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四十章 锥心变故伤帝心(下)(第四卷终)
(不好断章就二合一了哈!)
两婆子一声喊。高声荡在宫院内,霎时惊了所有人。
红袖是瞪大了眼,落云是惊的抓紧了笤帚,而锦衣却是目露凶光的淡笑。是的淡笑,她还在笑,私通二字一入锦衣的耳,她就忍不住怒极而笑。
除了这个你就没别的花样了吗?她的眼是盯着那两个婆子,余光却是扫在拓跋端秀那微扬的唇角。
“什么?你们说什么?”拓跋端秀故意装作不信的样子而问,却是要两个婆子说的更清楚,那两个婆子当下又开始描绘种种,说的是煞有介事。而锦衣就那么以凶目盯着两位婆子而笑,只笑看的两个婆子渐渐声音低下去,话也不说了。
“怎么不说了?继续说啊,我倒还觉得挺有意思,继续好生的讲讲,我是如何通奸的啊!”锦衣一脸笑意似的将自己立于看客之位,好似这被诬蔑的人不是自己。
拓跋端秀虽是有些惊异于锦衣的反应,但是她瞧到锦衣的凶光,知道她已经动怒,便猜着她是强压,故而一甩手里的帕子捂着嘴的感叹:“天啊。这是怎么回事啊。这,这不可能吧?贤妃怎么会……你们两个怎么敢胡说?”
“我们没胡说!”两个婆子自然是要嘴硬的。
“好,你们说没胡说,可贤妃又怎么……你们听着,这事你们可要说的清楚,倘若是子虚乌有的事,我定当送你们下监牢,可要是真的有这事……你们也只管说,毕竟宫闱之事容不得一点不干净!”
拓跋端秀的话分明就是给两个婆子打气,这话一出,果然两个婆子又变的口若悬河起来。锦衣不出声的听着,尽管此刻是心里窝着火,但是她明白,自己绝对不可以去争去闹,如果她闹了,反而会成她做贼心虚的,但这么听两个婆子编排自己如何与杂役小厮厮混,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又不免气愤,真想抓着她们好好的赏几个嘴巴子。
“你们血口喷人!”就在此时,一直在旁边的落云忽然抡起了扫帚,冲着那两个婆子就往身上招呼过去呀!扫帚一抽上去,两个婆子滚做一团的相避,可落云被气的是满肚子火气,只管敲啊打的,那扫帚须子竟是朝着两个人的脸上扫。
“哎,放肆!”拓跋端秀在旁边瞧着自然是要喝止。只可惜落云以往老实的任人拿捏,可这会动了气,哪里还管你是皇后,充耳不闻的朝着两个婆子只管打,甚至口里还忍不住的喝骂道:“你们这两个瘟嘴婆子,敢泼污水到我家主子头上,我今日的打死你们,扫烂你们的臭嘴,我叫你们搬弄是非,我叫你们满口放屁,我,我替天行道!”
落云没读过什么书,这会操气了,连屁字也挂在口上,听的红袖忍不住看了锦衣一眼,却见锦衣看着落云眼里竟是涌着泪。
由于锦衣未出声喝止,红袖也没上去拦挡,一时间就是落云一个耍着扫帚抡的痛快,两个婆子却是呼天抢地的闪躲。红袖担心建议,小心的将其护到一边,拓跋端秀见着这几个人打闹。恨不得趁乱就把锦衣给推到,但可惜知心的春梅已经去承乾殿报信,身边竟是这帮嘴巴厉却只知道叫喊的老婆子,不由的心烦意乱。
她大声喝止了几次,落云都不理会,她终于没办法的叫了身边的婆子一起上去,才终于是将手拿扫帚的落云给抓住。
这一抓住,婆子们就要对落云动手,可锦衣怎么会不管,当下高声喝止:“住手!”
拓跋端秀立刻使眼色,她巴不得闹起来,趁乱治了锦衣,便希望这些婆子也不理会。有两个婆子会意就要动手,可锦衣却忽然喝到:“谁要是动我的锦衣一个汗毛,我要她皮开肉绽,不得好死!”
一声犀利的威胁,一双圆瞪的眼,婆子们竟然一是不敢下手,此时红袖也高声喝到:“你们这些瞎眼的婆子们,我家主子要是动了胎气伤了身子,你们一个个就等着被太后和皇上揭皮吧!”
这么一弄,婆子们就等于是被抽了主心骨,虽然她们个个口里咬的是贤妃不洁与人私通,但心中却清楚这是诬告,红袖的话立刻让她们后背泛凉,心虚之下只顾及太后与皇上的怒色,倒不知道乘胜追击了。
拓跋端秀一见这些婆子们如此,心中只恨铃兰昏睡不醒,不得已只好出言提醒:“别在哪里说这些大话。若孩子是皇上的,不用等太后与皇上发落,我就容不了她们。可是眼下这孩子的来历却有待查证吧,若这孩子要是……恐怕被揭皮的是你们了!”拓跋端秀说着往锦衣跟前迈步:“贤妃,我们如此争执毫无意义,不如去太后处请太后明断可好,又或者请皇上来亲审,你觉得如何?”
锦衣脸色微微一变:“皇后娘娘要查,锦衣不敢拦着,可眼下太后还养着身子,这些污言秽语的话闹到她老人家跟前,只怕不好,至于皇上……皇上如今正忙着,皇后娘娘要请皇上公断,锦衣不敢有拦,但是只凭几个婆子的闲碎话语便生生闹到皇上前,只怕是鲁莽了吧?皇后娘娘,您可是国母啊,做事总该知道些分寸,所以锦衣劝皇后娘娘您还是好生的彻查之后,再来寻锦衣的好!”
“苏锦衣!你放肆!你不过是个贤妃而已,竟然敢来教训我?”拓跋端秀被锦衣的话噎的直冒火,一句话丢出后。竟是恶狠狠的盯着锦衣抬了手就抽打上了她的脸,随着这一声清脆的巴掌之响,锦衣竟是一个转身倒进了红袖的怀里,而落云却跟被激到了似的,竟是不管不顾的抓着手里的笤帚往皇后的脸上扫去。
拓跋端秀身为皇后怎么会料到有宫女敢对自己动手,完全就是立在那里被扫了个正着,措手不及之下,不但被扫倒于地,发髻被勾扯,就连脸上也被扫帚的须子给划出了白印子。
这突然的举动,令谁都措手不及。就连趁势摔进红袖怀里的锦衣也没想到,当下眼一转却是捂着肚子大叫起痛来。此时的落云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尽管有些后怕,但她却依然咬了牙红着眼的准备拼了似的,可锦衣吃痛的叫嚷让她慌了神,不由的往锦衣跟前跑去而问,拓跋端秀却是涨红着脸,满面狰狞的吼道:“你,你敢打我?我,我要你死,我要你quan家都死!”
一时间凤藻宫的宫院内人员杂乱非常不说,也生生是到了彼此都剑弩拔张之时,而偏此时一声太监的唱诺在殿外:“太后驾到!”
这一声唱诺下,婆子*女们都跪地,拓跋端秀却是慌忙的起身,并伸手拢了下发髻和衣服,虽然她清楚就这般坐在地上更有被打的样子,但是她是皇后,是国母,她还不至于乱了礼数和分寸,惹人耻笑。
拓跋端秀是知道分寸了,可锦衣却依旧喊着痛,甚至脑门上都沁了汗,而红袖与落云也实在担心她,只跪在地上扶着她,倒也没给太后专程的行礼。
轿子才一落地,听到喊痛声的太后便不等柳儿掀帘自己动了手,待人一出来直往锦衣跟前去:“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红袖立刻张口答话:“太后,皇后娘娘动手打了我家主子,娘娘摔进奴婢的怀里,未几便喊痛,只怕,只怕……”红袖呜咽着说不下去,太后却是青了一张脸:“传太医,快传太医!”太后这会发了话,她身边的柳儿撒丫子的跑了出去,而此时太后竟是瞪着皇后言到:“你因何要打她?她做了什么让你非要动手。难道你不知道她肚子里有哀家的皇孙吗?”
“我……”拓跋端秀的脸色红中见白,忿忿的瞪了一眼锦衣:“你叫唤什么,少在哪里装样子!我只不过打你一巴掌而已,怎么就会打的你摔到别人怀里去!”
锦衣哪里会理会她,只是叫喊着痛,眼泪汗水都在落。太后瞧着锦衣的样子,脸都由青见白,她似乎预感到这个皇孙将要不保。她扶着莲儿的胳膊看着锦衣那一头的眼泪汗水,想着这个女人唯一的仰仗便是这个孩子,怎敢拿孩子开玩笑,再看她那模样不由的上火,一转身恨了拓跋端秀一眼:“哀家明明下旨封宫,你不好生在宫里待着乱跑什么?怎么如今又带了这些婆子再这里闹!你看看你现在,妆容凌乱,衣衫不整,哪里有国母之容?你可还记得端庄!”
太后心里有火,一通臭骂之下,看到什么说什么。可拓跋端秀也十分委屈,一个巴掌而已,她没料到锦衣竟会站立不稳,而更没料到一个丫头竟对她挥动了扫帚,如今她狼狈不堪却还要被太后骂,当下也就委屈的扯了太后的衣袖向太后告状:“母后,端秀委屈啊!端秀是皇后怎么会容自己如此狼狈?还不是贤妃身边的这个丫头,她用扫帚打了我啊!”
“什么?”虽然太后在发火,但听到这样的话也不免惊讶,一个丫头动手打皇后,这可是找死啊!再一瞧见皇后伸手指着的是落云,更是诧异,这个宫女她早留心多时,更是发觉这丫头是个老实本分的,如今竟被皇后指她动手,这简直叫她有些无法相信。
落云见皇后指了她,当下脊背伸直,竟是自己站直了身子后才冲太后跪下说到:“太后,是奴婢动手打了皇后,可那也是因为皇后娘娘先将我家主子打倒,要不是红袖扶住了人,只怕我家主子早摔在地上了。奴婢动手是因为一时气不过,皇后娘娘说什么带人来和我家主子问问,我家主子说了太后旨意封宫不好相见的话,皇后就在门口说我家主子不把她放在眼里,等我家主子开了宫门,就带着一帮婆子们硬说我家主子行为不洁的话来,主子生气却不能说什么,只求皇后细查了再说,可皇后娘娘非要这会子往太后您那里闹,主子心疼太后您的身子,又怕皇后娘娘受人蛊惑,将来查出来皇后娘娘脸上不好看,就劝皇后娘娘不要冲动,可没想到皇后娘娘二话不说就打我家主子,如今主子腹痛如此,奴婢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落云一口气的把话顺了下来,尤其中间还扭了些事实,加了点是非,听的别说拓跋端秀瞪眼了,就连锦衣都忍不住和红袖对视一眼。
落云的话才说完,柳儿就和孙太医并徐太医带着两个医女一起进了凤藻宫,太医的到来,令问话搁浅,太后便匆匆说了一句先救人再言罚的话,就赶紧张罗着将锦衣抬进了殿里,又是号脉,又是叫医女查验,忙了好一通去。
太后在正殿内瞪着一双眼看着拓跋端秀等信儿,拓跋端秀只会已经意识到太后在恨着自己,她可不想真被恨到,干脆一咬牙趁机冲太后告起状来:“母后,您可千万别动气,伤了身子就不好了,若是端秀真的伤到了皇嗣,端秀愿意接受惩罚,可是母后有句话端秀却是要说,这贤妃腹中骨肉是不是皇家血脉,怕是两说!”
太后的心里认定了端秀是不容这个皇嗣存在的,先前又看到听到那么一幕,这心里早就凉了,因而端秀一开口,她并未惊讶的面色诧异,却是瞧着拓跋端秀说到:“皇后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任何这类话语若是下人说出来能当做碎语流言,若是下等嫔妃说出来,哀家能说她是诬言争宠妒意所为,若是宫妃相言,这便是祸乱宫闱,可你是皇后啊,你一开口就说明这事可不是件小事,更说明这事不是子虚乌有。皇后你可有确切之证?别拿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来糊弄哀家!”
拓跋端秀听了太后的话,知道现在若是不趁机证实了,自己可就没机会了,当下便是开口说到:“有人证,那宫里的婆子看见了的,她和花园里的花匠杂役私会好几次呢,不信,母后可以传那小厮问话!”
太后看着皇后一个冷笑:“好,哀家问,问!”太后忽然厉声的说着一个问字,令殿内的人不由的打了个冷战,而此时孙福兴也从偏殿里出来回话。
“臣禀太后,贤妃娘娘先前动了胎气,宫内阵痛,实有危险,臣如今已经给她扎了针,缓和了下,已经无碍了。”
“当真无碍了?那皇嗣不会有什么吧?哀家刚才瞧着贤妃痛的汗泪俱下,当真无事?”
“贤妃落泪怕是惊吓过度,至于汗应是痛的。只不过贤妃身子向来就不是很好,如今动了胎气实在有些危险,今日里说来还好,臣已经扎针控制,只是今后要避免贤妃悲喜过度,更不能……举动过大……”孙福兴说着有意的看向皇后处,这话里的意思就十分明显了。
太后心里落了石头,总算舒了一口气,瞧见孙太医身后的徐太医,不免也问了他一句,徐太医所答和孙太医无差,太后这才摆了手叹道:“那就好!”说完起身往偏殿去,哪里有一点信了话而介意的意思。
锦衣此时扶着红袖正好下床,太后一见摆了手就言:“免了,这个时候你好生床上躺着吧!”
锦衣眼里挂着泪的低头抽泣,只会点头不会出声,瞧来更是委屈的一个小媳妇样。太后见了,便是安抚了几句就叫莲儿去把宫院里的人都散了,显然是打算关起门来处理,可拓跋端秀一瞧太后这般在乎锦衣的模样,只当太后是迷糊了不信自己,便想到太后若是关门而问,只怕自己更是闹不到要的结果,当下竟是噗通的跪地相言:“母后,贤妃现在无事,这是大喜事,但是前提也要是那孩子需是皇家血脉,若是这腹中之肉血脉有染,只怕这倒不是喜事了。太后您一心向佛,心地仁慈。但是皇家血脉可是大事,不能有一丝懈怠,端秀请太后此刻便传人查问,若是这腹中肉来的不正,倒也可以趁此拿了去,免得丢了皇家的脸面!请太后就此传唤那杂役小厮,问询吧!”
太后捏着拳头看了看锦衣,又看了看皇后,继而竟是冷笑道:“起来吧,何必跪着呢!既然皇后如此心切,哀家若不答应,岂不是哀家不重视皇家血脉了?既如此,那就查吧!莲儿,去外面问清楚,是哪个杂役小厮,你这就去传!”
莲儿闻听太后话语应答之时看了眼太后,当太后眼中一丝戾色闪过时,她便清楚太后的意思出了殿。
太后此刻坐在了偏殿内的软榻上,人便闭上眼假寐起来。一时间偏殿里,静的只闻呼吸声,两位太医也不免交换眼神的缩在边上。
拓跋端秀见太后已经应了查,这心里总算安定,想着绕了一圈总算到她预想的部分,不免有些得意的看向锦衣,而锦衣却只是靠在红袖身上,伸手抓着落云的手不放,也似一脸的疲态。拓跋端秀对着锦衣挖了一眼,便去扫视落云。
落云这会是跪坐在床边的鞋塌上满脸是泪,她无声的哭泣着,不知道是为锦衣无事而喜,还是再因后怕而哭,不过在拓跋端秀的眼里,她更相信是这丫头已经知道自己的下场是多么可悲了。
……
宫闱之内闹出如此阵仗,身在国子监的顺帝也着实不安。因着昨日的信儿,他就没放心过,毕竟心中横着寒琳琅这个名字,一想到别人竟说锦衣似那懿贵妃,他就觉得有些闷,再加上监考之余,还要安抚着哄着宗亲的人,不得不面上谈笑风生,更是一副前来撒趣的模样。
昨日里试已经重考,并由安排好的几位大学士通宵阅卷,而他为了不让端亲王察觉,将端亲王相邀通宵作画赋诗,最后竟是拉着端亲王实实在在的耗了一夜,这会端亲王虽是歇下了,但早有人阻隔了内外的联系,只将各消息都拦了,可他却是顶着一双发红的眼在殿内徘徊,看的身边的洛长胜有些担心,不免出言劝他休息,并说他接下来会安排酒宴邀请端亲王,绝不让他有机会发觉。
正说话间,蔡宝一脸惨白的奔来,令顺帝当下就变了脸,而洛元帅一见这架势还以为出了岔子,甚至比顺帝先问道:“蔡公公,您这么来了,难道宫里出了事?”
蔡宝这会是急的毛焦火辣,心中更是骇惧交杂,一进殿瞧见皇上,哪里还注意到身边的洛元帅在问,开口就是急言:“不好了皇上,皇后娘娘带着人去找贤妃,说贤妃不洁与人私通,小的听了赶紧去瞧,哪里料想到双方竟动了手,贤妃被皇后打的只捂着肚子喊痛……”
“什么!”顺帝惊的一把就抓了蔡宝的衣领,先听那句不洁与人私通就令他脑袋充血,再听到锦衣被打到捂着肚子喊痛,生生把他的魂都要惊出去了。
“皇上,您快回去救救贤妃吧!小的不相信贤妃有此行径,而且小的听那声音,只怕贤妃……”蔡宝自己的眼泪都哗哗的,说的竟是哽咽住,顺帝一听这话,当下就往外走,口里喊着:“回宫,朕要回宫!”说话的功夫就往外走,而洛长胜却是一个大步向前挡住了顺帝的路,继而相言:“皇上此时万不可回宫!”
洛长胜的话惊了顺帝,尽管他也立刻意识到此时的确不能离开,但想到锦衣现在的处境,他如何又难安稳再此,还是忍不住拉开了洛长胜的胳膊就要向前。
“皇上,与国祚而言,一个女人难道比的过江山!”洛长胜的话似锤子敲打在他的心上,曾经太后也这样问过他,彼时他可以任性的对母亲说出那些话,可今日面对臣子,他却只能张口而说不出一个字。
洛长胜见状立刻问那蔡宝:“你既然瞧见那些情况怎么不进去拦着,更不去传太医?”
“洛元帅啊,我虽是个总管,但对着皇后,我终究是个奴才啊,而且不是我不去拦着不去传,而是太后来了,也遣了人去传太医,我出来这会虽没结果,但就看皇后与贤妃已经闹成这样,只怕不好收场啊,而且皇后这般说贤妃……太后未必会……”
“太后会管的,而且太后一定压的住!”洛长胜不等蔡宝说完便是肯定的接了话,继而冲顺帝说到:“皇上,臣请您冷静一些,宫里此刻还有太后在,太后的手段能耐相比顺帝清楚,这种事,若是诬陷,太后自然会查清,皇上若是实在担心,也可手书一令由蔡公公交给太后,将此事压下,待您这边一切都定了再处理才好啊!”
顺帝看了眼洛长胜并未说话,只是不安的在殿里踱步,似乎实在难以抉择。洛长胜见状,眼珠子一转说到:“皇上,这事您不觉得来的蹊跷吗?早不来晚不来,偏赶这个时候,会不会是咱们国子监这么一闹,端亲王已经有所察觉?又或者是外面的人无法与端亲王言,便托告到宫里去,皇后娘娘知道您对贤妃宠爱有加,故意生出事来‘请’您回去?毕竟皇后娘娘贤惠端庄,怎么会和贤妃动起手来呢?更何况,若真有那样的事,也该是先报于太后知道啊,怎么会自己就动手打的贤妃喊痛呢……”
洛长胜的话引的顺帝一顿,忽就看向蔡宝:“你是如何知道这事的?”
蔡宝一愣:“是,是皇后娘娘跟前的春梅来报的,说是出了这等事,皇后娘娘请您去公断……”蔡宝说到这里自己捂了嘴,继而却是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小的糊涂啊,贤妃娘娘明明先前说过,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让你回宫,以免出了岔子……”
话说到这份上,三双眼睛一对视,却都认定了这是故意弄出来的事。顺帝此时担心相对少了些,可烦躁与愤恨却多了些,脑中竟是浮现皇后一脸狰狞的踹打锦衣的模样,当下竟是不由的转身抓了旁边的一个花瓶给摔了。
“皇上息怒,您现在可不能这般啊!臣知道让您忍着不好,可这会的咱们万不能功归一篑啊!”洛长胜急忙劝解,顺帝抬手一摆,深吸一口气道:“朕知道了。”说罢去了一旁奋笔疾书,将一张信笺交给了蔡宝:“给太后!去,快去!”
蔡宝立刻应声,便折了那信笺,折时也瞧见了上面的字:防宗亲,不予论断,待朕回宫。
蔡宝是应着声的赶紧去了,洛长胜忙是劝着皇上以大局为重,但就在这个时候,却有随行太监来报,太妃处的太监求见皇上,说太妃有东西要交给皇上。
顺帝与洛长胜对视一眼,忙是说了传,继而整理了衣衫,又让洛长胜回避。
“皇上,太妃忽然叫人来送东西,只怕也有什么玄妙,臣请皇上无论如何都要冷静!”洛长胜实在担心皇上,便在离去前进言,顺帝点点头:“朕知道,朕会注意。”
洛长胜无奈的退了出去,另一名年长的太监却是报了一卷画轴进了殿。
“奴才郝福叩见皇上。”
“起来吧!”顺帝压着自己的燥火,尽量平静的问话:“太妃怎么忽然叫你来送东西,送的是什么?”
“回皇上的话,太妃娘娘说早知皇上在寻一幅画,今日里偶得,想着皇上见了定是喜欢,便叫奴才给送了来!”说着将画高举于顶。
顺帝闻言诧异的自己拿了打开,却在一间之下,瞪大了眼,那画中人的眉眼令他惊愕之余,更有一旁的落款叫他心惊:懿贵妃寒琳琅御花园观荷图。
第二卷 有心伴君神侣影,无意遇煞鬼门行。 尾卷 第一章 太后的意思
尾卷 第一章 太后的意思
凤藻宫的宫院里。宫女太监外加婆子们是跪了一地。
皇后虽然是闹了起来,但自打太后跟前的莲儿姑娘问清楚了人出去后,孙常便带着人将凤藻宫的宫门守住,俨然是要监视着她们了。
几个婆子对视一眼,只能撇着嘴跪着等着闹腾的机会。
皇后娘娘是给她们都打过招呼的,说这事可要变着法的闹大,因为只有这样才没办法掩盖,横竖也会为了皇家的清誉而将锦衣的小命要了去。如今莲儿没带着她们出去寻那小厮,又被这么看着,如何嚷咧的全宫知晓?一个个对了眼神后,只能等着小厮一到,再嚷咧起来。
婆子们是这么打算的,却不想莲儿回来的时候并未带那小厮来,却是带着一个老花奴进了宫院。
婆子们奇怪的你看我,我看你,莲儿却是带了那老花奴到了殿门前,自己个先入了殿。
莲儿一进殿,殿内那股子静谧的叫人绷着的压抑便一触即发,皇后甚至比太后先开了口:“莲儿回来了,人既然传来了就叫进来呗!”
莲儿看了皇后娘娘一眼,略是低下了头就冲太后躬身回话:“太后。奴婢出去问了信儿,两个婆子们说了是叫做燕六的花奴,可奴婢去的时候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奴婢以为弄错就去寻那老花奴张老汉问询,谁知道今早传的信儿,那燕六昨个晚上就害病死了……”
“什么?”拓跋端秀本是一脸得意的笑期待着锦衣好看,却未想到听到这等信儿,一时错愕不由的发问出声,而满脸的惊愕更是表露无遗。太后此时睁眼瞧见皇后的神色,当下就不悦的皱了眉:“大呼小叫的做什么?不过死了个杂役罢了,皇后娘娘何必如此失态!”太后说着看向莲儿:“好端端的怎么人就病死了?你没仔细问问?”
“回太后的话,奴婢也是好奇,原本想细问的,可是又怕各位主子等的急,便将张老汉带了来,如今他就在殿外,太后您看,要不要传他进来细问?”
“传吧!”太后自然是点头召唤,说的时候扫了眼莲儿,莲儿则是十分自然的一个点头便退了出去传唤,那老花奴便也随着进了殿。
老花奴毕竟身份卑微,进了殿也难入偏殿,当下就跪在正殿外的屏风处,隔着屏风磕头行礼。
偏殿内的人都在屏风上投身成影,张老汉小心的跪匐在地上,全然的紧张。
“张老汉,偏殿里乃是太后皇后以及贤妃娘娘。她们有话要问你,你只管答可知道?”莲儿扯着嗓子问了话,那张老汉头都不敢抬,只匐在地上应到:“是。”
莲儿回身看向太后,太后这边抬了手,莲儿这才问那张老汉:“你园子里可是有人叫做燕六?”
“是,是个学手的杂役。”
“他现今在何处?”
“啊?不是先前说了嘛,他病死了啊。”
“多会病死的?”
“昨个夜里他先是闹肚子跑了好几趟,后半夜里就烧了起来,当时大晚上的也不好求到太医院瞧看,想着今早了去瞧,那知道到了今早这人就已经没了气了……”
“这不可能!”拓跋端秀听到这里眉眼一挑,忍不住站起来说了话,但话一出口就被投射来的眼光竟的一身冷汗,当下赶紧补了话:“闹个肚子就能死了去?这太稀罕了,不可能吧!”拓跋端秀说着瞥了眼太后,见太后盯着自己,忙是扭头到一边,装作无事的坐了回去。
“有没可能,太医们不是在这里吗?”太后说着看向了徐太医:“徐太医,说说呢!”
“回太后的话。这种事也是有的,想来那燕六应是吃了不洁的食物,导致闹肚,继而发热,发热的若是狠了,无有散热之为,更无补水之举的话,死了也是常见的,不足为奇。”徐太医可是跟在太后身边的,焉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拓跋端秀又不是傻子,知道徐太医的底细,不由的嘟囔了一句:“当真就那么巧合?”
“哎,看来皇后还是觉得不可能,那就再问问把。”太后说着看向莲儿:“再细问问,仵作查验的结果,如果和太医说的不同,大可把仵作也传来。”
莲儿应了声当下就问,那张老汉也十分清楚的描述了仵作来验以及说人是烧死的详细情况,几乎和徐太医说的没什么差别。
张老汉讲的是份外清楚,太后则是一脸严肃的听着再无过多表情,而拓跋端秀则越听越不能说什么。
“如何?需要哀家叫莲儿传那仵作来吗?”太后听完了张老汉的话便看向了皇后而问,这其中的意思份外明显。拓跋端秀这会也是醒悟过来,再叫来仵作,也不过是叫自己更难堪,毕竟去叫的是莲儿,如今听着张老汉说的头头是道的,就知道这里面搞了什么鬼。
“不必了吧,这人既然是病死的。也不好再问那许多,只是这事变成今日的格局,只怕……”拓跋端秀既然指望不了那小厮来咬死锦衣,现在能做的就是死无对证,若能让锦衣陷进是非里也不算太差。只是话还没说完,太后一抬手止了她,摆手叫莲儿打发了那张老汉出去,人一走了,太后便瞪着拓跋端秀说到:“皇后,你是一国之母,说话做事都该知道维护皇家的颜面,一个花奴尚在殿内,你便随意张口,未免太过失仪了吧?”
拓跋端秀嘴角一抽:“母后教训的是,是端秀糊涂了。”
“好了,这会没人,你说吧。”
太后这么一拦又叫人说,生生是把拓跋端秀的冲劲给压了下,再一张口,拓跋端秀都差点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于是她略是一顿才说到:“母后,本来呢有那小厮在,细细的问了,婆子们指证了。这事也能问个所以然,可现在这人偏偏就凑巧死了,生生是成了死无对证了,不过呢,这人是问不了话,可婆子们的眼睛可都在,端秀想要不,叫婆子们去认认?”
“认?认了能做什么,难道几个婆子只要说是,那就一定是?哼,要是我在殿里摔了一个花瓶。我说是莲儿摔的,想必殿里的丫头都这么说,那是不是就是莲儿摔的了?”太后说着摆了手:“这事可不能糊涂着来,这么着吧,反正人也死了,一时也不好论断。哀家的意思,打今起,这事就先不提,贤妃呢,你就好生在你宫里待着,哪也不许去,彻底的封了宫算了。皇后也需把这事先压下,待哀家自己个细细的慢慢的查问了再说,若真有这事,哀家自然不饶,可要没这事,也是要问那几个婆子祸乱之罪!你们可有异议?”
锦衣当即应声:“锦衣全凭太后做主!”
“可是母后,这种事怎么能慢慢查,依端秀的意思,不如请皇上……”
“放肆!皇后是不是信不过哀家彻查的本事?又或者嫌哀家一把老骨头?”太后当即发怒,拓跋端秀吓的赶紧摆手:“不不不,端秀不敢,母后您说的严重了,端秀只是担心太后您的身子,怕您累到……”
“你要真担心我的身子,就不会这个时候听风就是雨,一点都不消停!”太后说着站了起来:“哀家今天把话放这里,后宫里的事,哀家还在,还能论断!皇上正日里忙前朝的事就够他辛苦的,你身为皇后不但不知为他化解,还往上凑!听着,这事关系重大,不但事关皇孙血统也关系皇家脸面,所以,这事都给我死死的把嘴巴封紧,倘若外面有这等流言传出。皇后,哀家拿你是问!”
“母后……”
“这件事,哀家会自己查清楚,不需要你们帮忙,你们从今个开始都给我安安生生的待在宫里,要是让我知道谁还趁此兴风作浪不让皇宫安宁,那哀家定把她送进冷宫,让她一辈子都消停了去!”
太后这话当即压的拓跋端秀再说不出话来,忿忿的看了锦衣一眼,又见太后盯着自己等回话,只能无奈的低了头应了:“是,一切都按母后的意思。”
“既然按我的意思,那你就回你的安坤宫去吧!莲儿,去外面把那些婆子们都带到延寿宫去,哀家这就回去问!”太后这般逐客,令拓跋端秀只能含怨的行礼告退,但眼扫到落云,便又开了口:“母后,这事您慢慢查无妨,可那个丫头竟敢对我动手,这事……”
“皇后娘娘,落云只是一时冲动,您贤惠仁慈还请原谅她的莽撞,锦衣会自行处罚她的……”锦衣说着便作势要下床行礼相求,太后瞧见便出口拦了:“行了,事连着事,一事未断如何讲别的?一并放后面吧,待哀家查清楚了,再件件的算!”
太后这般明显的护着,把拓跋端秀给气的简直都要七窍生烟,偏太后说的话,她又不能反驳,只能硬着头皮应了,而后挂着一脸的不快告退了出去。她一出,莲儿也当真跟着出去吆喝了那些婆子们往延寿宫去。
太后此时伸手扶了柳儿,看了一眼锦衣,便一言不发的走了,留下殿内的三个人都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锦衣抬了下巴,红袖赶紧到窗棂前去看,等到眼瞧着太后的轿辇出了宫门,这才赶紧出去,按照太后的意思封了宫。
上了门闩,急急忙忙的跑回殿里,就瞧见落云趴在床上哭的跟个泪人似的,红袖也当即也鼻子一酸人到了床跟前,瞧着一脸疲态的锦衣说到:“主子,如今怎么办?”
锦衣摇摇头:“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这次皇后突然发难,我本就措手不及,思来想去,也只有借靠太后的力量才能躲过难关。幸好皇上此次出宫处理政事不能分心,我所能做的,就是让太后相信皇后的发难有别样用心,但这般能不能保我过此难关,却是两说,但愿我们能平安无事吧!”
“奴婢瞧着太后应是护着咱们的……”红袖心里是这么想嘴上也这么说,但却说的没什么信心,毕竟这种事谁都没把握。
“哼,难说呢,她这会与其说是顾忌我腹中骨肉不如说是更担心宗亲之力,我只希望咱们能熬过去……”锦衣说着叹了口气,疲惫的感觉散布全身。
“熬?我们,我们会很危险吗?”一直哭的落云这会抬头问起锦衣来,锦衣却是冲她一笑:“我们一直都很危险,从进宫的那一刻开始,就身在危险之中,只是这一次,稍有不慎,只怕我们都将万劫不复……不过,不到最后一刻,我绝不会绝望!”锦衣说着伸手将落云和红袖拉在一起说到:“你们怕吗?”
红袖和落云自然摇头,锦衣便是淡淡笑着:“那我们就安心的等吧!”
……
婆子们都是被莲儿看着一路到了延寿宫的,当这些婆子们都进了宫院,太后的轿辇也跟着进来。莲儿叫人立刻封了宫门,并把这些婆子们当下就一一命令着全立在宫院里,还相互之间间隔了八步之距,并叫了几个丫头出来盯着,不许她们说话。
婆子们个个心里都吊起了水桶,对莲儿的分配敢怒不敢言,尤其太后不出声的在旁瞧着,这些婆子们只有照做的份。
安排好后,太后瞧了这些婆子们一眼便说到:“哀家最恨的就是生是非的人,是非,令人不能消停啊,莲儿,你说如何才能叫她们少生是非?”
莲儿当下大声说到:“太后,常言道:是非出自长舌妇人之口。想来若是长舌变短舌只怕就生不了是非了。”
莲儿的话一出,惊的婆子们个个都跟筛了糠似的,此时太后冷笑着说到:“说的好,看来哀家要在这里面把那些长舌的都找出来!”说完便是转身迈步入殿了。
莲儿柳儿自然是扶着太后入殿,这帮婆子们却是白了脸,太后的话中话谁都听的出来,当下婆子们对视之余就想彼此之间商讨,但几个丫头都盯着她们,她们又不敢开口,生怕因此而成长舌之人。一时间惊恐与焦虑伴随着她们,彼此对视的眼眸里也相互充满了猜疑。随着时间的点点流逝,先前的一气合作也已经急速的瓦解,伴随她们的只有一个个自保之心。
殿内太后已经歇在了软榻上,才用了茶缓了缓,便看向莲儿:“做的不错,可问了什么?”
“奴婢按夫人的意思寻了过去,为了试探真假,故意说皇后的意思要他再多扯上一个人,并作势给了银两,那燕六当下没收银子却是冲奴婢说:‘姑娘还请带话给皇后娘娘,这银两不必拿给小的过眼,只求皇后娘娘记得所许之愿就成,那小的就死而无憾了’,继而他便问了奴婢要扯上谁,奴婢顺口说了铃兰,那燕六仿若不知此人,倒是细细问了些关于铃兰的,看样子是个有心的,知道要把人说死了去,奴婢就多了个心眼,说皇后从贤妃跟前人那套了信儿来,说贤妃的左小腿上有颗黑痣,只消这么说了就成,那燕六倒是及痛快的答应了,甚至还和奴婢说,皇后娘娘说贤妃手上受过伤,只消这个就足够了……”
“混账!”太后听的是火冒三丈不等莲儿说完就气恼的将手里的茶杯子扔了出去:“当真是当我老糊涂不成,竟敢这般做套来陷害,哼,弄死一个苏锦衣算什么,可我那皇孙却要不保!”
“太后息怒,您可别动气!”柳儿见太后发怒赶紧上前来劝,两下才安抚着,太后却又问起莲儿:“那燕六可查仔细了?”
“查了,张老汉是咱们府里带进来的杂役,这花园里人都是心里有数的,奴婢专门问了这燕六,张老汉说瞧着眼生,像是几天前才冒出来的人,可他有意去司礼监那边打听,却说这燕六当初是一道入的宫,甚至还有底子可证。今日里奴婢骗燕六吃了毒药说是皇后娘娘给的慢性毒药,说是等发的时候,就说是贤妃给吃的,杀人灭口,那燕六竟不含糊,当即就吃了,后来便是和张老汉说好怎么弄这才过来的。”
“老张的眼尖着呢,他说才冒出来的那自然是才冒的,司礼监有底子,哼,不用说,定是我那表兄使了银子!好,好,欲害我的皇孙,想动我的江山,我倒要借此机会叫他知道我这个表妹可不那么好欺负!”
“夫人,您有注意?”柳儿才出言问着,却听见宫门响,当下便赶紧出去,未几竟是捧了张折好的信笺进来:“夫人,蔡宝送过来的,说是皇上叫他带来的。”
太后闻言接了打开来一看,见是那么几个字,当下一笑:“这孩子,还知道要以拖字为上,不错,不错啊!只要拖着,他们就会按捺不住,越是如此,便会错漏百出,到时,只消打在七寸上,生生就能断了他们的念想!”太后说着将信笺给了莲儿,示意她烧了。
莲儿拿在一旁点了烧了,太后便说到:“去把那些婆子们挨个叫来问话吧,既然皇后找了这些狗来,只要我们给足了肉,它们就能掉头咬回去!”
第二卷 有心伴君神侣影,无意遇煞鬼门行。 尾卷 第二章 皇上的问题
尾卷 第二章 皇上的问题
太后拿定了主意拖,自然是问的极度缓慢,三五天下来毫无进展,但那些婆子们却自打那日进了延寿宫就没出来,这使的拓跋端秀越来越抓狂,甚至几日来都不能安枕。
前天才醒来的铃兰这会端了碗安神补血的鸽子汤进了殿,瞧见皇后那一脸憔悴的样子,不免蹙眉到了跟前:“主子,您用点汤吧,这些日子都没见您合眼……”
“合眼?我如何合的了?拿走,拿走!”拓跋端秀十分不耐的摆了手,继而又道:“太后一句查,我由她查,可到这会也没查出个子丑寅卯来,如今那些婆子们没出来一个,天知道这些日子,她们的嘴……”拓跋端秀说的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一双眼圈都浮出一抹淡黑来。
“主子,您就别担心了,她们都是宫里的老人,这谁是今后宫里的主人她们心里都门清儿呢,太后再是厉害又如何,到底一把年纪,这会又身子骨不好,而您,可是皇后娘娘啊,以后这宫里谁说了算,她们还不清楚吗?”铃兰说着将汤碗放在桌上。
“但今次的事儿……”
“今次的事虽然那人死了,但婆子们的话都是说过了的,这个时候反口,贤妃难道就不会记恨她们?主子您就放心吧,这些婆子们只会咬的更死,奴婢觉得,要是婆子们早都反口,只怕太后也不会拖到今日还没个论断了。”
铃兰的话立刻给了拓跋端秀定心的力量,一下子连眼里都放了光:“你啊,当初你怎么就着了道呢,要不然当日有你,兴许没这么糟糕……”
“着道这事奴婢也没法子啊,咱们院里有太后的人,要整我我还真是逃不开,不过呢,由此倒看的出来那贤妃很有两下,如今竟哄的太后为了护着她而对咱们下手,就说那人死的不早不晚的,这么会这么巧?想必是太后发现了什么,这才动了手,而奴婢那些日子跑的也太勤,看来太后也是觉察了的……”
铃兰说着叹了口气,拓跋端秀却是听到此话皱眉:“不成,太后当初就借春梅的口来要我少生事,但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产子?我一定要想个办法才成!”
铃兰闻言略是垂了眼:“办法是一定要想的,但主子您这几日都没睡好,奴婢可担心您的身子,您瞧瞧您现在的样子,都憔悴成什么样儿了,听说今日里皇上回来了,一会要是传见您,您这个样子被皇上看见可不好……”
“皇上回来了?”拓跋端秀闻言便是站起,一脸的激动。
“宫门是锁了,但宫门外今早太监宫女们的就忙碌个不停,瞧着架势该是皇上回来了,后来御膳房的送了鸽子来,奴婢顺口问了句,才知道皇上不但回来了,还在宫内设宴款待新科三甲呢……”铃兰说着把汤碗一端:“主子您用点,等下奴婢伺候着您整下妆容,免得皇上一会忙完了会宣您……”
“宣我?皇上才不会呢,他一准先去太后那儿请安,等听了太后的话,只怕我那心思……等等,皇上现在在哪里?”拓跋端秀忽然想到若是自己赶在皇上到太后前先去了太后处,有她在只怕太后也不好告状。
“这会的怕是在宴请三甲吧!”铃兰说着装模作样的到窗前看了下天:“不过这时辰也差不多到了晌午,兴许皇上会去太后处用膳吧……”
“铃兰,快,给我收拾下,咱们去延寿宫!”拓跋端秀说着就往妆台前冲,铃兰眉眼略是一皱说到:“主子您可去不得延寿宫啊,太后可是说了封宫的话啊……”
“封宫封的是苏锦衣的宫又没封我的,再说了,我是去给太后请安,还有错了不成!只要我在太后跟前,等下皇上若是问询起来,我不信太后还能当面告我的不是……”拓跋端秀说着自己动手摸了面脂与粉遮盖眼圈的淡黑,而铃兰却是一摇头说到:“主子难不成就想这事不了了之?如今闹到这份上,您这么不声不响的收了势,难不成要等贤妃生了孩子倒压了您去……”
“她敢!”拓跋端秀当即挑眉。
“主子,她怎么就不敢呢?如今孩子还没生,她就敢怂恿身边的下人动手打您,若是生的是个皇孙,那主子您可就……岌岌可危啊,毕竟皇上可是很疼贤妃的……”铃兰的话语令拓跋端秀的妒火再度燃烧,她一双眼含着恨,盯着铃兰道:“可我现在还有什么法子?”
“主子,您怎么乱了呢,你想来都是聪明睿智的啊,您怕太后先给皇上告状,自己落于下风,为什么就不会先给皇上告状呢?自古哪个帝王可容忍不洁之事?只要你先告了,皇上那么宠爱贤妃,想必会火冒三丈,倒时就是太后压也压不住啊!”
铃兰的话算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拓跋端秀当下就眼里闪了光:“对啊!我应该把事先闹给皇上知道!快,给我梳妆,咱们去承乾殿候着!”
“是!”铃兰应着便给皇后整理妆容,她看着镜中皇后脸上浮现的笑容,心底也是一片激动。
……
此刻,金黄的轿辇已经停在了延寿宫外,顺帝手里拿着一卷画轴进了延寿宫。
“夫人,皇上来了。”莲儿瞧见轿辇到了就给太后报信,今早皇上一回殿太后就接到了消息,但因着选定三甲乃是大事,所以直到今日早朝毕了,皇上才能过来。
太后被搀扶着离了软榻才到殿口,顺帝却已经迈步进来:“儿子见过母后,数日未在宫内与母后问安,请母后恕罪……”
“好了,你是为国祚而忙,就是一个月不见哀家,不请安,也无错,哪里来的什么罪!”太后说着眼里浮着一丝晶莹,说不清是瞧见儿子思念还是为大事既定而欣喜。
“来来,快进来和母后说说这几日的情形,哀家这几日可担心着呢!”太后说着动手拉了顺帝到软榻上坐了,一脸好奇的样子,而顺帝浅笑着看了眼太后身边的柳儿和莲儿,两个丫头就非常自觉的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好了,没别人了,你仔细的说吧!”太后笑着问着,这会在她眼里这是大事,别的都可以放着等会说。可顺帝此时脸上的笑容却没了,而是一脸严肃的问到:“母后,你是认识那寒琳琅的对不对,儿子想问一句:锦衣和她是不是十分的相像?她到底是不是她的女儿?”
第二卷 有心伴君神侣影,无意遇煞鬼门行。 尾卷 第三章 皇后亲出手
尾卷 第三章 皇后亲出手
顺帝这么一问,太后便愣住了。但随后她脸上的笑容一收,挂着一张颇为严肃的脸说到:“好好的听风就是雨,怎么想起问这个?你明知那人是我心头的刺,何必提来激我!”
顺帝闻言赶紧解释:“母后不要误会,儿子问这个并不是要您老人家心中难过,实在是儿子心中不解,已经困扰多日……”
“困扰多日?这话怎么说的,皇上不是在国子监好生处理朝政吗?还有功夫困扰这等闲事……”
“娘!”顺帝见母后那样子,也不在端着帝王的架子讲那些虚礼,而是喊一声娘后,动手扯了太后的衣袖:“娘,您就给儿子一个实话吧,锦衣到底和她像不像!”
太后瞧着皇上一时间内心起伏跌宕,若是早先来问,她才会不在乎的告诉他真相,毕竟苏锦衣对她而言只是一个棋,即便如今苏锦衣肚中有皇嗣,但她也相信,皇上若知道真相,也不会再那般宠她,只会待她生产之后。交由自己处置。可是现在,太后已经知道皇上有打算要锦衣去做内联,若是锦衣因此而出事,这手里还真没一个合适的人,所以当任何事与国祚一比,她的答案倒也显而易见了。
“皇上这般追问,看来很在乎这些流言啊!哀家见那信笺传谕时还道皇上心思清明,怎么这个时候如此小性?流言这东西终究信不……”
“娘,您就直说了吧!”
“直说,你还要哀家怎么直说,像又如何不像又如何?”太后说着有些不耐似的甩了手:“端亲王寻机发难,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等话语就是寻个事罢了,何来什么像与不像,哀家与那女人之间是什么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觉得我容的下?”
顺帝瞧着太后眼有些直的问到:“那就是说,那些都是流言而已,锦衣根本就不像懿贵妃对不对?”
话都问到这份上了,虽然太后一直都是模棱两可的答话,不想欺瞒自己的儿子,但已经问到如此,当下也只有点头相应,想着先把这事拖过去再说:“是,不像。”
顺帝闻言忽而脸色发白,继而起身冲到殿口拉了门,人便出去了。太后不解顺帝这是做什么,当下起身相追。却不料顺帝又进了殿,而此时,他已经从随行的太监手里拿过一卷画轴。
殿门被关上,顺帝直接走到书桌前,将画轴打开,如此的举动看在太后的眼里,却可谓是惊涛骇浪。
“娘,儿子得了一幅画,您来瞧瞧!”顺帝的话语听起来都是有些抖动的,这让太后更加不安,但是她能做的也就是硬着头皮过去。
清荷曼波,雪纱紫裙,举世闻名的七宝六凤冠下,一张倾国之容在纸上娇柔而媚。那眉眼微眯,唇齿轻勾,似笑见冷,似娇带柔,不是她多年来心头久不能散去的寒琳琅又是谁?
“你,你从哪里寻来这画的?”太后一瞧之下心已经在抽痛,但更多的是一种惊恐,因为她明明在入宫时。就已经把所有关于寒琳琅,甚至是她女儿琼华公主的画都寻了出来,并由自己亲手毁去,只留下她花瓶里的那一幅,如今怎么又冒了一幅出来。
顺帝并不答太后所问,反倒看着太后指着那画中人而问:“娘是认得这画中人的对不对?这上面的落款也写的清清楚楚,娘说锦衣不像,可这般相像的眉眼,娘怎么能说不像!”
顺帝的质问声音渐渐变大,尤其到了其后竟是带着抖动的气息,好似他已经在压抑着什么。
太后心中登时一片空白,下意识的就想给儿子解释清楚,只是她刚张了口,瞧见顺帝眼中呈现的痛苦与愤怒之色,立刻想到:若这个时候认了,只怕儿子这种状态难以处理新朝新制的事,而且他自己又说已困扰了多日,今日来与我别的不说,只开口问这个,定是希冀我给他一个结果!
太后心中这么一凛,却又想起将要面对的外联之事,当下她一咬牙,故意装作诧异的说道:“懿贵妃寒琳琅?哈,为何这画里人,我瞧着十分像那苏锦衣,可偏我又丝毫不觉得这人像寒琳琅那?”
这话一出,一脸痛苦之色的顺帝眼里竟闪出一丝喜色,但只是一闪,他却又急速的哀色蔓延:“不。不会的,这是,这是,锦衣明明就像的……”
“锦衣是像这画中人,但是这人不是寒琳琅啊!”太后见状只好再强调一句,并似随口般的说到:“我知道宫里闹出了这样的事,却没想到有人这么有心往你这里丢幅画来,端亲王这招还真本事,竟是为了闹动你什么法子都用了,只是我儿还是不错,硬是撑到这个时候才回来问我……”
“这画不是端亲王的人给我的,这是太妃叫人送来给我的。”顺帝听太后说是端亲王送来的,意思就是这事是假的,自然出口解释,但他一说完,太后就挑了眉:“太妃?她怎么忽然想起给你这么一幅画?”
“儿子一直在找她们母女的画,您其实也是心知肚明的,找了许久未有结果,也只当是娘不希望我再去计较,可太妃也是撞见过我找画的,如今得了自然来送我,太妃总是咱们自己人,她总不会和娘说的端亲王是一路吧?”顺帝说着伸手就抱住了脑袋。俨然一副痛苦之色。太后瞧在眼里,焉能不心疼,当下就说到:“谁说太妃就是自己人了,她早一门心的巴着端秀巴着端亲王一家,你难道没发现,我已经很久不让她在我跟前了吗?她的心早都外长了!”
“什么?”顺帝闻言十分震惊:“娘的意思是说,太妃也和宗亲缠在一起?她,她不是和娘一心……”
“一心?哈,顺儿啊,你就那么相信一心吗?”太后此时眉一蹙,一脸凝重之色的说到:“你可是皇上啊!怎么可轻易信人。又怎么能相信别人会一心?这世间没有什么一心,只要好处够,利益够,再好的一心都能背叛,都能对你捅刀子!”太后说着一把抓了那画就开始撕扯起来:“一幅破画你信他人而不信娘,一幅别人蓄谋的画,你就能为这么点小事而焦躁不安!太妃给你,早不给晚不给,这个时候给,你竟就执迷不悟……”
太后的举动惹的顺帝想要拦挡,但太后的言语却令他又收了手,因为的的确确从拿到画的那刻起,他所想的就是锦衣为何和懿贵妃这么想,锦衣难道真的是她的女儿,却并未想过太妃为什么送这幅画来。
画被太后恼羞成怒一般撕成无数纸片丢在地上,太后的一双眼都通红,顺帝瞧着几番正口闭口才说到:“娘,您,您别生气,儿子也不是非要信的,只是,只是儿子想来熟悉书画,瞧那纸张与墨色,的确是前朝旧物……”
顺帝正说着,殿外却传来莲儿的急报声:“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前来请安……”
“不见!”太后正被顺帝的话噎的心中一惊,恰好莲儿开口,当下便是一副火冒三丈的样子,几乎用吼的声音回复了去。莲儿在殿外一顿,瞧见皇后带着铃兰正不管不顾的往殿前来,只能又硬着头皮的说到:“太后娘娘,奴婢们拦不住皇后娘娘,她正……”
“母后!母后!”莲儿的话还没说完,拓跋端秀的声音就传进了殿,与此同时殿门被一把推开,拓跋端秀竟是带着铃兰直入了殿,瞧见太后与皇上都在侧间的书桌跟前。便是直直的冲了过去:“母后,您没事吧?”
拓跋端秀几乎带着哭腔冲到了太后的跟前,直把一脸怒色的太后搂在怀里,太后这会刚撕掉画,心里还突突呢,又见端秀竟然敢冲进来,也是吓了一跳,当下竟是一推拓跋端秀盯着她说到:“好好地,皇后这是哭给谁看呢,哀家可还活的好好的!哪里来的事?”
拓跋端秀眼角还挂着眼泪,却是立刻伸手擦拭:“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都是那帮天杀的奴才们,说皇上一回宫就往这里来,端秀本想着皇上也是和母后您叙叙,就说一起来坐坐,可到了宫门口,横竖的丫头太监的拦着不说,还听着这里面隐隐有吼声,端秀心里害怕怕是太后您哪里不舒服这边闹着进来了,既然太后您没事,那,那就好……”
拓跋端秀这随口的推诿一番,把自己说的是体恤无比,继而一转眼瞧见顺帝在侧连忙走过去行礼:“端秀见过陛下!陛下今日回宫怎么不叫上端秀一起来给母后请安呢?”
顺帝闻言不由的神色略有些尴尬,而太后却眼扫到地上和雪片子一样的碎屑,担心皇后发现些什么,便干脆上前拉了皇后的手,往正殿的椅子跟前去:“哎,儿子大了不由娘,这些日子皇上在国子监是玩了个舒爽,却把母后扔在宫里不闻不问,回宫以为随便那幅画来就能讨好了我去,我实在瞧着生气就吼了他两句,他竟和我这当娘的使性子,把画都撕了满地。”
拓跋端秀已经被太后扯到了正殿,她也好奇怎么太后这般神情,如今听太后这么说,才瞧见地上却是散了不少有画样的纸片,看起来似是女子的画像,也就赶紧的顺着太后的话说:“母后莫气,皇上的心里定是念着您的,若不然也是不会带画来了不是,只是想来定是陛下随性选了些佳人之图,却没贴到太后心里去,倒惹了太后,不如端秀改日叫画师送一副松鹤延年的图来如何?”
太后本就是为了解围而顺口说的,自然夸了两句端秀懂事也就掩了,而拓跋端秀一听太后夸她,倒也不如先前闯殿时那么孤注一掷,毕竟她怕皇上震怒是因太后说自己不是,才这般疯了似的冲了进来。
顺帝见母后这般说,也知有些事和话不能再端秀面前说,自然也陪着打了哈哈,应了两句,一时间殿内倒有那么些不自然。
“皇上今日里不是说朝里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只是抽空来瞧瞧哀家吗?现在瞧也瞧了,那你就回去理政吧,这里有端秀陪着我就是了。”太后知道这么坐着也不成,生怕顺帝万一一《奇》会憋不住说了,又怕端秀《书》不知好歹,便出言打发《网》皇上回去。
只是这话一出来,还没等顺帝接口,拓跋端秀倒是忽然间就出了声:“太后您别这么着急着让皇上回去啊,咱后宫里可还有件大事没断呢,您身子骨不好一直也没机会处理,但总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今日里皇上可在,倒不如请皇上做个公断吧!”
“胡闹!”太后一听这话忙是拦挡:“皇上今日里才回宫,一大堆政事不处理就为这些小事公断?再说了,哀家身子骨好着呢,自己就能公断!”太后说着瞪了拓跋端秀一眼,却是赶紧的冲皇上摆了手:“你别在这里待着了,快回去吧,今日里三甲及第,皇上还需思量如何安排才合适呢……”
太后话里含话分明是告诉顺帝,你别参合了快走,三甲封官如何运作新政新制才是正事。
顺帝这么会不懂,当下也就起了身:“母后说的是,看来朕也没必要这里耗着,皇后若是有什么事,找母后商量就是,也不一定就要朕来公断。”说完他便对太后行礼,就打算出去了。
拓跋端秀一见这架势,心知机会可没了,正在犹豫间,瞧见铃兰那对自己拼命使眼色的眼,当下一咬牙,也就冲前一步给跪了:“皇上请留步!”
皇后跪皇上这可是大事,若非祭祀礼仪,皇后是根本不用跪皇上的,除非皇后犯错予跪为罚,如今拓跋端秀这么一跪太后是立刻蹙眉,顺帝却也难以迈脚,只能转头瞧着她伸手:“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皇上,端秀身为皇后,乃是国母,更是后宫之主,但端秀尚还年轻许多事不懂都是仰仗着母后给帮衬的。可是今次的事,实在是件大事啊,端秀真不敢有丝毫懈怠啊!母后素来宽仁以待,帮衬端秀而令端秀心中敬佩,今次的事,母后也是帮衬有加,但,但自从昌儿和玉儿去后,母后与端秀都是悲痛欲绝,如今闻听此事,却也因心系子孙而难定夺,但皇家血脉岂容污秽。今日里端秀就是拼着不孝之名,为皇家血脉圣洁而言,凭着一个忠心而言,请皇上您来公断此事!”
第二卷 有心伴君神侣影,无意遇煞鬼门行。 尾卷 第四章 迫在眉睫
尾卷 第四章 迫在眉睫
拓跋端秀这么一说。她将要说什么,她要闹什么,顺帝和太后都是心中透亮的。
当下顺帝便看向了太后,口中却不能不做反应:“皇后何必说的如此吓人,难道有什么大事竟已牵扯到其上?说什么皇家血脉岂容污秽,难道是有什么事发生?”
太后这边眉已深蹙,眼见拓跋端秀已要细说,只有高喝一声:“秀丫头,你可思量好,有些话说不的,有些事可提不成!”
拓跋端秀这会已经是利欲熏心,任凭一声高喝也是难醒,更何况她反而把太后的高喝当做太后的心虚,竟是张口便言:“母后放心,端秀身为国母该言之言绝不含糊!皇上,端秀有两件事要说!”
顺帝当下只能摆手:“好,你讲!”因瞧着皇后还跪在地上,只好又补了句:“起来说话吧!”
拓跋端秀应声起来,当下顺帝指了身边的座位,她便做了,这便从自己如何在花园碰到婆子们闲话而怀疑苏锦衣的出身讲起。继而说到自己带人去凤藻宫里问话,不料引出了贤妃不洁与人私通的事,甚至说到这里特意讲了落云如何动手打自己,贤妃如何冷眼相关全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等等。
顺帝早先接到蔡宝的信儿时,也是动气的,后想着那是端亲王的用意也就打算不理会,可太妃送来的话乱了他的心,他根本顾不上锦衣到底有无对不起他,他只操心一件事,锦衣到底是不是琼华公主!他甚至还调动了洛元帅手里的兵将前去白芷县查问,至于这私通不洁的事,他只是掩耳闭目不闻不问罢了。
可如今拓跋端秀再度提起,他听的也是心似波涛,一会心疼锦衣面对这样的局面竟如此忍耐,一面又因说到证人什么的而心中烧着炭火。这般煎熬之下,等拓跋端秀说到太后传了证人时,他实在忍不住的开了口:“传了证人?结果如何?”
他问的是皇后,眼瞧的却是太后,可太后这会倒有些奇怪,没了先前那份担忧蹙眉的神色,竟是无比坦然的坐在那里,好似皇后说的那些言语就跟是在念佛经一般。
“说来也巧的叫人无法置信,太后遣了莲儿去叫证人来,结果带来了老花奴说头一天晚上,那小厮竟是闹肚子而后发热,竟是半夜里给烧死掉了。当时端秀听了,只觉得这事蹊跷。可偏偏从太医到仵作却都说这就是巧合,皇上啊,您信吗?好端端的,这人怎么早不生病晚不烧的,单就那天?宫里的下人们的膳食也是专处做的,可他一起的老花奴一把年级都活的好好的,偏怎么他就不对?只怕这事有蹊跷……”
“我怎么听着这话里倒又怪我的意思?”太后听的出来拓跋端秀那话中的意思,当下便出言,可拓跋端秀却是一笑:“哎呦,母后,端秀哪里敢啊,谁不知道您最是公正不阿的人,只是这是实在太凑巧,当日里端秀还未思量过来,可过了这些日子了,端秀越想越觉得太蹊跷,所以才说出来。皇上,您想想,怎么会这么巧呢,会不会是有些人怕两厢对质查问出事来,这便杀人灭口呢?”
拓跋端秀说到这份上。其中的意思已经在明显不过,太后当即就是一个冷笑却不再出声,而顺帝盯着拓跋端秀看了好一会却高声喊了门口的太监进来传贤妃到此。
太监应了声便去了凤藻宫传话,而一大早的红袖早发现皇上回来,三个人缩在殿内,也在思量着如何是好。
落云是从头到尾都相信皇上的,她觉得就凭着皇上对锦衣的那份宠爱,锦衣只会有惊无险。可红袖却恰恰相反,她虽然很相信锦衣会有办法解决,但这次事来的本就突然,没有防备,虽然拖了这些日子,可越拖倒也越没底,毕竟她们被封在宫内什么也做不了,而皇后却是在外面可以大肆布局的。
锦衣并未似她们两个一个报喜一个报哀,只抄着佛经,只是她不时的停笔,也是将满腹的担忧表露无疑。
忽而欢喜跑了进来,说皇上跟前的随行太监传了话,请贤妃娘娘速到延寿宫去,她便赶紧作势梳妆,而红袖则机灵的跑了出去。不大会功夫红袖一脸紧张的进了屋,瞧见锦衣便言:“这趟就看造化了,皇后先前跑去闹腾了,看来是要逼皇上来公断了。”
锦衣深吸一口气丢了黛石:“太后能拖这么久,已经不错了,等下只有走一步是一步了。今此皇后污我,少不得坐了手脚,我未必就能全身而退。但无论如何,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就是死也不会认的。你们是我跟前的丫头,也形同我的姐妹,话我放到这里,我虽不予你们求死,但也不能见你们受罪,倘若这趟我躲不过,有人要对你们用刑而逼,你们就,就……”
“主子放心!若是有人逼我们泼污水于你,我第一个撞死再皇上面前,就是死也要为主子您喊一声冤!”红袖当下便咬唇耳语,锦衣忍不住伸手抓了她的手用力的捏着。
落云一听红袖这话算是明白锦衣的意思,当下也抬了头:“我也是,我不但会撞死在那里,我还会在死前好好的骂那皇后一顿,亏我当初还可怜她死了孩子,对你发狠,说到底却是这女人才是毒辣!”
锦衣苦笑着拉了她的手:“毒辣?这宫里能活到最后的没有一个不是毒辣的,今日里我若栽了,就说明我还不够毒辣。”说吧竟是莞尔一笑,拍了两人的肩:“走吧!”
当一身紫衣的锦衣带着两个丫头。一脸春容的进得延寿宫的正殿时,多日未见锦衣的顺帝,即便心中波澜起伏,却也在一瞧见锦衣那大腹便便,脸庞清瘦的模样时,便忍不住起身问话:“来了,这些日子可还好?”
锦衣曲着手臂撑着腰身,俨然一幅吃力的模样,见着顺帝问她,只他心中挂着自己,便稍有安心。继而浅笑轻言:“臣妾劳皇上挂念,近日里太后与皇后娘娘都十分体恤臣妾,让臣妾在凤藻宫内养胎,臣妾十分好。”说完冲着太后与皇后一一行礼。
太后自然是老样子的拦了,皇后也只能顺势的也免了,等到太后将其安排在身边坐了,皇后倒是清了下喉咙提醒眼下可不是彼此嘘寒问暖的时候。
清咳之下,顺帝果然收了关心的面容,太后也无甚表情的坐靠在大椅上,一时间殿内静的却有些过分。
“贤妃今日里请你来,是为这几天前的事来说道说道,请皇上做个公断的。”皇后见无人开口,自己便先问了起来。
锦衣瞧了太后与皇上一眼,便冲皇后十分知礼的颔首而问:“敢问皇后娘娘指的是哪一桩?”
拓跋端秀当下挑眉:“怎么?难道有很多事吗?”
“几天里的事也不算少,先突然有人出来说我是什么琼华公主,与当年的懿贵妃甚为相像,这个我倒还真答不上,毕竟懿贵妃是什么摸样我可不知道。后来皇后娘娘带了人来说是我行为不洁,与人私通还带着一帮婆子们言之凿凿的有证人,后来却又十分巧合的说那证人死了,明看起来是死无对证,似乎是我得了势,可这事越是说不清越容易被人泼污水,这些日子,我虽信奉清者自清的话,可到底,也是心中生气难以安眠,幸好我身边两个丫头不断以孩子为重来劝解我,我才只能丢弃到一边不想不问。但今日里皇后娘娘提起,看来我是不能将自己置身事外了,那既如此,不若请皇后娘娘示下,眼下所问将公断的是哪一件?”
锦衣说的不慌不忙,问的是不卑不亢,话音一落更是傲然的抬了下巴,带着一份不屑之神盯着拓跋端秀。
拓跋端秀见她竟敢和自己叫板,当下便瞪了一眼苏锦衣。心中你等着瞧,这便冲顺帝言道:“皇上,先前的那些婆子们在太后处问话,想必是要请出来问问的,这几日里端秀放下不下,也在宫里又打听着问了问,又寻的几个婆子出来指认,不如皇上一并叫来问问?”
顺帝当下看向太后,太后自然的抬了手:“皇后要问那就问,这些人哀家这些日子可好吃好喝的养着呢,就是留待公断之时!”说着她冲殿外喊到:“莲儿柳儿!”
两个丫头闻声进来伺候,当下太后指派了莲儿把那些婆子们都叫到正殿里来,拓跋端秀也冲铃兰使了眼色,当下她也出去召这几日收买的人来。
这些日子,太后把这些婆子们问过话后,就丢在自己宫院里的佛堂里,七八个婆子日日被太后提溜着吃斋念经,这嘴里是淡出鸟来,心里也苦成菜色,这会的一出来被莲儿带到殿里,全都老实的跪着,没一个敢斜眼观色的。
太后一点都不急着问话,皇后因着铃兰喊的人也没到,也就不开口,而顺帝则一脸沉色的抬手掩在嘴鼻处支在小几上,思量着这往下将是何等的情形。他扫视完那些婆子们,扫眼去锦衣处,瞧见她十分安然的双手抱着大肚,恬静而美好,而她身后的两个丫头却有些不太对。
红袖一脸的决然之色,不苟言笑之外更让人感觉到她的决绝之气,而落云却大胆的不时看向自己,而眼里竟是浮着一丝晶莹闪过微光,显然是含着泪。
这是为何?为何她那么安然无惧,为何她们却又截然不同?落云为何含泪而看我?她难道希望我做些什么?红袖呢,因何她那般决然,似要赴死一般?
顺帝的心中猜测着,不免有些慌乱,再投眼去瞧自己的母后,却发现她也十分安然的坐着,没了前面气急败坏的相拦,更没了与自己相言时的火冒三丈,有的却是一份历经风霜后的淡定。
他看看太后,又看锦衣,忽然觉得,她们竟十分相像,都在安然自若的坐着,云淡风轻一般。
此时殿门一推,铃兰进来告了言,便带着三个婆子也进了殿。
如此快的速度,顺帝当下就知皇后是有备而来,但事已到此等地步,不问却是不行,只有开了口:“是哪几个嘴碎闲聊说贤妃长的像懿贵妃的?”
当下先前跪下的婆子里跪行出了两个,正是那日里被落云拿扫帚扫打的那两个。落云一瞧就咬了唇,一脸怨色,但她不过是个丫头又在锦衣之后,谁也不会看她。
“你们说的?”顺帝当下便问:“那就说说都哪里像!”
两个婆子对视一眼,却是低头言语道:“皇上,奴婢们错了,奴婢们不该没事乱嚼舌头,无事生非……”
话音一出,拓跋端秀第一个惊的变了脸,第二个就当属落云了,但就在她们诧异之时,顺帝却是恼怒的一拍桌子说到:“朕叫你们说,到底哪里像,现在就给朕说!”
两个婆子们只是筛糠哪里还说的出话,此时拓跋端秀也忍不住开了口:“你们两个这么回事,当日里不是和我说的十分清楚吗?那么有鼻子有眼的话,后来也在太后跟前说过,怎么今个突然就说自己无事生非了,我告诉你们,这可关系着宫中声誉,别怕,知道什么就只管说,皇上自会公断的!”
皇后如此费心的打气,但婆子们却被太后早就治的心里发毛,这么敢说,当下就是支吾着起来,末了竟有一个胆子大的说到:“当日里本是我们两个说着玩的,毕竟懿贵妃那样的人,哪里就是我们这些人能随便见到的啊,我们只不过是看皇后娘娘听着好奇,便由嘴的胡说而已……”
“什么?”拓跋端秀眼一竖:“哼,你们这些糟践的婆子,平日里嘴巴一个比一个厉,当时和我说的信誓旦旦,这会又推诿不认,幸好我这几日也没闲着多问了几个,您们瞧不见,可总有宫内的老人瞧的见!”说着她一抬手指着那几个才被铃兰带进来的婆子说到:“皇上这几个都是在当年在旧宫内院里行走的,与那懿贵妃也是见过几次的,皇上大可问问她们。”
皇后的话一落,顺帝的心中倒是一突,看着那三个婆子却有些激动起来,因为他想到也许他们能告诉自己到底苏锦衣和懿贵妃像也不像。
三个婆子还没开口,太后却是哈哈的笑了起来,继而一指那铃兰说到:“皇后,你真是糊涂了,几个院子里转到婆子就熟知懿贵妃的容貌了?你既然要找个熟悉懿贵妃容貌的,那为何不问问你身边的铃兰,她的养母可是懿贵妃当年最好的姐妹!”
第二卷 有心伴君神侣影,无意遇煞鬼门行。 尾卷 第五章 铃兰的答案
尾卷 第五章 铃兰的答案
太后提到铃兰,弄的拓跋端秀有些措手不及。虽然她也很清楚铃兰是最知道底细的,但是,铃兰可是她身边的贴身丫头啊,如果不是非必要,她并不希望铃兰站出来,这是一,其次却是铃兰也是她最后的保障,倘若这些婆子们都不足以为证,那么铃兰就势必会被她推出来,以当年的事而证。
因着太后话已透亮,拓跋端秀也只能看着自己最好的底牌早现,但多少她有些不解,太后那么看顾着锦衣,怎么倒这会帮着她要把锦衣拉下马了呢?
心中虽是有些不解,但是既然太后点了铃兰出来,她自然是问的:“是吗?我竟不知铃兰是熟悉的,怎么,你的养母是懿贵妃的好姐妹吗?”
她记得铃兰交代过,却不知那是铃兰的养母,不过左右无差,倒也没什么。
铃兰被太后这么突然一点。人当下便是愣神似的一顿,继而左右皆看,此时皇后再这么一点她,她只有出列跪地答话:“是,奴婢的养母郑嬷嬷,当年的确和懿贵妃走的很近,以姐妹相称……”
“有这事?她人呢?何在?”顺帝一听立刻兴奋起来,他要的答案终于除他娘之外有人可以解答于他。
“回皇上的话,奴婢的养母早前因懿贵妃离奇失踪被旧帝问询,后因养母说不出懿贵妃的去处,而被旧地行杖刑,后……后被砍了头。”铃兰说着眼圈便泛红,人也低了头。
这个答案令顺帝的兴奋立刻变为失望,与此同时也不由的撇嘴,心说那这郑嬷嬷未免也死的惨了点。
拓跋端秀见皇帝问此,知道铃兰的答案足够证明她话语的份量,便赶紧出声询问:“既然如此你不妨说说,贤妃娘娘和懿贵妃像与不像!”
铃兰点点头:“是,奴婢当年随着养母一起,多次见过懿贵妃与琼华公主,贤妃娘娘的长相的确与懿贵妃相像……”
铃兰的话还没说完,落云就扯了嗓门:“她胡说!她说的怎么能算,她可是皇后跟前的人,如今她昧着良心胡说一通,我家主子不是要被冤枉死?”
落云的大胆行径立刻遭到拓跋端秀的怒吼:“放肆,你这没教养的丫头,三番四次不知礼数。这会竟然敢如此插口,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铃兰,起来!给我好好的赏她**掌!既然她的主子之知道纵容,那我这个国母自当好好教训教训她!”
拓跋端秀这番话出来,谁也不能说什么,铃兰也只好起身走到落云面前,当下抬手便打,而顺帝则在一片震惊里默默的看着,完全做不出任何反应。
啪啪的响声清脆着,每一巴掌下去,都是落云更加高傲的昂头。铃兰看着她眼中的一份恨色,不由的手抽的更狠,而随着落云面颊的红肿,嘴角血色的乍现,锦衣却突然抬手:“够了!”
锦衣的反应令其他的人都有挑眉之色,而她却是站起来盯着铃兰说到:“她是我的奴婢没错,可也是我的姐妹,她不过为我说两句话而已,何以要被如此掌掴?”说完眼转向皇后:“皇后娘娘,落云说的话哪里有错呢?她不过就事论事罢了,若皇后娘娘听不下去。大可喝止了落云就是,何必如此作践人?”说完她动手去抱落云,并爱抚她:“都是我不好连累了你……”
“别说什么连累,当日里拜姐妹时咱们就说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就是为了你死了都甘愿,我绝不能让她们这般胡说八道毁你名节!”落云说的昂首挺胸,颇有分视死如归的架势,而铃兰却是身子微微一晃,眼死死的盯着落云了。
“你们当真是放肆到极点!”拓跋端秀说着一跺脚便转身冲皇上说到:“皇上您先前可是听清楚了的,铃兰说了贤妃与懿贵妃的相像,虽然她是我跟前的丫头,但是我从来都不知道她们之间还这么一层关系,而且铃兰的事是母后点出来的,她所说可于我无关啊,皇上您要好生查查啊,这宫里可不能有旧宫之血来祸乱天下!”
“好一个祸乱天下啊!”太后此时却幽叹一声似的开了口,然后她瞧着铃兰说到:“丫头,你是说贤妃就是琼华公主吗?”
铃兰一时有些发怔似的站着并不答话,她越是不答话反叫气氛越紧张,拓跋端秀甚至都有些意外的回头去看她,而铃兰却是有些犹豫似的只来回看人就不言语。
她不言语,拓跋端秀可急了,赶紧插言:“你这么不回话?母后啊,方才铃兰说了像的话,但是不是琼华公主,只怕她倒不敢妄断了……”
“一个丫头尚且知道不敢妄断,皇后,你不妨学学!”太后的言语令拓跋端秀脸上一白,但太后又接着说到:“琼华公主早先就被送到白芷县出家为尼了。这个,我想大家都清楚。贤妃的容貌哀家打第一次瞧见她就略有诧异,诧异的是她生的美,仿若当年的懿贵妃,但是,但是哀家倒不觉得她像!丫头,你口口声声说她和懿贵妃长的像,你不妨说的仔细点,看看是哀家记性不好,还是你认错了人!”
太后这么点了铃兰,摆明了是要再问铃兰,可铃兰却似听不见太后的问话一般,只瞧着脸颊已经肿起的落云问到:“她有什么好?你要这么护着她?就因为她是你主子吗?”
落云瞧着铃兰眼里闪过一丝鄙夷之色:“她是我的主子,也是我的姐妹,你们主仆想要陷害她,我就是死也要替主子喊一声冤!”
“死?你不过口上说说而已!”铃兰不甘心似的摇着头呐喊,而落云却是一笑随即大声喊到:“皇上,落云从不说谎,今此是皇后要陷害我家主子,她要害死我家主子肚子里的孩子,你可别上当……”她话还没喊完,拓跋端秀就冲过去扬手,可落云却是一甩胳膊把拓跋端秀推搡倒地。继而冲皇上再吼:“皇上你要记住我家主子没做过对不起您的事!我,我已死谏言!”说完人就往一旁的柱子埋着脑袋冲了过去。
顺帝被落云之喊已经惊了心,瞧出落云的架势就已经猜到,当下便是一个跃起飞身过去,一把扯了落云的衣服一个后扯,当下落云就被这一拉一扯的倒摔了出去落在地上,却是没撞到柱子。
“落云!”锦衣一脸悲色的冲到落云跟前,也不管肚子,就往地上跪:“你这是何苦?”红袖也扑了过来:“傻落云,要死我们也是陪着主子一起死!”
“锦衣,我。我说过我们两个要彼此帮助,我就是死也不能看你被诬陷……”落云被这么转了力道的一摔,可是摔的不轻,这会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要散了,而顺帝这会也一脸怒气的吼道:“死死死,就知道死,朕有说贤妃就是吗?一切可都还未定!”
帝王的怒吼令殿内的人都有些不安起来,顺帝一脸怒气的一把扯了铃兰:“说,到底贤妃和懿贵妃有多像?她,她是不是琼华公主?”
铃兰被扯了衣领,呼吸有些艰难,但是她就是不出声只盯着落云与锦衣还有红袖,一双脸都因气上不来,都渐渐发紫。
“混账!”顺帝见铃兰那死样便将其一丢摔于地,继而就要去问那三个婆子,此时铃兰却忽然开了口:“我娘因懿贵妃而殒命,我恨透了懿贵妃,若是琼华公主在此,我一定要她以血来偿,就是万劫不复也在所不惜。可是,可是,可是我真的无法再骗下去了,皇后娘娘,我对不起您,您拿了我的命去吧,我真的不能看着她们在我面前以死抗争……”
铃兰的话令殿内的人都诧异起来,就连锦衣都微微有些愣。
“你,你胡说什么?”拓跋端秀的双眼睁的溜圆,仿若见鬼一般,可铃兰却是一骨碌爬起来,直接跪行的抱了拓跋端秀的脚:“主子,您收手吧,您不能为了夺贤妃的孩子,就如此加害啊,奴婢糊涂陪您一起布局,可是奴婢真的再无法骗下去了啊……”
拓跋端秀闻言魂都要没了,她急得一边动手扯铃兰的头发。一边抽脚,口里更是说着:“胡说八道,你胡说八道!我没有,我没有。”
“够了!”顺帝再次怒吼,而后将拓跋端秀和铃兰一扯而分,将铃兰再度抓起来:“你给朕说清楚,说清楚!”
铃兰当下就是眼泪鼻涕的混在一起,却是口中清晰而言:“皇上,奴婢错了,奴婢代皇后娘娘向您求情,奴婢愿意什么都招,只求皇上您别罚我家主子!”
“什么错了,求什么情!铃兰你给我闭嘴,你给我闭嘴!”拓跋端秀已经抓狂,甚至冲着铃兰抬脚而踢,但顺帝却一把将皇后扯开,继而一个手刀敲在皇后的脖子上,皇后便倒了地,他叫人抬了皇后歪在椅子上,便看着铃兰急速的说到:“只要你什么都交代清楚,朕,朕会考虑从轻发落!”
铃兰听了顺帝的话,眼里闪出一份欣喜,继而口若悬河般的说到:“这一切都是主子和奴婢预谋的,不,没主子的事,都是奴婢预谋的……主子见您十分宠爱贤妃,她心里苦闷不已,是奴婢怂恿主子要想办法让皇上讨厌贤妃才成。奴婢的养母当初和懿贵妃走的很近,拜了姐妹,也知道懿贵妃当年与,与侯爷的一些瓜葛,后在宫里知道懿贵妃是不能提的禁忌,便寻思着只要说贤妃和懿贵妃长的像,那么皇上就会不理贤妃而对娘娘好,这边起了心思。主子受奴婢怂恿,便同意这么做,奴婢也四处收买宫里的老人,那知道就在这时,两位皇嗣却急速的病故,皇后娘娘心中吃痛,她更担心贤妃娘娘会生下一个皇子,若是那般,储君之位不在她手,便和奴婢商量如何陷害贤妃与人私通,好让贤妃娘娘和皇嗣同去……”
“这,这是真的?”顺帝闻言人忍不住退后一步,铃兰却是点头:“是真的,皇上。皇后娘娘本来是和奴婢要以贤妃时琼华公主为名,让贤妃失宠,并为此精心筹谋,但奴婢正把那些婆子们收买的差不多时,皇后却失去了孩子,而贤妃却因有孕,被皇上您宠爱有加,主子这才设计告发贤妃……”
“哼,好一个设计啊,难道你们不知琼华公主在白芷县出家吗?哀家难道就不能把人找来与你们对质?”太后忽然愤慨似的插了一句。
“太后,您怕是对质不了了,奴婢恨透了真正的琼华公主,已经求了主子动手,以死无对证之由,派人去烧了白芷县的静月庵,如果主子没得了那边的死讯怎么会冒然而告呢?”铃兰说着竟是一个苦笑:“不过终归我娘的仇倒是报了。”说着她看向了锦衣,眼里闪过一丝光轮。
“那,那诬告贤妃与人通奸的事呢?”顺帝听的已经火冒三丈,更是问起了这个。
“那是因为皇嗣一死,主子心里大乱,她生怕贤妃产下皇子,她的计划功归一篑,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自己安插了人进来指证贤妃,但皇上,这个人如何进来的奴婢并不清楚,这事主子是瞒着奴婢的,只知道是主子自己安排的,所以奴婢说不大清楚……”
“你说不大清楚,可哀家却查的清楚!”太后这会一摆手,莲儿跑了出去,不多会司礼监的太大监被孙常引了进来,继而老花奴也被莲儿带了进来。
“这是……”顺帝一见这等情形,隐隐发觉自己的母后早就有所安排,不由发问,而太后却是对顺帝说道:“弄醒端秀吧,有些事和话,她听着更好!”
顺帝闻言,只得过去以指按压端秀的穴位,端秀立刻咳嗽两声睁了眼。
顺帝一脸冷色的回到一边坐下,拓跋端秀却看着面前的太监和老花奴愣住了。
“端秀,先前你话太多,皇上让你闭嘴一会,如今叫你醒来,也是有些话挡着你的面说清楚的好,你切好好听着,别在大呼小叫的失了仪态!否则,就算你是皇后,我也叫人缝上你的嘴!”太后说着冲拓跋端秀问到:“先前你说有婆子们瞧见花园里的杂役小厮与贤妃通奸,那人是叫做燕六对不对?”
这话先前就是说过的,拓跋端秀自然点头。
“哪个婆子说的?”太后安然而问,端秀便指,那两个先前跪行出来的婆子脑袋都杵到地上去了。
第二卷 有心伴君神侣影,无意遇煞鬼门行。 尾卷 第六章 太后的算盘
尾卷 第六章 太后的算盘
“你们说瞧见贤妃和燕六通奸。是什么时候的事?”太后问话,两个婆子便是摇头:“没有的事,我们是瞎说的,瞎说的……”
两个婆子已经怕了,忙是招认,可太后却偏不理会,只追问着:“你们当时说的是几时?回话!”
两个婆子浑身颤抖着,一边抹泪一边回答:“说,说的是去年重阳前后。”
“对,我们就是算着日子说的,只有这样才能,才能显得贤妃怀的不是皇嗣。”另一个说完就把脑袋往地上磕。
顺帝闻言已经竖眉,而太后却又冲那老花奴言到:“张老汉,说说吧!”
“是,太后娘娘。”张老汉说着一跪:“老奴是侯府里的老杂役了,自打随着进宫起,就伺候御花园里的花草,这身边往来的杂役都是有数的。她们说的燕六,是十来天前忽然冒出来的,当时老奴还纳闷怎么来了个新人,随口一问吧。周围的却说是早来的了,老奴这就奇怪,虽然老奴一把年纪,但还不至于记错,这就去了司礼监问录,可一问,这燕六竟有谱录说是入宫时就有的人,只是丢在后院里打草,最近调到前面来的,可老奴后院也是照理的,压根没见过此人啊,这就生了奇,正好瞧见莲儿姑娘,便把这事说给莲儿姑娘听。莲儿姑娘觉得奇怪就报了太后,太后又令人去查,这一查就查出事来,竟发现这燕六真真儿时凭空冒出来的。太后就叫老奴盯着他,万一有什么不对,这便来报。”
张老汉说到这里太后扬手示意他不在说话,而后冲那司礼监太监说到:“你呢,自己说吧。”
那太监噗通一声跪了地:“皇上明鉴,奴才可没参与其中啊,求皇上太后开恩啊!”
“说!”顺帝恶狠狠般的吐了一个字,那太监就浑身抖动着招了出来:“皇上,那燕六是端亲王交代安插进来的人,起先说的是皇后娘娘喜欢酒杯花,宫里原有的几个都养的不怎么好。这便把人放进来养花,因着说这事是为皇后娘娘私人喜好而安置的,若是明着进了宫,怕影响皇后娘娘声誉,这才暗地里进的,当时端亲王就是这么说的,还给了奴才二十两银子,奴才真不知道这人是被安插进来陷害贤妃娘娘的啊!”
太监这么一招,答案是什么已经不用多说,此时拓跋端秀脸色灰白,早已颤抖起来,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切都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全部都招了起来。
“哎,皇后你可听的清楚?你从第一日说贤妃长的像懿贵妃,说她是琼华公主时,就令哀家十分惊讶,但哀家是熟悉懿贵妃的,贤妃像与不像哀家心里有数。你是皇后,是我表兄的女儿,更是哀家钦点的皇后。这种诬陷之事,哀家怎好戳穿?只能先压下来,希望你能冷静下来,将这事就不了了之,为此,我特意让贤妃封足凤藻宫。可是你呢,你却丝毫不领情,第二天更是生出新事来,竟是说贤妃与人私通。你要知道张老汉早把信报给了莲儿,我早就叫人盯着呢,这一盯还能不知道你玩的什么把戏。莲儿,你把当日里的情形说给大家听听吧!”
莲儿此时一五一十的讲了起来,当日怎么试探的,燕六又是怎么答的话,就连燕六以死来求皇后许诺的话语都惟妙惟肖的学了出来。拓跋端秀已经彻底的白了脸,她知道她所有的计划都已经被招了出来。
“当时奴婢明知燕六要陷害贤妃加害皇嗣,只能给燕六吃了毒药,将其毒死,那燕六也算死士,吃的是毫不含糊。为了保住贤妃与皇嗣,奴婢毒死了燕六,但为了保住这桩丑闻不露出来,免将皇后至于尴尬境地,奴婢便串通了张老汉做了假。幸好当日了皇后没在细问下去,不然扯的人更多,奴婢要补救的功夫也越大。”莲儿说了这些话后,就退到了一边。
拓跋端秀这会心都彻底的凉了,一桩桩的事都被抖出来,自己竟被早早的盘算其中。她看着太后,忽然觉得自己很傻,傻的竟然相信太后是会向着自己。
“哀家费尽心力的掩盖,可你却偏偏执迷不悟,拖了这些日子,哀家就是不想弄到这步田地,甚至你一心要闹的时候,我还问过你,可你呢,一心要害死哀家的孙子,这便做了恶,哀家要保住我的皇孙,也唯有让此事真相显露于此……”
“哈哈,哈哈。”拓跋端秀忽然大笑,继而跳起来冲着那铃兰就踹了过去:“你为什么出卖我,为什么?我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她踹了几脚,太后便叫殿里的婆子们把她驾到了一边,而后在拓跋端秀哭哭闹闹的声音里,她看着铃兰问到:“你怎么想起招了呢?我可是打算看着你们主仆两个如何执迷不悟到尽头才戳穿的,你倒早早的先招了,这是为何?”
铃兰一身狼狈的看着太后微微一笑,继而转头看向了落云。而后这才回话:“大约是她要寻死觅活的,令我害怕了吧。”
太后点点头,叫了柳儿却传了侍卫来,这边却是看向顺帝言到:“有些事本是能掩盖的,但是已经弄成这样,却是掩盖不了了,皇上也该公断了。”
顺帝公断,他如何公断,难道出言将皇后废掉?他看着自己的母亲,想到她的那份安定从容,便知道一切都在自己娘亲的掌握中。当下却是苦笑:“儿子心已伤,难以公断,一切,全凭母后做主。”
太后等的就是这句话,眼见顺帝说了,便不再言语,等到柳儿带了侍卫统领以及侍卫们来,她便高声宣布到:“皇后身为国母,妒心失仪,不但陷害贤妃更欲加害皇嗣,实在罪无可恕,但其乃是国母,若严惩必将生议,而此时天下不易大乱,故,先送去面壁反省四个月,等醒悟后再行定罚。铃兰,身为宫奴子与皇后出谋划策更怂恿生事,照例仗毙,但因其主动招认,故而改为杖刑四十大板,参与此事出言诬告乱眼者,酌情处以十至二十大板,所有级别调一,是非之人罚去暴室三日,此时就此不可再提,若宫闱内再有一轮此事者,一旦查出,就地斩杀。”
太后的话语,从皇后的处罚起,就令人惊讶,当最后说到就地斩杀之时,所有的人都有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就连顺帝与锦衣也是心中充斥着一种震撼。
拓跋端秀听到冷宫二字,脸上的白都见了青,她急速的跪地抱着太后的腿,不顾仪态的求饶。甚至一口一个姨妈,叫的份外楚楚。
顺帝虽是气氛皇后竟生出这样的事,但到底从小也是一起玩大的,多少有些可怜,正要开口为之求情,却被太后一双戾目瞪的心惊,不由的扭了头。
“还在那里愣什么,还不快点带她去冷宫!哭闹叫嚣成何体统,把她的嘴给我堵上!”太后大声的喝斥着,侍卫统领哪里还敢怠慢,冲着皇后说声得罪,立刻带人把她连拖带拽的拉开,继而从莲儿手里拿了帕子塞进皇后的嘴里,这便把人给架了出去。
随后一队队侍卫进来将铃兰和那些婆子们都押了出去,尤其押到铃兰的时候,锦衣更是忍不住上前一步就想为铃兰求情,毕竟若不是铃兰先反口,她今日能不能躲过一劫却是两说,毕竟太后之后说的话,在锦衣看来,却觉得那不顾是说的好听。
但她只是动了一下,铃兰竟对她闭上了眼,将头扭往一边,锦衣便只好强忍着站住了。
这些人一一被带下去,司礼监的太监也和张老汉被引了出去。
殿内剩下的却是顺帝,太后,锦衣,并着这几个丫头。
“贤妃,事情已经真相大白,你也虚惊一场,落云虽是忠心护主,但今日此举也确实太过冒失,你要好好的劝诫,若是再这般举止无矩,那板子迟早也是要落到她身上的,可知道?”太后出言教训,锦衣自然应声。
“好了,你们先回去吧,哀家还有些话要和皇上说!”说着太后摆了手,锦衣忙带着落云和红袖行礼而退,出殿门的时候,她和顺帝的眼神相对的刹那,彼此竟都有一种劫后逢生的错觉。
锦衣一出去,就叫红袖赶紧去追那些侍卫,将押着铃兰的给拦了,待她追过去后,忙是从头上取下一朵珠花给了押解的侍卫:“烦劳稍待,实在是有几句话想问一问。”
侍卫如何敢强,自然是退开了点,但却盯着铃兰与锦衣,好似害怕铃兰会伤害贤妃一般。
“为什么?”锦衣轻问。
“呵,是问我为什么帮你,还是问我为什么要害你?”铃兰竟是挂着一丝笑。
“你不会害我,我确信,但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把自己弄成这步田地?”锦衣一脸的心疼。
“你说错了,其实,我是想你死的,从一开始我虽和你两不相犯,但我真的不想与你一路。可是,你却信我,在我害过你后,你还信我。我这次本来是要你死的,你死了,我再告诉皇上,皇后是如何陷害你的,可是……可是这个丫头为你死的那份心,却,却让我想到了我娘,也许,也许当年我娘是知道懿贵妃的下落也说不定,她,她一定是甘心赴死的,因为她到死前也没说过让我为她报仇的话……贤妃娘娘,今后您好自为之吧,这里,难道注定只能是战场不能为家吗?”她说完对着锦衣凄然一笑看向落云:“你就是个傻瓜!”说完一转身不在管她们三人的表情,便往前走,那侍卫也赶紧追上……
第二卷 有心伴君神侣影,无意遇煞鬼门行。 尾卷 第七章 祸患的掩埋
尾卷 第七章 祸患的掩埋
延寿宫内,各路人马散的散。退的退,转眼只剩下顺帝与太后了。柳儿和莲儿跟在太后跟前,许多事都是心里有数的,所以她们不但自觉地退出来给她们母子独处的机会,更是知趣的都去做自己的事。
顺帝有些不自在似的捏了捏自己的手,小心翼翼的开口:“母后,今日里儿臣与您争执,您,您别生气……”
“生气?我需要生什么气?因为我自己的儿子不信我吗?”太后说着抬了下手:“哎,得了,你是什么脾性我还不清楚了?我是你母亲,还真能气你了不成?”说着太后却又微微掉了脸:“不过,今次的事,你未免太大呼小叫,龙仪尽失了。你是皇上,一张画像就令你如此这般,你告诉娘,究竟是因为涉及的是寒琳琅这个名字?还是因为那张假画里,贤妃的相像?”
顺帝再度捏了下手:“娘知道的,儿子的心里一直都不能释怀,与其说娘心里痛。不说儿子的心里更痛,于那懿贵妃,儿子真恨不得挂出她的画像,将她悬赏抓住,而后千刀万剐了去。毕竟若是没有她,我爹何意那般执迷不悟,搭上一条命!”
太后抬眼看了看顺帝,垂了眼眸:“我不是说过嘛,那些都是旧事不必再提,毕竟若无这个诱因,我拓跋一族依旧是臣,如何得这江山?你爹虽是丧命,但也是死在沙场……”
“娘,您别说这些了,这两年来你和儿子也讲过几次,每次你虽不细说当年的事,儿子也不敢迫您,但是儿子有眼有耳,儿子看的到娘的伤心,听的到娘的哭泣,我再是不孝,也不能漠视了去。”
太后闻言叹了口气,抬手摸上了顺帝的额头,鬓角,不由的眼里含了泪:“你既然这么说,娘也不好再说什么,但还是再与你嘱咐一次。那些是娘还有你爹的事,是我们上一代的事,你就不必要再掺合了……”
“娘……”
“好了,不说这个了,不过……我觉得你今日这般动怒,倒似是因为贤妃,不知娘说的可对?”太后心里怎么会不清楚,顺帝一来就追问的是锦衣是不是琼华公主,分明在意的是锦衣的身份。
“这个,儿子自然也是在意的,毕竟她是朕的贤妃,倘若她是琼华公主,那不免是宫门丑闻更是叫儿子心头割肉啊!”顺帝由衷的说着,那会他还真是有种心若刀割的痛楚。
太后闻言面色不改,却是心头敲了警钟,继而说到:“你对贤妃本身就很宠爱,我自是知道的,而且也从不横加干涉,不过如今我要提醒你,你可是皇上,最好不要太宠爱贤妃了。虽然她现在有身孕,而且你也有打算要用她来内联合纵,但宠爱之像只能流于表,且不可内心过于牵挂。今日里皇后的事就是一处见证,她自小恋着你,这心思就不能平,如今瞧着贤妃得了宠,便能动着狠毒心思,固然其后有端亲王的怂恿,但也不能不说,是你先惹了麻烦。她这人如此对贤妃,显然是更因为嫉妒,否则也不会想要害了那皇嗣去。可是今日里皇后的局咱们解开了,改日呢?别人要是有动了局,就解的开吗?宫里不比府里,笼共就那么几个,随你喜好。这是宫,且不说眼下这几个,就每三年一道选的,这宫里的人只会多不会少,就算起起落落的去掉几个,终究还是一帮子女人盯着你。你少不得雨露均沾,少不得为了前朝平衡,而有所宠晾,你可知道?”
“是,这些母亲以前说过,儿子知道……”
“你要真知道才成!顺儿啊,你也知道这江山得来不易,也知道这是你爹用鲜血给你夺来的江山。你可不能因着你的性子,就不管不顾。娘知道你委屈,知道你不喜,可是自古帝王哪一个可以随心所欲?旧帝荒yin才有你我今日在此,你当吸取教训啊!你要记住她们不过你身边的嫔妃,不过是为你暖床,为咱们拓跋家开枝散叶的,你不能对她们真心!你要把她们当做棋!当用到哪位臣子,相应的就要对其的女儿好些,反之,若是谁的行径已经驳了你的心,不好当年喝斥的,那就晾下谁的女儿,宫里这些起落就是最好的警告,不用你动,这些女人们都会知道该怎么做!”
太后一心的教导着,顺帝也自然听,这些话每次他都不太理会,只想着敷衍过去就好。可是今日里因着皇后这么一出,他却上了心,如今听的母后这么说,竟也思量后说到:“母后说的对,儿子以后都会注意。是儿子太纵着她们了。”
太后听见顺帝这么说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却又冲顺帝言到:“刚才你可是想提皇后求情来着?”
“端秀毕竟与我从小一起玩大,如今也是皇后,母后将她罚去冷宫未免太过了些,不说她将会失威于后宫,只说这事端亲王知道了,只怕就……”
“怕什么?立刻起兵造反吗?”太后眉一挑:“他是有心无力!无人相和他拿什么来造反?他要夺这片江山,除了蚕食难道还有别的法子吗?拓跋家的血脉如今只有你,伤了你,拓跋家无人可担,就算再寻个人出来也都难抗。而他更不能自立为皇,杀了自己的女婿夺位,除了一世骂名,他什么也没有!所以他只有蚕食!可怎么蚕食?朝中配置新的势力, 你已经看到,而后宫就是必须有他宗的血脉延续,哪会是谁最合适呢?不就是端秀的孩子吗?而且,你有没想过,她若在,当端亲王横下心真对你动手的话,谁是最容易伤到你的人?不就是她的女儿吗?”
“不,就算端亲王会如此想,秀儿也不会……”顺帝下意识的反驳,但他看到太后一脸的失望之色,他便有些说不下去。
“你肯定吗?皇上!”
“……”顺帝抽了嘴角没能出声。
“你肯定不了不是吗?今日里你自己听见了她是如何筹谋布局,想要害死一个贤妃并害死你的皇嗣的,你就当真会觉得她不会吗?”
顺帝捏了下手,说不出话来,因为事实就在眼前。
“皇上啊,若是做不到全然的信,那就不要有一点信!”太后郑重的摇着顺帝的胳膊大声说着,在看到顺帝痛苦的点头时,她也只能更加决然的说到:“记住今日的话,就算痛也要记得,若不能给予必然的信任,那么就是一点信任都不可以给,你要明白什么叫孤家寡人,你的身后没有一个可信的人!”
“娘!”
“这话没错,你今日不也不信娘了吗?那么,很好,从现在起对谁都不要有信,例如我,比如贤妃,都不要,统统不要,只有这样,你才是明智的帝王。你才是清醒的帝王!”太后说着再度摇顺帝的胳膊:“你可记住!”
顺帝无奈的点点头:“是,母后。”
太后满意的笑了,即便眼中有一丝心疼,但她还是满意的笑了。“如此我就放心了。”说着她伸手一指床帐上装了花瓣香料的荷包说到:“顺儿,你看那荷包了吗?娘先给你交待句话,若是有朝一日我薨了,这荷包里有娘留给你的信儿,到那时你便取了瞧,可若娘活的好好的,你不能取也不能瞧……”
“那里面是什么?”
“是什么,你现在别问,只许记得娘的话,应了娘!”太后严肃的说着,顺帝只得应了,太后当下将顺帝的手臂一拉:“行了,别的说完了,你我也该说说正事,如今皇后被我借机囚在冷宫,一来是让皇后好生反省,二来就是希望绝了端亲王害你的心,三来嘛,却是要借此机会让你好好的拴着端亲王,让他投鼠忌器,不得已的老实安分着,而你便大力推广你的新政新制,待时机一到,就可削了端亲王手里的兵权,尽握在手,那你也就真的可以高枕无忧了。”
“是,儿子知道。”
“那好,就说说你今日里选的三甲是谁,都是什么出身,还有你挑出来的那些老臣又是谁?让我瞧瞧,要真是那种能煽风点火的,那让贤妃去撺掇一下还是很好的。”
顺帝点点头说到:“这次儿子借着玩笑的口吻,将所有考生重考一回,又差了大学士连夜阅卷,三日才出结果,儿子在国子监,与三甲之选细细考问比对,竟让我发现有许多又见识之人,原册上竟是连个名字都无。我也没押金所有宗亲的人,还是让过了两个,却都放在了乙等和丙等上,而甲等的,则都是儿子的亲选,如今也算做朕的天子门生了……”
“哦?哪三位?”
“金科状元,叫做李准,乃是冀州和田县的举人,言辞犀利之余却十分有见识,他让朕有一种相见恨晚之感。榜眼叫做杜海,是台州沧领县的举人,谦谦君子,儒雅书生,偏生的一副谋略之心,谈及现今国治处处点到要害之上,叫朕心中也大为满意,还有探花……”顺帝立刻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从三甲说到选臣再说到一应新政的雏形,听的太后是无比欣慰,他也说的份外开心。
不留神的,这天色就偏了黄昏,母子两人却是说的十分开心,不过天色已变,也到了用膳的时候,太后心里自有一副算计,便说到:“得了,这么说下去,我岂不是要陪着你说到天亮去了,只要皇上心里有定夺就好,如今那些人已经选好,皇上这内联之意还是早行的好,先前锦衣说,你知道顾虑我与皇后,手里没什么合适的人选,这才挑上她,我寻思着,也的确是再没合适的人,虽说今日里皇后的事弄的人份外生气,但也不得不说,这恰好给了我们一个好的时机,如今皇后在冷宫,这命妇之事便由贵妃接待,可贵妃如今是虚空的,论理也就是贤妃去了,不过皇上今次不是打算让下贤妃做说客吗?那她也不能叫人看轻了去,所以表象的宠要做足,才足以叫那些人心动。”
顺帝听后眼一转:“母后的意思,莫非要朕这个时候封她为贵妃不成?”
太后听了点点头:“这是极好的注意,怎么不成呢?她为贵妃,皇后又进了冷宫,一时得显之下,谁能不巴结这位贵妃,谁能不把她看做新贵风草?倒是哀家把那几个重臣的命妇留在跟前,余下的自然打发去了她处。这么一来二合的,不也就悄悄的做了内联之事?”
太后的心思早就转的透,如果不是为了能将锦衣极好的利用,她何必帮她掩盖了这么多,甚至还查了这么多?她所要的就是打垮宗亲,稳住江山,至于那苏锦衣,等到大局已定,这么一个丫头对她而言,不过是生死意取罢了。
“母后说的极是,既如此那朕这便传旨……”
“哎,何必那么急。你还是今晚在贤妃处过了再传吧,表象总要做的越像越好!”太后说着会心的一笑,叫了人进来送皇上去凤藻宫:“过去吧,贤妃那么聪慧的人,只怕这会早备下了膳食,等你过去呢!”
顺帝被太后这么一说,脸上略升起一丝羞涩,太后立刻叫柳儿送了顺帝出殿,转身却看着莲儿抬了眉眼,莲儿立刻点点头,她这才放心一样的舒了口气,末了却又想到顺帝脸上那一丝羞涩,蹙了眉:这孩子的心不会真全拴在她身上了吧?看来等到局势一定,必须要赶紧除掉她才成。
“莲儿,叫他们备轿,夜饭用罢,咱们就去冷宫!”
“夫人您这个时候去?”莲儿有些诧异。
“对,必须先去一趟,有个人如今还逍遥着呢,我可不能让她捡了好处,你现在叫孙常带点人过去给我盯着她,免得她自绝了去。”太后打发了莲儿去安排,略一定走向了书桌,继而蹲在地上从那些纸片里捡起一张来,研墨提笔:我若猝死,可去我房内花瓶中查看,有一物留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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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有心伴君神侣影,无意遇煞鬼门行。 尾卷 第八章 冷宫里的交易
尾卷 第八章 冷宫里的交易
锦衣在殿里一脸郁色。身边的落云和红袖脸色也份外难看。
先前从延寿宫里出来,即便大难不死,却也因为铃兰的一席话勾的三人心中都不大是滋味。好不容易回了宫,三人还未来得及庆贺一声逃出生天呢,莲儿姑娘就已经登门了。
锦衣瞧见莲儿便知道一定是太后有什么话要递过来,未免麻烦,她打发了红袖和落云出去,却不想莲儿竟连她们给拦住一并留在殿里,而后冲着锦衣只微微福下身便言:“贤妃娘娘不必清人出去,太后先前就嘱咐了奴婢给三位带话来的。”
锦衣只得请了莲儿姑娘落座,由着她说,只是她原以为会先对自己说什么,却不料莲儿冲那红袖言道:“今日的事,早几天前太后就该查的都查了,这心里也是有数的,Qī.shū.ωǎng.不过她没想到你如此有心,便要我带一句话给你:等到贤妃娘娘生产之后,你最好亲自伺候贤妃娘娘的月子,成全一段主仆佳话。”
红袖一听眼便圆睁继而看向锦衣,锦衣却是抿着唇毫无表情,她当下也只答案。便点头:“请莲儿姑娘回太后,昔日太后有命要奴婢好生伺候,奴婢定当伺候到底,生死相随。”
莲儿满意的点点头:“这话我自会带的。”说完看向落云走了过去:“落云姑娘,太后说你老实巴交之外也足够忠肝义胆,她叫问你一句,日后可愿到她跟前去伺候?”
落云一听慌了神,竟是一跪:“莲儿姐姐请帮我回太后,这等恩典落云一生难修其福,只是落云和主子结了姐妹,自当更用心的伺候主子……”落云还在说,锦衣却是一副不忍之色的闭了眼。
“好的,话我一定带到。”莲儿说着动手扶了落云起来:“你这丫头真不知道好歹,太后瞧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倒还想着推了。”说完也不管落云便冲锦衣行礼言到:“贤妃娘娘,太后让奴婢代言三句,第一句是:今日的事不必细说,皇上跟前也无需再提;第二句是:之前的约定,今日起便开始,请您务必用心尽力的去做,不单是为皇上,更是为您的骨肉;第三句是:越是干净利落,越是风光无限,若是有私心邪念,翻手**也不过是眨眼的事。”
锦衣起身冲着莲儿说到:“请回太后,锦衣知道。”
莲儿当下应了就走了,她是走了。这主仆三个就开始愁眉苦脸,心中郁闷了。
锦衣知道这是太后在警告她该怎么做,更是提醒她,自己如今就捏在人家的手里,她除了苦笑还真没别的法子,毕竟现在的她,的的确确是毫无依仗。
她抬眼看了下身边的两个人,红袖那一脸的死气也足见其不好受,而落云更是一副不安的样子,颇有些患得患失的味。
“落云啊,你真傻,太后要你,你或许可以活命的,你可知道?”锦衣苦笑着与落云言。
“活命?”落云一愣之后却是摇头:“我不要和你分开,你还需要我。”
“可是我若将死呢?如何还需要你?”
“什么你将死? 咱们不是逃出生天了吗?咱们不是没事了吗?”
“当然没事了,太后已经交代咱们,等到主子一生产之后,就是死!”红袖这个时候也开了口。
落云立刻错愕,但锦衣却看着红袖说到:“你也真是的,为何不丢下我回去呢,你若说为太后效力。将我监视,想必也能活……”
“那有何意?我一辈子这种事做的还少吗?我够了,我不怕死的,从一开始你就知道不是?我只是想要站到顶端,我只是不甘心一辈子似泥一般!”红袖低吼着,眼泪从眼眶滑落:“我真的不是怕死,我只是太渴望能站到顶端去,可是,可是想不到,我们还是输了,太后已经判了我和你的死期……我,我只是不甘心。我,不甘心!”红袖说着竟是自己扑到一边的桌上哭了起来,而落云看着锦衣只摇头:“她容不下你,却还要留着你,她,她到底想要什么?我不懂!”
“她要的就是一切如她的愿!”落云说着再次闭上了眼,整个殿里的都是沉闷的死气。
渐渐的日落黄昏,红袖早已经哭够,倚在窗边看着霞红,而落云却安静的似猫,就守在锦衣的旁边。
当欢喜急急忙忙跑来说,皇上的轿辇过来时,锦衣那一直紧闭的眼睁开,大声说道:“去传御膳房皇上今日在此用膳,快去!”
欢喜应了就走了,锦衣却冲着红袖与落云说到:“你们甘心就这么等死吗?”
红袖闻言惊的回了头:“不,可不甘心,我们还能有法子吗?”
锦衣一笑:“我命由我。不由天,不到最后一刻,我未必就是输家!”说着她看向了落云:“你可会随我一起去拼去赌?”
落云瞧着锦衣一笑:“你怕我又拖着你是不是?不拼不赌就是等死,我已经明白,你放心吧,现在还有什么不能拼?不能搏?”
锦衣笑着伸了手,两人都围在她的跟前,将手都握在一起。
“只要我熬出来,你就是宫中第一的大丫头,谁也不会看轻你,铃兰就是尚宫,她该有这份殊荣,至于落云……我说过,我会把你嫁出去,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不重要,这不重要真的,我只要你好好的,我陪着你一辈子再宫里都可以!”落云当下便哭,但此时宫门外也响起了太监的唱诺声:皇上驾到!
……
“可恶!可恶!”瓷器的碎裂声荡在空荡荡的宫院里,要多凄凉就有多凄凉。
拓跋端秀自从被强制送到这里,就恨不得把满腔的怒火都发泄出来。可是,这里是冷宫,无有饰品多宝以观。无有精瓷明玉以赏,甚至连唯一一套茶壶杯具都布满灰尘,叫她一拿之下都忍不住丢了手。
看着满屋的蛛网尘土,看着入眼的全是破败,她觉得怒火冲天的同时,心在碎裂,除了痛还有丝怕。是的,她在怕,她一想到太后要她在这里待四个月,她便茫然到畏惧。
随行而来的太监丫鬟,诚惶诚恐的前去打扫。即便她们口里解释着因为突然的决定而未有清扫,但每句话听在拓跋端秀的耳里却都是一次次讽刺,令她几近抓狂。
好不容易挨到春梅挂着泪的带着包袱进来,她还没来得及诉苦,那些太监和丫头们就急速的消失了,紧随其后的便是轰隆的关门声,已经锁链冰冷的摩擦之声。
“不,不,我不要在这里,不要!”她呐喊着冲到门口,又是拉又是敲,可是没有人回应答,更没有人会怜惜。
春梅见此情形,只得放下包袱前来劝她,连拉带拽的好不容易哄劝了她坐在宫院里消停下来,却已经是未时。
冷宫可是旧朝时候的冷宫,还没谁被送到这里,这里不但是破败萧条的,更因为这里久无人用,宫院里竟长着荒草与厚厚的苔藓,褐绿与灰白交叠在一起,令主仆两个除了抱头痛哭,什么也做不了。
等到哭的彼此都累了,天色也已黄昏,宫门上的一处小窗被推开,竟还知道有人送了饭食来。饭食并不恶糟,毕竟拓跋端秀可是皇后,没废而罚也不能失了仪态。但是那饭菜过分的简单,毫无一直以来的精细,甚至一些菜色也略微的清淡了些。
红袖才端了这些到宫院的石桌上,拓跋端秀就已经瞪着那托盘,等她细细扫过那两道菜和饭后,她却冲到了宫门前大喊:“你们这些奴才,我是皇后,你们竟然敢如此的糟践我?信不信我扒了你们的皮!”
她骂的十分高声,高喝的十分来劲,可是骂着骂着。她却哭了起来,因为无人应答于她,最后她怒不可遏的冲回了石桌前,将那些碗菜扬手便摔了砸了。
她扑在春梅的怀里哭的份外凄凉,她是皇后啊,她何时受过此等怠慢。
而冷宫的门外,太后已经静静的坐在轿辇里,她已经听过了叫骂。听过了摔砸,如今听到皇后哭的如此凄凉,这才从轿辇里出来,叫了人开了门。
宫门一响,拓跋端秀就更疯了似的往外冲。只是才到门口,她却站住了,因为她看清楚进来的是太后。
“母后,我错了,我错了!”拓跋端秀立刻下跪认错,可太后却是冲着她摇了头:“这个时候才知道错,不是为时已晚又是什么?”
“不,不晚,母后您就原谅我吧,你就放端秀出去吧!我求您了母后!”拓跋端秀哭的是梨花带雨,可太后却不是顺帝,并不会心疼,她默默地看着皇后哭泣,知道皇后哭的已经几乎绝望的时候才开了口:“其实有个法子可以让你早些出去,只是,要看你愿意不愿意……”
“我愿意,我愿意,只要能叫我出去,我做什么都愿意!”拓跋端秀急忙的说着,这个时候她已经再无什么雄心壮志。
“好,太妃一直以来走的和你很近,我呢,心中不大爽快,如今你出了这事,总有人要背锅的,只铃兰一个那不够,她毕竟是个丫头,说她教唆,不够令人信服,所以,我要你自己写一份认罪书,把太妃如何教唆你通通写进去,哦,对了,为了可信,你最好写她与你爹之间略有些暧昧。”
第二卷 有心伴君神侣影,无意遇煞鬼门行。 尾卷 第九章 暗无天日的血洗
尾卷 第九章 暗无天日的血洗
(二合一了哈,实在不好断章)
太后的言语令拓跋端秀身子一震。本能的摇头:“不成,这不成,我爹他可没有啊,母后若是要太妃来背,我大可把事情都推到太妃那里去,但是我爹不能……”
“推到太妃那里去,你自然是要做的,但是推到那里去,又怎么能够?她虽是太妃,但是她可是无子的一个太妃罢了,难道能翻天?你若那么写了,这告罪书又算告了什么罪?你只有写上你爹,太妃这才有不轨之心,那么她挑唆你,也就委实可信了。”太后说着不急不躁,甚至动手拉了拓跋端秀起来:“你不就是担心这事会把你爹扯上吗?你呀,你爹可是端亲王啊,他可是我的表哥啊,难道你觉得,我会害了他不成?”
“可是……”
“我只是要她和你爹有些暧昧,让她显得有野心罢了。只要把她说的有所不检,勾引你爹,那么你爹不过是面子上折损点罢了,又不会有什么。再说了,你现在关在这里,明日这事就会昭告出来,你想想,究竟是你陷害宫妃叫人不齿好呢,还是你们一家被太妃教唆诱使,惹人怜惜些好呢?”
太后的话语令拓跋端秀说不出话来,这样的比较之下答案是非常明显的,若是她的恶名被公之于众,她这个皇后还怎么做?宗亲那些要面子的老不死们,一个个都能用口水啐死她!而若是顺了太后的意思,虽然爹这边会难看一点,但是她们都是受到挑唆的,毕竟不是主谋,而且太后把太妃推出来背锅,她的罪名与关注都会小很多。
“想好了吗?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太后说着伸手摸了下拓跋端秀的发缕:“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关在冷宫四个月吗?四个月后贤妃早已生产,而且说不得她会因为难产而死,到时,留下一个皇子在宫里,多么的孤苦伶仃啊?而你,这个时候却出来了,事情已经过去,四个月的时间足够大家淡忘,而贤妃的死不会与你有关。你再把这个皇子过继到膝下用心抚养,谁又能撼动的了你的地位?”
“皇子?”
“对,皇子,哀家已经问过孙太医了,照贤妃的脉象看来,必然是个皇子!”太后丝毫不隐瞒的说着:“而且哀家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贤妃活不出月子去!”
拓跋端秀的眼里蒙着泪,脸上立刻闪出一份欣喜:“真的吗?”虽然她很讨厌这个皇子将会存在,但眼下若贤妃死掉,那她的地位将不会撼动,如此看来留着那皇子也没坏处,若是自己以后再生了皇子,顺手除掉也就是了。
“当然是真的,我本来就是想着要拖到她生了的,是你自己容不下人跳了出来,我只有这么顺手推舟,把你送到这里来,为的就是安抚安抚你。你呀,如此的容不下别人,怎么能做皇后呢?一国之母可要容得了别人容不下的事,尤其是。共事一夫,懂吗?”
拓跋端秀当即颔首点头:“懂,端秀懂。”
“你呀,答应的快,却就是不记得,若懂哪里还会有今日的事?秀丫头啊。你对顺儿的心,我很清楚,只是,顺儿他是皇上,注定不会只属于你,你好好的想想吧!”说着太后转头看向门口立着的柳儿,很快笔墨纸砚就被送到了石桌上:“写吧,以你的本事,你自然知道怎么写我才会满意。我可很忙,别耽误我太多的时间!”
面对如此的情形,拓跋端秀还有什么选择,当下就着莲儿打起的灯笼,执笔喂墨,略一顿,也就提笔疾书起来。很快,洋洋洒洒下,一封告罪书便写好。看着那写了三张的信笺,她有些无奈的丢了笔。
柳儿早在一边吹了墨,每写完一页就交予太后过目,等到第三页看完后,太后扬手叫柳儿收了,这边大声说到:“这帮遭瘟的奴才们,就算人是在冷宫,怎么能如此怠慢。传我的话,这膳食如何也不能如此粗鄙,抬成贵人份的,还有这铺盖什么的也一应的照料好!”
莲儿立刻去传话,太后转了身瞧着拓跋端秀:“好生的在这里待着,仔细想想哀家和你说的话,若真有心当国母,当一个好国母,那就多动动脑子,千万别为一点小事就把自己送到这等境地,四个月后哀家会接你出来。你好自为之吧!”
太后说完话就出去了,连那些笔墨纸砚的也没收走,好似留给她些许东西打发时间一般。
灯笼消失于宫门口,沉闷的关门声与锁链声再度响起,拓跋端秀回望那石桌上的笔墨纸砚,只抓起笔不断的写着一个字:忍。
……
暴室的囚房里,叶蓉瞧着铃兰忍不住叹气:“你说说你这是做什么,横竖选定一个主子的事,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铃兰摇摇头:“之前是不想选,之后是不能选,如今恰恰是我选了,才如此啊!”
“你可是皇后跟前的人,今日的事。我也打听清楚了,虽然说起来似乎太后早有所备,但是你可是先开的口,如今你可算是不忠于主,看着是救了贤妃,谁知道贤妃会不会顾着你!”
“顾不顾都那么回事,我不过是挨顿板子罢了,若是贤妃当真来顾我,弄不好我命都要去了……”铃兰缩在稻草堆上,瞧着已经黑下来的天,将身子又缩了缩。
叶蓉瞧着忍不住叹口气问到:“好端端的你怎么就反口了?虽然我从心里是惧着那位贤妃的。但是终归皇后更胜一筹啊!”
铃兰转头看了栅栏外的叶蓉一眼,苦笑着说道:“叶姨,你错了,皇后和贤妃,没得比。”
她的话令叶蓉惊异的抬眉,而铃兰继续说到:“皇后固然有手段,有心计,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但是,她忍不了,她太在乎皇上,心中装了妒,就会失去冷静,而那一位……”她冷笑了一下:“哼,我几乎就没看到她慌乱过。即便今日我说了她像,她都那么安静的坐在那里,一点都不在意,如此无心冰冷的人,恰恰在宫里最能活……叶姨,你当初说我娘心太实,迟早吃大亏,我娘的确最后吃亏。但这个亏,我今天才明白,她是心甘情愿的啊,因为她就是个实心人啊!而我,就算和你学的心狠,但到底我不能违了娘的意思……”
“你呀,好端端的又提你母亲做什么!”叶蓉不耐的转了脸,这个昔日里的老姐妹死的有多惨,她可一直没忘。
铃兰的嘴角抽了抽没说话,叶蓉倒又开了口:“今日里听说琼华公主烧死在庵里了,是真的吗?”
铃兰咬下唇,点了头:“是真的……”她正说着呢,一个小丫头进了囚室:“叶嬷嬷,太后来了!”
一句太后来了,惊的铃兰和叶蓉都是一愣,当下叶蓉摆了手:“快,接驾!”说着自己就打算跟着小丫头一起出去。可铃兰却开口喊到:“叶姨!”
叶蓉回头瞧着她:“别怕,不就是打板子吗?前面软不了,后面的我叫人给你留留手,你只管喊的惨点……”
“不,叶姨。太后来了,只怕我是难活了,您听好。若是太后看着你们动手,那就是要我死,你们不要手下留情,只消痛快点早早把我打死,少受点罪也就是了,而后你一定要告诉贤妃,太后看着我用刑,若是太后只是来问话,没看着我用刑,那也就是我的造化!”
“什么?太后难道要你死?”叶蓉紧张的抓了栅栏,但此时外面已经传来接二连三的接应之声。
“我知道的太多,太后容不下我的。叶姨,你千万不要为我求情!”铃兰说完就埋头缩着,而叶蓉也不能再耽搁下去只能赶紧出去。
外面不断的供应行礼之声,不多会功夫,太后扶着莲儿进了囚室,叶蓉虽是跟着进来,却还没站稳呢,莲儿姑娘却一转身带着她又一起出去了。
“奴婢见过太后!”铃兰起身行礼,隔着栅栏,她能感觉到面前的太后带来的是死亡的气息。
太后隔着栅栏瞧着铃兰,轻叹一口气:“起来吧。你……应该会知道我会来吧?”
“是,太后若不来,是奴婢的造化,太后若来,奴婢也是无话可说的。”铃兰说着伸手扯着衣襟捏扯起来。
太后的眼眸微微一垂:“你不怨恨我吗?毕竟今次的消息都是你漏出来的,而且按照我答应你的,原是该饶过你的。”
“怨恨与否能改变我的命吗?我只是一个宫女,一个宫奴子,生死都在这宫里,活不出这院墙的。”铃兰说着凄然一笑。
太后瞧着她,抽了下嘴角而言:“你……你熟悉懿贵妃对不对,她在宫里倒底活的……活的好吗?”
铃兰抬眼看了下太后说到:“太后您难道不清楚吗?”
“我是有收集她的消息,但众口相传总有差池,我并不清楚,你母亲好歹和她相近过,你多少该是清楚的。”
“知道的不多,但是,谁不想做贤妻良母?谁不想美名天下?偏她妖妃一名震于世,偏她非要毁掉一个帝王一个国家,只怕她心里有无限的恨吧?”铃兰说着,脑海里却是锦衣初入宫时的样子,那一刻她仿若看到了懿贵妃那清冷的面容下,冰冷的心。
“恨?对,她是该恨的……”太后说着叹了口气,而铃兰却说到:“这里是她的战场,不是她的家……可这里是我的家……我讨厌这冰冷无情的家!”
太后的眉一挑,手上的佛串登时断裂,一颗颗佛珠都坠落了下来,打在地板上全是清脆的声响。
四目相对之后,太后转身到了门口喊了莲儿,继而便吩咐下去,观杖刑。
铃兰听着这句话出来的时候,闭上了眼昂着头,一行泪从眼角滑落。
……
条凳孤零,漆板黑红。
铃兰被押到条凳上趴下,周边的人则等着太后点头。
看着四周闪亮的灯,太后慢慢的闭上眼,抬手的那一刻,铃兰却是笑了,她甚至还张口说到:“这里永不是家,无情之地,立坟之地,无情无爱何以为家?世人道,生不入帝王家,我却说,生不做宫奴子!”
板子高高的落下,铃兰的嗓子里冲出了凄惨的叫喊,每一板子下去,都在昏黄的灯影下,有血水伴着肉皮飞动。
叶蓉的眼里含着泪,她的脚终于慢慢的叠在一起。
此时一板下去,铃兰只是发出一声闷哼,就再无动静了。
……
赫连蓉盯着眼前的烛火,嘴角挂着一丝苦笑,而她身边的不远处站着孙常,一丝不苟的盯着她。
“我要等到什么时候?”她似乎已经等烦了。
“回太妃娘娘的话,这个奴才可答不上,一切都看太后的意思。”
“哼,她不来还不许我自己去,这般叫我耗着做什么?熬碎我的心?”太妃说着,伸手抓了面前的烛台就往自己身上到,可孙常一把冲上来,两下就夺了去。虽然孙常是一把年纪了,可到底也比太妃有的是劲。
烛台一夺走,殿内略是暗了些,但四周还有宫灯,将太妃一副就要抓狂的样子照了出来:“她不就是要我自乱吗?我已经乱了,她到底还想如何?要杀要剐我等着,你叫她来啊!”
太妃才喊完,殿外就响起了脚步声,很快殿门被推开,莲儿柳儿扶着太后站在门口。
“喊什么,临到头了,倒大呼小叫起来?”太后掉着个脸甩出一句话来,便进了殿,悠哉的寻了张椅子坐了。
赫连蓉这会已经心如死灰,她瞧着太后也不再保持多年来的恭顺模样,反倒是昂着头冲太后说到:“这个时候了,还来教训我吗?以前嫌弃我是商贾家的小姐,说我不懂规矩,三天两头的折腾我,后来我做了小,全家能贴的都贴,也还是要小心翼翼,到了宫里,跟着你拿起太后太妃的架子,可到了,我也是跟着你的,和一个丫鬟有什么不同?”说着她也寻了张椅子一坐:“今个既然要死了,我总能和你平起平坐一回,再也不用你坐着我只能站着!”
太后瞧着她不在意似的舒出一口气:“你这是何必呢,你要坐着没人拦着你,打入了宫,我就没要求着你,是你自己巴巴的来跟着不是?我好心把你看作一气守着江山,你到好,竟存着私心来摆我一道?哼,你什么时候起,和我表哥竟走到那么近来?”
太后的话一出来,太妃就挑了眉:“你别血口喷人!”
“我需要吗?”太后说着瞧了柳儿一眼,柳儿立刻把皇后才写的告罪书拿到了太妃跟前,甚至为防止她有什么过激的行为,并不交于她,只帮着翻看。
三页的告罪书很快就看完,太妃的脸色也煞白,终究是忿忿的一跺脚:“端秀这个糊涂丫头,我一心为她四处照应,她竟如此害我!”
“害你?她不过是吐露实情罢了。说真的,我真没想到,你竟这么不知羞耻的和我表哥勾搭一起,你可还知道什么叫做妇德?”太后说着眉眼一瞪,柳儿收了告罪书到了一旁。
太妃的脸上红白相见,最后却是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和我说妇德?是谁贪图我家的钱财,故意叫老爷来骗占了我的身子?是谁将我一生毁掉,让我痴傻的为了一个爱字就这么做了小?你和我说妇德?你可有德?明明和洛长胜……”
“闭嘴!”太后啪的一拍桌子站直了身子:“莲儿,给我掌她的嘴!”
莲儿应声上前,孙常也立刻过去按住了太妃,让莲儿狠狠的甩了**掌过去。
“打啊,打烂我的嘴,我是说不了,可你心里就安稳?我是和端亲王不干净,但那都是你逼的,你毁了我,我就要毁掉你!”**掌下来,太妃的嘴角红的发青,嘴角也有了丝血色。
“凭你?”太后冷冷的丢过去一眼。
“你以为凭我就不成吗?”太妃说着使劲的挣开了孙常的胳膊,然后瞪着太后说到:“不容洛贵妃的是拓跋端秀这没错,这孩子的狠恰恰叫我张了眼。你生气了,你不开心了,你甚至迁怒到了我,却也叫我明白,你头一个不放心的就是我,你防着我不是吗?我忍了这些年,却是这等结果,那我为何还要忍?你以为你只会叫我痛?我也能叫你痛,你知道昌儿和玉儿是贺宝珍动的手,可是你知道是谁叫她动的手吗?你知道皇后一脸怒色,自从没了孩子,就不再隐忍,你知道是谁叫她不再冷静的吗?是我,是我!只可惜差了一点点,我低估了皇上的忍耐,我高看了贤妃!我以为皇上会离开国子监,我以为端亲王会有机会在路上动手……可是,没了,他没出来……他和老爷一样,只要心里装了别的,女人,就是再宠爱都看不见!不,不对,他是心里装了江山,可老爷不是……哈哈,老爷不是,老爷到死都抓着那张丝帕,他死前都想到不是你……”
“够了!”太后从听到昌儿和玉儿的事起,就已经怒火冲天,如今听到这个,更是气愤的无法隐忍下去,当下就说到:“来人,给我打死她!”
“夫人!”莲儿闻言急忙拉了下太后:“夫人,您别冲动,您忘了大事了?”
莲儿急忙的小声提醒,太后看着莲儿,接连的呼吸了好几口气,这才是顺了气的说到:“赫连蓉,我没心情和你争这个,你也知道你自己是什么下场,今次你是必死无疑的,但是,死也有差别,你是打算你一个死而保住你赫连一族呢,还是打算让赫连一族彻底的消失呢?”
“你别太过分,我有不轨之心,是我死,我私藏了懿贵妃的画是我的错,这如何能牵连到我的族人?”
“怎么就牵连不到?只要我说能,那就能!”太后说着瞪了太妃一眼:“你应该明白现在你是砧板上的肉,我想如何就如何!你和端亲王有染,这殿外大大小小的丫头都听的清楚,更有皇后的告罪书来证明,但是你以为只如此就完了?你为什么给皇上画卷?端亲王又是如何布守想害了皇上?这些她们也听的清清楚楚!”太后说着一摆手,莲儿便动手打开了其他的殿门,当下十来个太监婆子的都站在那里。
太妃一下就瘫在椅子里:原来那些脚步声是这些人,她,她是在逼我说出那些话……
“赫连蓉,谋逆之罪可是诛九族的,你自己好生想想。是你一个人死了好呢,还是你们一族都陪着你……”
“我本就要死的,是你叫这阉人拦着我不叫我死……”
“哈。你糊涂了吗?什么都不做就那么死去,未免太没用了吧?”
“你想要我怎样?”
太后斜睨了太妃一眼:“我站着,你坐着,这是和主子说话的样吗?在宫,你是太妃,我是太后,在侯府,我是妻,你是妾!赫连蓉,求人该如何啊?”
赫连蓉脸上的肌肉都在抽动,她晃荡着身子渐渐的站了起来,继而看了一眼那些在殿外的太监婆子,终究是眼一闭的跪了:“敢问夫人,到底要我如何,才能放过我的族人?”
“告发端亲王的谋逆之心!”
……
当太妃摇摇晃晃的写完了告罪书交于柳儿,她一身的气力都似抽干了般直接瘫在了地上。
太后慢条斯理的看过后,交予柳儿收了,便冲着太妃说到:“你们赫连家,是功勋,没你们,老爷也打不下这个江山,有此一功,即便你这次犯下这样的事,也终究不会牵连你们一族。至于你和端亲王……哼,那种破事不提也罢,就当为你们赫连家留张脸。”说着她起来身:“孙常,叫你的人都扯了吧,太妃该休息了,天可不早喽!”说着她转了身迈步,走了两步却又顿住回身看着赫连蓉说到:“我一辈子都不信人,唯独念着你的确是因为我才做了妾,看你委屈而带着你,眷顾着你。当初我和你说了,只要你乖乖的,平妻都可以,这话,是真的。”说完她转了身,看着夜色里幽暗的月,她叹了口气:“只可惜,是你不信我了!”
说完太后扶着莲儿柳儿这就出了殿,随后孙常也带着人,一起都走了。
赫连蓉瘫在地上看着偌大一个空空的殿,忽而就大笑起来,那笑声传在殿外,叫人揪心。
“太后,太妃要是不自决,去了皇上处多话怎么办?要不要奴婢……”莲儿听着那笑声有些不放心。
“不用担心,皇上今夜都会在凤藻宫的,她才见不到,再说了,她不会再忤逆我的意思,除非她想赫连一族不复存在。”太后说着上了轿:“这一天可真够累的,孙常,这里等信儿吧,等她薨了,来报一声,消息压住,一点不能漏,人嘛,就送到冰窖里放着吧,若是皇上要见她,就说她在我跟前,知道了?”
孙常连带莲儿柳儿的都应了,太后这才示意放了轿帘,起轿回宫。
孙常留在宫门外转了转,这边慢慢的度步到殿前。这会的,太妃已经整理了衣装,坐在镜子前瞧着自己,当她听到脚步看到孙常的时候,她默默的站了起来,回了寝殿。
孙常便静静地站在殿外等着,片刻后,一声细微的碎裂声飘过耳,他便进了殿,入了偏殿一看,就看见太妃已经躺在床上,口鼻见血,而她垂在床外的手所冲的地面,是一个碎裂的酒杯。
孙常从怀里摸出帕子,将太妃的口鼻擦了擦,而后伸手捏在了她的脖颈侧,片刻后,他丢了手帕出了殿门,便唤了几个心腹进去收拾了,而此时幽月已被乌云遮住。
……
寅时刚过,太监们便来叫起。锦衣虽是大肚,却依旧闹着起来伺候。瞧见进来送衣服的太监,她略是一愣,便问起了顺帝:“怎么没见到蔡公公?”
顺帝陪着锦衣说了大半夜的情话,这会的还有些精神不济,猛的听闻顺口便答:“养伤呢!”
“伤?”锦衣一听,这边细问,顺帝也似反应过来,抬手打发了殿里多余的人出去,一边自己系着衣带一边给锦衣轻声说到:“皇后闹起来的时候,蔡宝就给朕传来信来,朕当时叫他给太后带了信笺回去,他小子出来都是坐的轿,结果走回半道上就被人放了冷箭。幸好洛元帅心眼多,叫了人跟着,他才得以回宫送信,要不然,人只怕是半道上就没了命……”
“他伤在哪儿,可严重?”
“伤了胳膊,不是多大的事,但是为了不让端亲王察觉轿子里面是他,怕端亲王想到朕已知道内情,就打发他安置在别院里休息,对外说的是,打发他去皇陵瞧瞧,毕竟清明的时候,朕病在宫里的。”
顺帝解释了这些,锦衣也就明白了,顺帝瞧着她,伸手抓了她的手:“你才经历了这一事,原本该叫你好好歇着,毕竟你这月份也近了,可是眼下的事,咱们却不能等,如今朕已经定了三甲封了位,今日里开始便是循例的夸官三日了。朕想到内联动法子,有个想法,不如把新官的夫人也叫进来,至于诰命嘛,由你报于母后定了吧,毕竟这是一个你收买人心的好法子,相必今日里,母后也要传命妇们入宫侍奉了,等会圣旨一道,你可要尽心尽力,辛苦些了!”
锦衣听的频频点头,听到最后却是奇了怪:“圣旨?这内联之事如何能下圣旨?皇上总不能做到明处去啊!还是锦衣扛着就是,将来就是事发了,也是我这宫妃私受贿赂罢了,大不了皇上罚我半年俸禄,再禁足几个月也就是了,他们也只能闭了嘴……”
“哈,你呀,圣旨到了,你就知道了!”顺帝说着冲锦衣一笑,便叫了下人进来梳发了。
第二卷 有心伴君神侣影,无意遇煞鬼门行。 尾卷 第十章 贵妃笼权遇旧人
尾卷 第十章 贵妃笼权遇旧人
(琴儿发新书了。书名叫:大当家。大家快来给我捧起哦!谢谢!今日还是二合一,还是不好断章)
皇上的轿辇走了后,锦衣就去了软榻上歪着了,虽说有那么点想在眯瞪会的意思,但是因着皇上说到圣旨,倒也令她有些意外。
“主子,宫门外来了叶嬷嬷,说有急事见您。”红袖捧着热水进了殿,顺口说着:“您看……”
“这个时候?”锦衣纳了闷:这天才见了丝白而已,这怎么就有人来?叶嬷嬷……她拧了下眉:“难道是暴室的叶嬷嬷?”
红袖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不安:“是她,差不多寅时的时候就来了,那时候皇上还在殿里,她也没吱声,皇上轿辇一出去,她就说求见,奴婢寻思着时候太早,原先回了的,可是瞧那样子,似乎真有什么事,可奴婢问她。她却又不说,只一个劲的摇头,似乎……”
“行了,快,叫她进来!诶,别太张扬!”锦衣已经预感到不是什么好事,她甚至下意识的就想到了铃兰。虽是嘱咐了红袖出去传人,自己也扶着落云起来,但那心里就跟扎着针似的疼了起来,让她忍不住的有些颤抖。
很快叶蓉随着红袖进了殿,锦衣连礼都顾不上等她行,便开了口:“莫不是铃兰出了事?”
叶蓉憋了一夜,这会进殿还想着怎么提才好,如今进殿就迎上这句问话,只是一顿之下,这嗓子里就溢出了哭腔,脑袋也点了起来。
“什么?她,她不会是被你们给打死了吧?”锦衣心中抽痛的才说完这话,就觉得肚子一痛,俨然是小家伙踹了她一脚,而此时叶蓉却已经跪地说到:“昨个天擦黑没多久,太后就来了,照例该是今天的杖刑,昨晚就动了,而太后观了刑……”
话不用说的多透彻,只这一句,锦衣便是明白了。她的眼泪涌上了泪。她瞧着叶蓉那红肿的眼圈,终是喝出一口气:“你来,可是铃兰死前的交代?”
“是,她说若是太后观刑,就,就叫我让人给她个痛快,少受点罪,还说一定要来和娘娘您说一声……”叶蓉说着伸手摸泪。
“那她,可痛快?”
“挨了五下,我,我叫他们直接下了手……”
锦衣闭上眼点点头:“我知道了,难为,难为你了!”说着她冲愣在一边的红袖说到:“去,拿一百两银子给叶嬷嬷……”
“娘娘您这……”叶蓉竟的才说话,锦衣抬手制止了她:“这不是什么给你的意思钱。铃兰若不是为我开了口,未必是死。虽是太后容不下她,可说到底她是为我死的。她的命我没留住,是我的错,她的后事,我还不能掺合,这银子给你。是要你帮我给她好好置办了,弄口上好的棺材,再……等等,她死前可还交代过什么,说了什么?”
“交代就是要我来给娘娘说一声,再没别的,不过……”
“什么?”
“杖刑前,她,她说‘生不做宫奴子’!”叶蓉没有隐瞒,此刻她已经感觉的出,贤妃和铃兰之间的关系有些不对劲。
锦衣听了这话,忍不住抬着头深吸了口气,而后说到:“那就随她的意思,按照规矩她是要被埋在千人冢的,可是她既然有此愿,叶嬷嬷,我知道你有法子,你费费心,把她葬到别处去,若是打点需要银子,只管和我要……红袖,再多拿一百两出来!”
锦衣伤心的吩咐着,可红袖这会的却似愣住了,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锦衣瞧着红袖没动,不忍再喊,落云倒是赶紧去了内里,很快取了四锭大银出来,都交给了叶蓉。
叶蓉也没推让。这种事必然是要花钱打点的,而且贤妃的意思明显就是要厚葬,叶蓉也挂着那份多年的情谊,自然是哭着接了。
话不能说久,叶蓉当下也就告辞了去了,锦衣瞧着红袖那不对劲的样子,便叫了落云送人出去,自己望着红袖说到:“你是不是也是这个心?若难过你就哭出来吧!”
红袖当下哇的一声大哭,锦衣也扶着桌子默默的流泪。
脑海里是铃兰一脸不苟言笑冰冷的模样,是一副眼中装满复杂情绪的叹息,是暗眼话语里不断的提醒……一样一样的在脑海里不断重复着,当她想到铃兰质问落云的模样时,她忍不住捂住心口,更从开着的窗里看着落云回来的身影。
我认为是自己将铃兰守住,但守住她的却是落云……不,是她娘与我娘之间的情谊!
在锦衣唏嘘的时候,落云进了殿,她看着痛苦的红袖,看着落泪的锦衣,竟头一回的脸上毫无泪水:“别哭了,你们要是这样哭,她会难过的。她死是太后不容她,我们哭又有什么用?若是将来我和她一样去了。你们可不能哭,不然我要伤心……”
“别胡说!”锦衣当下抬了头,带着眼泪说到:“你放心,死一个就足够了,我不会让你们有事!”
锦衣的话刚落,殿外就传来了熙攘的声音,落云又没哭的稀里哗啦的,当下就出去迎,锦衣倒是赶紧拉着红袖,两个一起就着水盆子擦了脸。刚丢下帕子,落云冲了进来当口就喊:“主子。圣旨到!”
红袖赶紧伺候着锦衣套上吉服,发也来不及梳髻,只能先绾起一别,当下就在正殿里候着,此时落云才出去迎了太监进来,倒是早上随着皇上的那位。
那太监当下说了声圣旨到,瞧着红袖将贤妃扶着跪了,这才高声宣读起来。细高的公鸭嗓,拉长着调子诵读,字字句句都入了锦衣的耳。
随着一个字一个字的宣读,红袖和落云都惊变了脸,而锦衣却十分平静的听着,直到太监宣读完毕。
“锦衣领旨,谢皇上隆恩!”她挂着一丝浅浅的微笑说着,那太监在交付圣旨后,赶忙恭贺:“小的恭喜贤妃娘娘荣升贵妃!”
锦衣已经被扶着站直了身子,当下叫落云拿了赏银说了两句客套的话,就送了那太监出去。
看着手边的金黄,看着其上的字字句句,她知道她的努力没有白费,但是此刻她并不是十分的欣喜,尽管她清楚贵妃这个头衔就会给自己带来的好处,但是她也清楚的明白,这是太后的意思。毕竟先前皇上与她说好的是等她生了孩子以后……
“奴婢恭喜主子了。”红袖由衷的笑着,她知道贵妃两字是仅次于后的封衔,而现在皇后已经身在冷宫,主子也算熬出了头。
“说恭喜还早了点,等你我大局在握的时候再说恭喜吧!”锦衣说着将圣旨收进了匣子里:“我要的绝不止这一点!”
……
就是贤妃被升为贵妃后的第二天,太后便发话允了命妇进宫孝敬。照着例,按照诰命品级的,重臣家的都是在太后跟前伺候,皇后跟前只是走个过场,而那些略低的,才在皇后跟前装样子的做几天事。
如今皇后被收进了冷宫,所有这些规矩便只能是贵妃来陪着完成,锦衣便自然而然的忙了起来。先是去了皇上的跟前与皇上商量了一些配合的法子,继而去了太后处坐了坐。也说了些心思,待到这些都准备好了,又把能收集到的消息全都整理了,而后对着挑出来的单子,有针对性的都记下了。
四月二十六,今儿是命妇侍奉的第一天,锦衣半点没提政事也没提伺候,带着一帮子命妇倒是赏花游园,玩耍的高兴,加之又是四月末的天,日头也见了热气起来,她便干脆的叫着命妇们泛舟于湖上,拉着她们家长里短的胡侃,甚至最后连歌舞伎都召了来,只玩到日头要落了,才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回了宫,而后留下了六个夜里宿宫伺候,其他的都各自出宫回府回驿。
命妇们的伺候本就是个意思,也算是敬一份忠孝之礼,故而,远了近了的若是不被留宿都是要当日出宫的,只是近的回府,院的就宿在宫外的车马驿里。
每年三月都是命妇孝敬的日子,今年因着顺帝病了,推到了四月,命妇们却是三月就到了的,生生的在外候了一个月,如今进宫来,都是想着孝敬完了,各自回家去的。可今日里,贵妃兴致浓厚的带着她们玩了一天,什么伺候孝敬的事都不用做不说,更是开了眼,不但赏了皇家园林,更是陪着贵妃歌舞尽观,倒都有些恋恋不舍起来。
锦衣看似和她们玩了一天,到是十分有心观察那些选定好的命妇,这一天下来,当下就把那几个瞧着有些眼色,口齿又伶俐的妇人给留下了。
在宫里歇过了气,锦衣打扮得当后就叫红袖去喊了那几个妇人来伺候晚膳。这也是照常的规矩,所以没一会功夫,这留下的六个妇人便到了殿外候着了。
不多时,御膳房送了晚宴来,如今锦衣是贵妃,这膳食都是抬了一级的,当下有命妇当了门子传膳,有命妇掀了帘子送至,而后,布菜的,摆盘的,尝口的,以及打扇的,六个一应包圆。
饭菜上桌后,命妇们这边伺候起来,如今锦衣还有一个半月的样子就要生,这阵子胃口正好,膳食准备的花样也多,故而吃的是津津有味,而一桌子饭菜也都是色香味俱全。几个命妇细致入微的伺候着,因着食不言,也都不敢说话。
锦衣才用了两个菜,却是有人来报,皇上遣人来了,锦衣点头允了人进来,却是太监送来了一道清蒸鲟鱼。锦衣身子都没离坐,就懒洋洋的口上说了句谢恩,这边叫跟前的命妇布菜,还没等用两口呢,太后跟前又来了人,竟是莲儿姑娘送来了一些新鲜的瓜果。
锦衣依旧没起身,还是没离坐的口说谢恩,但莲儿姑娘丝毫没有以为忤逆的意思,浅笑着退走。命妇们默默的瞧着心惊,如果说一道晚膳,皇上和太后各赏菜与瓜果的宠着,还能叫她们觉得没什么,而贵妃这完全不离坐的口言谢恩叫她们是彻底的惊住了。
锦衣心里明白这些命妇们在意的是什么,她是故意做给她们看的,俨然就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而她更是清楚,皇上与太后今日如此的配合自己,也是对自己投了希望的。
锦衣不紧不慢的吃着,没多大功夫,皇上那边又遣了人来,是叫一位乐师前来吹曲。锦衣当下抬手允了人家吹,自己只管吃自己的,那份享受令几位命妇都忍不住换了眼神。
好容易一顿晚膳算是用罢,东西都才撤下去,这皇上又遣了人来,竟是敬事处的太监。他入殿之后也没避讳着殿内的六名命妇,便是冲着锦衣磕头行礼:“奴才见过贵妃娘娘。”
“快起来吧,你怎么来了?”锦衣一副吃饱喝足的模样,略带丝慵懒的问话。
“回贵妃娘娘的话,皇上让小的来知会一声,说今日里有些朝事要和重臣商量的晚些,怕是不能早来娘娘处休息,若娘娘累了就早些休息,不必等皇上回来,若是娘娘怕太晚惊了梦,也可给安排个伺候的,今晚就不过来扰娘娘了。”
锦衣听了太监的话点点头:“原是这事啊,哎,今日里本宫和夫人们玩的尽兴之余倒也真乏了,这么着吧,晚上你们安排和美人去承欢殿伺候吧,皇上政事议下了,也就就近休息吧,我这就不必来了,今个真真儿的累了!”锦衣说的十分随意,那敬事太监也乖乖的应了走了。
这下几个命妇更是惊异,频频的飞着眼神。
锦衣装作不知,只随性的说着:“今个也玩的乏了,不如去汤馆里擦洗下吧,几位夫人,你们就随行伺候吧!”
几位命妇一听赶紧应了,这边被引着出去准备去了。
半个时辰后,锦衣倒了汤馆,这里不似体顺堂是专给侍寝前沐浴的,而是整个宫里大小嫔妃平日里泡温泉的地方。锦衣虽是大肚,太医嘱咐少来,但也十分喜欢用这泉水擦洗身子,故而贵妃洗浴的池子跟前,专门叫人赶制了一张洗台,供锦衣坐在那里,有下人们舀水给她淋浴。
水汽缭绕里,落云和红袖扶着锦衣慢慢坐到洗台上后,就招呼着那些只着了布围的命妇给舀水冲洗。
这种事按说论不到命妇们来做,但冲着贵妃今日得宠的样,大家到也觉得,自己被叫来做这个,也没什么稀奇了。
锦衣开先不出声,等着冲洗一半了这才开了口,竟是夸奖起身边命妇们保养的好之类的话,命妇们自然巴结,锦衣却是叹气,说自己没她们享福,而是劳累命。
这话听的命妇们哄笑相言,个个都说贵妃玩笑,可锦衣此时却一本正经的说到:“才不是和你们说笑呢,你们刚才也瞧见,皇上有多忙,每日里都是忙着政事,他要行新政新制这是志在必得的事,谁也拦不住,可我瞧着他辛苦就心疼,每每劝皇上找一两个得力的臣子,自己能歇歇,可皇上却说,满朝重臣里难寻一个知他心意的。唉!皇上劳累,我瞧着心疼,可我又帮不上忙……”锦衣说着起身叫红袖落云给她抹水穿衣,却口里不住的说着:“你们也都是命妇,说到底身上无论品级都是有着诰命的,你们就不能回去劝劝你们的老爷,多提皇上担待点?”
命妇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有个胆子大的开了口:“贵妃娘娘说的是,我们也是明白这理的,可我们到底是妇人,老爷们的事哪里就能问了掺和了?也只能回去和自家老爷说多为皇上担待而已,但,我们可不是什么重臣贵妇,只怕有心无力啊……”
“怎么就有心无力了?只有有心那就能有力,别想着给我说什么插不上手啊,说话不顶用的来哄我,但凡真有心思的,自然是主子心头的虫,其实我也没指望你们一定要如何如何,你们的老爷又如何如何,我只不过是想给皇上推荐两三个贤臣到他跟前为他分担罢了,哎,重臣们只会盯着皇上,难道满朝的臣子,就选不出几个能人来帮帮皇上吗?”
锦衣说着一叹气,也不管跟前的命妇们了,只吩咐道:“好了,我也乏了,这就回去歇着了,夫人们既然到此弄了一身的水,也就顺道洗洗,歇了吧。红袖你在这里陪着她们吧,免得我不再,别人和她们说规矩。”说完她便扶着落云扬长而去。
锦衣一走,这些命妇都是人精,当下就把红袖围着,嘴巴跟裹上蜜一样的奉承,说什么红袖是宫里的大红人啊,说什么红袖好命之类的。
红袖红着一张脸,满脸笑意里是下巴越抬越高,张口闭口也把自己宣称的很高,很快命妇们就开始旁敲侧击的问话,可红袖则谨记锦衣的吩咐就是往一边扯,答非所问。终于有命妇抬手抹下了手上的镯子带到红袖的手上,接着周边的命妇都效仿,取簪子的,拿珠花的,抹挂链的,总之是口里份外客气的说着什么见面礼,手上就往红袖身上塞。
红袖也不推让,当真就闪着一双欢喜的眼睛收了东西这才露了口风的说道:“其实啊,我们主子的心思是早说明了的,她如今只想找几个能人出来推荐到皇上跟前,做皇上的心腹重臣,好让皇上歇出来陪她。”
“贵妃还真是体恤皇上啊!”有命妇赶紧接口,彼此再度交换着眼神。
“那是当然,皇上最宠我们家主子了,皇后都比不上,今次皇后入冷宫说是有违宫规罚进去的,可她根本就不是违了宫规,是傻乎乎的和我们家主子挣,哼,皇上宠爱我们家主子,皇后那是嫉妒了,只可惜她闹了半天,皇上还是罚了她!”
皇后被罚冷宫的事,本来宫里就没昭告,说的不清不楚,大家也不敢仔细打听,这会红袖一说,个个都是乍舌,却也有那人精那话来套:“哎呀,想不到是这样啊,瞧不出贵妃娘娘如此得宠呢,竟是连皇后娘娘都败了阵……”
“那可不,皇后仗着自己是拓跋家的人,就以为自己了不得了,可和我们主子比,算什么啊,如今皇上可宠我们主子了,前些日子主子在皇上那儿瞧见一封折子,因瞧着那人诗词写的好,夸了几句,听说第二日皇上就把那人封了大学士呢!”
“姑娘说的可是斐全斐大学士?”立刻就有人接口。
“对,对,就是这个斐全,后来他知道是我家主子的成全,还特意送了百两黄金酬谢呢!”红袖说着昂了下脖子,而后一把收了各色东西道:“哎呦,这都什么时候了,可不能再说了,我家主子要歇着了,我得回去伺候呢!”
话都这儿,命妇们也不能耽搁,赶紧都出了水,一应的回去,照规矩这六位都是要歇着凤藻宫的。
一行人回了宫,红袖才领着人到宫里将大家都引到一个殿里歇着,就听见宫门处有些闹腾,当下红袖便嘟囔了嘴:“哎呦,皇上怎么还过来了!”说着这人就出了殿。
几个命妇眼神一对,当下就小心的跟着出去,果然就看见皇上的教辇入了宫门,继而身着龙袍的皇上出来,竟是和红袖说了几句,而后似是小心翼翼的去了正殿口瞧了瞧,也就嘱咐了几句离开了。
命妇们新奇与惊异的互相对望,红袖却是走了回来,瞧见这几位都在拐角呢,就赶紧把她们送回了殿里歇着,而后就要离开。
“诶,红袖姑娘,皇上怎么又走了?”
“我家主子都睡下了,皇上不走又做什么呢?我家主子睡的浅,吵不得,皇上心疼,瞧见主子都睡了,就去承欢殿了呗!”红袖不在意的答了,人就走了,留下六个命妇你瞧我,我瞧你。
红袖离了殿,回到正殿去,锦衣正躺在床上眯瞪。殿门一关,她听到了声,也就抬了眼:“回来了?成了?”
红袖点点头:“照您的意思办,瞧着都是上了心了,应是成了。”红袖说着,把得到的东西哗啦啦的全放到了锦衣跟前:“瞧瞧,为了套话,好东西都舍出来了。”
“女人啊,最希望自己的男人出息,越出息,他们就越觉得趾高气昂。这些命妇都是平日里不高不低的主儿,心中的气没出撒,又不甘心就这么着,只要话露的彻底,让她们知道我这里是捷径,就不愁她们不卖力,诶,皇上那边可应了?”
“能不应吗?皇上跟我说话的时候,那帮命妇就蹲在拐角呢,皇上还和我说:贵妃倒是好法子,又要了人,又拢了钱,不妨叫贵妃多讹点来。”红袖学着顺帝的样子说话,逗的锦衣一笑:“讹?他还真有心逗我,这点东西还能入他的眼?再说了,他们手里能挖到不过是小钱,要是能挖到大钱,也就不来走我的捷径了!”
锦衣说着把东西一指:“你们都拿去分了吧,我留着没用。现在咱们就等吧!”
说完倒也睡了去,毕竟这一天还真是玩累了。
当天夜里,锦衣是睡的舒服,可殿里那几位命妇却是个个辗转反侧起来,一个个都动了心思,第二天大早,她们陪着又进来的命妇一起伺候,锦衣则成了没兴趣一般的缩在殿里与她们闲话,东扯西扯了一会后,却是顺帝亲来,说什么下朝之后挂着贵妃便来瞧看。
这一瞧看下,命妇们被提早打发了出去,不用留宿伺候,而命妇们一见皇上对贵妃的宠爱模样,也都彻底的相信依靠贵妃自己家的男人能有捷径可走,当下就出宫回府,当夜就给自家的老爷狂吹枕边风了。
第三日,命妇们再来伺候,锦衣特意的装作烦闷在殿里缩着,倒叫红袖带人给备下瓜果,由她们自乐去。命妇们无事可做,装着样子聊天打发时间,但总是三三两两间,借口不舒服啊,累了啊之类的理由溜出殿,去了正殿拜会贵妃,总借着关心的名义向锦衣表达着自家老爷的忠心贤能。
锦衣这边顺手推舟的说皇上最近的心思,然后叫这些命妇回去让自家的老爷表面才能与贤能,她才好推荐。
当天命妇们告辞后便是回家又一场吹风,第四日的奏折里当下就出了两封表明心迹要支持新政的。顺帝一瞧见,立刻二话不说,官升三极,这两人一晋升后,再第二天的奏折里就多了四封相应的。顺帝立刻大笔一挥,官升两级,这下大家隐隐察觉出不同,不出两日,贵妃可以是捷径的消息便在命妇的圈子里传了开来,这么一来,命妇们在贵妃跟前的走动变得十分热络,完全超出了定制下的侍奉。
而顺帝也把命妇侍奉的制度修改了,借着太后喜欢和命妇们一起聊天为由,改成了每月初一十五进宫伺候(只在京的)。
转眼就是五月中旬,朝堂里的新政派已经有了气势,而保旧派们也坐不住了,两厢间竟已经有了些不容。
这一日,太监来报说新进臣子的家眷已到,当下顺帝就传了旨,叫她们入宫,由贵妃接见,而与此同时又叫太监传了话给锦衣,要她无比选两个人出来封出诰命,而后由他昭告天下。
锦衣穿戴整齐的等着新进命妇门入殿的时候,冲着红袖说到:“去太后跟前说一声,今日我这边选了人出来,皇上就要昭告天下,端亲王那边只怕要动手了,请太后准备撒网吧!”
红袖应着出殿,却不料和一脸喜色的落云撞到了一起。
“瞧你,怎么跑起来了,什么好事,笑成这样!”红袖随口的说着,落云却是不理她的直接冲到了锦衣跟前:“主子,你猜猜谁来了?”
“猜?不是那些命妇吗?”
“是那些命妇,可里面有个你认识的!”落云高兴的挑了眉,但锦衣却摇头:“猜不到,谁啊?”
“刘小慧!”
第二卷 有心伴君神侣影,无意遇煞鬼门行。 尾卷 第十一章 新旧相持嫁落云
尾卷 第十一章 新旧相持嫁落云
落云报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锦衣直接就愣住了。
刘小慧这个名字,她依稀有丝印象,但是却不大记得,在看到落云兴奋的眉眼时,她倒也恍然大悟了,毕竟她们两个能同时相识的,必然是宫选起始的:“哦,是她?当初和你同屋的那个?”
落云兴奋的点头,锦衣笑了笑:“这倒也是缘分了,去吧,引她们来吧,别咋咋呼呼的丢了规矩,回头留下她说说话就是了。”
锦衣吩咐下去,落云便应着出去,不多时,五位妇人便跟着进了殿,跪地行礼。
锦衣说了免的话,给赐座,借着大家去坐的时候,扫了眼,就看到。这五位里有一位妇人年纪大一些看着差不多三十来岁,其他几个到差不多就是十八左右的样子,尤其瞧到刘小慧时,那一份穿着打扮倒的确是几个人里面最不抢眼却有最端庄大方的。
到底走过一会宫门,见识过选秀,这人的气质就不一样,锦衣瞧着那当年寻死觅活的丫头如今端正的坐在一侧,两眼只看着地面的模样就忍不住微微的笑了:“几位在我这里不必那么拘谨,咱们的年岁可差着不大,除开那位姐姐,只怕我们都是近一年的,如今你们的夫婿在朝里当了官,你们的日子也少不得走些官家派势,要是有什么难事不知的事,倒也可入宫来我跟前坐坐,只要你们开口啊,我是尽力相帮。”
五位妇人齐齐的谢了恩,锦衣这才开始叫每一位都自报家门,因着来的五位都是新进科举而出的臣子,故而这坐这报,都是有着讲究顺着自家夫婿的衔位来的。
当头的刘小慧第一个站了起来自报,锦衣便是笑了。
“臣妾是刘氏,乃是台州沧领县杜海的妻子,如今夫君领的是翰林院学士衔,入职侍郎之位。”刘小慧自始至终恪守礼制没有抬过头,答言也是谨小慎微的模样。
锦衣一听她是榜眼的妻子,其夫又是翰林院学士。这乃是内制的官员,说白了经手的可全是军国大事的草招商讨之事,这心思一动就开了口:“你,抬起头来!”
刘小慧闻言礼貌性的说了不敢,锦衣再开口,她也就抬了头,依旧是恪守礼矩,不敢瞧脸,但锦衣却故意的咦了一声,而后说到:“你看看我,可还认得?”
刘小慧如何能不知道宫里接见她的是苏贵妃,也知道是叫做苏锦衣的,入宫的时候都为此激动了半天,但想到自己不过和她那么一份萍水缘分,人家未必记得她,故而不敢有一丝攀附的举动,怕生事端,可这会的贵妃这般说话,她便挑了眼,看到锦衣那一脸笑嘻嘻的模样,当下鼻子一酸竟是眼里生了泪。噗通的就跪下了:“贵妃娘娘大恩铭记在小慧心里,这一年多来如何敢忘?只有您不记得小慧的,绝没小慧不认得恩人的!”
“好了好了,快起来吧,我瞧着你只是高兴,想不到当年一起选秀,如今我做了贵妃你做了翰林学士的夫人,那话怎么说的,生是有福的人!落云快扶了杜夫人起来吧!”锦衣专程到唤了落云,可把落云乐的笑嘻嘻的去扶了她。
这两人一照面的,也不禁脸上浮现着欢笑。
锦衣没在刘小慧的身上多问话,转头叫了其他四位自报,分别是探花,和二甲的三位位进士,因着二甲的三位已经因帝考成了庶吉士,分别也入了翰林担纲起来撰修和编修之职,故而锦衣也不忘替顺帝嘱咐两句:“按规矩,状元起就该是从撰修编修开始的,但因着新朝需要新臣,你们的夫君赶上了好时候,平白的抬了两衔,少了至少三五年的磨砺,这也生生是你们的造化。说实话,今**们来,除了你们的夫君乃是天子门生,你们自此就算是天子之臣眷外,也是因为皇上对臣子有礼遇之恩,故而为请天下先贤,皇上要我选出两位夫人来。封为诰命赐衔。本宫在你们来之前还想着就状元和榜眼家的两位,可接了名单才知道,状元尚未婚娶,这按衔给制就不大合适了。所以我想了想,这样吧,那位钟夫人乃是二甲头一钟军的妻子,钟军与夫人也是新臣里略微年长的,想必处世为人都自是老道些,就授你一个诰命夫人,望你做表率带领众位新进命妇,知贤行事,督夫忠君!”
钟夫人便是最年长的那位,当下下跪叩谢,继而锦衣唤了刘小慧出来,说她乃是榜眼的其次,依夫风光也是自有的规矩,故而也授了诰命,一样是知贤行事,督夫忠君。
两位夫人谢了,锦衣便拉着她们又说了两句话,此时红袖回来了,锦衣便叫红袖领着几位去御花园里转转,而把刘小慧留下了。
贵妃先前的话。这几位就知道杜夫人和苏贵妃乃是旧识,眼里闪着羡慕的光彩跟了红袖出去,她们一走,落云就抱了刘小慧连哭带笑的喊着想死你了的话,全然没了规矩,倒是刘小慧有些坐卧不安似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锦衣瞧她那拘谨的样子,便开了口:“得了,这里就咱们,你也甭撑着了,横竖没外人不是。当初你那要嫁的有情郎竟是杜海啊!”
刘小慧进锦衣丝毫没架子,也就丢了那份小心,当下点头:“是啊,当时小慧还以为再无机会了呢,都是主子您的成全!”说着小慧便是又要跪谢,锦衣还没出生劝,落云倒是拉着她:“你己经说了主子是你的恩人,这是怎么回事?”
刘小慧当下把锦衣如何救她,如何出主意的事给说了出来,落云一听当下看着锦衣说到:“原来是你出的主意啊,你不知道,小慧当时不出声,那曹映秀可把我瞪着,连洛贵妃都盯着我,把我吓坏了的!”
“你吓一吓而已,她是遂了心愿,如今嫁给了有情郎,倒也不错啊,总比在这里尔虞我诈的强!”锦衣一句话就带到了主题上,当下脸色也严峻起来,落云一瞧知道锦衣要说正事,人便去了殿口看了看,关上了门。
刘小慧见着驾驶也知有事,落云却是拉着她去了内殿,而后又扶着锦衣进了内殿。
“我仗着一些福气,坐到今日之位,能和你再遇这是老天的给的缘分。说实话,我原想到就是选两个知事的出来。没想到遇见你,倒叫我省了心,这别人如何我说不上,但我想,你定是明白知恩图报的道理……”
刘小慧当下一脸认真:“娘娘有吩咐只管说,小慧的福气是娘娘给的,就是赴汤蹈火也再所不辞!”
锦衣噗哧一笑,动手示意她坐到跟前,而后说到:“我又不是叫你去死,说的何必那么玄乎。我本也不图你报。可如今我是贵妃,我的仰仗便是皇上,如今我也快要生产,无论诞下的是男是女,都是要仰仗皇上的。今次的科举重考,你夫君没和你说什么吗?”
刘小慧哪里会瞒着锦衣,自然是实话实说:“原本杜郎是没说什么的,毕竟我是在家里的,没随着上京,先一封信说头先考下来,自认答的痛快,但有些许担忧,隔一日到的信说,有酒楼里盛传谁谁谁是内定了的,他叹黑暗,倒问我要不要再考,毕竟他本就是旧朝的举人,地方谋个散事也是容易。记过我这信儿还没回呢,杜郎又一封信到,说是皇上忽然重考,他觉得有戏。再后来,信来了,不但说他是榜眼,更是叫我急速上京……”
“这就是了,好好的皇上怎么会重考,就是发现有人舞弊,更有人想坏了国祚基业,皇上亲选天子门生,要的就是一心为国,要的就是你们这些臣子站在他的身后支持着他行新制颁新政啊!”
“这个自是应该的。”刘小慧点头应了,便问到:“就是不知道娘娘要吩咐小慧……”
“我要吩咐你的是,借着这个诰命的身份与钟夫人一起,好生将新臣们的妻子攥成一股绳,一面支持着自家老爷尽心尽力辅佐皇上,一面要谨防那些旧臣守派来压迫你们的老爷与皇上唱反调!”
刘小慧不是傻蛋,锦衣的话说的已经很直白,她一听便动,当下就道:“娘娘的意思就是要我们好好督导着自家的老爷,免得做了对不起皇上的事?”
“对,皇上如此需要他们,他们可不能寒了皇上的心,你看着吧,很快新旧势力就会碰撞起来,年轻气盛故而好,但怕的就是不能持之以恒,不能忍,可我们女人不同,我们有的是韧性,我们有的是能坚持,所以,我要你们帮着把自家爷们的底气拿出来,准备好一场旷日持久的战斗!”
“战斗?”
“对。如果有人坐不住,及早的冒头,那我们就不会对抗的太久,倘若大家都打算耗着,那你们就要更安心的抗,要知道老臣们的年纪可是大了,天下的政权,只属于新血!”
锦衣说的两眼发亮,刘小慧听的是不住点头。她并是多懂政治的人,但锦衣的话却叫她明白自己要做的是什么,于是当下便应了。锦衣又与她说了会,便叫落云去喊了钟夫人来,也与她说道了一番。
钟夫人毕竟有些年岁,话不用说透就已经明白,加之她早就在命妇群里听到贵妃的本事,巴不得表忠心呢,自然是应了,便和刘小慧一起成了锦衣的左右手。
送了她们出去,锦衣便把选定的人叫红袖跑了太后与皇上跟前回了话,第二日上就昭告了下去,两位封了诰命夫人,如此一来,皇上的动作已经明显的摆在了那些老臣们的眼前,自然朝市如油锅进水,炸了起来。
早上锦衣窝在软塌上不断的听着欢喜打听来的前朝讯息,听到两边争的面红耳赤,皇上不悦蹙眉,她便抬手制止欢喜说下去,只问着一句:“端亲王可说了什么?”
欢喜连忙摇头:“没,端亲王一言不发,从头到尾就跟外人似的,只看着大家争而已。”
“你确定?”
“当然确定,小的给了安巴十两银子,他就带着我进了后堂,小的是躲在后面亲眼瞧见的。”
锦衣的眼一转:“去,继续打听,有什么消息再来报!”
欢喜因着出去了,锦衣却是赶紧的起来,扶着红袖便要往太后处去。
“主子,您这是何必呢,太后要您做的事都做了,您何必操心她那边的?你就不怕太后恨着你!”红袖见不得锦衣这般劳累,不满的说着。可锦衣看了她一眼说到:“我若等死,那才是大错特错,反正她已经打算毁了我,我也不用遮着掩着去,倒不如让她觉得我是在挣扎的好,再者,这倒有个机会,能保了落云。”
“落云?”红袖意外锦衣怎么提到她,而落云这会也端了汤进来,张口就问:“主子要保我什么?”
锦衣一笑:“该是我应了给你承诺的时候了。乖乖在殿里等着吧!”锦衣说完便迈步而出,红袖也就赶紧跟着出去,落云愣了一会才发现汤还在手上,只得撇了嘴嘟囔:“这个时候说什么承诺啊!”
……
锦衣带着红袖到了延寿宫,莲儿见她们来自然是迎进了殿,而后带着红袖守在了外面。
“你来找我何事?”太后靠在软榻上,开门见山的问话,显然知道锦衣所来可不是问安什么的。
锦衣颔首算是行了礼,继而说到:“太后,今日里朝堂里炸了锅,这您是知道的吧?”
“自然,新的旧的,怎么也是要争执的。”
“可端亲王没动。”锦衣也不绕弯子,直接点了心。
太后的眉一抬:“贵妃操心的还真多,瞧着还挺细,连人都瞧仔细了?”
“太后,这个时候了,锦衣再不使出全力,再过一个月想使力气都难。”锦衣说着眼圈一红:“太后不必心中不快,锦衣只是想为孩子积点福,若然是个皇子,锦衣还希望太后能扶着她做个太子,日后免被皇后暗害了去……”
“哀家说过保他,这个不用你操心。”太后说着起了身:“行了,直接说吧,你又寻思出什么法子了不成?”
“太后,端亲王不动,咱们就要耗着,这事拖的越久变数就越大,所以锦衣打算挑的端亲王他坐不住!”
“你有什么法子?”
“锦衣是请太后恩准,将锦衣身边的落云收为义女嫁给新科状元李准!”
第二卷 有心伴君神侣影,无意遇煞鬼门行。 尾卷 第十二章 太后嫁女亲王怒
尾卷 第十二章 太后嫁女亲王怒
“什么?”太后闻言像是听了笑话。她眉眼里都带着一丝嘲笑的味道,下了软榻往窗户便的盆景跟前去:“哀家是不是听错了?堂堂贵妃竟然来和我说一个笑话!”
“锦衣没有说笑话,难道太后还有更好的法子?”锦衣一脸镇定的说着,不见丝毫失言之色。
太后的唇角微微一动,继而眼里的嘲笑之色黯淡几分:“法子嘛,哀家的确没有更好的,毕竟这契机不是那么好寻的……”
“那就是了,锦衣这法子却是能用的,请太后您想想,端亲王可不是好糊弄的人,如今朝堂上两方已经开争,端亲王明明就是宗亲乃至旧臣之首,却偏偏不动,他不出声,皇上也不好开口,倘若皇上一说新,他出来反驳,依的是宗亲之礼,不但皇上颜面上难看,新臣会被打压,更重要的是。旧守势力气焰因此会更盛,宗亲更难对付……”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可是为什么要是落云呢,哀家难道就不能用别人?你有拉拢相刺之心,不一定要落云才成啊,毕竟名门闺秀家的多了去了,哀家随便挑一个也比一个丫头好吧?”
“名门之家,系出名门,太后难道就不顾忌事成之后,宗亲无力抗争担忧新忧吗?强强若联手,太后不是送走恶狼,又引猛虎?又或者太后您属意自己人,打算总自族内选,但太后再是绕了圈子的也是姓着拓跋,您就不怕,端亲王把人倒弄过去,咱们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太后闻言猛然转身盯着锦衣,眉眼闪过一丝戾色:“照你的意思,哀家难道还只能选落云了不成?”
锦衣颔首而答:“那也不是,咱们大燕臣民如此多,太后要立别人总是能选到合适的。只是锦衣推荐落云,恰恰是因为她是眼前最合适的人。”
太后没出声的盯着锦衣,末了转身拿着剪子开始修建枝桠,不再出声。锦衣瞧着太后那般盘算的样子,便干脆说到:“落云乃是平民出身,家中无有所仗,若她被太后收为义女嫁给李准,自不会有新起势力于之相缠。有所左右;她入宫为奴,老实本份,只前一件事上,太后就应该看的出,她是忠字在前,不懂什么花花心思的人,用她,您不必担心她会给您玩什么花样;她是平民之女出身,太后认她为义女,恰恰可以显示出皇家爱民如子,即便是个宫女,太后一样爱惜,贱奴尚且如此,百姓只会觉得他们遇到了最好的皇室。而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落云毕竟是锦衣跟前的人,皇上最近是如何筹备,她就不算不懂,但也看的清楚皇上与太后的意思,她若嫁给李准,不就是把新势力的头握在您的手上了吗?”
“是握在你的手上吧!”太后说着扭身看了锦衣。锦衣却是一笑:“如果太后要这么想,锦衣也没办法,毕竟现在是锦衣打着旗号的,就算被他们这么认为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毕竟现在我是皇上的棋子,我这里是捷径不是吗?不过,太后,您难道还担心我吗?再有一个来月,锦衣还有命活着吗?就算你不动手,他日群臣反扑,那也是锦衣的死期”锦衣说着,忽然扶了门柱下跪:“不过有一事,锦衣当真是为自己打算的!那就是落云毕竟是我的丫头,她会心疼我的孩子,忠于我的孩子,那么将来我死了,孩子是有太后您带,可皇后必然在,迟早会有威胁的人出来,只要落云是李准的妻子,将来凭着李准那翰林学士承旨的身份将来比为宰相,我的孩子也可保得一方安,就算不为太子,也可安然做王,总好过没了娘,生生被人欺辱的无家可归……”
“你难道是怀疑哀家无力保他?还是怀疑哀家不会疼爱自己的皇孙?”
“我不怀疑,我很相信太后您的本事,可是太后,说句冒昧的话。你和皇后谁会活的更久呢?”
太后当时无言,而锦衣则说到:“只有朝廷里有一位重臣可以力保我儿平安,当娘的总要一搏!太后,锦衣求你成全,就算不为新制新政,只为这皇室骨血,也请您准了吧!”
锦衣努力的勾着头,这会她是大肚子,是磕不了头也弯不下身的。但她的言语与动作却刺激了太后的心,她终究一丢手里的剪子说到:“你回去吧,哀家思量一二,晚点叫落云来一趟。”
“锦衣谢太后成全。”锦衣说着慢慢的扶着门柱起来,告辞而去,她们一走,莲儿进了殿看着太后。
“哎,你说要是秀丫头能有她这份见识该多好?”
莲儿抬了眼:“夫人怎么糊涂了,若是皇后娘娘有她这份见识,那现在的情形不是更危险?”
太后闻言点点头:“是啊,我都着急上火的乱了心了,不过……哎,我还真是一想到日后皇孙有难,这心里不是味啊!”
“那要不夫人就应了吧,奴婢再外面也听的清楚。说实话,贵妃全部都说到点上去了,这落云可是贵妃跟前的人,太后若是认了嫁了,这消息一出去,且不说别的人,只说端亲王就一定受不住,毕竟他是觉得您是被他压着的,可您要是都心向着贵妃了,自己的女儿还在冷宫里,那端亲王可未必做的主。要不就是伸头出来,要不就是到您这里低头,无论哪一个,您不都是赢家?”
太后听了莲儿的话,点了点头:“你说的对,这的的确确是应该应的事。”
“那莲儿就恭贺夫人多个义女了。”
“得了吧,是给我那还未出世的皇孙多个保全的力量!”太后说着目光深邃起来。
……
锦衣一会宫就见着欢喜在院里转,上去便问了如何,欢喜说前朝争了一早上也就散了,端亲王不出声的走了,皇上则照了几位新晋的新老臣子去内阁商议了。
锦衣摆手打发了欢喜下去,进屋就叫了落云,而后便告诉她,打算把她嫁了的事。落云一听惊讶的魂都不在了,她可是才在宫里伺候了一年多的人,哪里就能出宫嫁人了,况且锦衣还说对方是状元,直把落云惊的站那不动。
“瞧我们的落云都欢喜的魂的不在了!”锦衣逗着笑,红袖则过去挠了落云,落云嘻嘻哈哈的笑了一气,这才算是缓过来,只慌张的看着锦衣:“这,这怎么成,我,我只是个丫头!”
“太后认你做了义女,你可就成公主了,哪里来的丫头?”红袖在边上补上一句。
“什么太后,太后要认我做义女?”落云更晕了。
“是啊,不然你怎么能和状元门当户对啊!”红袖再逗上一句,直把落云窘的脸红如霞,人都不知道该坐着还是站着了。
“落云,你别忙着惊讶,也别急着害羞,这事是桩大好事,却也是件大难事,因为,这事的背后有我给你的重托!”锦衣说着招手把落云叫到跟前。几乎是咬耳朵般的说到:“不管我给太后说的多么天花乱坠让她允了,那都是为了让她点头的,但真正的原因只有三个,第一,端亲王需要刺激,这是我推你出来嫁人的契机,第二,我对太后说要你将来扯着你的夫君衷心的护着我的孩子,就算不求是太子,也要力保我儿做个闲王安然无恙,第三,如果,如果将来产子之后我没死,你要抓着你的夫君,做我最强的后盾!”
“后盾?”
“对,若我为后,无有后盾何以立!”
……
太后召了落云去,两个时辰后将她送了回来。锦衣捏着拳头等的心都要焦了,瞧见她回来便问:“如何?可允了?”
落云点点头:“太后允了,说明日里就是吉日,今个叫人准备准备明日就认我。还说,即如此,明日里起我就不能伺候你,要去安乐宫住,后天就叫皇上下旨为我指婚,而后我在宫里接受十天的宫廷礼仪训练,而后,而后嫁人……”
“好,好!”锦衣听着笑了起来:“如此我安心了。”
红袖这时也抱了落云:“太好了,你以后可是公主,状元郎可是你的驸马爷了,诶,你家里的爹娘太后可说怎么安排了?”
“说了,爹娘赐个庄子,宫里给发俸禄,我弟弟现在那边读几年书,大了就直接送到国子监去读书,给谋个官……”
锦衣一听抓了落云的手:“你弟弟?看来太后还是怕你有异心要那你弟弟在手,你听着,我的心思你心里清楚千万别表露出来,记住,若我早死于太后前,你就务必给我守好我的孩子,若是我没死,我会告诉你怎么做!”
落云当下便点头应了。
当天夜里,主仆三人凑在一起哭哭笑笑的吃了顿饭,而后红袖便自觉的离开留下她们两个在一起。锦衣就和落云睡在一起,不断的说着当初的事。
而顺帝本是要今夜过来留宿的,但太后的意思传过去后,他也知道凭着锦衣和落云的关系,自己还是别去打扰的好。
第二日,后宫里张灯结彩,嫔妃各至,尽管很多嫔妃知道消息的时候份外惊讶,但大家都知道这个时候的贵妃是多么受宠,所以只觉得落云真是好名,倒也各自带了贺礼去了。
仪式行罢后,太后喝了茶,正要赐名的时候,顺帝竟也来了。他倒没什么不自在瞧着落云便是说到:“打今日起,你可就是朕的皇妹了,做事要知道分寸,更要顾着皇家的脸面,可别在意气用事,死活一气的丢了脸。”
落云红着脸的应了,顺帝便也吃了杯茶,而后说到:“母后可给皇妹定了什么封?”
“皇上当年得一个顺字,那是先皇希望天顺人愿,国泰民安,落云又是出自平民,更是百姓之亲,不若就叫‘民安’罢吧!”
“民安公主?这封不错,浅显易懂,百姓便可知皇室爱民如子之心,那就赐此封号吧!”
顺帝应了声,这便定下了,落云也就有了封号为民安公主,这也就搬进了安乐宫。
这平民的女儿做了奴又成了太后的义女,令朝臣议论外,也令百姓口舌称赞。朝堂上,每日里都有折子说着各地知道此消息后,百姓的感恩,也有群臣议论着此事背后的意义。然后翌日,皇上便在朝堂上问起了李准可否婚娶,有无许定的话,再得知无后,当下顺帝就宣布指婚之事。李准略有愣神后变谢恩领旨,群臣们确实立刻意识到这背后的阴谋。
端亲王是当场就冷了脸的,可顺帝装作看不见,甚至当下宣布散朝而后叫了李准陪他去后堂,而端亲王看着他们走后,咬着牙阴着脸的退去了。
“朕这个安排,爱卿可有异议?”顺帝固然问的是毫无意义,但李准确实恭敬的答谢:“皇上如此厚爱,臣怎敢有异议?臣谢皇上关爱,定到尽心尽力将新政新制的大事办好!”
顺帝浅浅的笑了笑:“她是朕的义妹,可并无皇家的血脉,你,不介意?”
“皇家是天,百姓为地,天地相爱才有昌盛之国,李准虽是不才书生,却不是迂腐之人,更不贪慕什么皇亲国戚,实不相瞒,若今次是一位天之骄女,只怕臣会推辞,但恰恰因为这位是百姓之女,又是做过宫奴,吃过苦的人,臣才不会推辞,毕竟臣虽挂驸马之名,但持家乃内人之事,若不是知疾苦的人,还真不敢交!”
“哈哈,说的好,这些话,你等下和贵妃说下吧!”顺帝听的哈哈大笑,李准却是一愣::“贵妃?”
“对,朕的义妹原是贵妃跟前的贴身丫鬟,说起来当初还是和贵妃一起为宫奴的人,他们姐妹可情深,虽是知道朕要把义妹指给你,却仍是不放心,非要见见你,嘱咐你两句,怕你慢待了她,你去御花园吧,贵妃在那边等你!”顺帝说着叫了太监引路,等到李准走后,倒是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你可是朕的领头羊啊,有些话朕说不了,只能指望那边了!”
第二卷 有心伴君神侣影,无意遇煞鬼门行。 尾卷 第十三章 宗亲破势太后危
尾卷 第十三章 宗亲破势太后危
御花园的花阁内。锦衣用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李准,脸上浮着一丝淡笑。
李准恭敬的站着,接受贵妃的目光审视。
“果然是一表人才,皇上经常对本宫提起你,看来你很得陛下的赏识。”锦衣说着伸了手,红袖端了椅子过去。
“李大人坐吧,让你来此一趟还请不要见怪……”
“贵妃娘娘严重了,臣能有幸见娘娘是臣的福气,臣不敢有怪……”李准客气的躬身谢礼后坐下了。
“安民公主原是我身边最贴身的丫头,是个特别善良本分的人,也因此才会被太后看重她的品性而收为义女,今次皇上为你们指婚,你可知是谁的意思?”
“请贵妃示下。”
“你是新晋的臣子,又是天子门生,如今和皇上一起谈新制新政,心里也是清楚这事乃是国祚昌盛的根本。但朝中事千丝万缕间都是错综相连,稍不留意就可能走错了路,放错了棋。如今新旧两派已成水火,新旧对峙也是不能再掩饰的,你该明白皇上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忠心耿耿的臣子,他要的更多!”
李准听了贵妃的话一时不好言语。只能恭敬的颔首倾听,锦衣在此故意顿了顿才说到:“李大人应该知道本宫说的是什么吧?”
李准略是思索了下回答到:“臣应该想皇上之所想,做皇上之希冀,为此而鞠躬尽瘁……”
“这些已经是忠心耿耿而已,皇上要的是心腹,要的是能知他心为他开辟山河的人,说白了,就是不止是忠,更要有勇有谋!”锦衣说着冲李准一笑:“李大人现在可懂了?”
李准立刻起身行礼:“贵妃娘娘放心,臣一定竭尽所能。”
“娶公主的事,是个喜事,是皇上的关爱,是太后的体贴,是本宫对落云的疼爱,但你为官,更应该清楚这背后的意思,你该知道怎么做吧?”锦衣说着看向李准,一双眼里闪着淡淡的笑意与期待。
“臣明白。”李准自然是懂的。
“那好,那本宫就早早的恭喜你们了!”说着锦衣一摆手,红袖便捧着一匣子珠宝出来了:“这是本宫给你们的贺礼,先拿着吧,你即将为驸马,身边的朋友一定是为了高兴的,好好的去和他们会会吧!”
“臣,谢贵妃恩典。”
李准叩谢之后就虽太监去了,红袖看着李准离去的身影说到:“这人倒还真是一表人才,想来落云见了定是欢喜的。”
“希望他别叫我们失望!”锦衣说着摸摸肚子。她知道时间对她来说实在太紧了:“那件事如何了?”
“还没进展,上次随主子过去根本没机会和那宫院里的人打交道,而且太后对咱们防的太紧,实在是……”
“上次不是个好时机,不过这才倒是有,红袖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了,若是不成,咱们就等着被太后收尸吧!”锦衣说着微微眯了眼,而红袖则攥紧了拳头:“奴婢明白。”
“去叫孙太医来给我把脉吧!”
……
婚事一定下,全朝哗然中,却也因着是皇家的大事,便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准备,一时之间,朝堂上似乎这个成了大事,而新旧之争却算不得什么。
虽然第二日的朝堂上,新旧再此起了争执,但因着太后嫁女一事,新臣明显的气势足了,不过就在新臣之势昌盛之时,端亲王这个一直看戏的人终于开了口,直言维护着旧朝重臣乃至宗亲的利益。大肆的反驳了许多新制。
这本是剑弩拔张的时刻,但顺帝再提了婚事,说带这桩事毕了再说,于是,新旧之争在彼此的默契里诡异的销声匿迹了。
李准得了贵妃的一匣子珠宝,又被暗示了一回,回到府上就已经清楚这其中的意义,端亲王这么一发难,他更是领会到贵妃话中之意,转天,就借着同好前来道喜的机会,将那一匣子珠宝亮了出来,更大肆的赞叹着皇上的英明,关爱,还有自己的如日中天与大好的锦绣前程。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宫里忙的是嫁女,宫外李准确实忙着庆贺。
觥筹交错间,功名的利诱随着煽动而如火如荼,推盏交杯间,仕途的锦绣随着串联而紧锣密鼓。所有的一切都在酝酿,所有的准备都隐藏在婚事的光环下。
五月中旬,锣鼓喧天里太后嫁女了,风光无限之中,顺帝下旨休朝一日,举国都在欢庆。
看起来所有的臣子都在热热闹闹的参加这场喜宴,而皇宫里,顺帝在亲自出席了婚礼之后,便回到了宫里,颇有些紧张的等着。
驸马府上是皇家设置的宴席。皇宫内则有太后言情了宗亲。
酉初二刻,太后在宫宴之上喝到醉醺,摆手说散,却已经醉酒到难以前行,就连上轿都难,于是端亲王自然是亲送回宫。
他跟在太后的轿子外,看着华灯初上下闪着琉璃色的宫墙,有些不是滋味,尤其路过安坤宫的时候,这心里就跟翻了五味杂瓶一般,五味交杂。
不如等太后歇下,去看看女儿吧?
他心中闪过这么一丝想法,却听见轿子里传来太后的声音:“表哥啊,我这心里不是味啊!”
这么一句似醉非醉的话,把端亲王惊的有些不知所措,所幸的是,轿子内再没传出声音。好不容易,大家都到了延寿宫,按理,端亲王就该退了,可太后却似酒醒了一般说到:“表哥,那里说话不痛快,今日借着好日子。你我不放小酌两杯,说说话,自打入了宫,咱们可没说过体己话了。”说着太后就先入了殿。
端亲王再有自己个的打算,但听到太后这话,也是心里不是滋味的,尤其想到那还被关在冷宫的女儿,便想着和她说说也好,至少不能让自家的女儿这么憋屈,毕竟那是国母。
当下端亲王入了殿,和太后两个便在正殿里就着一点小菜饮下两杯酒。
“表哥啊。你说,权利两字是不是会叫人做一些疯狂的事?”太后看着深蓝的天,轻声的问着。
端亲王微微的撇了嘴:“太后何必这么说,别人是否疯狂我不知道,但至少我们都姓拓跋,我们是一家……”
“一家?哈,我也一直认为是一家,为此我把秀儿弄成皇后,我想着你们就是我最坚强的后盾,但,但自从我夫君死了,你的心里就没把我们再当一家了吧?”太后说着看向对面的端亲王,眼里竟涌着泪。
端亲王一愣:“太后可是听了什么混话?”
“我是个听混话就会信的人吗?表哥,你是最知道我的,不是吗?”太后说着将手里的酒杯一攥:“表哥,为了咱们好,今日里你就写一封信自请封去蛮地为王可好?”
端亲王眉眼一挑:“什么?你,你,你难道连自家兄弟都不容吗?”
“不容的话,我为何要把端秀封为后?是你们,是你们谋算着我儿子的江山!”太后说着站了起来:“表哥,我不想大家难堪,你若无那野心,就答应我自请吧,我一定会给表哥你很多好处的……”
“哼,兔死狗烹这话我听过多少次,见过多少回,却没想到,我的妹子竟要对哥哥如此……”
“别把你说的那么委屈,你难道就没做什么恶糟的事吗?有些话我不想说,不代表我不知道,我只是想给彼此留着面子罢了……”
“面子?我的端秀好端端的国母被你囚到冷宫去,硬说她谋害皇嗣,你可有给我们面子!”端亲王说着有些燥气的放下了酒杯:“如今不就是因为皇上要行新政,我们宗亲反对就来迫我自请离开,太后啊,你可知道皇上现在的新政毁的全是我们宗亲的利益?他要行什么均田制。我们皇亲国戚的留地,他都要拿出来重新封!还有什么功勋皇亲荫封不到三代,难道我们浴血奋战的人,就白忙活了吗?还有……”
“够了!这些我都知道!”太后说着深吸一口气:“他是一个皇帝,他要看的不是宗亲的脸,而是一个江山,一个国家的脸!这国是姓拓跋,可是你要知道,那是我儿的江山,不是你的江山!”太后说着将手里的酒杯重重的一摔!
哗啦啦的从殿内乃至整个宫门都涌出了无数的侍卫来,在端亲王还愣着的时候,竟有侍卫将他围了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端亲王脸色一阴:“难道你要杀了我这个亲王不成?我可没做什么对不起国祚的事,难不成你要用我为朝政而直言的罪名来捕杀我不成?”
太后闭着眼睛摇了摇头:“我儿是英明的帝王,怎么会容不下臣子的谏言,但是你,你哪里是谏言,你明明就有私心!你借科举之机,泄漏考题以得重银为资,再将宗亲嫡系安插入朝,旧臣与你有生杀之情,新臣则为你门下之徒,你想把整个朝堂都控制在自己手里,你想我的顺儿做一个傀儡帝王!”
“你胡说,这,这是血口喷人!”
“是吗?太妃可什么都招了!”太后说着一抬手,身边的莲儿便捧了告罪书出来,太后伸手指了指:“这里有两封,一个是你的女儿身为国母因欲加害皇嗣而被罚冷宫后,自我悔过而写,她已经明白一个国母该对国家的忠诚,所以,她第一个说出了你和太妃如何密谋与勾搭,第二封是太妃的,纵然她受你的挑唆而做了许多错事,可到底,她是我夫君的女人,到底还是明白,把自己夫君打下的江山送到大伯的手里是多么的愚蠢,她还过着赫连一族,她不能让赫连一族遗臭万年甚至消失无影,所以她什么都招了!你要不要看上一看?”
太后说着眼神一动,身边的侍卫就把端亲王围住,继而有统领拿着那告罪书就在端亲王的面前翻动。
端亲王瞪大着一双眼一目十行,只是看了一点就已经忍不住,他恼怒一般的大喊着就要挣扎开来去撕掉那告罪书,却不想才用力挣扎开那些人,却是一个踉跄倒地,浑身无力。
“你,你给我下了毒?”端亲王惊讶的话趴在地上大喊,他的手脚已经开始发麻。
“你可是出生入死的武将,我不下毒如何治的住你,蒙汗药,你一喝便能察觉,我除了下毒也没别的法子,不过这毒不过叫你手脚麻痹罢了,只要你应了我的话,乖乖的走,我不会为难你,可是你要是还贪恋着我儿的江山,少不得我亲手毒死你!”
太后的话十分的硬,那里包含着她的倔强,她的坚持,她的努力,还有她伟大的母爱。
端亲王喘着粗气看着太后,片刻之后言到:“你也喝了酒,你也中了毒?”
太后点点头:“是的,为了让你中毒,这点苦我吃的了。”
“哼,要我认,你做梦,我,我就是死,也不会自请,你就毒死我好了!”端亲王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大吼着,可太后却摇摇头:“你可是我的表哥,我是什么性子,你难道不知道吗?你以为你死了以后,你还有办法来夺我儿的江山吗?太妃的告罪书上可写的很清楚,你和她有染,这种事传出去,固然丢我拓跋家的脸,但是,你的家人将如何自处?还有,有个人你一定也想见见吧!”太后说着看向柳儿,立刻柳儿出了殿,不大会功夫,竟是带着一个年轻的妇人抱着一个尚在襁褓里的孩子。
端亲王一见这两人,眼都直了,却不敢出声,而太后却笑言道:“表哥可认识她们母子?”
端亲王转了头:“不认识……”
“好,来人,拖她们母子下去,溺死在水里!”
“慢!”端亲王紧张的高喝:“你,你怎么能如此?”
“我怎么不能?你在外生下这私生子不入族谱,怕的就是别人疑心你会反,表哥啊,你妹妹我,这一生信过几个人呢?”
“你……”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是否自请去蛮地?”
“我……”
“想好了答。我只问这一次!”太后说着忽然似想起了什么的说到:“对了,今日里在驸马府的宴会上,也会有很多你的嫡系之臣像你这般骑虎难下的。”
“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接着大喜的日子,灌醉一些人后,好好的说道说道,听话的就酒醒,不听话的,就当醉死好了!”
“你……你赢了!”端亲王无力的趴在地上。
“来人,叫孙太医来给王爷扎针!”太后说着脸上浮现一丝满意的笑容。
很快孙太医进了殿,一应侍卫将王爷扶起,抬坐在桌边,就有下人将纸笔拿来。太后命孙太医给端亲王的右手扎针,使其只手有知觉后,便再次书写奏章,大意就是国泰民安之下,他以无事可做,而新制因他在,难以实施,他又拉不下脸和手足兄弟们翻脸说支持新政,故而不但请辞,更是为怕顺帝挽留这边半夜离去。
端亲王写的时候,孙太医就已经给太后扎针取掉毒性,待端亲王的奏折写好,她看过后,便冲端亲王说到:“你的王府这会应该已经收拾好了,我嫂子还不知道有这么一对母子,为怕你给我玩花样,你们今夜就走,等你们到了蛮地,我这边就把这对母子给你送过去,那片地方够你,大有作为!”
端亲王知道自己此刻再无什么资格去要求,更知道自己的表妹是什么性子,只能看着那对哭哭啼啼的母子叹气:“我想见下端秀……”
“不行,如果你还希望她是我大燕的国母,你就乖乖的走。对了,把虎符交给我这丫头柳儿吧,由她给我带回来。”太后不但严肃的拒绝了,更直接索要了虎符,端亲王知道大势已去,只能一闭眼由统领侍卫们抬了出去,美其名曰:喝醉了。
太后看着那年轻的女子和她怀里的孩子抬了手:“好好的待着,他们到了,就送你们过去,聪明的话就劝着点,别起什么心思,他和他的孩子只能为王,倘若有一点异心,那就是死,我会永远叫人监视着他!”
女子小心的应了后,便被带走了,太后总算是满意的舒了口气:“把折子送到皇上那边吧,大事已定!对了,叫孙常进来,我还要交代他去盯着。”
莲儿应着捧了折子就出了殿,当下喊了孙常进殿,人就往承乾殿去,而宫院里的侍卫们则开始退去。
“你们散了吧,巡逻的巡逻,没事的回去休息,哎,都记住,嘴巴闭紧!”小头领交代了一句人就散了,各自做着该做的事,几个不当值的侍卫就抱着铜胄顺着甬道往回走。在他们走过凤藻宫的时候,其中一个说自己尿急,便跑去了一边撒尿,其他的都不理会的在前。
那侍卫摸到宫墙的角下,小心的四顾,而后阴影里走出一个披着套头兜帽的女子。
“如何?”
“成了,该下的都下了。”
“那,这是你的酬劳,事成之后,你再来找我……讨赏吧!”女子说着给侍卫塞了个东西,便疾步走了,侍卫也借着月光瞧了下到手的珠链,便急速的走掉了。
……
翌日,端亲王自请蛮地的消息出来,朝野震惊,而更震惊的便是端亲王一家竟连夜自去,请皇上恩准后送抵诏书。顺帝自是做了姿态后准了,而这些老臣一下没了主心骨,哪里还撑的住,旧朝势气顿时萎靡。然而这还不是最惊人的,很快就有端亲王府上的家奴亲送上兵符交回,这一下谁都知道旧朝一派再无依靠,于是第二天就有很多旧臣嫡系的人,告病的告病,辞官的辞官,一时间整个朝野,旧臣的阵营已破,宗亲也是自危之下,丢盔卸甲。
这样的朝局之下,谁还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自然是纷纷倒戈,赞颂新制新政。
三日后,朝堂上再无反对之臣,顺帝也将新制新政昭告天下,举国欢庆。而就在当天,洛长胜要求告老还乡,并将虎符上交,在顺帝的几番推辞后,以不收便自尽的理由“迫使”顺帝收回了虎符。
洛长胜如此的知道进退之时,令顺帝欣慰,不但没准他告老还乡,还将他复位于上柱国,享其衔。
一时间朝野欣欣向荣,到处都是欢庆之气,就连顺帝也觉得神清气爽,无比欣慰。甚至因此而觉得压在身上的两座山都没了,他不必在那么背着沉重的包袱小心翼翼的前行。
然而就在他开心不已的时候,太后却突然出现了变故。
五月的二十四日,顺帝正高兴的陪着锦衣泛舟于湖上,却不料孙常大呼小叫的站在对岸大喊,说太后摔了一跤,人昏了过去。
顺帝听闻之后,脸色大变,还不等船靠岸便飞身上岸与孙常跑往延寿宫,而锦衣则等靠岸后才带着红袖上了轿子,急忙的往延寿宫去。
等到她的轿辇入了延寿宫时,宫里的嫔妃们全都已经候在宫院里,而她们和整个延寿宫都漂浮一股子死气。锦衣心中欢喜脸上却满是悲色,扶着红袖进了殿。
此刻顺帝正焦躁不安的在屏风外来回踱步,身边的蔡宝也正劝慰着,自打端亲王一走,他就回到顺帝跟前伺候了。如今见着锦衣进来,忙是凑到跟前:“贵妃娘娘,您快劝着点皇上啊,这会的孙太医正给太后扎针呢,可扰不得。”
锦衣点点头,凑到皇上跟前出言轻劝:“皇上别担心,常公公说了太后是摔了一跤,应该没大碍……”
“可是母后昏迷不醒……”
“皇上别急,孙太医在的,您放心吧!”锦衣劝着拉了蔡宝:“你安抚着,我进去看看,问问。”
蔡宝应了声不断的轻拍着顺帝的背,而锦衣就扶着红袖绕到了屏风后。
此时孙太医正一头是汗的给太后扎针,身边的医女则小心的帮理着,旁边的徐太医一脸的愁容,额头上也满是汗水。而柳儿和莲儿则挂着眼泪一个跪在床上,一个在跟前不断拧着帕子递给进去。
锦衣微微转了眼,便冲着柳儿问了话:“太后这是怎么了?”
柳儿掉着眼里:“太后这几天精神都不大好,就今天瞧着足了些,便说要去御花园里转转,哪知道才走到爬山廊,人忽然身子一软摔了下去,结果堪堪的从,从梯槛上滚了下去,这不但磕破了头,人更是昏迷不醒……”
“什么?磕破了头?”锦衣闻言又伸头去看,这一瞧,可不是,太后的脑门上竟还真有一块包了布。
“你们怎么伺候的?怎么就能把人给摔了呢?”锦衣当下轻声呵斥,而柳儿也十分委屈的抽了一下肩膀:“夫人从来都不叫我们扶的,今日也是照常,哪知道就摔了呢……”
锦衣当下摇摇头伸手拍了柳儿:“罢了,别哭了,太后不会有事的,两位太医不还在嘛!”
“可是,可是太后她……”柳儿哭的大了点声,人却说不出话来,而此时莲儿则接了口:“太后她,她嘴巴都歪了……”
“啊?”锦衣这下真愣了,她没料到太后竟摔的如此严重,当下凑到床边一瞧,的确,太后的嘴巴不但歪了,眼也有些斜了。
“天啊!”锦衣吓的伸手捂口,而顺帝则冲了进来,他先前虽是赶了过来,但蔡宝怕他瞧了闹腾,就硬借着太医扎针不能惊扰为由,挡了顺帝在外,结果这会的锦衣一问,柳儿莲儿再一说,顺帝当下就冲了进来。
孙太医立刻退后一步,让皇上去瞧,却趁机和锦衣对了下眼神。
顺帝瞧着太后那口眼歪斜,心都碎了,不由的就要抱着太后哭泣,孙,徐两位太医便急忙给拦了。
“皇上可使不得啊!太后这一摔,只怕脑内摔了淤血,臣为她扎针化淤还需要时日,您可摇晃不得……”孙太医急忙劝阻,徐太医也随声附和:“是啊皇上!”
“母后为什么不醒?为什么口鼻歪斜如此?”顺帝忍不住质问,而两位太医一对眼,徐太医因一直是太后的专用太医便开口说到:“皇上,但凡上了年纪的,最怕的就是摔,不是伤筋动骨就是这等血瘀之症。太后今日摔的不轻,更是滚落梯槛,这脑袋上还磕伤了的,如今口眼歪斜,显眼是血瘀阻了筋脉……”
“那她到底有无大碍?”
“这……”徐太医似乎不敢说,而孙太医瞧了眼徐太医说到:“皇上,这个只能尽人事凭天意,口眼歪斜臣可以每日扎针,短了三五个月,长了一两年,应是可以有些效果给调回来的,但是,这淤血散的快慢难控不说,太后这身子比较虚,也不知道抗的过来不……”
“你的意思是朕的母后难道会……”顺帝已经问不出来了,他此刻充满了恐惧。
孙徐两位太医这个时候怎么可能拿自己赌命,自然是能推诿就要推的干净的:“皇上,若是太后这两天能醒来,这就应是无碍了,要是人醒不来,这可就……难说了。”
“不,母后会没事,会没事!你们两个,朕要你们救醒母后,不然朕就叫你们两个……”
“皇上!”锦衣忽然开口:“皇上,孙太医是院首,徐太医更是太后跟前的专司,他们怎么会不尽心,皇上与其这里发怒倒不如先退开些让太医们去治……这种事,我们要相信太后她吉人天相!对,锦衣,锦衣这就去佛堂为太后祈福!”锦衣说着一转身冲红袖说到:“走,去佛堂!”
“可是娘娘您的身子……”红袖自然是要拦的,此时顺帝一把抓了锦衣:“你,你别去,你,你照顾好自己,朕,朕自己去!”说罢看了太后一眼,喊着蔡宝冲了出去。
而锦衣看着皇上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丝淡淡的笑。
第二卷 有心伴君神侣影,无意遇煞鬼门行。 尾卷第十四章 两后呜呼风云终
尾卷第十四章 两后呜呼风云终
五月二十六日,产殿已经备好。照例贵妃产子是要入殿的。这一日锦衣看着下人们忙前忙后的收拾东西,人却没多大精神的歪在软榻上,思量着如今的路数。
红袖端了汤水送递过来,锦衣却没什么胃口摆了手,轻声问着:“太后那边怎么样了?”
“还不是那样,终日里昏睡不醒,昨个夜里本瞧着有点要醒的意思,但也不过是翻了次眼,哼了一声罢了,皇上守在跟前也是白搭……”
“那皇上呢?今日可去早朝了?”
“去了,说是今个有新政的各处抵报,不得不去……”
“那走,扶我去延寿宫瞧瞧去。”锦衣说着就起,红袖便拦:“您还是歇着吧,就这几日的事了,皇上都叫你别乱跑……”
“胡话,这哪里是乱跑了,太后处我还是去瞧瞧的好。”锦衣说着便走,红袖只得叫了轿子抬着过去了。
延寿宫里这几日来都是绷着一股子死气,两位主治太医也是轮流候着,其他太医也基本上就在延寿宫里杵着。锦衣的到来。使的莲儿出来相迎,锦衣便开口问到:“如何了?太后可好些?”
莲儿肿着一双眼摇头:“昨个好不容易有点意思了,莲儿瞧着欣喜就喊了孙太医给瞧。可太后就不见醒,孙太医扎了针也是不成,只怕是……”话没说完就抽搭上了,锦衣便轻叹一口气入了殿。今日里当值的是孙太医正守在太后跟前,柳儿更是跪在床边给太后小心的擦抹着。
锦衣站在床边瞧了瞧太后那口眼歪斜的样子,泪就吧嗒的掉,继而她伸手抓了太后的手,轻声说着:“太后,您可快要醒来啊,我肚子里的孩子还要仰仗您呢!”
柳儿听了只低着头呜咽,而莲儿却抬头看了眼锦衣,迅速的又低着头。
锦衣装模作样的在太后处哭了两声,孙太医便出言相劝,锦衣收了势擦了泪说到:“对了,今日里产殿那边应好了,我也要搬过去了,太后如今这般我委实不放心,要不孙太医你就守着太后,我多备些产婆也就是了。”
一般宫里产子,妃以上的都是备着太医的,虽然太医是入产殿不入产室,但相随的医女却接受太医的指导,而且万一遇上难产什么的,则会架起屏风,太医为其扎针把脉甚至烧艾。而接生依旧是产婆的事,这倒也少了些难事发生。
如今锦衣这般说话,竟等于是为了太后不要太医,等于是把自己往危险处推,听的孙太医忙是说到:“贵妃娘娘大贤,但产子之事不容小觑,此事还是等陛下拿主意好,而且贵妃娘娘调理至今本该无碍,但终日忙碌也不得闲,这可就……”言外之意倒也是小心为上。
锦衣听了点点头叹口气,莲儿却是出言相劝:“贵妃娘娘如此孝顺,太后若醒着一定夸赞娘娘,但皇嗣诞生为大,娘娘还是重着点好,太后这边我们两个丫头候着,还有徐太医和其他太医,倒也无碍的。”
锦衣听了点点头冲着莲儿一笑:“多谢你的体谅。”说罢冲孙太医说到:“劳烦孙太医给我号个脉吧,若没什么我也就回去了,还要搬殿呢。”说着人就抬了手,孙太医也就当下给锦衣把了脉,而后说到:“娘娘最近可到处走走。活动下盆骨便于生产。就是别太累了。”
锦衣点点头:“好的,那我就回去了,诶,听说昨个太后有要醒的意思,可是真的?”
孙太医忙时低头答话:“可不是,瞧着有了动静,就是半天不见醒,不得已臣给下了针,但太后娘娘也只是动了下眼皮,哼了一声而已,倒再没动静了。”
锦衣叹了口气:“哎,皇上不知道心里难过成什么样,那你们就照看着吧,我就不在这里叨扰了。”说罢也就带着红袖出去,莲儿陪着送出来。
锦衣走到宫院的半中央忽然顿足看向莲儿:“莲儿姑娘是跟在太后跟前的老人了吧?”
莲儿低了头:“贵妃娘娘客气了,莲儿不过是从侯府就伺候着夫人的。”
“多大跟着太后的?”
“十四的时候,也就是前三年。”
“是怎么进的侯府?”
“人贩子手里卖过去的。”莲儿说着眼里闪过一丝伤色。
锦衣轻轻的笑着拍了她的肩:“那些不用再伤感,有失必有得,如今你不也在太后很前吗?虽说太后现在是不大好,不过吉人自有天相你也不必伤感。说实话,我瞧你心思灵透,又极为沉稳,早就有件事想托给你,本打算和太后说的,却赶了巧儿,如今太后还没醒,我几日后在不在的还两说,所以也不妨早和你嘱咐了好,我是想和太后要了你去做皇子的贴身侍奉的。如今太后未醒我却开不了口,只能说给你听,希望你心里清楚,日后多照应……”锦衣说完也不等莲儿表态倒是一转身的去了。
宫院里莲儿蹙着一双眉愣了愣,继而微微的笑了。
……
“主子难不成要收了她在跟前?”两人坐轿到了御花园散步后,红袖便小声问着锦衣。
“这莲儿是个不得了的人,眼下收过来只对咱们有好处,可没坏处,就算将来我儿为太子,就凭她那心思也该是帮着我儿的。”锦衣轻声说着伸手摘了片树叶拿在手里揉错。
“可是她是太后的心腹啊,你就不怕搬的是个石头?”红袖有些担心。
“你好好想想,她可是给咱们投了诚的。”锦衣轻声提示着,可红袖却有些迷糊:“我怎么不觉得?那药早先下了,迟早要吃的太后神志不清……”
“你糊涂啊,下的药,可是下在太后的小灶里,但凡是宫院里的人吃了都会糟,只是那是慢药,我凭借的不过就是太后的身子骨已经弱了,加之上次下的麻药在身,会是她早发,但就凭莲儿那种细心的人,太后就能摔着?这不明显的是有人知道我瞌睡了。便送了枕头来……”
“那您的意思,难道是……”红袖已经明白了。
锦衣淡笑着点点头:“这人啊,再说效忠眼里也要算计着自己的前途,她再是衷心于太后,也架不住盘算,到底太后的年纪比我大,她跟着太后那么亲,也未必就不清楚我的身份,如今我的确是命悬一线,但到底我腹中有孩子,手上有人脉。所有的一切都在我手上是个点,能拿住我的就是太后,但太后若是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你说她是推上一把将她摔下去迎接我好呢,还是努力撑着一个虚弱的身子和我斗?”
“可是主子,太后捏着你的啊!我想不明白莲儿为什么会……”
“红袖啊,太后的确捏着我的命门,可你别忘了,皇后还在,昔日莲儿为了太后可是给皇后使了绊子的,这可谁都知道,太后在,她能得庇护,可太后没了呢?皇后一出来,你认为莲儿会平安无事吗?能救她的只有我,因为皇后对我来说,什么也不算!”
“所以莲儿就……”
“对,莲儿要想活的好好的,就要为自己着想,昔日她毒死燕六是为的太后,但得了好处的是我。所以她知道卖我人情才能自保,太后要夺我的命,又要我的孩子,她清楚,咱们下了药,太后有点不舒服,别人可能不注意,那丫头自当是有个知道的,说实话,与其说太后是不小心摔的,我更相信是莲儿动了手趁机摔了太后的,不然,好好的一个老太太摔一跤偏就滚了下去磕伤头?”
“那这么说这莲儿是早打了主意?”
“对,只不过原本是骑驴看唱本的,可是我专程的去太后处求了落云为公主嫁出去,也就是做给别人看,让她们知道我有些手段和本事。那些有心思的自己就会盘算,这不她自己就送上门的投诚来了。”
“那主子你今日去那里,难道就是为了给莲儿回给信?”
“是也不是,我只是想从孙福兴的嘴里要个定信儿。”锦衣说到这里看了下四周拉着红袖的耳朵说到:“太后本是要醒的,孙太医扎了针让太后再开不了口!”
红袖闻言一愣,脸上飞起一丝喜色:“这么说,咱们安全了?”
锦衣点点头:“应该是安全了,不过我还要仔细的疏一疏,这么着晚上叫莲儿到产殿走一趟,就说我问太后的情况好了。”
“她要肯来才成啊。”
“她是一准会来的,你没见我今天去,她亲自迎出来吗?张口就提昨天的事告诉我是她换的孙太医,这不显然就是告诉我,她的一颗心向着谁吗?所以我才说了那些话告诉她,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会收了她过来的,”锦衣说着看了看明媚的夏初:“对了,皇后那边怎么样?”
“听说起先是闹的,太后去了趟就不闹了,许是死了心吧!”红袖不在意的说着,可锦衣却顿足闭上眼的想了想,而后说到:“不成,这人闹着我不怕,就怕她静下来,看来要找个机会动手才成,而且必须要在我产子前!”
“主子的意思……”
“去,你也好,欢喜也好,总之多嘴多舌的让她知道,她害得端亲王一家彻底没了盼头!”
“还是奴婢去吧,少点人知道更好。”
“哦,对了,你一会回凤藻宫的时候,在陈库的房间的左边柜子的三层有个经书集,你把那个放到我书房去,什么时候我提到经书了,就知道我要的是那个,可知道?”
“奴婢知道了。”
……
锦衣带着红袖转了一圈后,就径直去了产殿,而后叫红袖以验看可有什么遗漏的回了凤藻宫。红袖自然按照锦衣的交代先把那些东西备好,再去了冷宫那边。
锦衣在产殿内歇着,这里为了便于生产,那些床栏什么都无,床也不过是一个架高的大宽床板置在地上,铺着厚厚的床铺,而床板的四周却是立柱一共抓扯,而床榻边上则是一条细细的板凳用来给卡在两个主子上,给她这产妇到时候架腿蹬腿所用。
算算日子,太医说的是六月初三,但这生孩子的日子不是早了就是晚的,很难卡着那一天,故而锦衣算下来,觉得这些碍眼的事,最好两三天内就解决掉,好叫她安心。
睡了阵子,红袖便回来了,锦衣瞧她那高兴的样子,也知道皇后定是听了以后闹腾了起来,当下也不理会,继续补眠。
晚上的时候,莲儿果然来了,锦衣十分客气的叫了她进去,张口就问了太后的情形,答案自然是一样的,太后还是昏迷不醒,只能灌些米汤,拉撒都在床上。
“哎,太后这么着,可怎么办,要是拖不过去,皇上那边……”锦衣做着一脸愁容,莲儿却是眨眨眼说到:“贵妃娘娘切莫太过伤心,人的年岁大了总要去的,太后能不能过了这个槛儿,也要看她的福气,还是贵妃娘娘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过些日子您就要生产了,奴婢祝福娘娘您母子安康。”
莲儿的话里话,锦衣听的清楚,当下便伸手将她抓了:“你真是个体贴的丫头,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每每一想到我的儿子将来无人照料,我这心里就空,真希望你能过来伺候……不过,我却不知道有没命要了你过来?”
“贵妃娘娘如何说这丧气话,您是大富大贵之人,多少风浪都没打着您,如今您怎么怕了呢?”莲儿一脸的微笑,看的锦衣也笑了:“说的真好,不过,太后那里还攥着我一个把柄,你心里清楚不是吗?我只要那个把柄到手,就能安枕无忧,只要我安枕无忧,那个冷宫里的人就能闭嘴,你也就能高枕无忧?你不妨思量一二?”
莲儿愣了一下便言:“贵妃娘娘说的把柄是什么?请示下。”
锦衣本是微笑,此时听见莲儿这么说,松了她的手看着她:“想借我的手把你的忧患去掉,那就要给我一个好价钱,但是很不幸的是,我这个价钱有点高,你好好思量去吧,若做我的人,最好一门心思的效忠,我等着你的信儿。最好明天就给我答案。”说罢锦衣冲红袖说到:“送客!”
莲儿噗通跪了地:“贵妃娘娘放心,莲儿绝对给您一个满意的答案。”说完冲着锦衣磕了个头,人便走了。
片刻红袖回来说道:“主子可有把握?”
“那是自然。”锦衣说着冲红袖一笑:“过一个时辰了叫我,咱们去延寿宫。”
“还去?你不是叫她明天……”
“人是要逼的!”锦衣说着呵呵一笑闭目休息去了。
……
夜风轻吹,顺帝站在延寿宫的正殿前一脸的愁容。太后这般昏迷不醒,灌下去的米汤实在有限,只是三天的时间,他就清楚的发现自己的母后已经消瘦了很多,竟有些枯槁之像。他愤怒过,他想把太医们拉出去鞭笞砍杀,可是他不是一个暴君,他的理智告诉他,太医们已经尽心尽力,尤其孙太医几乎不眠不休的陪在殿里,不断的为太后诊治。
三天的针灸下来,太后的口眼歪斜明显的好了些,但是孙太医今天却也斗胆的告诉他,还是早做准备,因为太后三天还未醒来,剩下的日子也不过是拖了。
愁苦之中,有轿辇落在宫院里,顺帝凝眸一瞧是大肚子的锦衣披着披风而来,便心中一抽走了过去:“快要生了,你怎么跑来了?”
“皇上,锦衣心里挂着太后不是滋味,虽然唤了莲儿去问话,但依旧不安,听着太后现在的情形,锦衣还是觉得来陪皇上您守着比较好。”锦衣说着便轻轻拽着顺帝的胳膊,使的他当下就拍了锦衣的手:“朕真的心好痛……”
锦衣劝慰了几句后,扶着顺帝入了殿,莲儿和柳儿一瞧见贵妃来,两人都赶紧到跟前行礼,锦衣自然摆手免了,人便到太后床边一坐,伸手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说到:“太后,锦衣就快要生了,您可要醒来啊,皇上和锦衣还有您的小皇孙可都等着您的!”
顺帝听了锦衣的话语,忍不住转身出去,而锦衣则看了一眼莲儿说到:“红袖你在这里帮着伺候,我去劝皇上回去休息。”说罢人便起来去了外面。
顺帝扶着额头正是一脸愁色,锦衣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皇上,有些事谁也改变不了,只怕是要早做准备了。”wωw奇Qìsuu書còm网
顺帝点点头说不出话来,锦衣揉揉他的肩膀说到:“锦衣知道您难过,但这种事,少不得皇上您要出面,要不臣妾陪着您去安排下再回来?”
顺帝抬头深吸一口气:“不用,你在此帮着照看会,朕安排了就过来。”说罢一出门叫了蔡宝这就往承乾殿,召唤内务处,礼部,司礼监齐齐出来制备。
锦衣站在宫门口看着皇上去了,这边回身进了内殿,此时莲儿柳儿还有红袖三人一起给太后才换下了一床褥子,那褥子此刻已经污秽不堪。
柳儿抱着褥子丢给外面的丫头,红袖起身走到茶杯前,当着莲儿的面从袖袋里摸出纸包倒了点药粉进去,而后收了纸包,拿水冲了,而后给其他几个杯子都倒了水,分别递给了锦衣和莲儿,自己也拿了一杯。
柳儿进来瞧见大家都在喝,桌上还有倒好的一杯,顺手拿起就喝了,莲儿的眼眸继续的垂下,默默的喝了自己的。
不到眨眼的功夫,柳儿的双眼就打架,此时红袖看了莲儿一眼,莲儿便会意过来急声说到:“柳儿,你都近三天没睡了,趁着红袖在,你回去趴一会,等会了再来换我去休息下,不然后面几天咱们可没法撑。”
柳儿只会已经眼皮都要粘在一起了,自然也没说什么反对的话,应着声就回了屋躺着去了。
柳儿一走,红袖就到了殿门口去看,而锦衣就冲莲儿笑了。莲儿无奈的起身去了正殿的大花瓶前,伸手入罐捞了那画轴出来。
锦衣起身跟出去默默打开一看,正是她娘的画像,便匆匆收了,递给红袖:“红袖,你回凤藻宫一趟,我书房那里有几本经书拿来罢,我好给太后念念。诶,风大,仔细别吹着了,套着我的披风吧!”说着锦衣把解下的披风丢了过去。红袖立刻披了,将画轴藏在披风内,急急的去了。
红袖一走,锦衣便拍着莲儿的手咬着她的耳朵说到:“你叫我安心,明日里我也叫你安心!”
莲儿当下不出声的低着头。
两人在太后跟前坐了没一会,红袖就风风火火的回来了,眉眼一对之下,锦衣知道红袖按自己的意思,已经把画给烧了,此时立刻浑身都舒爽起来,而后她看着红袖抱来的经书便让她小心的丢进了花瓶里。
红袖虽是不解,却不多话,莲儿却是愣了:“贵妃娘娘这是何意?”
锦衣一笑:“太后只怕留着后手,我防不胜防,这画我能拿走,但是万一太后叫什么人告诉皇上这里有东西,若皇上找不到,势必找你们这些跟前的人问,那时皇后已经不在,你未尝不会漏嘴,所以我趁早防着点好。”锦衣解释完毕,便拿着唯一剩下的一本经书,坐在太后的跟前念了起来。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皇上回来了,锦衣瞧着皇上那愁容劝了几句,倒被皇上劝着给回去歇着了。
翌日,锦衣自然又去了延寿宫,今日里皇上压根就没早朝了,这个时候自然是守在太后跟前的,毕竟太后这大势已去,做儿子的自然是能陪一会就陪一会了。
偏大早上的有宫人来报,说皇后娘娘做个晚上哭闹了一宿发了热,这会正病着呢。
换在别的时候,皇上那性子自然是理会的,可这会太后病危,眼见是随时都会撒手去了的,皇上怎么会顾忌,当下摆手不予理会,而锦衣便自告奋勇的出来了:“皇上,不如臣妾替您去看看吧,好歹也是皇后娘娘,她不知道这边的事,我去瞧瞧好了。”
顺帝哪顾得上,摆手就允了,锦衣这便上了轿辇往冷宫去,而红袖就跑在前头去了暴室。
……
宫门打开,沉锁坠地,锦衣站在宫门口瞧着满目疮痍对着迎在门口发愣的春梅说到:“叫你家主子别撞了,告诉她,皇上不会来,有什么事就来和我说!”说着人便慢条斯理的坐在了石凳上,而她的身后跟着几个老女人。
片刻后,一身华服打扮丝毫不见病容的拓跋端秀站在阶梯前冲着苏锦衣伸直了脊背:“那个不长眼的,见到本宫竟敢不跪!”
锦衣掩口轻笑:“呵呵,皇后娘娘糊涂了吧,我如今这般模样,别说你了,就是太后面前我都不用跪的,皇后娘娘,您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苏锦衣,我就是再不济,也是堂堂大燕皇后,皇上一天没废我,你就没资格到我面前耀武扬威!”
锦衣闻言,唇角轻勾:“是,皇后娘娘说的没错,所以我今日来可不是耀武扬威的。我是……来送你上路的。”
“什么?苏锦衣,你,你竟敢公然谋害我?”拓跋端秀眉眼高挑,身子已经在晃。而锦衣则眼扫着周围那破败的树木与花草,轻叹一口气:“皇后娘娘您怎么能说我谋害您?眼下就连皇上都知道您身在冷宫之中,却已病重,央我来看看您,好将您接出冷宫去,可是我带了人来,却发现皇后娘娘您已经是风中烛火,连今夜都活不过去……”
“你!你敢!我可是皇后!”拓跋端秀咬着唇,头高高的昂着,而锦衣却哈哈一笑道:“我有什么不敢?拓拔端秀,别人忌惮你的血统你的身份,无人敢惹,可我苏锦衣会怕吗?你与我比,不过是烂泥!”
“苏锦衣!你竟然侮辱我们拓拔一族,我,我要告诉皇上,我要告诉太后!”拓跋端秀说着就要往外冲,可是此时两三个婆子却涌上来将她拉扯着一抓,而后将她的头和身子死死摁在了石桌上。
锦衣看着眼前这张被挤压到几乎变形的脸,她慢慢的低了身子:“你是不是在冷宫待的太久人都待傻了?告诉皇上?告诉太后?你以为你出的了这个门吗?再说了,你以为就凭这个能扳倒我?我不防告诉你,太后这会可顾不上,哎,不如我再亲自告诉你个秘密,可好?”苏锦衣说着将唇贴到她的耳上轻言:“我的真名叫做赵琼华。”
“什么?你,你是前……”华衣女子的双眼圆睁。锦衣笑着伸指按在她的唇上,而后手便轻抚她的脸:“其实我本来不想送你下去的,留着你给我解闷多好啊!可是,你占着皇后的位置,我如何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所以为了让你腾出位子,我唯有如此……”
“不,皇上已经满心是你,你还想要什么!一个皇后的位置也至于你如此?”
“我可不是你!”锦衣说着伸手从皇后的发髻上将那只坠着猫眼大东珠的金凤钗抽了下来,捏在手里贴着她的耳轻言:“你要的是皇上的爱,而我不是!”说着她一直身,看向身后的红袖:“动手。”
红袖冷着脸从身后叶嬷嬷的手里将泡了纸张的盆子端过放在了石桌上,而后捞起一张来,沥拉着水滴冲那已经惊恐非常的拓跋端秀说到:“皇后娘娘,奴婢红袖送您上路!”
窸窣声与支吾的挣扎声飘荡在这萧瑟的院落里,锦衣冷眼看着那被裱纸糊上的脸,一层,二层,三层……终当一切再度安宁的时候,锦衣挂着淡淡的笑悠然而去,石桌上那只桀骜的金凤钗在云淡风清里闪着冷冷的光……
……
与此同时,太后殿里也悲鸣冲天!
第二卷 有心伴君神侣影,无意遇煞鬼门行。 尾卷 第十五章 麟儿得落终后位
尾卷 第十五章 麟儿得落终后位
太后终究是去了。她的呼吸是戛然而止的。长达四天的进食艰难,即便灌了米汤却也难以延命,所以在极度的衰竭后,她毫无一点征兆的去了,连一句遗言都无法留给顺帝。
众人皆跪,哀号满殿。顺帝看着自己的母亲,高喊了一声娘后也是跪在了床边抱着那消瘦的身躯大嚎了起来。
丧钟回荡在宫里的时候,锦衣还在回来的轿子里,闻得丧钟得知太后已去,便叫红袖迅速的返回冷宫告诉正在准备假象和处理后事的叶蓉,皇后的哀事推到明日了报,其余的都照旧,比如春梅的尸体就放在皇后的身边,再准备好毒药灌下去,以及仵作那边如何手脚等等。
红袖迅速的回去知会,等到轿子落到延寿宫外时,红袖也正好跑了回来,当下喘了口气,便扶着锦衣进了殿。
四处都是哀号,锦衣却只是含着泪的进殿,当看到顺帝那份痛苦的模样。她这才掉了泪,扶着红袖慢慢的滑跪到地上,口中自喃:“太后,你怎么不等等锦衣,锦衣不过去瞧了眼皇后,你怎么就去了呢?你不是说还要等着锦衣给你生下小皇孙,你亲自教习他为人处事的吗?”
锦衣问着,继而抽泣起来,她这将生的身子,此时无人能顾,都是忙着大哭已表哀伤,而锦衣也渐渐的哭的越来越凶,只不过她算是喜极而泣了,毕竟她已经胜券在握,毕竟她已经没了层层重压……
哭了好一阵,还是孙太医大着胆子出言相劝:“贵妃娘娘您可不能再哭了,你这身子可经不起这般折腾。”
锦衣闻言自然是慢慢收了,看着顺帝还在那里哭,便艰难的跪行到他跟前轻抚着他的背:“皇上请节哀,切莫悲伤过度伤了身子啊!”
顺帝这会伤心的不行,听到这话便将锦衣的脖子一搂,呜哇的又哭,锦衣只得这般拍着他的背,慢慢的陪着掉泪。
此刻她没了欣喜,她搂着顺帝的身子,从心里泛起一股子悲哀:对不起,我不得不这么做。她若不死就是我死,而我,绝不要死……原谅我,我只想活着,怪,就怪这是宫吧……
泪水如珠,颗颗滚落,锦衣发现自己很久没这么悲哀过了,无论哭过多少次,但极少有真正的悲哀。她的眼前走马灯一般上演着她从小到大仅有的几次悲哀,有第一次失去她最爱的玩具,有第一次因被陷害而罚跪,也有第一次杀人之后,那一夜难眠的煎熬……
忽然,她的下腹抽痛了起来,她忙收回自己的思绪,提醒自己不要再去想,免得动了胎气,可是片刻之后,她再次抽痛起来,使她惊讶的在心里问着自己:难道我要生了?
起先她还不是很肯定。当又过了一会再次痛的时候,她终于叫了出来,这次顺帝听闻之后似惊吓一般的松了手看着锦衣,而孙太医也听到了,他急忙跪行到锦衣跟前为其诊脉,而后便冲已经一边发愣一边抽泣的皇帝说到:“皇上,贵妃娘娘怕是要生了!”
这一声,总算让悲痛的顺帝从愣神的状态里清醒过来,他看着锦衣,一时急切的连话都说不出来,悲喜的交加此刻在他的心头涌着,他甚至有些颤抖。
锦衣瞧着他的模样便自己说到:“皇上别担心,我不会有事!孙太医,快扶我去产殿,快!”
孙太医此时也顾不上跪了,连忙爬起来就大喊着来人,准备叫人来扶,只是都跪了太久,气血不通,一时竟有些难以站住,而此时顺帝已经站了起来,他毕竟连了一身的好本事,只是片刻就无事了,他将锦衣一把抱起,就冲出了殿门,急忙的往产殿跑。
然后从蔡宝开始,稀里哗啦的跟了一帮子人出来,大声呐喊着:“贵妃要生了!”
悲哭一时停住,大家都忙活了起来。只有莲儿和柳儿还守着太后的身体在哀嚎着。
……
阵痛总是一阵一阵的,起初间隔的时间是比较长的,所以锦衣再这次痛过后,倒也缓和下来没了事。可是她在顺帝的怀里,看着那一张挂满眼泪的脸带着那种又悲又喜的复杂之色,真真儿的心里生起一种痛,她知道她在心疼,她在为眼前给她依靠给她安全给她一切的男人心疼。
“快到了,锦衣,我们快到了!”顺帝盯着前方的路,终于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你别怕,有我在!”
锦衣听着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伸手摸着皇上的脸:“我不怕,有你,我从来不怕,皇上,我们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锦衣的话语敲打在顺帝的心上,他的泪滴落在她的脸颊:“对,我们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风吹着两人脸上的泪水,这一刻即便是在心痛中因希冀而喜,但两人的心似乎第一次真正的靠在一起。
很快顺帝抱着她冲到了产殿。此时这里候着的产婆们还因为丧钟而跪在殿外大哭,当顺帝抱着锦衣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时候,大家全都愣住了,及跟着其后遥遥的喊声,使她们如梦初醒,迅速的忙活起来。
顺帝被引着将锦衣送进产殿的大床上,就被身边的婆子们劝离,这是规矩男人不能进产房,尤其是君王。
顺帝不敢违背规矩,他抓着锦衣的手说到:“不要怕。朕就在殿外,朕会守着你。一刻也不离开!”
“不,皇上,锦衣不会有事,请相信锦衣,太后那边,还,还需要你,啊……皇上,你快过去!啊……”锦衣正说着阵痛便来,不知道是不是离开了顺帝的怀抱,痛令她无法忍受的叫了出来。
顺帝的心疼之色满脸皆是,随着锦衣的叫嚷,他甚至抽动了脸庞。然而婆子们已经涌过来,将他劝退着往外搡。
“我会守着你!不要怕!”顺帝高喊了一声便退在了产殿外,而此时,那些人才追了过来,尤其孙太医已经跑到上气不接下气。
他有些踉跄的进了殿,立刻医女产婆皆入。
顺帝有些不安的在殿外扶着立柱,他听着殿内的嚎声,心在悲喜里跌宕着。
……
产子要看宫开的情形,因着锦衣之前跪了许久,有些挤压,加之这一路的颠簸,竟已经宫开了四指,这比起皇后产子时,竟是好了太多。其后产婆们又是按摩又是疏导,不断的忙前忙后,也是生产变得顺利了许多。
日落而又生,当天边泛起鱼白之色时,殿内终于传出了响亮的哭声,未及一个产婆跑了出来,在殿门口放置了马鞍大声的呐喊着:“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贵妃娘娘生下一个皇子!”
瞬间,那些陪着等待的宫人全部下跪:“恭喜皇上喜得皇子!”
等的几乎心焦的顺帝,此刻热泪再度落下,他看着产殿里明亮的烛光,终于看着延寿宫的方向下跪:“母后。锦衣生了,生了一个皇子!”
……
太后西去,贵妃产子,一悲一喜之下,令人有些咂舌,而因着太后的事更大些,便将喜庆之事压下,全部以治丧为主,而最关键的是,其后皇后与春梅自尽于冷宫中的消息也被曝了出来,顺帝虽是震惊,但比起母后之去,他却有些木然,只是在冷宫看到这一对尸体的时候,他对着拓跋端秀的尸体有所哀叹。但是更惊愕的是,随后他知道了太妃早已死而尸体竟在太后授意存放在冰窖里,那一刻,顺帝的表情似乎有些僵。
当天夜里,顺帝一个人坐在正殿的屋檐上看着月,没有人知道顺帝在想着什么,第二天顺帝便去了凤藻宫,讲起了这两件事。
锦衣装模作样的唏嘘一番之后,便以太后与皇后一死,怕宗亲情绪上为难为由,建议顺帝趁机把一些宗亲里的主干以为太后先帝守陵为由,撤出了朝堂。顺帝思考之后,按其意下诏,宗亲一势彻底的肃清了。
由于后宫无主,唯贵妃最大,故而太后一去,一应的事,都由红袖报给锦衣处理,锦衣先将延寿宫和安坤宫维持了原样,但将两宫伺候的人,按照大丫头,丫头,和粗使丫头做了细致的处理。粗使丫头都分到别的宫去,丫头们也重新整合了些,而大丫头这样的主要也就是莲儿和柳儿了。
因着莲儿已经投靠了锦衣,她自然是要到了跟前,而柳儿十分的伤心,锦衣也不想杀她,但又不想她留在宫里,便在问询后随了她的意思去给太后守陵。宫内林林总总,她指挥着一应处理了,倒也安稳,而昔日给太后下了毒的那个侍卫,也在她的安排下被暴室以偷窃罪动了私刑,杖毙了。
七月乞巧,因着悼丧全国要禁婚嫁喜宴三个月,故而宫内也无喜庆之举,锦衣如今已经出了月子便坐在宫院内看着天上的月,略略有些唏嘘。
麟儿已经睡了,锦衣原是打算小坐一会便也休息的,虽然她很期望今日皇上会来她的凤藻宫,但是因着禁喜,她便清楚顺帝为了避嫌是不会来的。
只是她正要吩咐红袖去给宫门落锁的时候,蔡宝却急急忙忙的跑来了。
“贵妃娘娘,您快去承乾殿吧!”蔡宝一来也顾不上什么礼节,张口便说,锦衣不计较他行礼不周瞧着他问到:“怎么了?难道皇上召我?”
“不是皇上召您,是小的实在担心,皇上今日去了太后处坐了坐,想起之前整理了些东西回宫,便说逐一的翻翻看,那知道晚膳后不久,皇上忽然在殿里发了疯似的又砸又摔,这会一言不发的将自己关在殿里,小的实在担心,便来找贵妃您,您去劝劝好不好?”
蔡宝说的心焦不已,可锦衣这一听之下魂都要飞了。
他翻到了什么?要又砸又摔的?难道是发现了我的身份?
锦衣这心里直抽,话都说不出来,倒是她身边的红袖机灵,忙插话问到:“那蔡公公可知道皇上是因着什么这般不痛快?”
“大约是翻到了太后的什么遗物,一时悲从心来吧!”蔡宝有些无奈的摇头。
“蔡公公您想想皇上都翻到了什么,您要我家主子去劝,总要让她知道怎么劝才好,是不是?”红袖不死心的再问。
蔡宝想了想说到:“只前整理了许多东西,后来贵妃娘娘产后不久,皇上就去太后处寻了帐子上的荷包,而后从一个大花瓶里翻出好多经书来,皇上瞧着叹了口气也就没看,今日来了心思,翻看起来,起先还没闹,后面似乎就不大对了……”
蔡宝说到这里锦衣长吁一口气说到:“好吧,我这就随你过去!”
蔡宝当下领路,红袖却还有些担心的看着锦衣说到:“要不要我过会抱着皇子去找您?”
锦衣顿了下便自信的说到:“不用。”
……
顺帝有些颓废似的坐在地上靠着盘龙大柱闭目而僵,他的身边散乱的除了经书,竟有许多的信笺。而此刻他的手边是一坛子酒,而他的身上到地上都洒着许多的酒水。
锦衣站在殿外看到殿内的情形,便对蔡宝说到:“叫周边的下人都退下去,至少退到阶梯之下,不管发生什么也别过来,直到我出来唤你!”
蔡宝应着将周围的下人都撵了下去,而锦衣深吸一口气推门入了殿。
门的吱呀声一响,顺帝连眼都没睁就喝到:“滚!”
锦衣动手将门轻轻掩上,走往他的身边,才一蹲下,顺帝便怒目睁眼,动手来抓,但当手抓上锦衣的脖子时,他又连忙松开:“怎么是你?”
锦衣这一刻心还悬在嗓子眼,看到顺帝如此,才算放了心的说到:“不是我还能是谁?”她说着抓了顺帝的手蹭在脸上:“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就这般痛苦?难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顺帝看着锦衣似挣扎般的张了几次口,最后忽然一把抓了锦衣的肩头说到:“你还记得我告诉过你,我有多恨寒琳琅吗?”
锦衣点点头:“记得,你说你要杀了她……”
“是啊,朕一直想找到她杀了她,可是,可是朕恨了这么多年,却发现我白恨了,我白恨了一个人!”顺帝说着抓了地上的信笺:“你看看这些,你看看,它们告诉我,我恨错了!”
锦衣不出声的接过,装样子的看了看,她太清楚这些信笺里的故事。
“这是……这是哪里来的?”锦衣装着诧异的问着,顺帝一笑说到:“母后在皇后上次诬陷你是琼华之后,便告诉我,若是她死了,就叫我去找她帐里的香囊,说那里面留着想和我说的话。我去翻了,里面说她屋内的大花瓶里给我留了东西,结果我就找到了这些经书,我以为母后是要我从经书里悟出些道理,便迟迟未看。今日里,觉得自己心情平复了些,便想看看,却怎知道,经书内竟夹杂了这些信,结果竟是告诉我,我,我错恨了一个人……”顺帝说着又抓了手边的酒坛往嗓子里倒。
锦衣咬着唇的没去劝,而是将那些信笺捡到手里,一一的看过一遍后,拿去烛火前点燃。
顺帝本是靠在大柱上的,眼见锦衣如此,一声断喝便冲了过去要抢这些信笺,可锦衣却与其争夺,但锦衣怎么可能抵得住顺帝,当着火的信笺被夺走后,锦衣更是被顺帝一把推到了地上。
“这要做什么,这是母后留给朕的!”顺帝有些发怒的吼着,他踩灭了火焰,紧张的将它们捡拾了起来,而锦衣则看着顺帝说到:“这些东西若在,你将无法从恨与不恨中醒来,你是帝王,你不能在上一代的恩怨里执迷不悟,我要你忘了这些!”
“忘?”
“对,忘!”
“不,我不能忘,这是母后留给我的,她要我知道这当年的事!”顺帝说着重重的一拳打在立柱上,他的恨与歉疚交杂在一起。而锦衣却叹了口气:“我想太后的意思,是想让你知道真相,想让你不要错恨……”
“错恨,是啊,我在错恨,可是我恨了那么久,母后却从未告诉我是错的,而如今告诉我错的又要我如何?我已经成了帝王,我的爹已经丧命,我该恨的难道是我的娘吗?啊?”顺帝说着将手里的酒坛一把摔在地上,他指着锦衣说到:“为什么你们女人时时刻刻都在算? 娘的算,让我爹踏上不归路,她的算,让我成了王者,可是,可是我不要这样的生活!身边的人都是尔虞我诈的,身边的人没一个不在算的!”
锦衣闻言有些紧张,但思量之后,她开了口:“难道在皇上眼里,我也是个算计的人?”
顺帝瞧着锦衣苦笑了一下,身体贴上了大柱:“我不知道,我,我没见过你行恶,没见过你害人,但是……无懈可击是为懈,完人必为恶!”
锦衣的心一蹙,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
“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害过人?你到底有没有做过恶?”顺帝忽然冲到锦衣跟前抓着她问话。
锦衣看着顺帝苦笑了一下:“皇上,什么在你眼里是恶?”
顺帝一时顿住,而锦衣却深吸一口气说到:“世间事总说善恶,但可知善恶以人而论。杀人算恶吗?算,可是若是别人要杀你,你为了自保先杀了他呢?那算恶吗?你见有人在街上欺凌弱小,你将他打伤甚至杀掉,这就是善了吗?可是死掉的那人家中还有父母,他只所以欺凌弱小,是因为弱小偷了他的家私,你这个时候还能说自己是行善吗?”
顺帝张张口说不出话来。
锦衣伸手将面前的顺帝拥抱着,将头贴在他的胸口:“我素来知道,你想要干干净净的过你的潇洒人生,你想想要身边没有一丝的丑恶,但是这很难。你固然可以这么想,但是那是因为你是侯爷之子,你不用去为生计发愁,你不用为活着发愁,所以属于你的一切美好,都是因为身份。而现在,这里是宫,你是帝王,天下权利的集中之地,利益最大的地方,你的一个决定就能将一个国家的臣民至于生死之间,这般巨大的利益之下,您难道期望身边会没有一丝恶吗?若谋算是恶,若心机是恶,那么皇上,你也是恶人,因为你,我,太后,我们一起设下了圈套,让宗亲势力化解于无形,不是吗?”
“我也是恶人?”顺帝有些喃喃。
“尔虞我诈是生存的伎俩。太后为了守住江山,用计谋为您肃清一切可夺之势,臣妾为了您的帝位无忧,用谋算为您推波助澜,我们都只是为了让您的江山握在您的手中。皇上,不要去恨尔虞我诈,那不应该……”
“可是我,我的心好痛,因为这些算计,我的爹没了,我的家被毁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我当然知道,可是皇上,你的家还在啊,你还有我,你还有麟儿啊!”锦衣说着主动亲吻上顺帝的唇,努力的用自己的柔情化解他心中的矛盾。
慢慢的唇舌相缠,慢慢的肢体纠葛,终于顺帝伸手撕扯了锦衣的衣裙将她压在身下,用自己不能抑制的狂躁贯穿了她……
当彼此喘息着在消退的激情里拥抱的时候,顺帝喃喃的开口:“锦衣,你是我最后的美好,答应我,别有一丝尘埃……”
“我答应你。”锦衣微笑着回答,却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娘,你说的对,千万别动情,那样就永远不会痛。我没听你的话,我爱上了这个男人,可是他却捏着我的七寸,随时随地都会要了我的命……现在我该如何呢?努力的去让我是一个没有一丝尘埃的完人吗?我如何能做到呢?我想要的势必要从他手里夺,那么我对他从头到尾是不是只有欺骗?
锦衣趴在顺帝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问着自己。
等到她从殿里出来的时候,她的心在痛,她看着蔡宝说到:“皇上已经睡了,今夜的事,不要再提起。”说完不等蔡宝回话,人便大步而去。
而殿内,已经闭眼的顺帝却睁开了眼,他看着空空的殿堂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
那夜之后,皇宫里一派安详,锦衣身为贵妃全权打理后宫,除了将后宫治理的井井有条外,更是在政事上给予顺帝极大的帮助。也许是那夜话语的透彻,顺帝对锦衣给予了无比的信任,很多朝事他会说给锦衣听,专门问寻她的意见,但是在这般信任之下,顺帝却常常会自己一个人躲在芙蓉园里发呆,让锦衣生出一种担心,一种不安。
这样外表安详的美好生活,维持了两年后,在朝臣的们的推举之下,请顺帝晋封贵妃为后的奏折越来越多,但顺帝就是未见批。
这一日,锦衣又在书案前帮皇上整理奏折,那些关于提议她为后的,她都不做批示的丢在一旁,却每每最后将它们放进了驳的一堆奏折内。
顺帝在一旁的软榻上逗弄着两岁的麟儿,这些奏折他总在锦衣为他梳理之后,他才看。
这近一个月来,他瞧着那些驳掉的奏折越来越多,却不见锦衣提起,便越来越沉不住气,今个一瞧又那么多,便把孩子交给身边的红袖与奶妈,将她们都挥退了下去。
起身走到锦衣的身边,他随手拿起一折向看,末了他丢了手里的奏折,有些冷的说到:“这些折子,你打算压到什么时候才会对朕提起?难道是打算等到百官一起跪在朕的面前开口相求吗?”
锦衣顿了下手里的笔,继而继续书写,头也不抬的说到:“锦衣从不想那样的事。”
“想说你不贪恋?”
“您是帝王,若为您妻必是为后,说不想,那是谎话。”锦衣说着已经批完一折,便将手里的笔放下了,起身退开些许,请顺帝落座。
“那为何不说?其实你该知道,只要说了,朕必是准的……”
“锦衣等的不是臣子之求而帝准,锦衣等的是帝王期许之意。”锦衣说着看向顺帝,而顺帝一顿之后,便怔怔的看着锦衣。
许久之后,他叹了一口气:“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心疏远了呢?”
“善恶之论。”锦衣瞧着顺帝眼里涌着一丝闪亮。
顺帝的唇动了动,伸手将面前的奏折推开,动手铺了一张宣纸,提笔而写,而后大喊着:“蔡宝!”
蔡宝应声入殿,顺帝将那张纸丢给蔡宝:“拿去拟旨!”
蔡宝应着接过,当下扫了一眼,这一扫,竟是喜笑颜开的冲着锦衣就跪了:“小的先贺喜贵妃娘娘了!”
锦衣心一动,开口便问:“贺喜我什么?”
蔡宝看了眼皇上没有要他闭嘴的意思,便说到:“皇上下旨,封您为后,封麟皇子为太子!”
锦衣闻言一愣,人便不信的看着顺帝,而顺帝却摆手:“还愣着做什么,快去草拟了送来,待朕加印后,昭告天下!”
蔡宝立刻跑了出去,而锦衣看着顺帝一脸认真的说到:“皇上您说过要我保住自己不沾一丝尘埃,若我在那个位置上,怕难再干净了。”
顺帝瞧着锦衣道:“也许你从未干净过,但朕知道你是最适合的人!”
-明天就是大结局了啊—
第二卷 有心伴君神侣影,无意遇煞鬼门行。 尾卷 第十六章 宫心若恋谋意白(大结局)
尾卷 第十六章 宫心若恋谋意白(大结局)
诏书一下,举国同喜。宫里的嫔妃们都前来行礼见安。
锦衣身穿华服,头戴凤冠的坐在安坤宫的正殿里,她看着那些跪下的人,她却惊异的发现,她的心里满溢的并不是那种期待已久的欢喜,反而是落寞,是惆怅。甚至还浮动着一丝苦涩。
忙碌了一天后,她洗尽铅华的坐在宫里,看着那黄昏的落日,有些失神。
红袖和莲儿瞧着主子神情不对,便飞着眼神,最终还是红袖到了她的身边轻声问着:“主子,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啊,你怎么看着不开心?难道有什么事不畅快?”
锦衣看了眼红袖与莲儿,慢慢的摇了头:“说不清楚,期许了那么久,我该是高兴的,可是,我却发现我很失落……算了,不说了,今日里皇上回来。你们快去准备吧!”
锦衣找借口打发了红袖和莲儿去准备,自己则在心中问着自己:为什么要不开心呢?你已经为后了,只要等手里的一切都成熟了,你便可以除掉他,而后拥子坐宫!难道这不是你一直所希冀,一直去努力的因由吗?
起身去往镜前,她看着素颜的自己,便要伸手抓黛石为自己画眉,还以美艳的妆容去迎接顺帝的到来,可是当黛石触上眉头的时候,她却再一次想起顺帝的话语:“也许你从未干净过……”
“啪”黛石落在了桌沿滚到了地上,摔成了两截,锦衣低头盯着那黛石,不安的抱住了肩头:他的也许是猜测之意啊,你不是已经查清了一切吗?不会再有什么人来揭露你的身份,更不会有人道出你所做的事。你会和他一起好好的,好好的享受属于自己的……不,我在奢求什么?帝王之爱吗?这宫中如何有帝王之爱?
锦衣有些乱的将自己的脑袋抱住,宫廷的生活熟悉的叫她知道什么叫冰冷什么叫无情。娘亲的话语不止一次的告诉过她,在宫闱之中绝不可爱,因为那爱就是利刃,它会叫你遍体鳞伤甚至是赔上性命。
“孩子,你是不是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很美好?所有的人都笑着,所有的人都对你恭敬有加?你要学会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看透那些美好之心的丑恶,她们都在算,都在谋。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对所有人微笑,你千万不要相信她们的恭敬,那是因为你是公主,当你失去这足令你骄傲的华彩时,你可知道你将看到的是她们如何将你踩在脚下!不,别说爱,宫闱里的爱就算起始是美好,也会变成毒,因为在利益与生存的挣扎里,我们能做的就是生存,而爱,就是你必须丢弃的东西……”
“哗啦”锦衣将面前的东西全扫到了地上,她死死的盯着镜面,瞧着自己:“娘说的对,我不可以糊涂,我不可以爱,那样我会死!”她的话音才落,红袖推了殿门进来:“主子,皇上他……主子,您这是怎么了?”
锦衣摆摆手:“没什么,不过是看着烦躁罢了。诶,你说皇上怎么了?”
“哦,皇上说他今日里要晚过来一会。”
“有事?”
“说是要和洛元帅喝个痛快!”
“和他?难道是边疆有什么喜事不成?”
“问了蔡公公,他说一个时辰前,洛元帅去了皇上跟前请求皇上准他告老还乡……”
“什么?这个时候?”锦衣很诧异,毕竟今日可是她的册封之日,中午才宴请了群臣啊,怎么这晚上了洛长胜却来求告老还乡了?当下她便有些不耐的说到:“自打皇上手中握权之后,他就请了三次,哪次皇上准过?好好的,又来闹腾……”
“可是听蔡公公说,这次皇上是准了的!”红袖的话音才落,锦衣就挑了眉:“你说什么?皇上准了?这怎么可能!他可是帅才啊,就算如今边疆安定,但是有他在,就有一份震慑之力啊,皇上真是糊涂了,走,咱们过去,我要去劝皇上收回成命。”锦衣说着也不管自己妆容未上,便要往外冲,吓的红袖就去拦她:“主子,您这样怎么能见皇上?奴婢给您打扮……”
“没时间了,等会要是诏书发下去了,我可说什么都追不回了!”说着锦衣便出殿喊了轿辇急急的奔了过去。承乾殿本就是在安坤宫和凤藻宫之间的,所以只是片刻,轿辇就落在了承乾殿外。锦衣才下轿,就看到蔡宝再跟前,抓着他便问:“皇上是在承乾殿宴请洛元帅还是在别处?”
蔡宝立刻指了承乾殿:“就在此殿内啊。皇后娘娘有事?”
“对!”锦衣说着便要迈步,可蔡宝却赶紧伸了拂尘给拦了:“皇后娘娘请留步!皇上吩咐了,他要和洛元帅豪饮,谁都不许去打扰,就连先前红袖姑娘来问,都是小的把皇上的话先说了的。皇后娘娘啊,您放心吧。皇上说了,他和洛元帅喝完了就去安坤宫……”
“你当我是来求皇上去我哪儿的吗?我是不能让皇上准了洛元帅告老还乡啊!”锦衣说着便推了蔡宝迈步,而蔡宝还是跑到前头拦着了:“皇后娘娘,您别为难小的成吗?皇上发了话的啊,小的实话给您说吧,您已经来晚了,想劝都没的劝,皇上刚才已经发了诏书,准了!”
“什么?他,他怎么就准了!”锦衣立刻脸色大变,而蔡宝却伸手挠了挠脖子说到:“皇上本来也不想准的,那会我还在殿里伺候呢,可洛元帅说,如今朝局已稳,边疆已定,他许了愿要带着洛夫人去游历山河,远离朝事纷争好好的享受余下的时光。皇上的性子。娘娘您还不清楚吗?他本就想着自己能那般游历的,如今洛元帅这话不就触动了皇上的心吗?我是生生的瞧着皇上愣住了的,后来他还问了洛元帅一句话后才准的。”
“皇上问了什么?”
“一个女人重要还是江山国祚重要?”蔡宝说着摇摇头。锦衣立刻心一个猛跳:“那洛元帅怎么答的?”
“他说,于君王讲,自然是江山重要,于朝臣讲,也是国祚为先,而他,只是心力交瘁,无力再为皇上尽力,还说……”
“什么?”
“说。他的两个女儿都已经在这宫里香消玉殒,不论是何种何因,他与夫人都已膝下无念,若再不把余下的时间拿出来陪陪他的夫人,他这一生可就太对不起他的夫人,毕竟征战沙场,他本身就很少在家。皇上听了当即就准了,立刻亲逆诏书还加了印,都已经传下去了,之后才留下洛元帅说今日一定要丢开群臣之礼,好好的豪饮一会,这不才叫我守在了外面嘛!”蔡宝和锦衣早已熟稔,也就丢了那些谦卑之词,说的如同家常,可锦衣听了,心却在狂跳,而后她看着那承乾殿内的烛火,轻声说到:“蔡公公,别说我来过。”说完就转身回了轿辇,叫着回宫了。
蔡宝看着轿子远去,挠了挠脖子,便看着承乾殿摇了下头。
锦衣回了安坤宫,就把自己关在殿里,也不叫红袖和莲儿伺候,只自己看着镜子问着自己一个问题:对皇上来说,究竟是一个女人重要还是江山国祚重要?
答案几乎不用想便知道,一个女人而已,如何能与江山国祚匹敌?锦衣拧着眉,她此刻已经被不安包裹了全身:皇上为什么要这么问洛长胜?难道只是巧合?只是因为洛长胜要带着其夫人去游历山河?不,他这么问一定是有深意的,先说我未必干净,其后又如此问一个大臣,他到底想说什么?难道他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
“红袖,莲儿!”锦衣大声的喊着,看着两个丫头面含担忧的进来,张口便言:“这几日可发生过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两个丫头对视一眼一起摇摇头。
“真的没有?”锦衣不信的蹙眉,她的直觉告诉她。顺帝不会平白无故的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更不会这样去问一个臣子:“一定有什么事!一定!你们两个速速去给我打听,到底皇上最近还做过什么,或是见了什么人,总之去问,去查,快!”
红袖和莲儿闻言只得应了出殿,到了门口红袖就说到:“你到各宫问问吧,我去内务处和司礼监打听看看。”说罢两人也就分道扬镳,各自去跑。
半个时辰后,红袖首先回来了,她一进殿便关了门。
“可查到什么?”锦衣一看便知有结果,忙起身而问。红袖一脸凝重之色的跑到锦衣跟前说到:“奴婢去了内务处和司礼监,结果在司礼监那边问到一个情况,两个月前皇上叫传了口信,让苏乡侯进京面圣。”
“什么?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没有一点消息?”锦衣的脸色大变,瞬间就没了血色。
“司礼监说是皇上叫瞒着,说到时候给您一个惊喜,可十天前苏乡侯是到了,皇上喜滋滋的见了一面后就把人安排到了驿站里再没了动静。他们还说,今日里您封后,照例苏乡侯也该出席午宴才是,可是皇上叫人守在驿站没叫苏乡侯出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思……”
红袖话还没说完,锦衣便是直接瘫坐到了地上,一脸的怔色。红袖见了忙去搀扶,而此时莲儿也跑了回来,同样脸上也有些难看。
“主子,不好了。”莲儿关了门便言,结果瞧见锦衣瘫坐在地上,便愣住,而锦衣却看着她说到:“你又打听到了什么?”
“奴婢去了各宫问话倒没什么,就是路过暴室的时候听说,叶嬷嬷昨个投井了。”
“投井?昨个?怎么没人报我?”锦衣的话音都高了些。
“奴婢问了,她院里的张嬷嬷本来不说的,后来奴婢搬出您来说您已经知道了,还说您疑心是不是她为了上位加害了叶嬷嬷,她才说,说是昨个早上皇上召见了她,等她人回来的时候就看着有些不对劲,结果到了晚上这人就自己派了人去做事,她自己个投了井……”
锦衣闻言苦笑一下喃语:“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
“主子是说皇上已经知道您的身份?”红袖脸色也变的煞白。
“恐怕不只是我的身份,只怕连我是如何谋算的都知道……”锦衣说着看向红袖和莲儿:“我怕是要大势已去……”
“主子,您别这么说,奴婢瞧着未必!”莲儿却不似红袖和锦衣那般充满了绝望,反而蹙着眉说到:“主子,您想想,皇上可是昨个中午下的诏书晋升您为后,虽说册封大殿在三个月后,但今日里还不是设宴与百官同喜。若是那叶蓉有出卖您之嫌,皇上如何还封您为后,甚至今日与您一起午宴之上与百官同欢?”
锦衣眼里闪过一丝希冀:“你的意思是说,叶蓉她没出卖我?”
“这个奴婢也说不准,但照皇上封您为后的事来看,应是不知道吧。”莲儿才说完,红袖也开了口:“对啊,主子,皇上可是一个月前就见了苏乡侯的,若是知道您的身份,只怕早不容您了吧?”
锦衣凝眉转眼,心思急速的转动,片刻后她却攥紧了拳头:“不,他一定知道我的身份了!”
红袖和莲儿都不解的看着锦衣,锦衣便言:“若是他不知道,何意今日拦着不让苏乡侯出席在午宴之上,说到底他现在可是国丈!皇上想给我一个惊喜,却偏偏知道了我的秘密,他,他一定挣扎过,幸好我让他知道当年的事,我娘才是受害者,所以他不会对我下手,但是,但是他见了叶蓉,定是问出了我的事,他一定恨我,他一定不会容我……”
“那皇上这么还会封您为后?”
“因为我适合,他说过,我未必干净却十分适合!”锦衣说着竟是一个凄苦之笑:“所以他给了我后位,给了麟儿储君之位,就是因为他知道,我是最适合的人,我会和太后一样护着麟儿给他这个未来的帝王要的天下与江山……”
红袖和莲儿都张着口不知道说什么好,而锦衣却此时扶着她们慢慢的站了起来:“我们面前将有一道坎儿,过了便是大幸,过不了,便是死!”
“主子何处此言?皇上既然明知而封您为后,就如您猜想的那般,也断不会伤主子您啊?”莲儿当下疑问,可锦衣看着她说到:“是如此没错,但是谁会容的下欺骗?尤其是心中的那个人欺骗自己?”
莲儿当即语塞,而红袖却抱住了锦衣:“难道皇上会,会伤害您吗?”
“也许本着江山,他会容忍我,只是我们彼此的心越来越疏远。也许这样是我最好的结局,但是,但是偏偏该死的洛长胜竟然去请准告老还乡,为了能被准竟然说那些游历山河的话,竟然还要提及她的两个女儿……皇上有着一颗泛爱之心啊,他那般仁慈,必定会恨我骗了他,将他所求的没有一丝尘埃的美好彻底的碾碎……他,他一定会不容我的……”锦衣说着有些踉跄的往镜前跑:“你们过来,给我梳妆,给我打扮!”
“主子,您……”红袖有些慌的追过去。
“我要在赌一次,赌的过,就是我们都好,赌不过,便是我命休矣!”锦衣说着便自己动手将珠宝盒打开,把东西一件件的往外拿。
她的手有些颤抖,与以往的处变不惊大为不同。红袖瞧着锦衣如此,为由抓着她的手说到:“主子打算怎么做?奴婢帮您!”
锦衣看了眼红袖,却回头冲着莲儿说到:“莲儿,我昔日将你收来,就是因为你清楚的知道,生存是我们唯一的路,唯有活着才是最最重要的。所以你背叛太后,在别人眼里是不能信任的错,但在我眼里恰恰是你活着的坚韧。你听着,我若没能熬过来,你便要记得当**答应我的,为我照顾好我的麟儿。现在,我要你跪在我面前发誓,你要用尽你所有的心思和气力让我的麟儿活的好好的,就算将来做不了帝王,也要平平安安的活着!你将用你的生命来为他守护!”
锦衣的话令莲儿一顿,但紧跟着莲儿却流着眼泪在地上跪的笔直:“主子,莲儿吃过苦受过累,知道活着的艰辛,您不计较莲儿的不忠,您将莲儿视为心腹,这都令莲儿感动之外也一直心存诧异,时至今日,莲儿才懂您的心思,实在是……主子,您放心,从此之后莲儿一心护着麟皇子!”说着,她举着誓手冲天而立:“我杨秋莲今日立誓,天地为鉴,我将用我的生命和心血守护着麟皇子,保得他安乐周全,平安无事!若有违此言,叫我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锦衣此时看着莲儿突然一跪:“我赵琼华在此谢过!”说着竟对莲儿俯身要拜,吓的莲儿连忙冲了过来,便拦:“万万不可,奴婢受不起!”
锦衣冲着她笑笑起了身,冲红袖说到:“别耽误时间了,快给我梳妆打扮!”
红袖和莲儿留着泪的为她上妆,而锦衣却自始至终未掉一滴眼泪,当她光艳明媚的在镜中微笑时,她轻声说到:“不要哭,我未必就会输!”
套上华美的服装,她去了隔壁的房间,此刻麟儿正睡的香甜,她看着他胖乎乎的小脸,含着泪的在他脸颊亲吻之后,便急速的逃出了殿。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的哭出声来。
“主子……”红袖留着泪的跟了出来:“奴婢现在要做什么?”
“去叫御膳房做一些精致的小菜,再准备一小坛女儿红,送到凤藻宫去……”
“凤藻宫?”
“对,凤藻宫!要快!还有,你们就在这边候着吧,不许哭不许流泪,一切都要跟没事一样,等到皇上来了,就告诉他,我在凤藻宫里等着他……”锦衣说完自己迈了步子往外走。
“主子!”红袖一声喊便跪地,锦衣却回头冲她一笑:“何必叫的那么凄凉,难道你认为我必输吗?”
红袖咬着唇的站了起来,锦衣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对,不到最后一刻,永不绝望!”言罢,她便不在回头,大步的出宫,自己一个人往凤藻宫而去。
夜色迷蒙着一丝水汽,早春的夜往往有透骨的寒。一身华服的锦衣慢慢的往凤藻宫而去,她看着身边的宫墙,脑海里全是自己儿时与兄弟姐妹在甬道里打闹争执的画面。
“皇后娘娘?”守门的婆子见到皇后娘娘站在凤藻宫前,有些错愕,忙开了口:“娘娘可是拉下了什么东西?”
“还是喜欢这里,过去了便想的慌。”锦衣说着冲她一笑:“今晚皇上会过来和我在这里喝两杯,一会酒菜来了,送到……含香殿去吧!”
“是。”婆子忙应了,心里却纳闷怎么就来了皇后一个人,此时锦衣却只是冲她笑笑进了宫院。
走进正殿,看着熟悉的一切,她略有回味,而后她便去了院角处,小心的将那青石砖搬开,取出了那黄金匣子,从中翻出了一个绿色的小瓶子拿在手里后,再将其一切还原。
慢慢的绕过正殿到了其后的含香殿,她看着那静夜里映着自己和灯笼的池水,便轻轻的笑了。
眼前是顺帝明亮的眼,耳中是顺帝的声音:“喜欢!”
她扑哧一声虽笑,眼泪却偏偏落了下来。急忙的用手擦去,她看着水面轻叹了一声:‘“你喜欢的我,永远是这水里的我,看似美好却不真。而我偏偏是岸上的我,即便也讨厌这样的不真,却又偏偏甘之若饴,因为我只想活着,活的绝不卑微!”
入殿,点亮屋内的烛火,看着因着叫人一直擦拭打扫而干净的没有一丝尘埃殿宇,她苦笑了一下。
走到桌边,她铺就了纸,滴水研磨,继而提笔绘画起来。
很快婆子带着下人将酒水摆放在殿内的圆桌上,她瞧着皇后娘娘十分专心的在那里绘画,便叫了下人们都退了出去,轻声说到:“皇后娘娘,都备好了。”
“恩,你也下去吧,凤藻宫里今夜就不留人了,你去安坤宫里吧。宫门也不必落锁,只掩上就好。”锦衣头也不抬的吩咐着。
“可是皇后娘娘,这有违……”
“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别来惹我不快,我和皇上温情一二,你最好知趣一些。”锦衣说着抬头厉目的瞧了那婆子一眼,那婆子立刻乖乖的照做了。
再提几笔之后,她满意的丢了笔,便去了桌边,看着那一小坛子女儿红,坐在桌边静静的一边回忆一边等待。
……
顺帝带着一身酒气来到了安坤宫,却见红袖和莲儿守在宫门前。当下他抬了手:“你们怎么不在殿里伺候?”
“回皇上的话,因为皇后娘娘此刻不在正殿,她说让奴婢告诉您,她在凤藻宫等您。”红袖一脸恭敬的答话,却叫顺帝一愣:“凤藻宫?”
“是。”
顺帝闻言便要上轿,忽而又转身:“你们为什么不跟着,她跟前谁在伺候?”
红袖摇摇头:“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不叫跟着,自己一个人过去了。”
“一个人……”顺帝口中一喃,也不上轿了,自己便迈着步子往凤藻宫去。那些轿夫忙要起轿跟着,莲儿却是身子往前一拦,轻声说到:“你们就不能知趣些?这里待着吧!”
顺帝一路急行而去,他不会像锦衣一般看着甬道宫腔有所回忆,他只是被夜风吹走了微醺,吹的心中泛起一丝凉:她难道已知?
用手推开轻轻掩上的宫门,他越发觉得心中涌着一份不安,快步来到正殿前,看着殿内的烛火,他却有些不敢迈步。
如果她知道了,我们该怎么办?我要的美好她一丝不剩,我们还将如何面对?我是不是该回去,是不是该装做醉酒,让我们保持着彼此的距离?
他急速的掉转了身子,往宫外走,可是这个时候,一声声悠扬的琴音在夜空里波澜,如泣如诉一般。
他慢慢的转了身子,跟着音律而行,等到琴音静止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含香殿外。
殿内烛火通明,殿门大开的正中,锦衣正坐在琴边静静的看着自己。
烛火映照下,她的脸上飞着霞色,珠翠闪烁间,她的眉眼闪着流光。美目滟潋,红唇巧笑,她依旧的美艳如昔,依旧静静的浮着一丝妩媚。
也许,她只是想和我的心近一些吧?
顺帝下意识的想着,毕竟两年因为政事,因为她出色的表现,他已经发现她不再是一个娇柔的女子,而是一个如同母亲一般铁腕的女人。而因此他对锦衣有一种下意识的疏离。
“大哥,你来了啊!”锦衣没有开口叫皇上,而是喊的大哥,这一声唤叫顺帝的心头一颤,人却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妹子这里备下了酒水,想和大哥豪饮一番,不知大哥可愿意陪陪我?”锦衣说着冲顺帝便是嫣然一笑,惹的顺帝心中涟漪不断,人也迈了步进来:“皇后今夜怎么有此雅兴?你该知道朕才和洛……”
“皇后已经睡了,这里有的是一个叫锦衣的女人,想和她的干哥哥好好的喝两杯。”锦衣说着离开的琴,起身到了桌边捧了下酒坛,便扬手破封。
霎时,芳香扑来,浸润心脾,顺帝便开了口:“女儿红!”
“对,女儿红,听说这酒就是女儿家嫁人的时候才喝的呢。”锦衣说着取了银勺压住酒糟,慢慢的给面前的一溜酒杯里倒上了酒。
顺帝背在其后的手紧紧的攥了一下,便也去了桌边而坐。
琥珀色的酒水泛着莹润的光泽在酒杯里鲜亮,他慢慢的拿起了一杯,默默的瞧着锦衣。
锦衣倒好了酒,便也端了一杯冲着他一笑:“这里一共是九个对杯,我和你要喝九杯,这第一杯为的是女儿红!”说着便是仰头喝了。
“女儿红?”顺帝并未喝只是瞧着锦衣不解而问。
“谁家女子不怀春?谁家女儿不想觅得良人?一杯女儿红,满腹期许都在其中,我也是。”
顺帝点点头,也一口饮下。
甜酸苦辛鲜涩,一时间六味齐聚满腔与喉头,竟令他略有些失神。
锦衣举起了第二杯酒:“今夜,锦衣有太多太多的心里话想说给大哥听,这些话只能说给大哥,却不能让皇上知道,大哥,你能保密吗?若能,就饮了此杯!”说着她又自己先喝了。
顺帝的心砰砰的跳着,锦衣如此的举动都在应合着他的猜测,这令他有一丝怕,但是面对着锦衣这张美轮美奂的脸,他却又说不出一个不字来,终究是一仰头的喝了下去:“好,你说!”
锦衣笑着捧起第三杯酒:“大哥,这杯酒我要和你讲一个故事,你要仔细的听。”
顺帝点点头。
“旧朝有一位公主,被送到白芷县为尼,她看着自己的姐妹个个落发为尼,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她正直二八年华的美好将要便成在青灯古佛前苦守,她不明白为什么从此她就要和美好的期许从此相别。她忍不住哭着问了已经落发的姐姐,姐姐告诉她,因为她是公主,她是旧朝的公主。她哭了,人的降生无可选,身为公主又不是她的错,为什么要把她的期许都抹去?是夜她逃了,她希望着能遇到一个好人家,让自己像一个平民家的女儿一般过活,可是她遇到的第一个对她好的人,却偏偏是个人贩子,将她卖进一家青楼。她反抗她想要逃,却被打的遍体鳞伤,可是她却不肯低头。后来眼看在这么下去自己要被打死,求生的欲望让她为了逃跑而假装同意,于是她站在高高的台子上像一个卑贱的物品那样被那些肮脏的男人们买卖,当一个丑恶的老男人买下她的第一夜后,她却在那男人要占有她时反抗,也许是老天眷顾她,那男人一摔之下竟然猝死,她的清白得保,可是偏偏却因着人命官司被抓进了大牢。”
“镇北县的大牢?”顺帝挑了眉,锦衣的心一抽,点了头:“是,镇北县的大牢,在她以为自己就要被当作杀人犯而定罪的时候,县太爷却为她洗清了罪名,将她收在府上做一个丫鬟。她是公主,手不能提,肩不能挑,但是她会琴棋书画,便成了小姐的近身丫头专门教习她这些。她本以为这就是她的余生,却不料,那县太爷对她早有贪涎之意,竟欲强占了她。反抗之时,她的大叫引来了夫人,她虽得救,却偏被诬告成勾引县太爷的小狐狸,困在柴房准备接受家法。幸好那府宅里还有好人,将她偷偷的放了出去。她拼命的逃,就逃到了沧河县,恰好知道县太爷为选秀送不了好的秀女上去而发愁,于是她便自荐,以自己是孤女为由,使得县太爷认了自己为义女而得以进宫参选。”锦衣说着冲顺帝一笑:“你知道她为什么想进宫吗?”
“无路可走?”
“算是吧,但更多的是她的恨,她恨那个帝王,恨他为什么让自己变成这样,恨他为什么夺走她的美好,所以她含着恨进了宫,期许着自己有机会可以复仇,因为是他毁了她所有的美好。可是老天爷却偏偏让她发病无缘帝选,她知道她再没有了希望,可是偏偏那个时候,一个英俊的太监却来到她的面前。”锦衣说着举了酒杯:“这第三杯就是为了缘分!”
顺帝拿起酒杯:“相遇的缘分……”他说着先喝下了酒,锦衣也陪着喝了,继而端起来第四杯:“这杯你猜猜要为什么而喝?”
“为那个太监是皇上?”
“不,为爱。”锦衣说着仰头喝下,顺帝却是一愣:“爱?”
“对,为爱,她也没想到自己会爱上一个人。失望和孤独之外,这座宫给她的是落差,她曾经那么的高贵,如今却成了卑微的泥,幸好身边有落云,那个女孩子还会纯真的笑来给她温暖,要不然她一定会被那种孤单与卑微给压得喘不过气来。机缘巧合下,她忽然可以去内宫伺候,却没想到在遇到他时,太监却成了画师。她惊讶过,不安过,但他的关怀与爱护,叫她的心无可救药的沉沦了,她爱上了那个男人,爱的心焦却难言。”说着锦衣的眼里就落了泪,继而一擦:“你不喝,是因为不信她的爱吗?”
顺帝顿了顿仰头喝了:“我愿意信。”
锦衣笑了,笑的眼泪滴答。她捧起了第五杯酒:“这杯酒喝得是命!”
顺帝抬了眉,却伸手端了酒,静静的等着锦衣讲。
“她本想就做个奴婢偷偷的爱着他好了,却不想遭遇了最不想见到的人,那个小姐,她已经成了安贵人。因着当初的事,跋扈的小姐便要治她死地,于是她在暴室里受到了折磨,甚至是,是……”锦衣一脸仇恨的说不下去,而顺帝却抬了头:“甚至是被人用簪子破了身……”
锦衣的眼一凛:“她都告诉你了?”
“皇上若问,她怎么敢不答。”
锦衣点点头:“是啊,她如何敢瞒?”说着伸手擦抹了脸上的泪继续说到:“被这么失了身子,她虽恨但却也无能为力,她只想缩着宫里苟延残喘罢了,却没想到贵妃娘娘要她去侍奉皇上。那时候她又惊又喜又怕。惊的是,她已经绝望却偏偏有了机会,她欢喜的是她可以去复仇了,但是,她已经被破了身子,这如果让皇上知道,那就是死罪,她好害怕,死亡如此的近,就好象有人把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而这个时候,她看到了她爱的人在身边,那一刻她放弃了复仇,她只有一希望,安安静静的死去。她丢弃了廉耻在水里勾引了他,她怕,她怕看不见落红而以为她不洁,她只想让他知道,自己的一颗心爱了,爱的愿意为他去死,只是谁能料到,偏偏在她交付了自己后,她听到了令她无法想象的回答,那个小太监,那个画师,那个她爱的人竟然是皇上!她那一刻才知道,比缘分更叫人称奇的是命!”
“命运的确有太多的奇妙,皇上也不会想到。”顺帝有些苦笑。
锦衣深吸一口气,抓起了第六杯酒:“这一杯是为活着。”
“不是为复仇?”
锦衣摇头:“不是,她接受了事实,她想丢弃掉复仇,可是活着却是她将面临的最大问题,她在宫闱长大,多少也知道这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只是她没想到,残害来的那么快。有叫她不能受孕的酒杯花和墨砚,也有贵妃娘娘的死来让她醒悟。时至今日,你可知道是谁令贵妃死去?”
顺帝摇摇头,继而眼一瞪:“难道是你?”
锦衣摇头:“不是我,也不是她,是太后,是太后与皇后,是她们容不下她,所以贵妃死前见了我,她告诉我,在宫里若要活着,就不能像她一样软弱!”锦衣说着仰头再饮,这第六杯酒下肚后,她的头都有些晕。他不管顺帝喝没喝,她便抓了第七杯酒,说到:“这一杯是为太后,太后知道她的底细,所以以此相逼,要她从此便成一颗棋,一边为太后去肃清那些不安份的嫔妃,一边和她学习,学习如何勾心斗角,如何筹谋算计,而后好在以后的日子里帮太后去劝皇上更加用心朝政,去帮皇上做一个有道明君。”说完便又倒进了嘴里。
“你是说,是母后要你变得谋算,要你去害死她们?”顺帝的手有些抖动。
锦衣却哈哈大笑:“什么叫我去害死她们?是在生存的面前我没得选!不,不是我,是她,是她没的选!若不动手就是死,可是她肚子里有孩子啊,她若不保护着孩子,她立刻就会被太后杀了啊,皇上应该能体会那种没得选择的滋味吧,毕竟你也做过这种选择不是吗?”
“你知道?”
“她知道,因为太后都告诉了她。”锦衣说着抓起了第八杯酒:“这一杯是为孩子,因为他,我彻底的变的勾心斗角,我是一个母亲,我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就如太后为了皇上一样,一件件,一幢幢,不过,昌儿与玉儿的死与她无关,是太妃为了报复而做的,这些莲儿已经统统告诉了她。”锦衣说着将酒杯高举:“她为了这个孩子,一门心思的肃清,甚至不惜求在太后膝下,请她能保护自己的孩子,便因此愿意自绝性命,好让她安心。太后应了,并因此而让她背负内联之责,等着孩子降生后,便叫她万劫不复。只是造化弄人,偏偏太后驾鹤西游,她竟有了苟延残喘的机会!”说着她把第八杯酒也倒进了喉咙。
“够了!这些我统统知道!叶蓉已经告诉我曹映秀对你做的事,告诉我你是被逼的,也告诉我是皇后在背后交代要她在暴室里就要了你的命,这些我统统知道!”顺帝一脸痛苦的把面前的酒杯扫到地上,此刻他知道他心中隐藏的一切都在两人之间宣告而出。
锦衣笑着摇了头:“不,不,还有一样你不知道!”说着她从怀里摸出那个小瓶子,扒开塞子给面前的最后一杯酒滴了几滴。一抹幽绿带着青色在琥珀色的酒水里浸染,只是片刻,那一杯酒,成了碧绿之色。
她深吸一口气,捧起那杯碧绿色的酒汁,尽可能的用最美艳的微笑面对着顺帝:“从一开始,我要的就不止是这些,{奇}我是赵琼华,{书}我就是那个她,{网}那个几番求生与愤恨的她。我回到宫里来,也许是为了活着,为了复仇,但等我真正的回到这宫里,我才知道,我要的是你的宫!我谋划的也是你的宫!还有你的……天下!只是,只是我被一个人的爱蒙住了眼,我无法再继续下去!我多想和你一起去爱,一起快乐的生活在宫里,但是这里是宫啊,宫,如何允许我这样的心思存在,毕竟我早已满身血腥,我不是你的美好!”锦衣说着捧了酒:“这一杯为我此刻的唏嘘,我的谋算,我以为我是赢家,可是我却输了,输给了你,不,是输给了我的心,我的心因为爱,而不允许我伤害你!事情已经变成了如此,我也无颜面再活下去,我只求你记得我爱过你,我也曾单纯的美好过就足以,照顾好麟儿,照顾好你自己!”锦衣说着便是张口就要饮酒,可顺帝却已经抬手横扫,锦衣一个趔趄倒地,碧绿色的酒水洒了一地……
“我本想给你一个惊喜,但却没料到,我兴高采烈的和苏乡侯问起你小时候的时候才知道,你是义女,我想到你每每和我说你爹治理县府的事,我就心惊,我心想你为什么要哄我,这边叫人细细的查你。越查越心惊,我几乎可以想到你在欺骗我。我想到安贵人的事,我以为那也是你的骗局,便见了叶蓉,结果我才知道,你反而是被逼的。她告诉我,你的艰辛,告诉我你的无奈,我这才明白,我活的多么天真。”顺帝说着伸手搓了一把脸:“我叫她保密,因为我不想失去你。她很聪明,在知道我封你为后后,便自己投了井,因为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可是锦衣,你为什么要说出来?你可知道,朕已经想的清楚明白,朕甚至已经告诉了你,你是不干净,可是你是最适合的人,朕不会要你的命!”
锦衣看着一地的酒水,苦笑了一下,继而看向顺帝说到:“你不说那句话,我还能欺骗自己当你不知道,而如今你恰恰说了那句话,我便宁死也要说。”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啊,我不能让你我只因为国祚而留着我,我要的是你因为爱而留住我……”
“爱?”
“对,爱。因为爱你我不想在欺骗你,为了生存为了国祚,尔虞我诈,我并不后悔,但若是和你就此疏离下去,我却宁可死!”锦衣说着爬了起来,伸手就去抓那个小瓶子,而顺帝见状,一把扫走小瓶甩到一边,人就拥了锦衣:“你个傻瓜,你不懂我的爱!”
“我不懂?”锦衣愣住了,而顺帝却将她拥在怀里紧紧的搂住:“你因为爱而不想在欺骗,我却因为爱而要瞒住你。知道你骗我,我很生气,但是我后来却发现,你是怕我知道真相而离开你,所以才骗我。爱上一个人,你如果一开始就骗他,那么就要一直骗下去,否则,谎言被揭开的时候,就没法再爱下去了。 锦衣,你要记得,今天所有的话都是说给大哥听到,皇上一句也没听见,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想继续做一个被欺骗的人。答应我,继续骗下去……”
锦衣的泪在顺帝的脖颈处蔓延如泉:“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
夜风轻吹,含香殿的屋檐脊兽旁,锦衣靠在顺帝的怀里:“大哥,我这样的妹妹,你讨厌吗?”
顺帝在她的唇边轻啄:“讨厌又如何,谁叫我喜欢上了你,谁叫我是帝王呢,也许这就是我们的命,你谋算了这一场,也算谋到了吧!”
锦衣点点头:“是,谋人,谋宫,我都谋算到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天下你不也谋到了?朕的江山可都交给你在打理,而且,麟儿已是太子,朕的心已经昭告于天下了!”
锦衣的泪再度滑落,她找寻着顺帝的唇,轻轻一吻……
……
半年后,锦衣再度有孕,近十个月后,她为顺帝产下一个女儿,取名叫做:拓跋琼华。
顺帝性淡薄,喜游历,从锦衣为后的第三年起,便常常微服私访,一边游历山河一边体察民情,将百姓的疾苦挂心,与锦衣一起为大燕的国祚江山而尽心尽力。
再十五年后,顺帝昭告天下将其帝位交于其子,退居太上皇之位,常与锦衣一同游离山河,而自锦衣为后起,他便以激励民生为由,停选秀之举六届,让百姓再无选秀之忧。
他与锦衣一起,将大燕之朝开创出省事之举。
(本书完)
(明天后天大后天三天还有关于,寒琳琅,太后,以及顺帝与锦衣之后生活的番外,还请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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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本书完结了,而且修正成HD的结局,琴儿真心的希望大家能喜欢。在这里琴儿谢谢大家的支持,谢谢大家都厚爱!琴儿码字错别字奇多,感谢亲们的包容,这里鞠躬了!最后再说一下,新书《大当家》开始了,琴儿保持良好的坑品更新,所以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新书,尤其是七月将PK,所以请大家多多费心了!琴儿多谢!另,实体书出版部分结局也许会是另一个版本,到时琴儿也会公告给亲们知道!
啊,就这些,鞠躬了!亲们记得还有三章番外哦!
第二卷 有心伴君神侣影,无意遇煞鬼门行。 番外一 琳琅心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