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您老二长得真粗壮
一上午，不少其他节目的同事，只要认识《江湖笑谈》节目组的人，都会恭喜祝贺几句，拉拢关系。
“恭喜呀李主任，《江湖笑谈》收视长虹，口碑极高，前途无量呀！台里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你们呢！”
“小美呀，你们节目组太牛了吧！今天早上我一打开网页，嚯，黄易网，九浪娱乐，海角论坛，猫爪网，还有聊天软件弹窗，全都是A4女神和你们《江湖笑谈》！全国几亿网民，只要有1%看到你们都发达了！这不得火上天呀！”
“唉唉顾哥顾哥，听说你们节目组要重组？还差不差编剧呀？帮忙介绍一下啦，别谦虚了，唉谁都知道你是杨导身边的大红人，只要顾哥你做个推荐，我请你去皇朝娱乐一条龙！”
“小杨，当年你入职还是我招的你呢！你现在当了导演，身边还差不差打杂的场务？我有个侄儿手脚勤快，头脑机灵，让他跟着你干怎么样？你千万别跟我客气，他要是不听你指挥，你就把他当自己儿子揍！诶好嘞，回头我就让他把简历投到你邮箱里，我也不为难你，要是有同条件的竞争者，你尽量帮衬一下他就好啦，哈哈！晚上我请你喝酒！”
《江湖笑谈》节目组成员几乎每个人被骚扰过，红枫卫视台里小道消息传的飞快，听说制作班底要重组，许多人闻着血腥找来，自诩面子大的直接找李松和杨安，没名号的就找顾云峰和宋小美他们求帮忙。
不抢不行呀，《江湖笑谈》改版之后，成了台里上升势头最旺的节目，台里还没有全力推广，资源倾斜呢，这就0.54%收视率了，要真全台推广起来，那成绩还了得，不得过1%？
所以现在不抓紧时间上车，今后就更没机会了！
中午，李松请节目组的同事们一起吃饭，庆祝《江湖笑谈》收视率暴涨到0.54%。
从0.295%破红线，到0.355%咸鱼翻身，再到现在的0.54%超越台里平均线，只用了两期而已。
这是质的飞跃，这是电视圈内的奇迹，必须庆祝！
众人来到四楼员工食堂，选了大厅两个圆桌坐下，杨安告罪一声，去卫生间洗手。
他的动作立刻被几人注意到，这些人从餐厅各个角落站起来，往卫生间走，最后与杨安巧遇在洗手台边，七八个人笑得如花一样灿烂。
“杨导你好，我是《红枫经视帮帮忙》的外景主持人马鑫！”
杨安正站着嘘嘘，对这个举动哭笑不得，只能一只手扶着小兄弟，另一只手伸过去和这位马鑫大哥握手。
马鑫是经视台跑外景的老人，抢新闻线索练就了一幅好身手，第一个冲进卫生间。
紧接着见到杨安身边突然出现几个撒尿人，正巧马鑫都认识，他脑瓜子一转，怎么这么巧都赶着点来了？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肯定与他抱有同样的目的，他必须先下手为强！所以他不顾杨安嘘到一半，伸手握住。
握手之后有点尴尬，再聊什么呐？
聊工作安排，把真实目的说出来？这么多的人看着呢，好意思吗你？
聊天气？无不无聊，专门跑到卫生间聊天气来了？
聊吃了吗？那更无聊好吧，旁边就是嗯嗯……你跟人家聊吃了吗……你还想不想让杨安快乐地吃一顿工作餐？
马鑫一时恍惚，不知道从何说起，眼光低垂，瞟到一物，心中大喜，总算找到突破口了！
他话不过脑，脱口而出，赞美道：“杨导，您老二长得真粗壮！”
听闻此言，杨安只觉得背脊骨一凉，浑身一哆嗦，吓得差点尿裤子上，慌忙抖了抖，恼怒地提裤子穿皮带，赶紧后退几步，离这个变态远一点。
噗嗤……
旁边有哥们儿笑喷了，这人会聊天吗？这尼玛不是净捣蛋嘛！哪有夸人家老二的？尼玛一个大男人，站在卫生间，夸另一个大男人的老二长得粗壮，变态啊混蛋！
杨安也是无语至极，可被人夸奖器大活好，总不能劈头怒喷吧，他只能嘿嘿干笑两声，道：“谢谢啊，您过奖了。来来来，我这坑让给您了，您上，您上……”
马鑫这才反应过来，差点摔自己一耳光。
他吗的多好的机会，让自己给毁了，他连忙亡羊补牢，抓住杨安，也不顾旁边其他竞争者的眼光了，诚恳说道：“杨导，您那里还差不差替班主持人？我很有喜剧天赋呀，我也很会表演，让我在滑溜溜里表演一个小角色也可以，我……”
杨安对此人的情商无法直视，人长得还算高大周正，要不也当不了外景主持人，可这里是公共场所，是广电单位的产业，来来往往的都是同事，你跟我谈工作，自我推销，麻烦你带着简历去办公室找我，你在卫生间拉拉扯扯干什么，怎么着，还拉着我不放，不准我走了是不是？
旁边有人看不下去了，刚好有个人对马鑫很熟，连忙上前拉住马鑫，劝道：“杨导，你先走，马鑫他最近受了点挫折，他们节目组好像要裁员，他有点失态了。”
杨安赶紧脱身，道谢：“那我先走了呀，那个，你们要是有什么想法，可以去我的办公室谈，但我不敢保证什么呀，我只是个小人物，上面管事的还有七八个呢，我人轻言微！”
其他正在嘘嘘的，假装嘘嘘的，真洗手的，假装洗手的人都发出善意笑声，纷纷与杨安打招呼，杨安没敢多停留，嗖一下跑了。
回到桌上，坐旁边的李松问道：“怎么去了那么久？”
杨安抽纸擦手，无奈道：“上个厕所都被人拦住推销自己，要进节目组，一点也不顾及人家的感受，我还没尿爽呢！”
一桌人全都在听他说话，全陪着笑起来。
李松正色道：“我跟你们再次重申一遍，我们这个班底肯定是要改的，但什么时候改，改成什么样，由我说的算，你们任何人都不要打扰杨导做节目，不能让他分心，否则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
杨安知道李松是在扮黑脸，是让他扮好人收买人心，连忙说：“大家别瞎想，该干嘛继续干嘛，只要大家认真努力工作，李主任肯定都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说呀，只要没有李阳那个倒霉催的捣蛋，我们只要齐心协力，一定能创造出更大的辉煌！”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等上菜了，以茶代酒，频频敬李松和杨安两人。
下午杨安召集开了个会，把这一期节目的制作计划捋了一遍，让编剧好好设计台词。
下班后，他和李松和段海山找了个饭馆边吃边聊，三人商议着分工，很愉快地把这个事敲定了。
公司名称初步定为“安然影视娱乐公司”，杨安出钱40万，担任节目创意导演，占公司70%的股份，法人代表。
李松占20%，不用出钱，但他要动用自己的权力和资源，负责打通红枫卫视台上上下下的关系，确保能将节目顺利剥离，确保台里能采购播出，他不用脱离电视台编制，仍然可以当他的制片部副主任，杨安公司里也不会挂他的名，他是隐形股东。
段海山出10万占10%，负责协调仪器设备的租赁，以及人员调度安排，一个多月后他退休，到时候再公开加盟，他是杨安现阶段最渴求的技术支持。
杨安留了个心眼，没有急吼吼递交辞职信什么的，而是老老实实录制了一期节目，耐心等李松跑关系。
可等了几天，李松都没给个准话，杨安知道悬了，这事没那么简单！
……
周五，杨安正在督促后期制作，剪辑新一期的《江湖笑谈》，宋小美跑过来通知，说彭台长让杨安去小会议室。
杨安来到小会议室，一进门就暗道不好。
李松和黄山像仇人一样坐在对侧，彭建国和另外两个台领导小声说话，见杨安进来，彭台长示意他坐下。
李松用目光告诉杨安别冲动，只听彭台长问道：“杨安，听说你打算承包《江湖笑谈》？”
杨安警惕着，点点头：“确实有这个想法。”
彭台长道：“具体方案是什么？”
杨安踟躇了一下：“我想作为独立制片人，负责节目的制作和广告谈判，台里引进播出，最后再和台里分成利润。”
彭台长掐灭了烟，有点不悦了：“你现在做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当独立制片人？是台里给你的权力不够大吗？还是提供的工资待遇不够好？”
为什么要出去干？一来是要抓权，二来当然是逐利，台里最多只能给杨安一部分导演权力，广告收入则不可能分给他，电视台领导们不是傻瓜，《江湖笑谈》蒸蒸日上，这是看得见的利润，怎么会轻易放杨安走？
但直接提钱又太难听，杨安只能说：“我经验不够丰富，担心镇不住队伍，李阳就是前车之鉴，各位领导都是清楚的。我当独立制片人后，肯定会抓牢队伍纪律的，情况会好很多，节目质量也会提升不少。”
“嘁！”旁边一人嗤笑起来，正是黄山。
第33章 我弄死《江湖笑谈》你信不信？
黄山嗤笑一声：“所有辞职的制片人都是这个理由，说穿了还不是为了钱？杨安，你是合同工，随时都可以走，没人拦着你。”
杨安有点恼了：“黄主任什么意思？”
黄山道：“就你说的意思呀，你去当独立制片人呀，你想拍什么就拍什么，没人管你！”
杨安问：“那节目呢？”
黄山指了指李松：“不是还有李主任吗？李主任要是不想负责，我也可以挑起《江湖笑谈》的担子来呀！”
杨安真怒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起李松来，难道李松也是在挖坑？
不不不，李松不可能害他，赶他走，对李松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没有他杨安，李松玩不转《江湖笑谈》。
杨安冷冷道：“黄主任这是在卸磨杀驴咯？要我走可以，《滑溜溜》和《Copy不走样》是我的创意，我要带走。”
黄山嗤笑道：“杨安你学过法律没有？你在职做出的节目，著作权是属于电视台的，这两个节目不是你的功劳，而是整个节目组的！”
杨安总算明白了对方肆无忌惮的原因，原来坑在这里呀！
如果不是特意签定合同，事先约定著作权归属给谁，职务作品的著作权默认归单位所有，《江湖笑谈》就是这种模式！
李松终于说话了：“黄主任，虽然从法律上来说确实如此，但你们不能完全抹杀杨安的功绩。没有杨安，《江湖笑谈》上周就应该停播，哦，现在你们看节目火了，就要赶他走，吃相是不是太难看了点？”
黄山哼道：“彭台长已经挽留过了，是他自己非要离开，这怪谁？而且他走后接手的是你李主任，吃相难看的应该是你吧！”
李松大怒，拍着桌子道：“黄山，你少在这里搬弄是非，挑拨离间！你是猪脑子呀，我疯了赶他走？你要是再胡言乱语，我跟你没完！”
彭台长呵斥道：“吵什么吵！都坐下！杨安，你很有才华，我也很欣赏你，但法律不是我定的，电视台也有自己的台规，你想成为独立制片人，我们尊重你的决定，但事情一码归一码，有些东西必须分清楚。”
杨安一直在点头，冷眼观察着这一切，他总算是看穿了，反而轻松很多：“好，一码归一码，我也不矫情了。这样吧，我想承包《江湖笑谈》，《滑溜溜》和《不走样》我也要带走，台里开价吧！”
彭台长和旁边两个领导点点头，说出之前讨论出的结果：“这两个节目你都可以保留，《江湖笑谈》的制作权也可以全部交给你，台里也同意购买播出，但是，版权归电视台所有，台里还要分80%的利润。”
杨安摇头：“太苛刻，我无法接受。”
黄山哼道：“相当于给你20%的利润分成，这还不满意？”
杨安道：“上周我承诺，两个月内让《江湖笑谈》收视率突破1%，这一期0.55%，才一半而已。你们赶我走可以，剩下的0.45%，你们自己想办法搞定！我等一下就递辞职报告！”
啊？
这下台领导们抓瞎了，本以为可以拿捏一下杨安，没想到这小子说走就走，1%的收视率是多大的诱惑呀，这能成为红枫卫视的王牌节目呢，要是杨安真走了，红枫卫视台上上下下数百号人，绝对没人敢打包票一定能做到这一点！
杨安站起来，冷笑道：“你们放心，我拍拍屁股找其他电视台重新当制片人，把我的新想法给别人，我不要《滑溜溜》，不要《不走样》，照样也能打造出一个1%收视率的综艺节目出来，名字就叫《我们都爱笑》，跟你们的《江湖笑谈》对着干！”
黄山暴怒，拍桌子吼道：“你敢！你这是违法的！”
哐当！
杨安一脚踢开旁边的转椅，转椅撞在会议桌上发出一声巨响，翻倒在地。
他死死盯着黄山的眼睛，冷冷道：“违法？哈哈哈哈，我还真打算让法官评评理，看谁是强盗，谁是受害者！《滑溜溜》和《不走样》耗费了我巨大的心血，它们是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他们被你们抢走我认了，我不要了都不行？我从头再来也不行？”
黄山气得满脸通红，他指着杨安，恶狠狠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别给脸不要脸的，只要你敢踏进电视圈一步，我就要告你违反竞业禁止法！”
杨安哈哈大笑：“你当我是小孩儿，你吓唬谁呢？你不准我辞职？那好办呀，我回去就弄死《江湖笑谈》你信不信？你准我辞职？那更好办了，我随便跳哪里，做一档大火节目，我一年内弄死《江湖笑谈》，天天在节目里弄臭红枫卫视，你信不信？我光脚的不怕你穿鞋的，大家拼个鱼死网破，怎么着吧！来呀！匹夫一怒，血溅五步！谁想抢我的节目，我跟他拼命！”
满会议室里齐齐噤声，只能听见杨安的咆哮声。
杨安狠下心来发飙，让领导们心里泛起阵阵寒意，一阵后怕。
大家都是求财的，杨安真弄死《江湖笑谈》实在是太容易不过了，向媒体曝光，或者避开竞业禁止法，再开类似的节目，这么一个天才制片人未来的远大前景可以预料到，真得罪死了杨安，十年二十年后，红枫卫视台绝对会变成丑闻昭彰的黑窝！
得罪杨安将会付出惨痛的代价，而一个半成品的《江湖笑谈》不足以弥补，台领导们算的清楚这笔账，知道该怎么做了。
“杨安，坐下，坐下，稍安勿躁。”彭台长亲自走过来，拉住杨安，将他按在椅子上，有些埋怨道：“谈判嘛，当然是你来我往，重点在一个谈字上嘛。”
杨安哼了一声，看着怒不可抑的黄山，说道：“我这人很直爽，不喜欢弯弯道道，不喜欢一分钱两分钱的拉锯战。我还是那个要求，《江湖笑谈》的全版权属于我，利润我七，台里三，收视率只要不低于0.8%，台里就不能无故停播，合同里要写清楚这一条，另外只要收视率超过1%，必须调到黄金档时间段播放。你们同意，我就继续好好做，突破1%也不是难事，不同意，我抬脚就走！”
杨安是真下了狠心，李松也靠不住，屁忙也帮不上，还白拿20%股份，想得美，还不如自己硬刚一波！
今天就跟你们这帮尸位素餐的老爷们拼了，看谁横过谁，老虎不发威，你当爷是病猫不成？
尽管放马过来！
收视率不低于0.8%就必须无条件引进，超过1%就必须在黄金时间播放，这两条要求倒还有点道理。
可利润七三分？台里只占三成？这下领导们全都不乐意了！
黄山气极反笑：“你有什么资格拿七成？”
杨安嗤笑道：“就凭我能将《江湖笑谈》的收视率，做到比你的《快乐星期六》收视率更高！”
黄山恼羞成怒：“就你？你还想超过我？你个小东西从哪蹦出来的？”
杨安哈哈大笑：“超过你又怎么样？你个老不死的屁本事没有，一天到晚只知道争权夺利，不如早点退休，回家带孙子去吧！”
“你什么资格教训我？反了你！”
黄山气得浑身乱颤，随手抓起茶杯盖子，抬手怒砸。
杨安一直盯着他的动作呢，他反应机敏，迅速低头躲过，茶杯盖打在海面椅背上，嗖一下弹飞，正中旁边彭台长的额头，嘭一声响。
“哎哟！”
彭台长惨叫一声，捂着额头伏下，指缝中迅速渗出血来，一定是砸破了皮，伤得不轻。
众人吓坏了：“台长你没事吧？”
“台长你要不要紧！”
“快点叫人来帮忙，医疗包呢？”
黄山傻了眼，他的手还在发抖呢，刚才被杨安气坏了，冲动地扔出茶杯盖，这可是陶瓷的，这力道砸过去，估摸着彭台长会被砸的脑震荡住院呀！
杨安没凑这个热闹，看着一屋子人慌慌张张，他仔细观察每个人的表情，动作，语言，冷冷看着他们的表演。
“……你以后的人生路还很长，肯定还有比这次更难度过的坎，到时候能帮助你的，只有你自己……”
此刻，段海山的这句话，一直回响在杨安的脑海中。
段海山说的对，电视台就是一个小社会，他要学的东西太多了，今天现实又给他上了一课，幸亏他过去吃了一堑，今天长了一智，才将场面镇压住。
杨安内心渐渐平静下来，既然撕破了脸，他反而不急了，在这里混，他要是不强横一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周末两天，红枫卫视台表面上平静无事，但内部漩涡很深，各方拉锯战都在展开。
彭台长轻微脑震荡住院，台里高层知道住这条消息的人寥寥无几，特意隐瞒下来。
杨安稳坐钓鱼台，他置死地而后生的强横表现确实有效，相当震撼，台里几位领导不敢太过紧逼，彭台长躺在医院醒过来第一个问的就是这件事，疲倦地挥挥手，同意了杨安的剥离计划。
周一，广电大厦，正常上班，这条小道消息都传疯了。