尊贵之像,一点也没有了在清芷上人跟前的那副奴才样儿。

“你坐下吧,现在你可是有身子的人了,自家人别这么拘谨。这趟出门我本是与安儿同行的,原本我也并没有打算来你这儿,可却收到了消息说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想了想,还是决意来这里看看情况,看有没有能帮得上你的地方。出了这样的事儿,你这孩子也不容易吧。”卫道明关切的道。

“是的,叔父。”卫氏在桌前的另一张锦墩上坐了下来,才道:“谢谢叔父您的关心了。我正在为此事着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呢。”

“我得到的消息只是一个大概,并不清楚具体是个什么状况,你先给为叔说说吧。”卫道明示意道。

“其实没有人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事儿,只知道一早起来蓝锦那孩子就凭空的不见了人影。整个府中也没有一个人发现有什么异状。并且叔父送与侄女儿的那个翠云也在同一个情形下失踪了。侄女儿自是知道这事绝对是与翠云无关的,按侄女儿的推测就算是有关也应该是翠云发现了什么而让行凶的人一并动手给牵累了。可这些看在别人,特别是夫君的眼中那想法就不同了。刚才在正堂里,夫君还在为此事与我置气呢。此事还望叔父帮我。”卫氏十分委屈的道。

“苦了你了,”卫道明捻着长须想了想,才道:“你是我卫家的女儿也是为叔作主让你嫁到江家来的,自然会帮你。你也别思虑太多,要好好保重自个儿的身子。为叔这趟虽是带了不少好手出门,帮手这件事原本也没有什么问题。可现在却也不好冒冒然的就插手帮你。只因为这件事里涉及到了我卫家出来的丫头。”

“那叔父的意思是……”卫氏心中有些失望。

“这件事如要出动我卫家的人和关系,还须征得你夫君的同意。要不让我见见你夫君再说。”卫道明道。

“也好。”卫氏对一旁侯着珠儿道:“去把老爷请来,就说我叔父想见想他。”

此刻的陈啸林也在与人说话,先前他突然离开正堂并不是因为卫氏在一旁扰乱他心情的事,而是因为他听到眼前这个道人的召唤之声。

“啸林见过四叔。”陈啸林大礼参拜道。

“不必多礼。”这个道人正是流云客栈西阁里的道人。

“侄儿还请四叔为侄儿做主!”陈啸林并没有听他的话起身,而是伏于地上恳求道。

“本道知道你为陈家受了不少委屈,也十分明了你此刻的心情。所以本道才会破例见你一面,就是告诉你此事自有本道在,你不必太过忧心。你如今的主要精力还是应该放在大事之上,不要因为此事让别家抢了先机,要记住这关系到我整个陈家的未来。”道人淡淡的道。

他的话里不无警告之意,对自己这位族中近百年来最出类拔萃的修行天才,如今已是太清教中重要人物的亲四叔陈啸林有的更多的是敬畏而是亲切。听到他这样一说,他就是再无奈再心急,也不便再多求什么。

“啸林自当不会忘记身负的使命。”陈啸林终于还是站了起来,束手道。

“很好,你先行离开吧。”道人扬了一下手中的拂尘,闭眼不再理睬于他。

当陈林啸前脚离开后,道人又眼开了眼睛,那一向无悲无喜的眼瞳里闪过了一丝利光,道:“没想到贵院之中会派弦玄真人你来此一趟啊,本道真是有失远迎啊。”

“你向来是知道我的,我是哪里热闹就哪去啊。再说我又如何当得你风林道人的亲自相迎啊。”一个白衣人施施然的出现在了道人的跟前,习惯性的甩了甩绣着金莲的宽大长袖笑道:“在此处你应该算得上是半个主人了,难道就是如此待我这样的远客的?”

流云卷 第五十九节

“真人你说笑了,这家始终是姓江而不是姓陈的,贫道可当不得什么半个主人。”风林道人淡淡的道。

“是吗?我还以为这江家如今做主的人正是你的本家侄子呢。”弦玄真人一点也不以为意的道。

风林道人也不意再与他就这么个不甚重要的事辩论下去,更何况在他看来这次的事很有可能会要暂时携太清教与无寂院两家之手方才能得以解决。虽然在他的心中对无寂院也不无怀疑,可嫌疑最大的却还是上琼宫。

今趟如果真的对上了上琼宫,他太清教在修行界中的声望虽在上琼宫之上,可实际上也无稳胜的把握。更何况此次如真是上琼宫所为,在事先己方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征兆的情况,再加上上琼宫平日的一向所为来看,此次的行动必定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大家彼此都清楚这其中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任谁也是无法轻痒痒放弃的。

想通了这一点风林道人便道:“好了,你也不用再用这样的话来挤兑于贫道,你我都清楚我们出现于此的目的。我只能说此事与我太清教没有关系。”

“好,那我也能向道友保证也与我无寂院无干。”弦玄真人也收起了嬉笑的神色郑重的道。

“贫道也是这么想的,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不知贵院打算如何应对?”风林道人问道。

“不是道友可知道这次上琼宫出现在附近的是谁?”弦玄真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也问了一个问题。

“好像是清华殿的清芷。”风林道人道:“贫道也怀疑这件事很有可能就是她一手策划的。”

“不错,我此次出来并州地界并非是为了此事,不然也不可能会这么快到达此地。而是跟在她身后一路南来的。”弦玄真人别有他意的看了风林道人一眼,道:“她可是很少会亲自出马的,能让她出面的事绝对不会是小事。”

风林道人自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无寂院与上琼宫为敌已不是一年两年的的事了,弦玄真人的言下之意无非就是指他是专程跟在清芷上人的身后,就是为了搞破坏坏她好事的。这也是变向的向自己解释他会出现在此处的原因。

风林道人想了想,也觉得有必要不让无寂院误会自己的出现,便道:“贫道在半个月前无意中得到一个消息,就是前一阵子它清华殿里一个四代弟子突然得到了清芷的青眼相加,决定亲自指导于她。可偏偏又听说那个弟子的资质其实稀松平常,以清芷的为人根本不可能会看得上眼,所以贫道更有兴趣了,于是在小心的查访之下便查到那个弟子入世修行的时间正巧是卫家与我那侄儿联姻之前。并且我那侄儿也有信传回中州,提起过那个丫头似乎极为不妥。

正巧贫道正想将本命灵剑重新炼制一番,可又缺少了两样重要的材料。一直遍寻不获下无意中听到了流云交易会的的事,便想着前来碰碰运气顺道也查一下那个侍女的底细。不想才刚到流云庄就得知出了这么件大事。”

“你的意思是那个忽然得到了清芷青睐的弟子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失踪的侍女?清芷真的胆子这么大,敢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动这个脑筋?”弦玄真人问道。

“利令智昏,更何况不是一直都没有出事吗?上琼清芷可是……”风林道人话说道一半,就停了下来,然后两人同时警觉的看向了一个方位。

“我清芷又如何?”身着轻云裳的美貌女子一脸寒霜的出现了在了两人的眼前,怒视着两人道。

“上人来得好快啊。”一袭白衣的弦玄真人别有所指的道。

清芷上人斜睥了他一眼,也不搭理他冷冷的就对风林道人道:“刚才本座听风林道友似乎正在非议我上琼宫,不知道这可是贵教掌教的意思?”

“啧啧,好大的一项帽子啊。”弦玄真人无视于清芷上人的轻蔑,继续道:“还是什么时候上人你已经取代贵宫的妙音上人成为了上琼宫之宫主呢。如是这样,风林道友你可是为贵教惹下大麻烦了。”

弦玄真人话里露骨的意思让清芷上人再也忍受不住了,可她心中还是明白对方是故意激怒于她的,于是强自抑下怒意道:“什么时候你弦玄背离了无寂院,改投门庭到太清教了。不然怎么一个劲的代风林道友出言呢。”

“这个我还没有如此打算,不过如果上人你愿意倒戈相向的话,说不定我们院主还真会将你捧上你梦寐以求的那个位置。”弦玄真人继续撩拨道。

“你!哼!眼下大比之期已不足二十年了,现在我不与你计较,到时我会亲自领教道友你的高招的。”清芷上人咬牙道。

对于这个老爱与她做对的弦玄,她相信自己就算不能稳胜也是一合之敌。只是她明白此刻动手对她绝无好处,上琼宫与太清教平素的关系虽还算过得去,可眼下却十分难说他二人会不会联起手来。因为看他们的样子,江家的这件事几乎已是认定是他上琼宫所为。她却相信对翠云和江家小男孩下手的应该也不会出于他们两家之外,关于江家的小男孩还好说,可翠云的事却是她实实在在的软胁所在。

“好了,两位不用再做这种无益的口舌之争了。”风林道人说完又转向清芷上人道:“上人来得正是时候,贫道与弦玄道友正有事欲请教上人。”

“请教不敢,我只希望道友能当面直言而不是背后非议。”清芷上人已经冷静了下来。

她知道现在并是示弱的时候,不然还真人让人以为此事就是他上琼宫所为。虽然她此趟前来确实是有这个意思,也有全盘的计划只是未来得及实施。原本她可是有绝大把握办成这件大事而不惹人怀疑的,可不想却让人抢了先手,还让她如今已落得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下场。事到如今,她实在是不能再背上那么个大黑锅了。

“我们二人只想请教上人,那个失踪的侍女可是上琼宫中的弟子?”风林道人无视她的冷言讥讽,而是直言不讳的问道。

“不是。”清芷上人一口否定,脸上半点心虚也没有。

其实她何偿不知道问题应该是出在翠云身上,可事到如今她却是只能撇个干净,是万万承认不得的。她擅自派有修行的人进入江府若让那些人知道了,麻烦绝对比现在的还要大得多,到时她相信宫主大人一定也会如此放弃掉自己的。

“如果那婢女真是我上琼宫的门人,要瞒过那些人除非是服下了本门至宝克殒丹。可克殒丹的效用只有三天,炼制也十分的不易,莫说我宫中所有的克殒丹加起来从未超过过十丸,就算是有更多的,难道我宫中会耗费在此?”清芷上人暗示的道,她还边说边看向了一旁的弦玄真人。

她提到克殒丹的效用以及珍稀,为的就引风林道人想到与克殒丹有着某些相似功效,却相对廉价的产自无寂院的停功丸。

果然,风林道人皱了一下眉头也看了一旁的弦玄真人一眼,没有悲喜的眼中飞快的掠过了一丝疑色。

“不错,本院的停功丸却是做此等勾当的最好东西,同样也不如克殒丹那般的稀有珍贵,可正因为如此停功丸流入修行界中的可不在少数。就是我无寂院也无法得知具体的流向,就是你上琼宫如果愿意稍费些功夫,弄个百十瓶的也不在话下。”弦玄真人也不甘示弱。

“两位别再争了,再这样下去也不会有个结果的。”风林道人想了想,道:“我们三家现在是互有怀疑,既然如此不若我们三家将各自的人手合派于一处分为几个方向去查访一番,说不定会有所获。”

“风林道友,你这算是什么主意?”弦玄真人有些不干了,“能如此不着痕迹的将人弄走,一定是修行者所为。既是修行者,那么一夜之间能跑出多远你不会不清楚啊。”

风林道人摇摇头,道:“无论动手的人修为有多高,离开的时候一定不会太快的。并且很有可能不会立即离开。”

“这是为何?”清芷上人也追问道。

“两位别忘了,那些人派驻在这府中的人虽已离开了,可依旧还是有人在府外盯着的,不然也会到如今才出事。我先前已找过他们负责监督此处的人了,听说之所以昨夜没有及时发现,是因为他离开了这里去了流云庄淘换东西。”

“原来如此。”弦玄真人也是极为聪明的,便接道:“听说流云交易会的影响极大,在整个交易会举行期间,只有各路修行者从别外赶来的,在交易会结束前很少会有人离开。所以那些离开的人就都有了嫌疑,当然也不排除动手的人以稳妥为见,会躲在暗处待交易会结束大批修行者离开之时好混于其中。”

“这么说来还真是极有可能的。那事不疑迟,我就让跟来的弟子赶过来,同时也会通知宫里派人追查那些中途离开的修行者。”清芷上人也同意这个意见。

“不过有一点,贫道心中一直有些疑惑。不知道两位道友对于这流云庄可有什么看法?对它的底细又知晓几分?贫道总觉得这流云庄的位置有些太过于蹊跷了。”风林道人的这一个问题又止住了两人打算离开的脚步。

流云卷 第六十节

“不知道风林道友对这流云庄又有何看法?”弦玄真人心下一动,止住脚步反问道。

风林道人见一旁的清芷上人虽然没有做任何表示,却也止步不前一副留心的样子便在心中暗道,果然大家都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流云庄兴趣不了。便道:“这流云庄是个什么来历其实我也不大清楚,只知道这个地方几乎可以算是一夜之间突然冒出来的。至少在三年多以前我们对这个地方从未有所闻。虽然我太清教地离此处甚为遥远,可对此地的修行界在几年前是个什么情形还是略有所知的。”风林道人说着果然从另两人脸上看到了一丝失望之色,他说的这些应该两人都心中有数。

又接着道:“不过从它每次的交易会上都能保证出现天才地宝级的灵药或是炼器之材来看,其背后的实力绝对不小。虽说这些东西在我等的宗派之中也算是罕见却也还是能拿得出一些来,可我们这些宗门之所以会有如此丰藏乃是因为上万年的传承积累所至,这么个出现不足三年许的小小山庄又是从何处收集而来呢?如果说是那些与会的修行者自带的,那么为什么流云庄能说动怀有这些至宝的修行者甘出让呢?贫道可是发现从此地流出去的那些珍品无论是落在了谁的手中,都不会轻易放手的。此乃疑问一。”

一旁的弦玄真人也点点头接着道:“还有,那被流云庄一息之间泯灭的青翼门在我等的眼中虽属不入流,可在能将之一夜之间灭尽满门并且如此干净利落的这种实力在整个修行界中也数得上号了。并且都传说流云庄的大管事有尊者级的实力,这些我亲自接触后发现确是深不可测,实力绝对在我等之上。至于传说的尊者级实力,依我看来十之八九是极有可能的。这样一个实力卓绝的人物能屈尊在这个么僻远贫瘠之地当一个小小山庄的大管事,本身就是件极为可疑之事。”

清芷上人原本不欲说什么,可看到两人的眼睛都看向了自己,还是道:“我上琼宫虽然对此地的了解比你们两家要多一点儿,可对这流云庄的事却不比你们知道得多多少。我此番亲自到并州来的目的,主要就是受宫主所托来探探这流云庄的底。这江家之事我们虽做得极为隐秘,可却还是不得不防,这流云庄离得有些太过靠近了。可没想到我在那边才刚开始有点进展,这里又出了这么大的事。”

清芷上人这话说得真真假假虚实难辩,可风林道人和弦玄真人还是信上了几分。因为他们身上也负有同样的使命。

“哦,不知道上人此行有了哪些收获?”风林道人心中一动,问道。

清芷上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半晌才道:“我相信你们不会对它不感兴趣,不如我们交换一下各自的所得。也许这流云庄才是此间事情的幕后黑手。”

风林道人和弦玄真人心知所谓之“流云庄才是这次失人事件的幕后黑手”不过是个托词,他们根本就不相信这江家的事在整个修行界除了他们三家还有谁清楚内情。就是在他们三家里,每家知道这件事内里的也不会超三、五个人。

“那贫道就先说了,”风林道人清了清嗓子,想了想才道:“贫道也参与了此次的交易会,发现他们庄内虽然人手不多,却个个的修为都在地级以上。并且几乎全都是异族的修行者,只有几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侍奉童子是人族的。”风林道人道。

“这个也算不得多奇怪吧,西南之地修行界本就以非人族修行者为主,实力也虽强。”清芷上人心中若有所想,口中却是如此道。

“我到觉得不然,听了风林道友这样一说,我到是有了一个想法。”弦玄真人的眼中闪出了一缕精光。

、奇、“哼,我到要听听你的高见。”清芷上人虽也知道自己有些过于托词了,可让这么个对头来驳斥自己总是感觉不那么美好。

、书、“我现在想来我们可能忽视了另一种可能。”弦玄真人没有与清芷上人再抬杠,而是严肃的道:“可能是我们三家太过大意了。”

、网、清芷上人来未适应弦玄真人实然改变的态度,风林道人就脸色大变道:“很有如此可能。”

“你们说的是灵虚门?”清芷上人也眉头大皱起来。

“任谁都知道修行界中实力最强的四大宗派之中,灵虚门的异族修行高手最多。如果流云庄的背后是灵虚门的话一切就都较为合理了。”风林道人道。

“可是灵虚门不擅阵法之事在修行界也是人人尽知的道。我在那流云庄里发现不少地方都布下了奇阵,就是我自认长于阵法也有几处不甚明了之处。”清芷上人提出了疑问。

“哼,灵虚门不长于法阵之事到底是真是假又有谁知道呢?也许这是人家故意放出来的假相,也许他们门内雪藏了精于此道的高手也不一定哪。至于有你也不懂的法阵也很简单,”弦玄真人很是讥讽的看了她一眼,才接道:“要不就是你学艺不精,要不就是某些人或是某个宗派违反约定背后与人勾连也不一定啊。”

“弦玄你个贱人,我看在风林道友的面上不与你计较,你还真以为是我怕了你?竟敢诬蔑我上琼宫,也不用等到大比的时候了,今天不与你个教训我就枉为上琼宫一殿之主了。”清芷上人厉声喝道。

原本就大好的脾气这下子可让弦玄真人给挑了起来,从身上发出强大的压力,她出名的法宝镇灵盘也被她拿在了手上发出阵阵淡金色的光芒。

弦玄真人一向自命风liu俊雅,现在让清芷上人用骂妇人的词给骂了也是心生恼怒,长袖一翻一支莹白的玉尺也握在了手中,这也正是他闻名于整个修行界的法宝裁云尺。

他也冷笑一声道:“这贱人二字非你才莫属,刚才莫不是让我说中了,你现在就恼羞成怒了?你能当上一殿之主,只能证明上琼宫无人,你总不至于会认为我会怕了你吧。”

眼见两人就要一言不和动起手来,一旁的风林道人心中叫苦不迭。如果是在别处他们两人就是闹得再凶,他也只当是看热闹。可现在不行,这里也不是正确的地点,只得赶忙布下一个大结界,又急急的劝道:“你们两位别闹了,现在可不是你们较技的好时机啊。大比的时候你们大家有的是机会,不用急于这一时啊。你们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在此地动手,你们也不怕招来违约的处置?”

本来那两人还不服气,可听到违约的处置又不由的变了脸色,清芷上人勉强道:“是他先出言不逊污及我宗门的,我若不讨还个公道还有何面目回去见宫主?”

“你还讨我的教训也不用急于今日一时,从今往后本人随时侯教。”弦玄真人也所忌惮,将手的玉尺收了起来不再继续撩拨而是转言道。

那边的清芷上人狠狠的看了他一眼,才将阵盘收起冷冷的道:“等出了并州之地,你就要时时小心了。”

眼见一场大战消弥于无形,风林道人很是松了一口气。才道:“其实关于流云庄的猜测,除了弦玄道友的那种之处,贫道还有一种想法。”

他说着又看了两人一眼:“不知道两位可还记得百年之后在这西南之地会有何大事发生?”

“什么大事?”清芷上人想了想,没想明白。

看到一旁的弦玄真人也无所解的样子风林道人到是有些纳罕了:“就是关于百年后不远处金阳山那处联通妖界的大结界的事啊。”

“那件事我只隐隐听到过宫中的典籍也有记载,不过却没有说明是什么大事,难道贵教知道?”清芷上人郑重的问道。

“正是,我也只记得师父好像和我提过,却也不明白是什么事。而且只是淡淡一笔带过的,想来不会有多大的事吧。”弦玄真人更是想了老半天,才思忖过来一脸翼色的看着风林道人。

风林道人道:“我教中古籍中倒是有提到整整一页,可那一页却不知何故毁了大半,只留下半句‘万妖之结万年之后。’从记载的时间来看,万年之期应该在离现在百年之后了。所以贫道认为这流云庄的这些异族修行者可能与妖界有关。对于妖界的强大我们不比那些寻常修行者,我们可是知道那里边的修行者实力如何的,因为各处结界的关系能从里边出来的没有太过强悍的高手,可也不能排除有这个可能。如果真是如此,那流云庄背后之人所谋的,应该是在金阳山之处了。”

清芷上人和弦玄真人脸色凝重了一会儿,很快弦玄真人就道:“无论这流云庄的背后到底是什么人,我们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找到那个孩子。如果流云庄是灵虚门故弄玄虚的一处驻地,那我们自然也不能这如此轻易的放过不查。不过如果真是如风林道友所说的,那我们现有的力量去查也是枉然的。所以我决定会让我和几个弟子按先前的计划与你们会合同查,我自己得先回院中将这些事报与院主知道。”

声音刚落,他那白色的身影就消失了两人的眼前。

“这个贱人说得不错,我也会命门下弟子全力协同贵教的人,我也要先回宫一趟。流云庄背后是不是灵虚门在捣鬼,我上琼宫也会尽力查探的。告辞了,”

只剩下了风林道人一人留在原地。不过片刻后,一个身着玄衣的人出现了风林道人的背后,恭声道:“师父。”

风林道人没有回头,只是自顾自的长叹了一声:“从此修行界就多事了。”

“师父何出此言?”那人问道:“难道刚才两位前辈不是暂时和解了吗?”

“那都是做给人看的。其实我们都清楚,这件事只可能是我们三家中一家所为。所以为师才会说修行界从此多事了。”风林道人淡淡的道。

“到底这个江家失踪的孩子有着什么样的秘密,怎么会引动大家如此呢?”

风林道人回转过身,对自己这位心爱的弟子道:“有些事你不知道要比知道好。”

“是,是弟子多事了。”玄衣人忙低下身子请罪。

“我知道你也是想帮忙,可这件事不让你知道是为你好。你去传令我们教中所有在西南地界的弟子,暗中盯住他们两派在此地的动静。特别是上琼宫,和与他们有关的那个卫家。一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报与我知道。”

“是。不过师父要留在此地吗?”

“嗯,看来为师是暂时回不了中州了,会在此处留下一段时间。”

“那您是打算住在啸林这里?”

“当然不是,我们还是回流云客栈去。流云庄,是个极有趣的地方呢。”

转眼,他们师徒二人也不见了踪影。

不远处,红绸站在院中看着那个灵力涌动的方向的灵力淡淡消失时脸上露出了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为了不让人发现,她不敢对那个地方有所窥探,不过她也明白看来事情在按照她所预料的发展。现在她要需要做的就是什么也不做,让那些人去相互猜疑好好的闹腾个一翻吧,自己等人只要静静的伏于暗处等待着就好了。

“小姐,外边寒气重,还是回屋里去歇着吧。”孙氏对立于寒风中怔怔发呆的红绸道。

流云卷 第六十一节

在接下来的好长一段日子里,整个江府都处在一种极为压抑的气氛中。无论是在哪个院,哪个地方执事的仆人平日里行起事来都是兢兢业业的,就连平素那些最没有眼色的也都知道现在府中是个什么情形。

失踪的少爷虽然还是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老爷甚至出了巨额的悬赏,可那些看到巨额赏金而来通报线索的后来也全都证实为骗钱的。真正有关于少爷的消息却是依旧音讯全无,府里的人都暗地里猜测这与翠云姑娘一同失踪的少爷怕是凶多吉少了,并不认为会有找到人的希望。

由于出了巨赏,并州豪富江府的继承人,一个才三岁多一点的孩子在自家无故失踪的消息轰动了整个金阳城,甚至不久就传遍了并州地界。那些家境与江府相当的人家一面是将信将疑的各自加强了府中的戒备以防同类的事发生在自家,一面给当地官府施加压力,要求尽快将这无法无天的匪类缉拿归案,还并州府一个朗朗乾坤。而那些寻常百姓则是纯粹把这件事当作一件豪门恩怨来看。

无论是府内还是府外,几乎所有的人都将怀疑的目光转到了江府那个身怀六甲的继室身上。百口莫辩的卫氏在府中的威信地位自是一落千丈,可她除了忍耐这些异样的目光外却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办法。她虽然并不真的认为蓝锦的失踪与翠云有关,可到底自己还是让她牵累了,于是心中更是暗恨不已。所以有着几分隐的她自打陈啸林拒绝了卫家帮助寻人的事宜后人就“病”了,成日里也不再管事而是自己院中静静的养胎。内院的事陈啸林交由了大管家江河来统管。

平日里与自己关系亲密的弟弟突然之间就“失踪”不见人了,身为他的长姐红绸自然也得表现出几分符合她这个年纪的表现来。于是在蓝锦失踪的前几日,她很是闹了好几回,让孙氏耗费了不少精力好容易才安抚下来。接下来的日子她院中伺侯的人都发现小姐的性子越发的孤僻了,平日里除了正常的进学以外就只爱一个呆着。当然孙氏也劝慰过好几回,可却收效不佳。想到至今下落不明的少爷,体谅到她的心情便只得暂时由得她去了。

红绸前几日好是演了几天好戏,见火候也差不多了她才消停下来。当然“爱上孤独”这种事是刻意而为的,那些独处的宝贵时间全都让她花费在了玉花境内的修炼上。

那日后院里出现的那几股强大的气息让她感觉到压力的同时,也进一步让她明白了将来“可能”的敌人会有多么的强大,四大宗派果然不是青翼门之流能够并论的。在这种没有退路的情况下,未来自己的力量强上一分便有一分与之相搏的能力。

虽然她也十分想念现在被她藏在流云庄的蓝锦,却也清楚作为离金阳城最近的一处大的修行界聚集地,不可能会没有人不盯紧那一边。这个时候的自己实是不宜有任何的举动,不然她这些年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于是她一门心思全都放在了自身实力的提升上,静静的等待着风声渐渐的平息下来。

并州的世俗界固然因为江蓝锦的失踪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可相形之下他的“失踪”在修行界里所造成的深远影响就更加深了。

那在江府后院三大宗门负责江府事宜的几人会过面后事情的后续发展却并不如他们见面时所说的那样平和。那日起上琼宫、无寂院和太清教各自加派了大量的高手涌入西南地界。虽然尽量做到了行事低调,可如此多的人前往的方向又是一向谓为偏僻的西南地界,想要做到全然的不引人注目还是有些困难的。

于是乎关于西南这个一向不引人意思的地方的各种流言在修行界中就越来越多起。版本虽是各有所异,可所有的人都不怀疑西南一地上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做为事件的中心,西南之地内所有的修行宗派和各修行世家更是全都提高了警惕在惶惶不安中极力的约束门下家人,默默的观注着局势的发展。

很快眼见行踪隐藏不住的三大宗派索性放开了手脚,在所有人都在猜测他们在西南之地的目的之时,以雷霆之势强势的进驻了西南地界的修行界。此举西南地界的修行界是一片风声鹤唳,整个修行界的人都仿佛感觉到平静了多年的修行界又将是风雨欲来了。

不再收敛行踪的三大宗派,以极其高调的姿态在很短的时间内在西南地界开始了他们的“圈地”之举。西南地界上除了那些原本就有强硬后台的中小宗派和修行世家,所有的大小势力全都被迫或是主动的选择了其中一家为阵营。不多时整个西南地界上除了那些背景和实力都有几分神秘的流云庄外,几乎所有的大小宗派都有了“自己”的立场流云庄书房

“今天的‘眼睛’比前几日更多了呢。”炎吉慵懒的歪在屋里唯一的一张长榻上一咬着一只翠绿的果实,一边对正坐在离他不远处的书桌前记录着什么的离殒道。

离殒听了这话就暂时停下了笔,对他道:“你知道就好,这阵子我们还是小心些为好。那些‘眼睛’固然不怎么样,可他们背后的‘新’主子们我们还是尽量不招惹为妙。”

“难道我们不去‘招惹’就行了吗?”炎吉将手中的果核随手扔出窗外,又接着道:“我看他们现在可是很着急的想要来‘招惹’我们呢。”

离殒没有反驳这句话,只是道:“我也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我们也并不是畏惧他们。而是就像红绸当日所谋划的那样,我们没有必要与他们硬碰硬,而是要想法子让他们自己斗起来才好。到了那时,他们自然也就没工夫再盯着我们了。”

“难道现在他们没有在斗吗?就说这几日上琼宫新收拢的一个小门派就在我们庄外不远的一个地方与新近投靠无寂院的一个世家狠狠的拼了一场。其间还不知怎么的搅入了太清教的一个地级修行者。”炎吉不以为然道。

“这点事算不得什么,我说的是他们几家自己直接对上。”离殒摇了摇头道。

炎吉有些不同意的道:“听说事关几大宗派实力排位的百年大比只有不足二十年就要进行了,我看他们不会傻到在这个地方就动手的。那样岂非不是便宜了其他几家?听说这大比可是事关到那些稀有资源的分配啊。这可是直接关系到一个宗派的百年发展大计,谁也不会轻忽的。”

“并非是不可能的。”离殒淡淡的道:“看来你还是没有注意到关键的两点。”

“什么意思?”

“其一就是这次的事情里四大宗派少了一家。无论灵虚门有无在江家插上一手,他们都不会忽略这另三派在西南地界的反常之举的。到了现在他们依然没有动静,这才显得有些不正常了。灵虚门这百年来可是一直排在第二,被太清教稳稳压在头上已经近百近了。如果说他们会袖手让太清教和对他威胁最大的另两派这样顺利的发展自己势力,那也未免太奇怪了一点。所以他们必不会轻易的放过一次大好机会,一定会想方设法让他们三派互斗的。”离殒看着手旁放置的最新情报自信的道:“所以我们也不必太过担忧了,就算是灵虚门没有这个打算,单单就只为了我们流云庄,这三家迟早也会对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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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更会更晚,大约会到凌晨,大家不用等了。

流云卷 第六十二节

“按你这样一说,也确实有些道理。这灵虚门近来委实有些安静得过于不平常了。指不定就在你我说话的这会儿工夫,他们就正在定计谋策呢。他们人族的修行者就喜欢在暗处费工夫玩花样,换作我们有工夫忙这个还不如用来修行炼器呢?”炎吉说着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

“所以现在我们根本就不必着急上火的,这些‘眼睛’与我们根本就无碍的。”离殒肯定的道。

“你说的这只是其一,那其二是指什么?”炎吉有了些兴致。

“关于其二,我也并不是完全的清楚。”离殒说到此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我现在能肯定的就是能让他们几家耗费如此心力,他志在必得的那件东西一定不是凡物。”

几百年的交情让炎吉很清楚离殒脸上的这个表情代表着什么,这代着他心有疑惑。看来江家那件造成修行界如此混乱局面的东西已经在离殒的心中形成了很大的困惑。这样下去可不大妙,姑且不论那东西到底是否存在,就算真有这么件东西它的存在就如今来看就是个是非之源。别说那还属未知的利益,就目前来看利害却是颇多,至少在引人执念这一点上就有够厉害的。对于所有追寻天道的修行者们来说,所修的除了身体外还有心境。心中的执念往往会造就修行一道上最大的障碍,也就是说无论是对人对物还是对情,越是过于执着的修行者越是难以修成无上大道。别人如何他不管也不关心,可他实在是不愿意见到离殒也一头栽了进去。

想到这些他忙道:“这个就是我们应该关心的问题了。那个无论怎么说都与我们无干的。”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离殒瞧他一脸紧张的样子,心中有些小小的感动,聪明如他自然知道他关心的是自己。道:“如果利飞回来所说的那一夜的情形是真的,那么你不觉得奇怪么?”

“利飞说的当然全是真的。”炎吉有些不大高兴的否认,然后才道:“他说的那些?你是说现在还禁在拘灵室里的那个上琼宫的小丫头说的那些没头没脑的说词吧。确是有些奇怪,可却什么也无法证明。”

“她说的其中一点,就是以他们三派对那件古宝的执着合上三派之力也不敢在江家直接动手翻找,而要制定那样麻烦规则,岂非很是奇怪?”

“确实,从近来这段日子就能看出这三大宗派的人行事是何其的嚣张,能压服他们这群家伙的那个什么监督势力绝对不会简单。”炎吉讥讽的道:“咦,在修行界还有这样强大的势力吗,怎么没有听说过?那些人有如此实力为何不将那件古宝据为己有?真是奇怪。”

“所以那个我猜测那个势力很有可能和我们一样,不是这一界的。也和我们一样从目前来看是在暗中庇护江家的。”离殒说出了心中最大的怀疑。

“什么?”炎吉从榻上站了起来:“不是这一界的?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和我不也应该不会出现在这一界吗?”离殒到是没有让他的激动给吓到。

“那么……”炎吉的眼睛闪了闪,像是想起了什么关联之处。

“没有那么,只要你、我心中有数即可。”离殒拦下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不去陪那个小家伙?”

其实离殒的心中还有另一个怀疑,却不愿意宣诸于口。那就是他开始怀疑那件人人遍寻不获的古宝,红绸到底是否知情。如果知道,又知道多少,亦或是根本那件古宝……不过无论怎样,都与他现在的立场无关了,现在的他们只要遵循承诺好好的站在她的身边就好。有时候想得太多也是一种烦恼啊。

“你是说红绸丫头那个小弟弟?现在绯尘正逗着他玩儿呢,我可不想去领教他的‘魔音穿耳’。”提到江蓝锦这个小麻烦,炎吉的脸色也变了两分。

离殒听到这,嘴角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戏谑道:“以前从来都只有人对你‘鬼见愁’的,现在终于也有能让你也‘鬼见愁’的人了。这要是传回去,那个小家伙定然也会扬名整个妖界的。”

“说起来红绸丫头也够心狠的,”炎吉啧了啧嘴,道:“能这就样将自己幼弟就这样抛下不闻不问的,再加上她这次一手安排的这件事可以说是现在整个修行界之乱的导火索,我有时真的难以想像她真的只是个七岁的人族孩子。”

“是的,在她身边呆得越久,我也就越觉得她非比寻常。修为也好,心机城府也好,都不像是她这样的年纪会有的。可具体来说,除了她那个神秘非常的师父外,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离殒赞同的道。

“你到也就罢了,我可是几乎天天都呆在她身边不远,除了那每夜的打坐修行以外,就没有她在别的时间修炼过,可她的灵力修为也增长得太快了吧。如果只是每夜静坐就能有如此的修行进度,那我们早年那些死关算是白闭了。所以我还真想认识认识教她的那个神秘师父,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教出她那个么小怪物来。”炎吉也一副不满的样子道。

“也许将来会有那个机会吧。”离殒不怎么确定的道。

就在他们两人议论着红绸那个神秘师父的时候,红绸本人也正身处在玉花境内。

“黄衣师父,为什么近来我感觉体内的灵力虽然还是在渐次的增强,可却依旧还是没有突破到濑玉诀第三层的迹象呢?”红绸恭立于晶屏之前,满怀不解的对条屏中的黄衣美人儿道。

“为师早已对你说过,濑玉诀虽然比一般的功法要强,可修炼的难度却也不小。特别讲究心境的修为。当你感觉到灵力修为已够却没有寸进之时,必定是你的心境还修行够。”屏中的黄衣美人儿道。

红绸有些不甘,又追问道:“那我要怎样才能知道自己的心境修为已足够了呢?”

“等到足够了的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的。这个是很难用言语来具体形容的。”黄衣师父微笑的看着她。

这不等于没有说吗?红绸心中暗自嘀咕的时候忽然就感觉到了黄衣师父了然的目光,只得飞快的压下这种颇为不敬的想法,恭谨的道:“弟子谢谢黄衣师父的教诲,请黄衣师父恕弟子先行告退。”

“就濑玉诀来说,灵力修为与心境修为就如果一个人的两只脚。只有两只脚一般长短的时候走得才会又快又稳。所以在心境达到之前,你暂时对灵力的修炼还是不用太过强求了。”黄衣师父说了这几句后便扬了扬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虽然有些不甘心,可师父是不会害自己的。她既然说了自己现在的情况不适宜再强行修行灵力,那自己现在最好还是听她的。这次进玉花境,原本她是打算要一口气突破第三层的大关。将修为提升到第三层的蕾花境界再离开的,可现在看来是自己有些过于求成了。

就在她振作精神打算再去药园看看那些由自己后来亲种的灵药长势如何时,宗昊的声音在耳畔起了起来:“现在立刻回去!”

流云卷 第六十三节

“外面又出什么大事了吗?”红绸微微愣了一下,才开口问道。

宗昊道:“你从前的那个先生又回江家了,而且依我看他这次应该是直接冲着你来的。你还是早做准备比较好。”

红绸听罢转眼间就回到了自己的卧房,坐在了自己的床上。

自己从前的先生应该指的是同为修行者的向先生吧,她可不认为身为寻常人等的王先生有让宗昊特地提醒的必要。

她小心的放开自己的灵觉,却没有家里发现有任何修行者的痕迹。这就有些奇怪了,她不认为宗昊会出这样的差错。

于是她小心的问道:“宗昊,向先生现在到了哪里?”

“流云庄,应该就要快到江府了。”宗昊答道。

流云庄?那岂不是有大约一盏茶的工夫。红绸几乎是反射的再次摸出克殒丹,飞快的服下了一颗,这才安下心来。现在她可没功夫去想为什么宗昊会知道向先生出现在了流云庄,她的心思想的全都是向先生此番前来的用意。

其实她对向先生了解的并不多,只大概知道他应该是个修行者,修为应该还颇为高深。至少能得到炎吉的一声肯定,就是定不是平庸之辈。只是她虽不太清楚他背后代表的是哪一方的势力,却直觉的相信他对自己应该没有什么恶意。所以她此刻才能安心的坐在这里等着他的出现。

至于服下克殒丹只是出于一种防备的心理,她知道向先生离开前一定发现了自己的变化,可她却相信他绝对不会知道自己的底细。就算她直觉向先生不会害自己,可她却不敢赌。她现在虽还未理清江家这团麻烦到底会有多大多复杂,但从这些秘密而在修行界引起的风云就足以提醒她此刻不能犯下任何一丁点儿错误。不然当这场风暴的中心转移到自己身上时,就别说保护弟弟了,就是她自己也只怕会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从前的那些惨痛经历足已教训她什么叫人心险恶,什么叫防人之心不可无了。

就在她心中七想八想百般揣测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一股蕴含着强大力量的灵力从远方飞到了自己的小院里。

来了!红绸的小手不自觉握成了拳,片刻向先生那挺拔依旧的身姿就出现了她的面前。就在他站定的那一刻,她明确的感受了屋内让他给布下了一层结界。

“你……”红绸尽量让自己脸上的“吃惊”和“疑惑”表现得更加的自然。

向先生脸上露出了一个从前极少见到的笑容,同时用一种颇为亲切的语气对她道:“红绸小姐可还记得先生我?”

红绸“努力”的想了一会儿,才小声的道:“红绸记得您就是从前老让红绸受罚的向先生。”

“红绸小姐果然还记得呢。”向先生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红绸给先生请安。”红绸用弟子礼来低头回避着他那带着检视意味的目光。

她能明显的感觉到他正在用灵力来探查她的体内的灵力。这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她心下有些忐忑。

“我早已不再是你的先生了,你也不必如此多礼。”向先生亲自将她扶了起来,当然在这一举动中他也没有放弃机会用灵力入体的方式试探着红绸。虽说她现在用着的克殒丹虽不是产自上琼宫的原产货,可也是她照着蓝衣师父教给她的一个古方辛苦炼制的。

“先生您是怎么进来的?红绸怎么没有听到您进屋的声音呢?”红绸状似“奇怪”的问道。

“这是因为先生学了一种法术的关系。很是有些神奇,如果红绸小姐也愿意学的话,我可以教你。除了这个,其他更神奇的东西也可以教你。”向先生一只手亲切的摸了摸她的头,另一只手忽然变出了一枝散发着淡淡幽香的红梅。

他对刚才探查的情况很是满意,他还记得在他奉调离开江家之前,自己这个女弟子身上就好像发生了什么奇遇,由一个资质平凡得可以称得上是糟糕的身体突然变得有了几丝灵气。就为这突然的异变他还曾有过一些怀疑,怀疑是否是有什么高明的修行者改变了她的体质,将其收归门下了。可经过他的一番观察,始终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当然也没有发现什么幕后改变一切的修行者。

那时侯他也曾萌生过收她作为自己真正的门下弟子的想法,只是后来考虑到她到底是江家的骨血这件事有些牵扯得太过他又职责在身,由不得他任意做主,便只得无奈的将此心给压下了。可现在的情况与那时相比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当上边有意有限度的插手江家一事时,他便立刻主动请缨。

他这种明显带着“诱拐”嫌疑的话和举动让红绸吓了一跳。这种情况可是她事先没有预料到的,这可让她有些为难了。

无论向先生所属的势力有多么的强大,她都不愿意沾染上。她相信自己现在的情形虽算不得最好,却也正是合适。因为玉花境的存在她最好的情况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有眼下这个情形才能最大限度的保守这个秘密。再说有了濑玉诀,她不认为还有什么神奇的功法能让她看得上眼的。

可让她为难的是,她现在到底还是个孩子。一个正常的孩子,看到如此神奇的事在眼前发生,而自己也有可能学会,怎么会不乖乖的入套呢?事反必妖,如果自己一口回绝怕是会惹他怀疑吧。唉,亏她从前还认为向先生是个多么耿直的人呢,原来他也有如此狡猾的一面啊。看来自己少不得又得再做一次那台上的伶人了。

红绸脸上为难的神色果然让向先生有了些疑惑,问道:“怎么,红绸小姐不喜欢?不想学?”

“不是,”红绸连忙低敛下眼帘,小声的道:“红绸是在想,要是弟弟就好了。他若是看能到先生您的戏法,一定会很开心的。”

红绸的说词很是让向先生欣赏,他之所以会有此行,也正是因为她那个小弟弟失踪得太过蹊跷了。让上面的人开始不由的担心起她这个目前江家仅剩的血脉来。

“红绸小姐也别太担心了,现在有很多人都在帮你寻找你的弟弟,相信你很快就能与他再见面的。”向先生安慰道。

“先生的本领这么的神奇,一定能帮我找到蓝锦吧。”红绸抬起头,用她那双乌亮的眼睛饱含着希翼的看着他道:“红绸等着先生带蓝锦回来,一道学这神奇的法术可好?”

“……”

流云卷 第六十四节

向先生看着红绸那分外晶亮的眼睛,感觉到许多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来。他一向为人自诩清正,这时候对着这样一双眼睛那些安慰敷衍的话他是怎么也说不出来的。心想,那些人如此为难一个孩子总是不对的。再说如果不是自己的实然离去,有自己在也不至于会有这种事的发生。虽说自己的离开是奉命行事,可对此他自己总是觉得有些责任的。算起来也自己于这孩子有些许亏欠,自己难道真的就如此袖手不顾吗?

想了片刻,他终于还是神色郑重的直视着红绸的眼睛,像是承诺什么的道:“好,先生答应你。无论怎样,一定会帮你寻回你弟弟。”

看到向先生如此郑重其事,红绸的心里不知怎么的忽然对自己待先生的这种行为产生了一种愧疚之心。对视着先生的眼睛她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也未能说出口来。

还好她这种不大自然的神色让向先生自动解读为让自己的严肃表情给吓到了,也没有再往其他方面去想。他只是再次放柔和自己的脸色,再次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肩膀,道:“红绸你就安心的等着吧,自己也要多多保重,保重好了自个儿,才能平安的等到与令弟相会的一天。”

看着那一向严厉的眼睛里那几许绝对称得上是慈爱的神情,让红绸的心中越发的不安起来。可她也明白,自己是不得如此。于是也不答话,只是使劲的点了点头。

向先生在自己的腰间一摸,从乾坤腰带里拿出一块不大的青玉佩来。然后低下身子亲自配在了红绸的腰际。

“红绸,以后这块玉你一定要随身带着,切记不要弄丢了。”他颇为满意的看着正系在红绸腰间的玉佩叮嘱道。

红绸还是没有开口,只是轻轻的点点头。

向先生再次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然后便消失在了她的房里。

红绸眼见向先生离开了,便有些颓然的倒在了床上心中有些复杂的道:“宗昊,我心中明白为了自己和蓝锦的安全,这么做是正确的。可为什么我还是会觉欺骗了先生有些愧疚?”

半晌都没有宗昊的回答声,就在红绸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这个傻问题时宗昊的声音响了起来:“那是因为你的心能感觉到他对你的爱护之情是出自于真心的。”

“真心的?这世人的对待别人的真心,又能真心多久的时间呢?所以我没有错,对吧。”红绸忽然觉得有了些不确定。

“那你又在彷徨什么呢?”

“是的,既然做出了选择,就要相信自己一路这么走下去。”红绸似是坚定的对自己道。

宗昊的声音依然是那么的清冽,却有着一种神奇的力量,总是能在她迷惘的时候给她一种安定的力量。

稳定了心绪的红绸这时才注意起向先生送与自己的青玉佩来,将这块玉拿在手中细细的把玩起来。

红绸如今的眼光与和从前大不相同了。虽然她还是没有开始学习炼器可每回在流云庄时在炎吉这自诩的“炼器奇才”的教导下别的暂且不提,单单就她的眼力而言自然是大有长进的。

也许在世人的眼中这块玉看上去质地并不怎么上乘,雕工也不甚出色,只勉强算得上普通而已。可在她看来,这块看上去极为朴实的青玉佩实际却是颇为不凡的。上面纹饰的那些图案中隐藏着好几重的阵法,也正是因为这些阵法的缘故才使得这块青玉佩看上去没有任何的灵气。

只不过她现在眼力虽是不差,可对于阵法的认识却还是十分的浅薄。所以也只能看出这件东西很是不错,对其具体如何不错依然还是不甚其解。

“不知道这上边的阵法都有什么用处?”红绸随口一说,并没有指望宗昊会回答。她是想着下回见到炎吉,再问问他去。他的炼器水平姑且不论,各种乱七八糟的知识却是称得上渊博的。

不想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宗昊居然接下来回答应了这个问题:“这是一种护身符一类的东西。上边的阵法会在持有人受到攻击时自动启动,形成法阵来保护持有人。这块玉符能一次升起三种保护性的阵法,并且还附带了一个传讯的功效,会将受到攻击的警讯传与特点的传讯符上。”

“啊,这东西真是不错啊。怎么在我们流云庄的交易会上从来没有出现过呢?”

“这种东西一般都只是属于一次性的用品,并且炼制十分的麻烦,对炼器者的要求也颇高。并且这上边的阵法每增加一个炼制成功的机率就要下降五成,而那些只有一个阵法的玉符通常又不怎么顶用。一般炼器高明的修行者不会去炼制这种只能使用一次的玉符,而一般的修行者又因为炼制不易成功机率低的缘故而极少炼制。再加上上边的传示警传讯不可更改,所以一般都只是亲长为弟子炼制,不会流传到外边的。”

“那在没有传出警讯的时候,会不会将持有者所处的位置泄于接收警讯之人呢?”红绸现在对于自己的行踪泄露的可能极为敏感,在听到能传报警讯的时候几乎是立刻的想到了这个问题。

“不会,只要阵法没有启动就不会。”

“原来是这样啊。”红绸轻轻的抚mo着青玉符上的纹路,心中又因为自己的敏感多心有了些许的惆怅。

看来这块青玉符是向先生来前特地为自己准备的,不管他想要维护自己的目的究竟为何,自己总是不能抹煞他的这份心意与关切。

红绸摇了摇头,想甩掉这份多余的感怀。心中又盘算了一番,既然有这种好东西,那将来我一定会在关键的时刻让它派上大用场的。不过看在先生一番真心维护之下,不利用得太过份也就罢了。

想着想着,她又自言自语道:“这东西真是不错,为什么炎吉就从来没有想过帮我或是蓝锦也给做几个呢?有了这东西存在,我对蓝锦的安全也能更安心几分了。莫非是炎吉那家伙总是自夸,其实他根本就不会?嗯,不管如何下回见到他一定得让他给弄几个来。不,他既然瞒下了这种有用处的东西,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好东西也让他给瞒下了?看来那玉血藤不能就这么给他了,得好好的再与他‘商量商量’啊。”

流云庄书房里的炎吉正在与离殒喝茶。应该说是炎吉坐在桌旁一边看着离殒在帐册上写写划划,一边悠哉游哉的喝着他淘弄来的玉露茶。

“你这都要记到什么时候去?真是没劲啊。”炎吉无聊的道。

离殒笔也停,只是扫了他一眼道:“如果某人不那么闲得慌而来帮把手的话,这种小事早就做完了。”

某人的脸上有些讪然,不再接话而是一个劲的朝嘴里灌茶。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间就给呛到了,口中的茶水更是喷到了离他不远的离殒身上。

“这又是你的什么花样?”离殒停下笔,挑起了一边的俊眉,口气有些危险的道。

“咯咯,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好像感觉到有人正在算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炎吉陪笑道。

不过看到离殒那绝对称不上多和善的脸色,他立刻就站起了身来,正色道:“我也要去看看那个小家伙了,怎么着他也是红绸丫头的亲弟弟。既然拜托给我了,我自然得要多加关心才对。”

下一刻书房内就剩下脸上还滑落着颗颗水珠的离殒,如果此刻炎吉回头看一眼话,就会发现一向让他取笑缺少表情的那张俊颜上正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流云卷 第六十五节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虽然老爷并至今仍然没有放弃对蓝锦少爷的积极寻找,可整个江府上下的人都早已对蓝锦少爷能平安回来不再抱有任何的希望。而就在这样的气氛里,江府现在的主母卫夫人临盆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随着这个日子的一天天临近,江府的下人们的心开始觉得有些浮动起来。无论是那些依靠着卫氏过门而在府内渐渐风声水起的那帮子下人,还是那些正在为这段日子卫氏的失势而暗中得利的仆从都在暗暗猜测着,这位在蓝锦少爷的失踪事件上负有重大嫌疑的夫人是否会因为这次的产子而再次重掌家务。

仅管他们也都知道卫夫人的孩子无论男女,生下后都会是姓陈而不是姓江。可毕竟这个孩子也是老爷的亲骨肉,如果卫夫人这次能够一举得男的话,正为失去了一个儿子而伤心愤怒的老爷是否会因为这个新生儿而与夫人重修旧好呢?正是有了这样的妙想,一向最会迎高踩低的下人们还是不敢对这位在府中已形同幽禁的夫人有任何的怠慢之举。

不过这些都改变不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那就是现今府中唯一的一个还姓江的主子红绸小姐的地位日渐的贵重起来。因为在失去了蓝锦少爷这个江府唯一的男丁后依照江家的旧例,将来这江家的一切最终还是会落到这位小姐的手中。

不过这位小姐性子本就有些执拗,而自从蓝锦少爷失踪后更是变得越发的孤僻起来,让人觉得想要巴结也无从下手。

家中下人们的心里都在想些什么红绸并非没有看在眼中,不过这时的她已不再将这些放在眼中了。在现在的这个情形之下,她并不觉得还需要如从前那般急着在府里找个可靠的眼线,以防卫氏对自己姐弟不利。现在她已不必再为蓝锦的安危悬心了,至于她自己,她不去为难别人已是好的了,她可不认为这府中的谁还能威胁到她。

她已有几个月的时间没有见过蓝锦这个可爱的小弟弟了,心中虽有些挂念却反而并不比天天都能看到他会儿更加担心。

把蓝锦转到流云庄可以说是去掉了她最大的一块心病,精神渐渐放松的她终于在这日突破了濑玉诀的第三层,顺利的从第二层顶峰的绽花境界修到了第三层的蕾花境界。

这个意外的突破让她差点儿喜极而泣,虽然在现实的世界里她的修行之路才开始将近三年的时间,如果按照这个来算自然是天纵之材在修行的速度上也无法与她相比。可实际上如果再算上玉花境里那比现实世界要慢得多的时间相比,她单单实现这次的突破就耗费了相当于现实世界中的好几十年的光阴。

她有时真是对自己能得到玉花境这件奇宝而庆幸不已。她甚至想过如果自己没有得到玉花境,就算是有幸得到了濑玉诀以自己这样的修习速度,只怕也是依旧无法改变自己那早已既定的命运的。

这次的突破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于重要了。这第三层境界与前二层只起到筑基作用不同,代表着她在濑玉诀的修行上已经步入了一个正轨。如果按现行修行界中的实力划分方法,她这次实现了从人级上品直接一跃到地级中品。虽然这地级中品的实力与四大宗派那深不见底的雄厚实力来比较还根本不值一提,可在这西南地界来说也算得上是中等以上了。

当然这并不是让她如此高兴的主要原因,之所以这次的突破让她开心至此还是因为这代表着她终于可以从另两位师父那里开始学习炼器与驭剑了。

作为一个女人她并不喜欢血腥,同样也不喜欢代表着血腥的凶器——剑器。可她与那与常人不同的经历则告诉她,无论是在凡俗界也好还是修行界也罢,血腥其实是无处不在的。区别大概只是流血的那个人是你还是你的敌人。

在如此情形之下,敌人的血总好过自己流血。那些不堪回首的经历在造成了她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同时也明白了一个道理。所以现在在她的眼中当剑握在别人的手中代表的才是流血,当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时代表的却是己身的安全。现在的她虽然能控制不少的法诀,可却大都没有多大的杀伤力。如果真的遇上什么危险,以她如今的这些个手段其实在自保还有些问题,如果学会驭剑相信这就不会再是个问题了。

如果说她迫切的想要学习驭剑术是出自于一种自保的本能,那么想要学习炼器就更加纯粹的是出自于兴趣了。

她在不知不觉间,在炎吉那个自诩的“炼器奇才”的言传身教之下,早早的就对炼器这种极富创造性的事物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更主的是炼丹给她带来的巨大实惠让她看到炼器的美好前景。

就如同世俗之中的各家势力想要发展首先必须先拥有足够的财力一般,在修行界之中好的法器法宝和那些种类繁多的灵丹妙药也能起到同等的作用。这一次由她一手炮制的“蓝锦失踪事件”进一步让她认清了仅凭她一人的力量是无法与那些庞然大物们周旋到底的。

她相信以玉花境中几位师父的神奇,无论是在驭剑之道上还是在炼器之法上都应该会有不下于那炼丹制药之术的神奇的。

满怀着这样激动而复杂的心情,红绸进到了玉花阁内。

她先是带着兴奋之意的向黄衣师父通报了自己这次的突破:“黄衣师父,弟子终于破破第三层了。”

“是的,我看到了,你很努力。”黄衣美人儿面上的表情也十分的高兴,不过口中却依旧还是道:“不过濑玉诀到了第三层后,以后每一层甚至每一个境界的提升都会十分不易,你也要有心理准备,切记要保持心境的平和。不然以濑玉诀来说虽不至于会有走火入魔的危险,却也会造成功法停滞甚至于境界的倒退。”

“是,师父的教诲弟子铭记于心。”红绸脸上竭力保持着平静,不过那闪亮的眼睛却是显示出她此刻还未平伏的心情。

“好了,你先回去好好体会一下现在与从前的不同。下次再回来的时候你就可以向另两位师父学习驭剑与炼器了。”黄衣师父明了的对红绸道。

听了黄衣师父的话,红绸一下子就明白了黄衣师父话中的提醒之意,恭顺的告退一声后就离开了玉花境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正在她按黄衣师父的吩咐开始平伏自己的心情时忽然听到窗外有人在说话。

“玉娘,我刚在外边瞧见正院那边正乱成一团呢。”这是青儿的声音。

“怎么,又出了什么事?”

“好像是夫人要生产了。”

听到这里,红绸那因为功法的突破而难抑的兴奋之意立刻消退了不少。已经是这个时候了吗,陈靛纬自己的同父异母的弟弟终于要来到这个世界上了。

番外 第六十六节 高人与高手?

第六十六节 高人与高手?

在红绸上一世的记忆之中,陈靛纬这个异母弟弟在自己的生命远要比蓝锦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要来得更有感情。到了现在她还依稀记得那个在自己出嫁的时候抱着自己大哭,怎么哄也不肯让自己离开的那个十岁的男孩儿。

这也难怪,那时的她在他出世的时候就早已让卫氏哄得服服贴贴的了。靛纬这个孩子那时的她一直都是当作自己最最亲近的小dd来疼爱的。甚至可以这么说,比起那时一直因为在养病而一年得见不了几次的胞弟蓝锦来说,靛纬这个由她陪伴着长大的弟弟在她生命中所占的比重可是重要得多。

只是如今呢,现在她的心境早已和那时不同了。在知道了原本由他**和她的亲族一手设计了那害她最后万劫不复阴谋之后,她是否还能一如既往的疼爱关心他呢?她自己也不知道。

如果说她在回到这个世界考虑到蓝锦夭折的真正可能之后她没有想过直接动手把他这个根源铲除的话,那是骗人的。甚至可以说他能等到今天来到这个世上,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个奇迹了。

因为她那时曾有想过,蓝锦之所以会在三岁的时候被安排“病逝”,正是因为卫氏有了他。所以在想到这个原因之后她就曾动过让他早早“消失”,也动过让卫氏从此再也不可能有孩子的心思。以她的本事来说将这些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是再容易不过了。

从前生带来的对卫氏的恨.意并没有因为这一世的际遇而消失多少,如今不再是不谙世事的她虽已明白她前生的遭遇她自己也有些责任,可这不代表她可以忘记卫氏他们给她带来的那些无法磨灭的痛苦。哪怕就是为此,如果能将这种痛苦还给那些将那一切“赐予”她的人,她绝对不会心软。甚至她还有一个正在完善中的“复仇计划”。如果按照计划来看,还有什么比让卫氏偿到她同样的痛苦更能让她解恨的呢?

可她终究还是迟疑了,因为就在.她打算下手的那一刻靛纬那声声“姐姐”的童音总会回响在她的耳畔。稚子无辜,欠她的始终是他**而不是他,她这样对放弃了这个计划的自己说道。

就这样,这个早已不知道在鬼.门关前徘徊过多少回的孩子终于在今天就要来到这个世界了。就和从前一样,他将会成这个府中唯一的小少爷。只是不同的是在这里再也不会有一个出自真心疼爱他的姐姐了,有的只是一个对他**有着无法释怀的恨意时刻都在绸缪着对他**及他外族报一矢之仇的异母姐姐。

红绸心中一时百味复杂,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小姐,醒了吗?”孙氏温柔的声音将她唤回了现实之.中。

“进来。”

孙氏推开房门走进了屋里,见到红绸正歪在床.上手中还捧着一本书册便道:“原来小姐是在看书呢。”

“有事?”红绸将手.中用来做做样子手书册放在一边,看着孙氏问道。

“是这样的,老爷给咱们院子里加派了两个护院,让我带他们来认认人。”孙氏道。

红绸听了这话不觉有些奇怪,家中内院自打出了蓝锦的事后就增加和调换了不少的护院这事她是知道的。可听孙氏这话里的意思好像是特别单独给自己这里加派的,要知道从前除了正院有两个独属的护院以外,其实的护院并没有特定的护卫之处。

想了想红绸便问道:“这是独独加给我们院子的?”

“不是,正院那边也加了两个。”孙氏虽不明白红绸问这话的原因,却也不敢敷衍于她。

自从蓝锦少爷失踪之后,在别人眼中也许小姐是变得更加的孤僻执拗了,可在打小就看着她长大的自己眼中却不是这么回事。她虽说不上具体的变化,却也隐隐感觉到小姐身上的有着一种不属于她这一个年龄的孩子所独有的尊贵之气。知道她心中其是个有主意的,所以她在小姐身边侍伺的时候也越发的小心了起来。

红绸到是没有多留意孙氏的态度,而是若有所思的从床起身出了卧房,打算去见见两个新来的保镖。

一进外屋,两个正立在离内门不远处的相貌极为相似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亲兄弟的两个男子就对着她抱拳道:“在下高仁(高守),见过小姐。”

他们这样一自报家门,倒是让正躲在门外朝这边偷瞧的小丫头们偷笑出声。就连红绸都有些愣住了。高人?高手?这算是名字么,给他们取名字的人也太有才了吧。

好在这高家两兄弟在这一方面的经验也算是极为丰富的,其中个儿稍稍高一点儿的那个道:“在下姓高,名叫高仁,是仁义之师的‘仁’,他是我同胞弟弟名叫高守,是守护的‘守’。在下兄弟二人从今日就是负责小姐院子里安全的护院了,平日里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出现我兄弟俩是不会出现在小姐身边打扰小姐清静的。”

显然他们来之前已对红绸这位小姐的性子做了一定的了解,才会说出这般的话来,一点也没有因为她只是个孩子而有所轻慢。

红绸用一种孩子好奇的目光将这兄弟俩人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后,才点点头丢下一句:“知道了。”便转身又回到了内室里。

留下一脸无奈的孙氏有些为难的看着高家兄弟俩道:“小姐就是这样的性子,自从出了那件事后就更加不爱说话了。两位别往心里去。以后两位若是有什么需要或是想知道些什么尽可以来问我。”

“那就谢谢您了。”高仁又对孙氏抱拳道:“我们兄弟这就去熟悉一下环境,就不打扰了。”

回到了屋里的红绸听到他们离开的脚步声,心里便思量开了。

这高家兄弟两个年纪看上去年纪虽然不大,也就才二十来岁的光景,可一身的功夫在世俗界来说却是已近顶峰。如果是世俗之中的那些所谓武林人士见到的话一定会万分的吃惊,惊异于他们这般的年纪这样的功夫是如何炼成的。可在她的眼中却不一样,她一眼就看出他们修行的应该是一种修行界的功法。虽然还没有达到在体内炼出灵力的地步,可也离那个境界不会太远了。

真正的好算计啊,以他们这种还没有一只脚跨入那个门槛的境界来看,确实不属于修行者。也就是说并没有违反不得派遣修行者入江府参与争夺的那个所谓“协定”。那么肖他们“保护”自己到底是出自于谁的意思就十分的明了了。

以他们这样的功夫就是在没有突破之前的她眼中都无法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更别提现在已有了地级中品的自己了。这件事唯一让她觉得有些奇怪的是父亲派他们来的这个时机。现在正是卫氏产子的时候,这个时候父亲往内院加派这样的人来当护院可只是一个巧合?派到自己院里可以说是保护,那被派到正院里的可也会只是仅限于“保护”吗?

“那新来的那两个护院可长得可是真俊呀。”一个负责清扫院子的丫头道。

有时候过于灵敏的五感也会带来一些小小小的困扰,例如现在。

“可不是,比起先前的那个王先生还要俊俏呢。瞧那身子骨,王先生那瘦弱的身板可没法比啊。”答话的人是看守院门的一个媳妇。

“旺儿嫂子是恨他们没早来几年吧。”另一个媳妇取笑道。

“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要不是出了那事儿,老爷也不会想到要给小姐这儿加护院啊。”

“可不就是,可怜的小少爷要是那时他院子里有这样的人,还能就这么给让人给掳了去弄得至今还生死未卜吗。”

“就是啊,想想小少爷也真是可怜。难怪老爷会这般做了,江家的骨血可就只剩下小姐一个了,夫人就算是生了个男孩儿也是姓陈不姓江的。指不定老爷现在在这个时候给小姐加派护院就是……”饶是这回说话的媳妇低压了声音,可最后的那一句关键之词仍然是没敢说出口。

“别瞎猜了,我可是打外边听说了。现在这金阳城里可不怎么太平,好几户人家都丢了孩子或是东西。老爷应该是为这个才添的护院人手吧,要真是如你想的那样,那还不早早的在小少爷失踪的时候就加派了护院,还等到现在这个时候。”

“啊?是真吗?城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有人家丢了孩子?”

“可不,听说有两三家呢,富户贫家的都有。现在城里有孩子的人家都人心惶惶的,官府的大老爷听说为此还派去京城请名捕来呢。”

“啊,那我家孩子怎么办好?”

“这谁又知道呢?”

原本无心的红绸听到了这个八卦消息心下不由的有了另一些想法。如今没有炎吉他们在自己的身边,自己对府外的事知之甚少,连城中出了这么大的事自己也一点都不知道。看来这样下去还是不大妥当,自己得另想法子。

不过城中近来发生的这件事与自家又有多少牵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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