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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南国来使

《《重生悠游在人间》》

“汐儿。”

看着眼前含悲含喜的中年男人,上官羽汐有刹那的愣神。五年的北疆风霜,似乎已经染上了他的鬓角,眼底。沙场五年,日夜疾驰回到这个温软如斯的洛都,他都还没有来得及看一眼这里距离五年前他离开的时候有什么样的变化,更没有心思去提悟那站在千人军阵之前,百姓们的欢呼和景仰,他只是作为一个父亲,作为一个心存愧疚多年的父亲,一心盼归。只为,给女儿行笈礼。

即便身着战甲,他依旧温润若江南烟雨里的一株柳杨,挺拔,坚韧。眼里的笑意和歉疚,让上官羽汐心酸,心疼。不过短短几天,这个驰骋沙场的晟金王朝第一儒将,已经苍老如斯了?有瞬间的恍惚,这还是五年前那个偏偏儒雅的男人吗?谈笑间,仿似天地皆在五内。而今,是什么让他如此?又是为了自己吗?

“父亲,女儿没事。”手臂被父亲紧紧攥住,淡定自持的他,慌张的如同毛头少年,惊惶不安的要确认女儿没事,确认自己手中握着自己最后的珍宝。

静静安抚着这个颤抖不已的男人。

“伯父,先进去吧,小羽不太舒服,是不是请慕容先生过来看看?”依旧一身小婢装扮的唐萧越担心羽汐的身体,出声打断静谧。

“汐儿,你不舒服?清浅?快,快去请慕容先生。”拉着女儿就要进屋。

“父亲,不用了。”拦住神情焦急的清浅,眼神安抚她自己没事,然后方才回头对父亲说,“不过是唬唬那些随行之人。四处都是耳目,总要让他们有事可报吧。父亲,进去说话吧。”云淡风轻的她好似果然不过一场做戏。但,只有抱着她进轿的唐萧越曾那么清晰的感受到她撕心裂肺一样的疼痛和彻骨的颤抖。他不相信这不过是做戏。如果是真的,那么,那样的痛为何连自己都如此真切的感受到?

“汐儿,他,说什么了?”其实想问,他威胁你什么了,可是,终不敢问出口。

抿一口清浅递上来的茶水,安抚跳动速度不正常的心脏,然后才做不在意的说:“陛下要女儿嫁做天家妇。”

“什么?!”

“小羽,皇上……”

“或者和亲南国。”不咸不淡的继续说完,低眉不语。

“这怎么可以?!皇上可是许了汐儿你婚配自由的。还有圣旨,汐儿,你别急啊,为父绝对不会……”

“父亲,他说,他可以让圣旨作废。”

“小姐……”清浅偷眼看了看脸色阴沉的唐萧越,不安的想要提醒小姐。

“这,”上官逸亦沉下面孔。

“父亲,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依旧淡然,却隐含一丝狠厉。

“汐儿,你不要做傻事。”心知自己女儿在柔弱的外表下有着怎样的倔强和固执,只怕,女儿在此事上和皇帝产生了分歧。皇帝不会退让,这是他的天下,但,自己的女儿也不是一个会妥协的人。

“父亲且放下心来,女儿不会。”依旧没有抬首,不想让眼底的阴霾徒惹父亲担忧。“父亲,女儿有些累了,先下去休息了。”

正待再劝女儿多做打算的上官逸一听女儿累了,忙招呼清浅送女儿回房休息。

作废?何时天成帝如此任性了,君无戏言,难道他不知道自己这话如若传出去会造成怎样的影响?为了一张十年前的圣旨,他竟然要逼汐儿和亲南国?这么多年来,他对汐儿的宠和疼,自己看在眼里,惊在心中。当年的种种,哪怕有一个如果,他有一步放手,都不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他的步步紧逼,如今又到了汐儿身上吗?

自己放弃兵权,退职在家,随时等候为国效力,将一生都给了当今的天成帝,给了这个让自己充满悔恨的男人,自己不过想要汐儿平稳的度过一生,再不要被任何人任何事束缚,自由的做自己喜欢的事。可是,这么一点心愿,他都不肯让自己有实现的可能吗?嫁为天家妇?谁都知道一入宫门深似海,可是依旧有无数人为了自己的欲望而纷纷踏入,终身禁锢,挣扎求生。可是自己的女儿,不需要为了任何人的欲望踏进那牢笼。

如若不肯,便要远嫁南国?唐肃,你把我逼的已经一无所有,唯剩这个宝贝女儿,你连她的幸福都要夺走,那么,我还需要顾念些什么?家国天下,无家哪有国?当初应承你国家有难之时必然倾我所有顾你周全,可是现在。

“世子,小姐说,你回府去吧。这许久,王爷该担心了。”安顿好小姐,请了慕容先生前去照拂,清浅还在为当时唐萧越的神情所心惊,所以绕回前厅,果然看到他依旧站立在那里,周身清气冷肃。那个恶魔一样的世子,终究还是回来了。

唐萧越不发一语。

“老爷。”

上官逸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越儿,南国来使洛都,你可知道?”

“伯父,听闻有南国的太子和靖安王爷随行。”

上官逸眯起眼,“越儿,你对南国靖安王爷有多少了解?对当今圣上又有何了解?”

“伯父,为何有此一问?”虽然心中依旧有着对所知道消息的惊慌、狂怒,却也知道此时须得冷静方能为小羽做一番打算。事情既然涉及南国,那么对南国来使,尤其是太子做深入的了解方是正道,为何此时伯父问及的却不是他?而是那个随行的王爷,和需众人仰望的圣上。

“你且说说你的看法,我自有打算。”

“听闻南国靖安王爷是南国一个神秘的存在。据说身体不好,在宅内养病。而他并非当今南国皇帝的兄弟,却是南国皇帝的侄儿。十年前,靖安王府一夕遭袭,阖府上下皆遭屠戮,唯有当日调皮私自外出的靖安王的幼子逃过一劫。之后,南国皇帝令那个逃过一劫的孩子承袭父爵,并在原址重建靖安王府。在此事发生后,对外宣称靖安王在袭击事件中受惊过度,造成神志不清,皇帝特许他的这个侄子在靖安王府内养病。而那个神志不清的孩子时常会咬人,甚至杀人,所以靖安王府内禁止出入,每日所需的食材和用度,都由驻守在王府之外的侍卫军采买,然后通过一个特制的管道送进去。”

“一国之君如此对待一个已经疯了的子侄也无可厚非,但,奇怪的事情发生在两年前。一个昔年靖安王的旧部找到神医回南国,医治好了那疯症,从此靖安王再入朝堂,甚至在暗中接替了依旧忠心于老靖安王的势力。如今的靖安王,不过二十二岁的年纪,却已经在南国是个手掌半壁江山的人了。”停下来,看着沉思的男人。那是个可以让人依靠的男人,但,自己亦是一个可以让小羽依靠的男人。此时的他忘了,自己依旧是那身让人发笑的装扮。只是,一个稍显健壮的美貌侍女脸上却是与艳丽的服饰不同的黑云密布。

“噢,继续说。”

“当今圣上,”咬牙慢声道,“我不会让小羽嫁给她不愿意嫁的人。”

“越儿,你冲动的性子可是要注意。这事儿,事关汐儿,你千万要沉住气了。我们且慢慢打算吧。有些事,是要开始着手了。”长叹一口气,幽幽的放下手中早已凉透的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